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天方Lv.12
独角兽

彩虹边缘

E

发表于:

3 年前
44,315
10
16
8,023
15
0
2
22
1,172
9

第四章:渴望改变的他们 - 第二节

第 11 章
3 年前
306
第二节:对与错

  “怎么回事……这这这……这苹果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大麦克卸下了背后拉着的小车,惊惶地跑到了阿杰的面前,吞吞吐吐地表现出了十足的震惊与意外。

  但在他奔跑过来之前,刻意与身旁的小萍花对视了一番。

  “不得了了!这可真的是不得了了!云宝,你对我说实话!”阿杰开始急躁了起来,她忽顶住云宝的上半身,差点没把她托举到半空中,“这个苹果,真的是从我们的农场产出的吗?”

  “当然是……呃,这个苹果……”云宝犹豫着顿住了,不是被阿杰吓到,而是她看到阿杰身后的大麦克一个劲儿地朝她努嘴摇头,想要她帮忙把这件事隐瞒。

  如此看来,偷渡颜色的小马已经自己承认了出来;而云宝此行的目的,就是要阻止如此不加遮掩的颜色偷渡继续发生。无论他们对偷渡给予了多少的厚望,无论他们的心中燃烧着多么旺盛的热火,但凡是这种不顾自身与至亲安危的、会燃烧到自己身上的热火,她就要将它扑灭!

  因此,云宝蹙眉瞪向大麦克,露出绝不妥协的面色,大声而有力地对阿杰肯定道:“千真万确!香甜苹果园!运货的箱子上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呢!”

  阿杰的瞳孔微缩了,她在一瞬间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落下的牛仔帽显出了脸上流过的汗珠,俨然开始怀疑马生:“我们农场的……怎么会发生在我们的农场……是谁干的……这究竟是谁干的?不行,我得马上告知史密斯婆婆!”

  转身跳起的阿杰犹如百米冲刺,飞一样地跑回了屋子。大麦克小跑着健步前冲,试图将阿杰拦住,可他失败了……他沮丧地趴伏在地上,脑袋都快埋进了土里。而云宝,则毫不动摇地直挺在了原地。

  “大姐姐,你……”原本在拖车旁边的小萍花,也走到了云宝的身边,拽着她的蹄子,哀声道,“你真的是一个信使吗?为什么你要那样做?”

  “因为我,我……”原本在心间累积的阵阵言辞,却在那一刻锁在了喉咙,无法发出。

  因为她看见……小萍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挤满了失望的泪花;再看她那哀求着的可怜模样,令无限种可能飞进了云宝的想象——一个单纯小姑娘对彩色世界最天然的憧憬与幻想,全在云宝到来的那天被无情撕破;那哭嚎的场面,那如雨的泪水,视她如恶魔般,卷起狂风与巨浪径直向她冲来,真是触目又惊心。

  忽然看到这小姑娘啜泣着的模样,云宝险些就推倒了她原本坚定的立场。但是此时此刻,就算那立场安好,面对着保护孩子的安全与守护孩子的梦想……这条突然间劈开的岔路令她开始难以抉择。

  又过了一小会儿,趴伏在地震怒的大麦克,也转身走来,咬牙切齿准备向云宝倾泻他的怒火:“我在帮你们啊……我们可是在帮你们啊!我们在帮你们向城里那些禁锢住的灵魂传递鲜活的思想!你为什么还要来阻止我们?!”

  “因为,我……”

  “你希望今后出生的幼驹们,看到的世界没有一点颜色吗?你希望今后的孩子们,在一个高压又卷炸天的环境下成长吗?我妹妹小萍花只是想看到一个有颜色的世界而已!这个梦想,与你们的变革,不是不冲突吗?”

  云宝将“镇定”一词在心中默念千遍,努力回想她究竟为什么要不远万里地来这里阻止他们……为了阿杰的安全,为了阿杰和她的至亲,在这个无论是否有色彩的世界里,最起码地生活下去!

  终于,云宝展开肩膀,卯足了力气,开喉对大麦克强硬地喊道:“的确不冲突,但却是错的。错就错在,你那烧上头的热火,将至亲的安危置之不顾!我理解你那种为了妹妹的笑颜而付出的心,但你真的见过信使以怎样的方式向城里偷渡颜色吗?

  你真的以为,将红色矿石镶进本应该是红色的苹果里,财团就不会发现了吗?不!大麦克!城里的事哪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一旦财团发现了任何偷渡颜色的行为,都会招致杀身之祸!信使和游骑兵淌了十多年的偷渡途径,都还不一定安全,但我们至少是隐藏起来的地下组织,财团要花许多时间、许多钱才能找到我们;但你们的香甜苹果园……随便一导航就找到了,这能一样吗?!

  如果你们对现在这黑白色的世界表示不满,请以正确的方式表达!加入游骑兵吧,大麦克,到城里去,加入游骑兵!

  游骑兵就需要你这样强壮又有雄心的雄马!在那里你可以用正当而安全的方式参与革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农场里自以为可行地作践你们的生命!”

  深深地喘上一口大气……云宝说完了,而且说得也很难听。

  大麦克呆怔着,双瞳中的无措频频闪动,一时不知所言。

  可偏偏在这时,房门口又传出了史密斯婆婆催命的叫喊:“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杰说咱们农场里有带颜色的苹果?!谁给我出来解释解释?!”

  大麦克打了个冷颤,再一次慌张了起来,恐怕为了规避婆婆的谩骂,他会把云宝刚说过的话全抛到一边。

  “没……没事的,婆婆!都听……听那个信使说了,这苹果……不是……不是咱家的!”

  他果然没让云宝失望。

  但这一切,实在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如果一匹小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何谈去拯救世界?

  “大麦克……对不起了!”

  云宝二话不说,立刻转身,一个后蹬蹄踹翻了大麦克拉回的小车。

  而车里那被罩盖着的东西,果不其然……是一颗颗鲜艳的——红色矿石。

  ……

  ……

  ……

  争吵,争吵,农场中响起了无穷无尽的争吵。

  而云宝也在那争吵中,默默地离开了。

  走出了田野,搭乘上公交,转入了电气轨道,重新在房顶上奔跑。

  她回来了……可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感觉不到事情解决后的,哪怕一丁点的轻松。

  尽管在头脑中,她来回来去地将“生命是本钱”的观念对自己重复,但云宝的内心依然感觉沉重。小萍花那哀求的表情,就仿佛是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久久不得消去;加之大麦克与阿杰各个激愤的表现,还有那农场中响亮的争吵……云宝无时无刻不在质问着自己,到底该不该踢翻大麦运回的颜色矿石。

  大麦克有可能一时激动,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希望在小萍花的心中,无论重拾与落寞,这一天,都会给她带去阴影;本身完好的家庭,也可能因为她今天的到来,而就此分裂……云宝甚至开始怀疑这样做究竟能不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说出去的话无法挽回,做出去的事不得后悔,光这样嘀咕也没用,不妨换一种思路想想吧……或许大麦克真的会就此收蹄,选择加入到游骑兵,以正确的方式参与革命;而有朝一日,革命成功之时,小萍花也能如愿看到那七彩斑斓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今天的到来而发生改变的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朝反面去发展!

  云宝现在唯一能做的、能期盼的,也只有相信他们,相信他们会想明白……毕竟还有阿杰在呢,一定可以的……

  对对错错,纷繁复杂,欲理还乱……至少,她已经将这次乱来的颜色偷渡给成功制止了。至少,还是完成了一件事的,对吧?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阵“嘟嘟”声,打破了云宝纠结缠绕的思绪,将她带回了现实——这又是怎么回事?以前可从没在房顶上听到过啊。

  云宝竖起双耳,仔细辨听,顺着那奇特的声响在房顶上四处找寻。

  貌似就在不远处的空调机上……不仅传来了嘟嘟的声响,而且还有个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云宝跳下房顶,翻越楼台,爬上了远处那发出声响的空调机一看……那竟是一只死去的鸽子!而且还是被步枪射穿致死的鸽子!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像这样的小动物,在城区本身就少见,是谁这么狠心将它射杀的呢?

  云宝心生好奇,凑近细看,竟在这鸽子身上发现了携带胶囊的绑带,而那发出“嘟嘟”声与闪光的东西,正是鸽子身上携带着的信息胶囊。

  好家伙,原来它不是只普通的鸽子,而是送信用的信鸽!

  这就很自然地让云宝联想到,是不是驯养这只鸽子的小马,也被卷入了有关财团的破事之中,威胁到了财团的利益,才致使他的信鸽被残忍射杀?

  云宝捡起信鸽,抽出胶囊,正准备搜寻她想要的答案。

  可突然——

  “啊哦!”

  一股莫名的疼痛钻进了云宝的脑壳……她被袭击了?

  她被从天而降的不明物体打到了头!

  而且胶囊……刚刚还在蹄间的胶囊,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回过神来,朝天看去,云宝马上就发现一只飞远的鸽子,口中正叼着她捡起的胶囊!

  “搞什么啊?!”

  有能耐硬抢,真不简单!

  云宝非追着这鸽子,看看驯养它们的小马究竟是何方神圣!

  ……

  提速高跳,飞檐走壁,云宝寻着那鸽子飞远的方向,在房顶上激跑了起来。

  观察到它飞行的路线变化有律,仿佛遵循着某种固定的轨道,绝对是受过严格的训练。而那固定的飞行轨迹,也为她降低了追逐的难度——借助适当的预判,云宝可以更快地找到信鸽将要前去的地方。

  凭借着她不容小觑的超快跑速,云宝规划着最捷便的路线,紧盯着信鸽的尾巴,穷追不舍。连续跨越了两三个街区,终望见它飞进了一座搭棚子的天台。

  就是这里,不会错的。因为随着云宝向天台的越发接近,一股鸟屎的臭味就愈渐明显。

  地方跑到了,云宝也该谨慎起来了。毕竟不清楚养鸟的究竟是怎样的小马,跟财团扯上关系的往往又事态险恶。所以她放低了奔跑的速度,小心翼翼地摸爬到天台的正下方,不发出一点的声响。便待那呼吸平稳过后,云宝伸蹄上前,探头而去,微微侧出脸颊的一角,足够她的瞳孔向内打量。

  她看到……一排排的鸟笼,在天台上摆放,犹如成旅的战队,规模庞大。

  鸟笼之中,各置一鸟,统统都如军士般地直挺着胸膛,一副正经待命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家鸟的安适逍遥。再扫向天台,空无一马,通进阁楼的大门,也毫不顾忌地敞开着。

  这是在干什么?

  长久以后,无马现身,断定了环境的安全,云宝决定爬进天台,到那个阁楼里一探究竟。预感告诉她,被那只鸽子抢走的胶囊,绝对装着不同寻常的信息。

  云宝熟练地翻进了天台,踮起蹄尖,一点一点地朝阁楼的方向挪动。笼子里的小鸟也真不一般,见她进来以后,无一慌张,全然淡定地在笼中一站,注视着她,紧盯着她……盯得她毛骨悚然……

  而这悚然的感觉,还如此的真切——就仿佛有一把蹄枪,已经顶在了云宝的后脑勺,随时都要击发了一样。

  ……

  等一下……这似乎不是心理作用。

  云宝竟真的感觉后脑勺冰冰凉凉的!还有个圆滚滚的东西顶在了上面?!

  ……

  “小年轻,站在那儿别动!”

  这声音是从背后传出来的……

  云宝甚至听到了枪栓拉动的声响!

  ……

  ……

  ……

下章预告:

  来自苹果园的颜色偷渡事件,在云宝的制止之下,暂且告于段落。然而回城途中无意发现的死亡信鸽,却又将云宝牵扯进更多的事件之中。

  “……”

  你们知道的,这时候的我,不能说话。

  ……

下一章:Bird-Pony

  驯养信鸽的小马,究竟有怎样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