神罗皇帝塞莉Lv.2
独角兽

友谊是魔法,但是在三十年战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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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 8 章
2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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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边,独,独角兽,跑啊!”

   “我的果酱面包!”

     在地平线之上,粉红色的云彩填满了整个浅蓝色的天幕;云层之间,不时有几只禽鸟鸣叫着飞过。就在刚刚,原本熙熙攘攘的楼台,伴随着一阵哄闹与尖叫,瞬间变得冷清下来,除了散落在地的几块覆盖着紫红色树莓果酱的黑面包,几根长戟与矛,便再无他物。

     已然是傍晚时分,无数白灰色的蜡烛与煤油灯相继在棱形城墙上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芒,从远处看就如星河一般。美中不足的是光芒在两匹马驹经过的地方却显得黯淡许多。

   “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种族。”崔克茜用魔法浮起一块还飘有香气的面包,喃喃地说道。

   “哦?何以见得?”带路的迪斯康拉德转过头,明显对这话有了些兴趣。

   “你看噢,像狮鹫啊,亚克啊”蓝色独角兽放下了面包,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它们有时会对我们小马有些许敌意,但你们人类对我们怀揣着的居然是恐惧,这是我前所未见的。”

   “也许是…羞涩?”

   “哦,不不,星光…”

     崔克茜摇了摇脑袋,左右摆动了几下浅蓝色的蹄,嘴角微微咧起,那大抵是因她察觉到星光推论的错误而产生的得意之情。

   “羞涩的具体表现是之前几名士兵不敢面对他们的偶像—伟大全能的崔克茜,而这里的话…额,总不可能因为我们在人类世界声名狼藉罢…”

   “你们应该问问塞拉斯蒂娅和露娜,她们肯定知道得更多。”

   “嗯?”一听此言,星光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波斯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的黑袍男人,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炙烤干了似的。

  “你怎么知道两位公主曾来过…”

  “看,那边就是你们要去的带旗杆的炮台了!”

     就在星光发问的间隙,迪斯康拉德已经站在了几米外的瞭望塔,一手直直地指向远处,随后,他跳下瞭望塔,头也不回地踏过满是面包屑与武器的地面,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就好像身后的两匹雌驹不存在一样。

   “喂,回答我的问题…”

   ----————◆◆◆————----

     灰白色的石砖上,一根棕色的旗杆挺立着。旗杆很高,大有平分落日之势。杆子顶部没什么东西,除了用于将旗帜送上去的麻绳之外,便再无一物,显得孤零零的。

     杆下的木桌上,摆放着一面平整的旗帜;与那些终日在火线中穿梭的军团旗不同,这面旗帜没有遍布全身的破洞和火药味,反而有一种清香。旗帜是皓白色的,配上中间墨黑色的十字纹样,有种说不上来的严肃与神圣。

     星光注视着前方的帜旗与木杆,长吁了一口气。此刻,她的内心感到一阵轻松,像是有块巨石悄然落下,之前曲折的经历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

     紫色独角兽从背包中取出塞拉斯蒂娅的信,一字一顿地念了起来。

  “升起炮台上的十字旗,这样我们可以确定你们的方位…”

     星光脑里思绪连篇,她终于可以知道此行的目的,终于可以不用像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游离,终于可以实现来这里的真正意义了,终于可以…

  “星光,快来,帮我一下…”

     崔克茜有些嘶哑又急切的嗓音将星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紫色独角兽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只看见崔克茜正用四只蹄子紧紧撑着地面,将自己的头颅不断向侧面拧。她的双眼紧闭,淡粉色的能量光波不断聚集在她的独角旁,同时,蓝色独角兽的额上也冒出许多光点,在星光看来,那一定是反射了光线的汗珠。

    “喂,听到没?!”崔克茜眼见星光怔着不动,便又喊了一声,接着向星光这边大幅度挥动了几下蹄子。

      紫色独角兽见状,立马踏着步伐奔走过来。在距离旗杆大概一米半的距离前,她瞥见了空荡荡的桌面,以及被绳子紧紧锢住的那面十字旗。在靠近点,便看见卷成一团的皮绳在崔克茜的魔法作用下愈发紧绷,现在已经像一个毛线团一样难舍难分了,而那旗子根本连半厘米都没动过。

     “唉呀~,崔克茜,你看看身后的绳子罢~。”星光见此情景,忍不住发笑起来,虽然她看过很多次崔克茜认真干傻事的样子,但现在再看到却还是很难绷住。

     “嗯?怎么了吗?”崔克茜向后看去,再瞥见那一堆紧绷着的绳团后,她尴尬地笑了一声,随后向星光点了点头,尴尬地示意星光帮自己把绳团解开。

      “哎~”星光小叹一声,随后便老老实实去做了。不知为何,即便星光现在已是校长,但面对她的魔术师朋友的请求时,星光总是会败下阵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为甚么。

        在星光用魔法解开绳结后,她向崔克茜做了一个蹄势,处于静止状态的麻绳随即动了起来,但这“动”显得笨拙又缓慢,像一条老蟒蛇临死前的最后挣扎。

        观察了绳子与崔克茜吃力的动作后,星光果断地跑到蓝色独角兽边上,为已经覆盖着浅粉色魔法的麻绳又披上了层青蓝色,很快,十字旗在两匹独角兽的魔法作用下逐渐升到了半空中,不过,星光发现,旗上的十字变成了长柄在上的倒十字。

      “这个旗子是不是上下颠倒了?”

      “是的,还是本马故意的”崔克茜光荣着说,随即放弃了施法,闲庭信步地走到了后边,端详着自己做出的伟大决断“看看,星光,挂在军队里的十字,那必然应该象征着剑啊,所以长柄在上绝对是正确的,哎呀,这理解能力,友谊学校还需要新的语文…”

      “砰~”

        突然之间,伴随着一声野兽嘶吼般的声音,十字旗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两只独角兽眼前飘过,落在了地上。

      “星光!”

        几乎是旗帜掉下来的瞬间,星光感受到有甚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乘着风穿梭到自己身后。她回头一看,是崔克茜。她正如同小猫一般,蜷缩在星光的后面,双蹄扒着她的鞍部,蓝色独角兽全身都以极度的恐惧而发起抖来,眼睛直视地面,她不知道那是甚么,也许是幻形灵,也许是星座熊,谁知道呢?但一定是个可怕的玩意儿就对了。

      “啪嗒啪嗒”星光能感觉到几个生物的脚步声正在缓缓逼近,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麻布摩擦的声音。一瞬间,一种压迫感笼罩了两匹小马,星光随即摆开四蹄,用自己的角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心中默念着战斗用的咒语。

        她的身体抖得很厉害,像筛糠一样,不过那大抵是因为她背后的崔克茜抖得更厉害。在这种情况下,星光也只能安慰自己,这只是无序的恶作剧罢了。

        缓慢的几秒钟后,在星光前方浮现了几个身影。那是几个穿着棕色麻布,用大兜帽将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人类,为首的那个在棕色麻布外罩了一层深灰色的短披风,正反反复复的用手在自己的额头,口唇和胸前比划着甚么,嘴中还念念有词。

        在确认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钝器或锐器后,星光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证明眼前的人类对她们没甚么攻击欲望,但那几副披着兜帽的神秘样还是让她感到几丝压迫与恐惧。

        交流是解除误会的最佳手段。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不知是否是因为之前总是落荒而逃的人类士兵的缘故,交楼沟通的想法逐渐在星光脑海中出现,毕竟,之前的士兵见了她们都望风而逃,更不用说这种没有武器的人类能对她们有甚么威胁了。

         随后,紫色独角兽挪开步子,不顾崔克茜在身后的叫唤与阻拦,朝着那群人类的方向走去。彼时,在天空之上,两只疲惫又焦急的天角兽正以极快的速度往旗杆那边赶…

----————◆◆◆————----

       梅西很疲倦,也很烦。老实说,他已经在城外的一些浮桥与射击坡边逛了有将近一个小时了,除了一辆满载时髦衣服,金银十字架的马车外,一个神职人员的影子都没见着,结果呢,那群天主的仆人又不知为何跑到北面的棱形炮台那去了,害的梅西又得走很长很长一段路。 

      “哦,男爵啊,请跟我们讲讲独角兽罢!”

        身着灰黑色披风的洛林人用浮夸的腔调模仿着他心中神职人员的恣睢,这几月来,梅西已不知道接待过多少教廷人员了,尤其是克洛维主教走后的那几周,还好近些日子与法国人打了仗,那群人才肯收敛一些。

        一问独角兽就甚么都想打听,甚么都想了解,一问巴伐利亚军的军饷就甚么都不知,甚么都不道!梅西愤愤地想,身下的步伐也随之加重了些。或许,在他的愤懑中,夹杂着几丝对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嫉妒,梅西征战半生,无数次击败过瑞典人,黑森人和法国人,到头来却连自己军队的工资都没办法得到,但两匹独角兽甚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万世的景仰。

       跨过长着青苔的石阶,梅西来到了棱堡的上面,远远地可以望见另一边的旗杆。他的心中满载愤懑,烦躁与几丝嫉妒,两匹独角兽甚么都比他好,尤其是,酒量!梅西还依稀记得,在他们刚认识第一个月,他搬了一大桶葡萄酒来到塞拉斯蒂娅与露娜面前,本是想给她们点颜色瞧瞧,但结果是,两匹独角兽喝干了整桶葡萄酒,打了几个饱嗝后就没然后了…

       想到这,梅西心里更不爽了。他先是谨慎地环顾四周,在确定一个人都无后,梅西松了口气,随即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灌木丛。那是一个多么惹人怜爱的小灌木丛啊,枝叶繁盛,茎脉四布,宛如一件绿色棉衣。

     “啪嗒”,梅西一脚狠狠砸在灌木的枝叶上,紧接着又是一脚,灌木丛瞬间七零八落,散作一团。可男爵好像还觉得不过瘾,抽出银色的迅捷剑,又在灌木上重重刺了一剑。这一剑,刺出了梅西心中的烦闷与焦躁。男爵随后便收了剑,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已是残破不堪的灌木丛在风中凌乱。

  ----————◆◆◆————----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梅西男爵大步流星地朝炮台那边奔去。就在几分钟前,一声响亮的枪声由远及近穿透了梅西的鼓膜,在那之后,他看到原先炮台旗杆上悬挂着的十字旗应声飘落。在加上周围散落在地的长矛,战戟,炮弹以及空无一人的岗位,梅西意识到,这一次的教士来访肯定大大有别于前几次。

       几分钟后,梅西小喘着跑到了炮台边上,由于存在种种不确定因素,他决定先潜行一会儿,看看事情的原委。于是男爵便踮着脚,贴着墙,一步一步缓缓踱步到炮台的侧面。随后,他看到了几个修道士打扮,戴着大兜帽的人,其中一个还披了件黑色短披风。

     “你们一定,一定得皈依基督教,只有你们接受主的福音,你们的族人才会接受,你们的文明才能…”

        那短披风的双手飞快挥动着,似是连残影都很难捕捉到,在他肩上,棕黑色的大兜帽也尽其所能地左右摇摆着。虽然看不清他的正脸,但梅西能感觉到,在大兜帽下,定是一张癫狂且虔诚的脸庞,就像那位远在维也纳的…

      “唔。”

        忽然之间,一堆白色的羽毛席卷了梅西整个脸颊,男爵立刻感受到一种柔软与舒适,随后,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再向前看去,塞拉斯蒂娅的独角与彩云般的鬃毛不出意外的浮现在他眼前,太阳女神的头颅微微往前倾,洋红色的瞳孔睁得老大,好像对梅西的出现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

     “不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还想问你呢”面对着白色天角兽的诘问,梅西显得淡定自若。“那几个戴着大兜帽的人有看见你吗?”

      “呵,不光看见了,还激动地向我和露娜传教呢,好几百年都没见过如此狂热的生物。”

        白色天角兽无奈地看了看后方,梅西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露娜正站在那群大兜帽的正前方,面对着那群人狂热的话语,她视若无睹,相反,蓝色天角兽眼眸微闭,蹄子微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困倦得想要睡觉的样子,看来这些言语也未必能过的了她的耳膜。

       “好吧,既然你来了,先帮我们解决那几个怪人,然后我们可以一起做个心理疗法放松放松,你看那边这俩,她们就是心理疗法大师…”

       “心理…甚么?”

         就在梅西还在纳闷的时候,塞拉斯蒂娅趁机用宽厚的翅膀将男爵从墙角挤了出去,紧接着她轻巧地眨巴了一下左眼,仿佛在暗示梅西赶快将眼前的一堆大兜帽处理完。

        从刻意的避开到刻意的亲近,难道这些独角,哦不,天角兽的转变只需要一个下午嘛?男爵发自内心的吐槽道,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不至于将周围的空气都夺走,但对他来说也够了。梅西随即昂首挺胸地朝着那些狂热修道士那边走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剑柄前方,但就在他往前踱步时…

      “Verdammt scheiße!(去他妈的),那俩是个甚么玩意?”梅西在心里暗暗念到,显然,他看到了另外两匹独角兽,那奇怪的鬃毛,光滑的马蹄和尤为显眼的大眼眸,都让男爵感到熟悉又陌生,他们虽有与塞拉斯蒂娅与露娜相似的眼睛与鬃毛,但却没有她们那么庞大的体型。

        是营养不良?未成年?还是天生的?这俩独角兽来这儿的目的是甚么?蹭他的饭与居所?这样下去会不会整个独角兽种族都聚集于此?唉,组建一个独角兽团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她们会不会索求更加高昂的军饷?教廷和帝国又会怎么看…

        梅西被那两匹新独角兽吸引了注意,忘我地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却丝毫未注意到,那身着黑色短披风的身影正死死凝视着自己银白色的迅捷剑。

       “呼”伴随着一阵风声,男爵的意识被拉了回来。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暴起,朝着梅西这边冲腾过来,很快便到了他跟前。紧接着,那身影扬起他灰黑色的短披风,使梅西的视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再然后,等到那幕布般的披风逐渐褪去,一把虎视眈眈的簧轮手枪显露出来。

       “Bastard!(杂种)”

         梅西轻骂一声,立刻用手紧紧握住腰旁的剑,正欲抽出来时,那人却突然利落地转了转手枪,用手握住枪管,让涂着白色染料的握把朝向男爵,俨然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那簧轮枪也仿佛从一瞬间由杀人的工具变为精美的赠礼。

        男爵并不清楚这动作此刻意味着甚么,和解?赠礼?或者没这么好…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伸向那把枪,而另一只手仍死死地握紧剑柄。

      “啪”,就在梅西的视线之下,那涅白色的握把如一枚炮弹般砸在他的脸上,他甚至没来得及躲闪。一瞬间,梅西感觉脑袋嗡嗡的;浓稠的液体霎时在他的口腔中绽开,不到一秒,一股难闻的铜锈味便塞满了他整个口腔。

        同一时间,梅西瞥到,那个神职人员在砸了他后,又高高举起了枪管,像是死神在举起审判的镰刀。

        男爵立刻抽出腰间的剑,准备趁势反击,但这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梅西还未有所动作,他的簧轮枪就又一次砸了下来。

        梅西试图格挡,但无济于事。“砰”,随着一声金属碎裂的声音,男爵的眼角那又被狠狠创了一下,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口腔中的大部分鲜血顿时泼洒出来,浸红了他白色的衣袖,甚至还飞溅到他的手上,淌入指缝之间;还有一小部分,则在梅西的口唇与嘴角形成涓涓细流。眼睛边,血液的殷红色逐渐浸满了男爵蔚蓝色的眸子,梅西的左眼视线越来越昏暗,最终陷入一片混沌。

        疼痛和晕眩感一并向梅西袭来,男爵感觉自己的脑子和崩裂了一样,里头的物质被打得七零八落,血液也被搅得翻江倒海。

        尽管脑袋疼得和刀削一样,梅西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燃烧的怒火。坦白说,要是他眼前的这个神职人员一枪崩了他,梅西倒是只会感到遗憾,遗憾没有熬到战争结束,遗憾没有去到过小马国,遗憾没有给弟弟说声对不起…,但那混蛋没有,他用枪管蹂躏着梅西,这等于亵渎着梅西的骑士精神与荣誉,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让梅西在两只刚来的独角兽前出了丑,这能忍?

        于是,男爵抄起迅捷剑就向前刺去,他的速度很快,这是从小训练的结果。梅西只感觉到剑尖好像陷进了甚么里。他一把抽出剑,但由于左眼的血污,男爵只能依稀看清楚剑上深红色的血痕,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身前的那位神职人员痛苦地踉跄了一下,梅西见状,再次举起剑,对准了那人胸膛的位置。

        梅西的眼神变得尖锐,变得严寒刺骨。他迫切地想将剑刺进眼前人的咽喉里,刺进眼前人的脖颈里,刺进眼前人的腹腔里。

        忽然间,一道蓝光显现。眼前的神职人员全身瞬间附上了层淡蓝色的光芒,紧接着,他就像是只提线木偶一般,直挺着向后平移而去。

        凭借着几个月与两天角兽共处的经验,梅西一眼便认出这是露娜的魔法。他本能地想上前追去,但刚迈开步子,脑袋就一阵剧痛,像是脑髓正一片一片地给人切下来似的,剧烈的疼痛使他不得不紧缩右眼。

      “梅西,梅西!崔克茜,你有医用纱布吗…”

         等男爵再次疲惫地睁开右眼时,他的视线刚好与用魔法浮着医用酒精与纱布的白色天角兽对上,塞拉斯蒂娅好看的洋红色眼眸中满是疑惑与担心,不过并没有嘲笑,这着实让梅西感到些许宽慰。

----————◆◆◆————----

        另一边,露娜正前倾着脑袋,眯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被她的魔法所禁锢的神职人员。此人口辞中充斥着救世主,耶稣基督之类的话,还打伤梅西,妄图把他自己的信仰强加到露娜与塞拉斯蒂娅身上,之前的克洛维主教好歹还有几分懵懂与可爱,而眼前这位的行径只让露娜感到深深的恶心。

       深蓝色独角兽随即用魔法抢过眼前人类的手枪,浮在空中。手枪整体是偏黑的,握把处仅有的一点白色也已被梅西暗红色的血液覆盖。露娜摇了几下手枪,几枚破烂发锈的零件随即伴随着黑灰色的火药一起掉了出来,估计是这位神职人员砸梅西时力道太重,连带着枪支一起砸坏了。

        在观察过之后,深蓝色独角兽转头注视着眼前的神职人员。

      “哦,喜欢拿这小玩意儿砸人是罢?”

         紧接着,随着“砰”的一声,覆盖在手枪周围的蓝色光波像是一张鱼网般收紧起来,枪支先是被上下的魔法碾作一片,又是被左右的魔法揉成一团,最终成了块黑色的铁渣。深蓝色独角兽将铁渣甩到眼前人类的脚下,挑衅般地盯着他。

        帅极了,这动作真是又帅又飒,露娜在心中盛赞自己道。想必此刻,眼前的神职人员一定已经被吓得亡魂丧魄,丢魂落魄,只恨自己干出如此的罪行,忏悔之意挤满心房…

      “啪”

        露娜顿时感觉腿被甚么绊了一下,她急忙稳住身子,避免了瘫倒在地的结果。随后,深蓝色独角兽往前看去,神职人员的脸庞还是掩藏在厚重的兜帽下面,辨不清真伪,但他的双腿却未有蓝色魔法的禁锢,左脚在地上不停的摩擦打滑。

    从没有塞拉斯蒂娅以外的生物敢踢本宫的腿!

        蓝色独角兽的牙齿因愤怒止不住地哆嗦,正好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了塞拉斯蒂娅的叫喊声。

      “停下,梅西!喂,露娜,帮帮忙!”

      还没等露娜回过头去,只见梅西正挥舞着迅捷剑飞驰而来,他身后墨色的披风伴着风隆隆作响,男爵的眼角边绑着一块棉巾,棉巾的半边都被血液所浸染,颜色也从白色变成了血的黑红色。他的眼角和嘴唇边还有不少凝固的血浆,眼睛也张的老大,甚至可以看见眼珠旁错杂的血丝,这些都让梅西显得有些可怖。

      深蓝色独角兽瞬间明白了她姐姐的意思,她于是熟练地绕开一条道,将被魔法禁锢的神职人员完整地袒露在梅西之前。

      帮忙?让梅西来惩罚他已经是我所能帮的最大的忙了!

      此时此刻,正当深蓝色天角兽期盼着梅西惩罚那个神职人员时,男爵却突然怔怔愣愣地站住了,他手里紧攥着银灰色的迅捷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腾而起,结束眼前人的生命。

    “啪”,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梅西将剑利落地收回了黑色剑鞘之中,一点不拖泥带水。

    “先生,我们需要一次谈判!”

    “哦,拜 !托!”

      露娜无奈地大喝了一声,眉眼之间尽是不解与愠怒,塞拉斯蒂娅倒是松了口气。只见露娜点亮额头上的角,刹那间,梅西腰间多了条蔚蓝色的锁链,随后,那锁链拖着梅西来到了蓝色独角兽身前。

   “梅西,你的剑去哪了?这个人类可是用枪托在你脑门上砸了两下,你看,现在还冒着血呢!还谈判?谈个鬼谈…”

     露娜对着梅西大喊,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他的脸上。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上司马克西米利安公爵是一位虔诚的天主教徒。”梅西镇定自若地解释道“要是让他知道我敢杀教廷的人,我的仕途就完逑了。”

   “仕途?弗朗茨,你的仕途好着呢。”

       一个响亮的男声从后方传来,但却像是一柄钢鞭似的在梅西身上重重抽了一下。只见男爵深黑色的瞳孔迅速扩大,嘴里不断吐出新鲜的气息,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像筛糠一样。

       接着,梅西用双手紧紧握住,或者说,攥住塞拉斯蒂娅纯白色的蹄子,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的告别仪式,他眼里熯天炽地般的烈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惊恐,这是白色天角兽前所未见的。

     “梅…梅西,怎么了,那个神职人员有甚么问题吗?”塞拉斯蒂娅试探性地问道,换来的只有男爵的沉默。

     “基督在上,弗朗茨,分别有一年了罢,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又是那响亮的男声,梅西转过身去,只见神职人员已经褪下了棕黑色的修士大衣,露出了他里边华丽时髦的装束。宝蓝色的马裤配上银色的紧身上衣,肩上是雪白的蕾丝领子,如果忽略掉肩部黑红色的伤口和沾在领子上的血液,他此时就是一位维也纳的贵族子弟。但让男爵最为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则是他头上的金色卷发与同自己一样的蓝色眼眸,这和他的弟弟—卡斯帕•冯•梅西近乎一模一样。

     “卡…卡斯帕?”

     “哟,想起我来了!”卡斯帕咧开嘴,笑意近乎要蔓延到耳朵根,随后他托着腮,用同样是蔚蓝色的眸子打量着梅西“弗朗茨,你知道维也纳的贵族怎么评价你吗?他们说你勇气可嘉,不仅能在战场上征服法国人,还能在军营里征服独角兽…”

     “够了。”

       梅西只是朝着卡斯帕看了几眼,便将视线拋向一旁,眼眸中闪过几丝愧疚。

    “魏申费尔德伯爵呢?我昨日刚见到过他的信件,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从维也纳抵达这的!更别说带着别人了。”

     “哈,那个傻大个伯爵,属于“下流人在世人中升高(1)”的典型例子,他给你的信件中,没几封是真的,你应该听说了他前几月升迁的消息了,你猜是谁干的?”

       男爵的太阳穴猛跳了几下,他实在没有想到,远在维也纳的好友昂古莱姆会蒙骗自己,甚至于和卡斯帕一起蒙骗,现在的梅西也只能乞求卡斯帕脱离掌控的时间短一点了。

       正了正衣冠,深吸了几口气,梅西忐忑地问道:“你从甚么时候开始脱离魏申菲尔德伯爵的掌控的?”

    “去年二月份,就在你把我送到那儿的一个月以后,弗朗茨。”

    “咣当”,男爵的心脏像是先被大石头砸了一下,又被嵌入了几枚铁弹丸一般,疼得要命,痛的要死;他的脑袋里仿佛又燃起一团火,火焰中散发着晕眩感,燃烧过后,脑中便只剩下了一片涅白色。

      看着梅西此刻迷茫的状态,卡斯帕只是觉着心中一阵痛快,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喊到:

    “知道我脱离掌控后又做了甚么吗?亲爱的弗朗茨,我应召加入了皇帝陛下的军队,在匈牙利与特兰西瓦尼亚人作战,在扬考与该死的异端瑞典人鏖战;是我巧用计谋,在扬考的失败中带回了好几车的武器辎重,甚至成功得到了皇帝的接见…”

      讲真的,卡斯帕的声音的确激昂,可传到梅西耳边时,已是成为了嗡嗡嗡的聒噪声。但是,男爵已经沮丧地认识到,他一年半前的举动不仅没使自己的弟弟处于一个安全的境地,反而使他丢掉性命的概率更大了。

    “说了那么多,我这次也不是以甚么逃亡者的身份来的,我是以巴伐利亚军的随军牧师和骑兵将军的身份抵达这的。”

    “随军牧师…”梅西机械又麻木地念着这个单词。显然,他已经不感到惊诧了,今日的惊诧情感已经在几分钟前用完了。

      男爵抬起头,看见卡斯帕此刻正侧着身子,在自己的黑灰色真皮挎包里翻着甚么,肩膀上的伤让他的行动有略显笨拙。依照卡斯帕的性格,在包里掏出一把上膛的簧轮枪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幸运的是,卡斯帕只是从中拎出来一本文书。随后,他将文书举起来,正对着梅西男爵,说道:

    “证据就在这儿,自己来拿罢。”

      梅西拖着身子,颤颤巍巍地向卡斯帕那边移去,他甚至不能展现出内心的沮丧,得一步一步端正地行进,毕竟这座炮台上还有两只陌生的独角兽呢,男爵是不会允许自己在她们面前失态的。

      注视着卡斯帕拿纸张的右手,梅西有种直觉,他肯定会在自己接近时用拳头给自己的额头上重重创上一下。但男爵不在乎了,是他当年将卡斯帕限制在维也纳的,所以,被痛打就被痛打罢,或许还能减轻梅西心中的愧疚与沮丧感。

      果然,如梅西所料,在他与卡斯帕间只有两步距离时,酒坛般大小的拳头就朝他砸了过来。男爵没有躲闪,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随着“咣”的一声,他的脑袋再次嗡嗡作响起来。

      趁着脑袋瘫痪,梅西本能地用胳膊肘击了卡斯帕尚且血淋淋的肩部,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两人像提前商量好似的,一同跪倒在地上。

      梅西只感觉脑袋沉沉的,额头上的棉巾湿湿的,他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夺过卡斯帕手中的文书,正要翻开来看呢,身上却突然被一种神圣的淡黄色包围,几秒钟的功夫,梅西的视线就对上了塞拉斯蒂娅好看的浅红色眸子。

    “哎呀,梅西,你的额头又被那个人类打伤了…”

      塞拉斯蒂娅说着用丝绸般柔软顺滑的翅膀搭在男爵的额上,想要止一止血,让梅西舒服些。

    “好啊,弗朗茨。”

      梅西闻声向前望去,卡斯帕正半跪在地,用左手按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右手大拇指则分别在额头,口唇及胸口处落下几柄神圣的十字架。

    “忘了说了,你和这两位独角兽的关系属实不错 ,甚至还能让她们帮你重返青春,真是自私,作为一个基督徒,你和她们待了那么久,却还未能使她们皈依天主教,你应当引以为耻!现在只有我…”

    “给本宫闭嘴!”

      刹那间,地动山摇,卡斯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按倒在地上,暂时不能说话了。

      另一边,男爵正拿着卡斯帕的文书,翻了翻,他才知道,这是皇帝的诏书。诏书的纸张用的是昂贵的羊皮纸,第一页是帝国双头鹰的彩色绘画,第二页附有镀金的哈布斯堡鹰徽印章,第三页才是用复杂繁琐的花体字写的正文。

      梅西脑子晕,甚至要用手抓紧塞拉斯蒂娅的翅膀才能保持平衡,他急着翻看诏书,丝毫没注意到白色天角兽搭在自己额上的另一只翅膀逐渐由乳白色变为了殷红色,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血液一滴一滴浸染着诏书。

从今日起,册封卡斯帕•冯•梅西为魏申菲尔德伯爵,替代上一任的昂古莱姆•格奥尔格。并且,任命其重新为巴伐利亚军队的随军牧师和骑兵将军,钦此。

    Maximilian          Ferdinand
  (马克西米利安)

      看着最后的两个签名,梅西脑袋又一次疼起来,他的脑袋今日已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痛。

      这两个签名,先不论“Ferdinand”,就单论“Maximilian”。梅西曾见过公爵的亲笔签名,可以确信的是,这个“Maximilian”绝对出自公爵的手笔,连墨色和连笔都一模一样。那也就是说…卡斯帕在维也纳夺走了自己好友昂古莱姆的头衔,现在自己也不能再次故技重施,将他重新送回维也纳了…

      梅西眼前一黑,倒在了塞拉斯蒂娅的背脊上,他尝试着站起来,但失败了。视野里只剩下了被血液腐蚀殆尽的诏书。

      两匹天角兽见状,只得将梅西带回他自己的屋子。

    “这也太抽象了,崔克茜,你还记得冲突的全过程吗?”

    “哼,伟大全能的崔克茜完完全全的记得,金发人打黑发人,黑发人欲还击金发人未果,黑发人与金发人互相对话,金发人与黑发人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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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整个海尔布隆陷入了无限的沉寂与黑暗之中,月神塞勒涅似乎并不眷顾这座城市,隐去自己的形体后便匆匆离开了,连一丝素白色的月光都不愿留下,整座城池只剩炮台,军营和军官们临时居住的市政厅还散发着橘黄色的光芒。

      市政厅外头,站岗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摇晃了几下脑袋,止不住的困意还是让他垂下了头颅。

    “砰”,随着一声巨响,士兵被从睡梦中拉了回来,只见他身后两米高的铜门已经被开启,门内尊贵的军官们齐刷刷地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这目光伴随着门内明黄色的光线,一齐穿透了士兵灰黑色的胸甲,惹得他浑身不自在。士兵于是费尽全身的气力,将门再重新关上。

       门厅内,刚刚从屋外被放进来的夜色仿佛一下子便消融在市政厅橘黄色的光照中。军官紧张地交谈着,在一张又一张的地图上勾勒出法军的动向,在一声又一声的汇报中整理出后勤的情况。只是,在相对僻静的楼梯上,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凭空闪过。

       军需官好像听到了脚步声,他脱离争论,循声看去,楼梯上空无一人,二楼则是一排的卧房,弗朗茨•冯•梅西元帅可能就在上边。

     “Verdomme!(该死的,荷兰语)”

       军需官想起来了,今天从法兰克福送过来的火药与炮弹好像对不上数目,但他光顾着在这,忘记和梅西元帅汇报了。军需官于是默默走进市政厅的文书室,想要寻找出与法兰克福市的军火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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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克茜…拿好,药,别给弄翻了。”

    “难道你觉得伟大全能的崔克茜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梅西的房间内,放置于四角的马国落地灯正放出和煦的光芒。屋内只有一台铺满地图与兵书的写字桌,一把椅子和一张盖着绒毛毯子的床。床的侧边,挂着幅素描画,画中的人物正是梅西和他弟弟卡斯帕,其上有“1635.5.7”的日期标注。

    “啪嗒啪嗒”,先前的那阵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后,沉重的木门上多了层金黄色的魔法,只听得“滋嘎”一声,门开了。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空气中竟凭空显露出一只白色的螺旋角,随后是洋红色的眼眸,乳白色的羽翼…,不过一会儿,两匹独角兽,两匹天角兽外加一名受伤的元帅便齐刷刷地站在了门外。

       四匹马中,星光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明显,她的腹腔随着一声声沉重的喘气而伸缩舒张,她的蹄子变得瘫软无力,她的额头上落下豆大的汗珠。很显然,施行了一路的隐形魔法使得星光精疲力竭。

     “你们瞧把星光累的。”崔克茜脱下满载着药膏,绷带和消毒酒精的鞍包,跑到星光熠熠身边,将她蹄子搭在自己肩上,随后埋怨道“我说,就一定非用隐形魔法不可吗,那些士兵可都是崔克茜的粉丝,让他们一睹伟大全能崔克茜的光彩,难道不好吗?”

     “小姐,恕我直言,您知道士兵和军官们看见四匹独角兽和一个受伤的元帅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会怎么说吗?”

       梅西回答道,他刚刚被塞拉斯蒂娅搀扶着坐到床上。梅西伤得挺重,他额头上黑红色的伤口如一柄带着铁锈的刀片,深深地刻在血肉之中,绞断了伤口周围的每一根神经,撕扯着伤口周围的每一条血管。梅西甚至可以感觉到,冰凉的血液正顺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地朝自己的嘴唇流去,不一会儿,男爵的口腔内便充满了恶心的铜臭味。

      “哎呀,你还是少说点话罢。喂,露娜,把药和那盏落地灯拿来…”

        随后,梅西感到有一阵光束打在自己额头上,紧接着,一串蓝色的五角星挂坠凭空出现在他眼前,挂坠开始滴答滴答,犹如一根秒针般左右摇晃着,产生蔚蓝色的残影。奇怪的是,几秒过后,梅西就闭上了双眼,跟喝葡萄酒喝断片了一样。

       等梅西醒来时,窗外的夜色更黑,更沉了。男爵只感觉脑袋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伸出手来摸两下,却只是触碰到裹了好几层的马国绷带。

     “唉唉唉,姐姐,梅西他醒了。”

     “嗯嗯…”

       梅西才注意到,塞拉斯蒂娅与露娜一直坐在自己床边,白色天角兽的蹄子上有些残留的血迹,鬃毛很凌乱,甚至遮挡了视线。只见她用魔法拨开眼前长短不一的彩色鬃毛,湊过来用关切的语气问道:

     “感觉好些了吗?”

     “嗯。”

     “行罢,跟我们说说那个狂热信徒的事”塞拉斯蒂娅的语气突然从温柔转变为了严肃,显然,她也对卡斯帕耿耿于怀“你对那个人类那么低声下气,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神职人员罢。”

      “唉,这该怎么说呢?”梅西开始紧张了,他空白一片的大脑又得开始运转了。男爵在过去一年内从未提过自己有个弟弟,也从未说起自己做过如此不厚道的事,他开始担心两匹独角兽会不会觉得自己无情无义,心狠手毒…

      “元帅,法兰克福的军火…”

        突然之间,一阵嘹亮的喊声打破了梅西的思考,只见一位抱着摞文件的军需官小跑着冲上楼来,一副要直接进入梅西卧房来汇报情况的样子。

        男爵慌了,他环顾四周,只见房间内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凌乱的毛毯里裹挟着镊子,绷带和几撮彩色的鬃毛,几块鲜红的血渍落在毯子表面;写字桌上,被随手扔下的斗篷从桌角缓缓探出头,随着“呲”的一声,斗篷从桌上滑落。梅西又看看自己,身上只有件单薄的衬衫和大衣,往近了看甚至能看到锁骨,衣领和脖子上还有几抹淡色的红晕(那是鲜血)。

        如果单单是自己也算了,偏偏塞拉斯蒂娅的头发还那么凌乱,与自己的距离还这么近,这不是…

        来不及多想,梅西“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门前,用自己的身体将门狠狠压紧,甚至还继续往后挤了几下,直到门彻底被关死才肯罢休。

      “咚,咚,咚…"在十几个敲门声后,军需官的脚步声才渐行渐远。此时此刻男爵才敢舒一口气,放松下自己紧绷着的身体,至少在刚刚,梅西避免了被制造绯闻和被控告渎神的厄运。

      “咳咳…”

        塞拉斯蒂娅的几声咳嗽又将梅西拉了回来,姐妹俩的两对大眼睛审判似的盯着男爵,看来他今天必须交代在这里了,只见梅西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

     “那个人是卡斯帕•冯•梅西,我的弟弟。二十个月前,为了他的安全,我将他送到了维也纳,并拜托好友昂古莱姆照料和限制他。没曾想,卡斯帕不仅摆脱了昂古莱姆,设计夺了他的头衔,还参加了好几次战斗,在得到皇帝的认可后来这找我算账。”

     “什么账?”

     “额,”梅西尴尬地应了一声“不顾他的反对,硬把他,软禁在维也纳。”

     “那也太屑了罢!你还把他禁了一年半?怪不得你会被偷袭。”塞拉斯蒂娅将身子向后仰,眯了眯眼,她没想到梅西会对弟弟做出这样的事,简直和自己当年对露娜做的事一样屑,甚至卡斯帕先前疯狂的行为都变得合理起来。

    “不是,这软禁也就是不让他踏出维也纳,他在城内还是可以自由活动的。”梅西连忙解释道。

    “你这还不够狠呀,我看应该把那家伙用铁链铐住,关牢房里!”露娜在旁边恶狠狠地说道,显然,她永远忘不了那一脚之仇。

    “塞拉斯蒂娅?”梅西唤了几声,但却没得到白色天角兽的回应,他开始忐忑,开始谴责自己的作为,男爵心中的愧疚感更重了“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向父亲保证过会让卡斯帕活下来的,假若他能在维也纳好好呆着,战争后他要去澳门,广州传教我都愿意陪着…”

      梅西说着说着沉默了起来,如果他从青年时就让卡斯帕前往梵蒂冈,那他的弟弟现在定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枢机主教,可惜他那时年少轻狂,太痴迷于兄弟并肩作战的荣耀与光辉。

     忽然,一只毛绒绒的蹄子按到了梅西肩上,男爵转头一看,是塞拉斯蒂娅,她正用和刚才一样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白色天角兽最终认同了梅西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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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真是一个真挚,温暖又动人的场景,可惜少了些室外的环境描写。”市政厅楼下,街道上的迪斯康拉德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1)下流人在世人中升高,就有恶人到处游行,出自《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