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班的时候灰曦有时能够看到菲罗的身影。这匹黄色小马经常会和另一位员工一起站在机器的操作台上。操作台是个复杂的集成操作系统，它可以同时控制多个电锯和粉碎机的粉碎频率，而它们的操作员则是工厂里真正的刽子手。工厂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雌驹是禁止靠近操作台的，就连操作它们的员工也都是雄驹。一种说法认为，曾经在工厂暴乱的时候带头夺取操作台的小马就是雌驹，这是不详的征兆；另一种说法则认为，雌驹们会在动手的时候心软，不适合作为操作员。而她们可以胜任另一项工作——繁育后代。
这些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小雌驹们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吗？当然不能。但是，在法度都不过是一纸空文的工厂里，在这个阶级尚且还算森严的工厂里，员工们就是小马驹们的统治者，而经理则是这些员工的统治者。与后者不同，前者的统治与奴役有几分相近的味道。只要稍微问一问那些在工厂里活得久的小马驹，就能够听到一大堆工厂里的传闻，比如说有小雌驹在工厂里怀孕然后母子一起被榨成彩虹之类的……模棱两可的说法和未经证实的谣言常常甚嚣尘上，就如同外面的小马对这神秘的工厂的印象一般。
菲罗有些懦弱，管事的小马看得出他的心思，因此特意把他安排在操作员的岗位上。只是，见习期间能够操作的机会有限，而且往往是在不生产的时候才会给他们机会，而这些短暂的锻炼机会便是他们成长的唯一途径。不同于灰曦和米兰的巡查，操作员如果最后没能达标的话，几乎是一定会被送上传送带的。要说为什么的话，自然是工厂里不欢迎不会榨彩虹的操作员，不敢下锯子的操作员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呐呐，桑德曼，你不是和菲罗一起在做操作员的工作嘛，能不能给我讲讲他最近的表现呢？”对菲罗感兴趣的小马不只灰曦，米兰也对他感到十分好奇。而她所询问的这匹和自己同年进来的，这匹通体棕黑色的飞马，则是他的前辈。不同于菲罗，桑德曼可以在没有员工的监视下完成所有的流程，这是合格的操作员所需要达到的要求。虽然不会对他们进行贴身监控，但远程监控还是必须要有的，工厂内部的秘密绝不能被外面的小马知道。
“我和他不同班。不过有时候我们会互相交谈，分享彼此的见闻，”桑德曼说，“他经常跟我说，自己没有勇气操作锯子切下去，但是在恐惧面前没等他的大脑做出决定，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早已经鲜血四溅。”
“这样的事，你也经历过吧，”米兰笑着说，“我也是，我们都曾经是。”
“当然了，不过我大概只用了几天就习惯了，”桑德曼说，“能像你我这样一笑置之的小马并不多，他们到现在还在被屠杀同类的负罪感所折磨吧。”
“你说，这里的小马如果都还算正常的话，那我们俩又算什么呢？”米兰问。在这里能够工作满三年的送葬者已经算得上老资历了，不过无论是同辈还是后辈，几乎都是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像是在死去的小马驹的残躯一般。
“我们……大概是没有小马敢靠近的疯子吧，”桑德曼苦笑道，“既不想被负罪感折磨，又不敢下手，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怎么可能会有。”
“还是换个话题吧。说完了菲罗，你觉得灰曦怎么样？”桑德曼问，“她好像很喜欢你。”
“后辈会崇拜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米兰笑道，但是她的语气却很沉重，“不过，我能依稀感觉到她在把我当作唯一的依靠。下班后会和我一起吃饭谈心，睡前会互道晚安，这些本不应该发生在工厂里的事情却逐一出现在我的眼前，感觉她像是在逃避现实一般。”
“你不希望被依靠吗？”桑德曼说，“就算是你我，也会想要个同性的能交心的伙伴吧。”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命不久矣，这样真的好吗？”米兰忍不住说道，“当自己曾经崇拜的前辈最终慷慨赴死，这件事的冲击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过头了。他们不会成为我们，而是成为像员工们那样冷漠的小马。比起关注后辈，自己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来，这件事又谈何容易？没有一匹小马能够熬到成年，他们在通向成年的路途中就已经死去了，变成那美丽、妖艳而且无比残暴的彩虹。”桑德曼第一次见到米兰这么认真地探讨问题，而他也根本回答不上米兰的问题，最后只得以沉默结束这次交流。
“有小马驹逃跑了！正在巡查的送葬者和员工们，堵死全部要道，一个也不要放过！”比无力，蹄无寸铁的小马驹们自然不是员工和送葬者的对手；但是比团结，送葬者和员工的组合更像是各自为战。工厂里之所以经常会发生逃跑事件，主要就是因为双方在合作上没有默契，他们在盯梢的时候时常会看漏；可要说为什么从没有小马能成功逃跑，送葬者和员工们的战斗能力将会是绕不开的话题。配备撬棍的员工和送葬者会在第一时间攻击逃跑的小马驹，撬棍无论打到哪里都会为这些小马驹带来相当的疼痛，而这短暂的一瞬已经足够逆转局势。
所以，对于通报有小马逃跑的广播，无论是送葬者还是员工都已经听得麻木了。记不清这是两年来的第几次，她再一次毫无慈悲地挥起撬棍打晕想要逃跑的小马，即使她会遭到他们的记恨。不过，这恨意随着他们的死亡也一同烟消云散，加上米兰的开导，即使刚刚用撬棍打晕其他小马，她也可以在短暂休息的时候露出笑容。
“总感觉，你笑的时候好像变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米兰看着灰曦说。
“有吗？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灰曦把食物送入口中问。
“当然了！你下班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的次数变多了。”经她这样一说，灰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能够变成这样自然有米兰的功劳，但现在她还不好意思说出感谢的话。
“对了，听说今天会送来一批新的小马驹，”米兰说，“这样一来的下午你还休息吗？”
“当然了，”灰曦笑着回答，“不过作为巡查的小马，我们也没机会顾及其他的地方吧。”她能够猜到米兰对菲罗感兴趣，但她不认为在现有的条件下她们能够看到他。
“没关系，还有桑德曼帮我看，”米兰笑着说，“辛苦你了，下午就交给我吧。”吃过饭，换班的时间也已经临近。上午的工作让灰曦感到有些疲惫，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临走的时候米兰又回头看了一眼灰色飞马，确认她睡着后才放心地离开。
不过这些年轻的送葬者们不知道，今天的排班可以说是别有用心——所有年长的小马的班都被排在了下午，但只知道自己排班的小马驹们并不知道内情。这也是工厂里的一项不成文的规定：突击考核。考核的目的在于窥探这些老资历的送葬者们的潜在价值，如果他们的表现不符合预期，在职业生涯步入第四年后不久就会被处死——尽管他们还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小马驹。工厂需要新鲜血液来运营，而送葬者们的换代来得更快。
考核的方式很简单：在没有员工的监管下完成一次全流程的彩虹制取。其中一匹小马在排班时会被选中作为指名的小马，而他（她）的作用并不是帮这匹小马逃出生天，而是将对方送往粉碎机。突击考核时被送来的小马驹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两次被指名的机会所要做的事情是完全一样的。担任指名任务的小马不是米兰，这次她负责的是传送带。虽然操作员一职不能由雌驹担任，但她们能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设备的清洗和维护，传送带的开关和传送速度，零件的更换，这些都可以是她们能够胜任的工作。和灰曦一直在做巡查的工作不同，她主要负责设备的运行和维护。一对换班搭档之间的职务是不同的。
在“正式”的指名之前，前菜还是要按照惯例上的。负责指名的小马随便念了一个名字，这匹雌驹随后便被两匹和她年龄相近的雌驹拖走，然后被绑在传送带上。一同被关押的小马驹们似乎看准了这个机会，他们打算在下一次指名的时候制造混乱，借机逃出这里。被绑的雌驹因为害怕而不敢大叫，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灰曦把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对她说：“没关系的，不用害怕。很快就会结束的。”话音未落，传送带已经启动。被绑在上面的雌驹面朝天花板，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头顶的电锯从眼前掠过。虽然它们没有转动，但那带着锯齿的模样还是把她吓得不轻。随着传送带的推进，即将切开她的身体的电锯也离她越来越近。固定的时候是连同脖子一起固定的，所以小马驹们根本看不到电锯在哪里。但当他们看到自己血肉横飞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便已经走向终结。当然，也有些意志坚强的小马，他们在开膛破肚之后依然保持清醒，这也没关系，因为最后面的粉碎机会把他们毫不留情地绞成碎屑。对巡查的小马而言，看着这些活生生的小马驹能够撑多久是一种别样的乐趣，枯燥乏味的工作总需要些特殊的调味来改善平淡如水的生活。很遗憾，这匹雌驹在被开膛破肚的那一刻就死了，他们只好选择下一匹小马驹。在指名小马的授意下，米兰关掉了传送带，留在上面的血迹和内脏残余还没有清理，不过没关系。因为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演出。
不过就在第二匹小马被指名并打开牢笼的同时，里面的小马驹们一拥而上，先是推倒了指名的小马驹，然后又有小马捡到了指名小马的撬棍，朝着巡查的小马发起攻击。这些初入工厂的小马对撬棍的使用很生疏，但七八匹小马驹要想牵制住一匹年龄相仿的小马还是很容易的。巡查的小马被撬棍打晕，随后他们朝着米兰冲了过来。选择她一方面是为了泄愤，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她就是杀死刚才的同伴的凶手。米兰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撬棍当场打翻在地。不过由于视角的关系，他们并没有看到站在更高处的桑德曼。雄驹发现了他们，随即调动电锯毫不留情地朝他们劈来。反应慢的小马驹被当场切成两半，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血腥味因为这些小马的死亡而使味道变得浓厚起来。想要逃跑的小马驹们躲开电锯，依然活着的小马驹们朝着进出的通道跑去。守在这里的小马们甚至直接放弃了抵抗，但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通过监控已经知道骚动的员工们提前在下一层做好了准备，虽然这样的屠杀会让他们损失不少原料，不过没关系。目前的产能完全能够满足云中城所需。毫无意外地，这些试图逃跑的小马驹全军覆没，员工们甚至还特意拾起他们的尸体举起来炫耀，有的小马甚至连头骨都已经被打得变了形。虽然出了些事故，但考核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们的去留将会由全程在观看监控的工厂经理——云宝黛茜做定夺。
“您认为，他们今天的表现如何呢？”提问的正是管事的小马。
“就事件的处理而言，把手要道的小马很聪明，他们预料到这些小马会被围剿所以故意让他们放行；负责操作的小马表现很好，在第一时间调动设备对骚动进行镇压；管理设备的小马和负责巡查的小马表现不好，他们本应该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但是他们没有。”虽然云宝没有明说是谁但是监控下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们。
“等他们进入第四年，就先把这些表现不好的小马换掉吧。”云宝看着监控的屏幕说。毫无疑问，米兰也在被清洗的范围之内，不过她自己现在还不知道。
这些本就有些营养不良的小雌驹们真的能够胜任这份工作吗？当然不能。但是，在法度都不过是一纸空文的工厂里，在这个阶级尚且还算森严的工厂里，员工们就是小马驹们的统治者，而经理则是这些员工的统治者。与后者不同，前者的统治与奴役有几分相近的味道。只要稍微问一问那些在工厂里活得久的小马驹，就能够听到一大堆工厂里的传闻，比如说有小雌驹在工厂里怀孕然后母子一起被榨成彩虹之类的……模棱两可的说法和未经证实的谣言常常甚嚣尘上，就如同外面的小马对这神秘的工厂的印象一般。
菲罗有些懦弱，管事的小马看得出他的心思，因此特意把他安排在操作员的岗位上。只是，见习期间能够操作的机会有限，而且往往是在不生产的时候才会给他们机会，而这些短暂的锻炼机会便是他们成长的唯一途径。不同于灰曦和米兰的巡查，操作员如果最后没能达标的话，几乎是一定会被送上传送带的。要说为什么的话，自然是工厂里不欢迎不会榨彩虹的操作员，不敢下锯子的操作员也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呐呐，桑德曼，你不是和菲罗一起在做操作员的工作嘛，能不能给我讲讲他最近的表现呢？”对菲罗感兴趣的小马不只灰曦，米兰也对他感到十分好奇。而她所询问的这匹和自己同年进来的，这匹通体棕黑色的飞马，则是他的前辈。不同于菲罗，桑德曼可以在没有员工的监视下完成所有的流程，这是合格的操作员所需要达到的要求。虽然不会对他们进行贴身监控，但远程监控还是必须要有的，工厂内部的秘密绝不能被外面的小马知道。
“我和他不同班。不过有时候我们会互相交谈，分享彼此的见闻，”桑德曼说，“他经常跟我说，自己没有勇气操作锯子切下去，但是在恐惧面前没等他的大脑做出决定，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对方早已经鲜血四溅。”
“这样的事，你也经历过吧，”米兰笑着说，“我也是，我们都曾经是。”
“当然了，不过我大概只用了几天就习惯了，”桑德曼说，“能像你我这样一笑置之的小马并不多，他们到现在还在被屠杀同类的负罪感所折磨吧。”
“你说，这里的小马如果都还算正常的话，那我们俩又算什么呢？”米兰问。在这里能够工作满三年的送葬者已经算得上老资历了，不过无论是同辈还是后辈，几乎都是以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那眼神就像是在死去的小马驹的残躯一般。
“我们……大概是没有小马敢靠近的疯子吧，”桑德曼苦笑道，“既不想被负罪感折磨，又不敢下手，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怎么可能会有。”
“还是换个话题吧。说完了菲罗，你觉得灰曦怎么样？”桑德曼问，“她好像很喜欢你。”
“后辈会崇拜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米兰笑道，但是她的语气却很沉重，“不过，我能依稀感觉到她在把我当作唯一的依靠。下班后会和我一起吃饭谈心，睡前会互道晚安，这些本不应该发生在工厂里的事情却逐一出现在我的眼前，感觉她像是在逃避现实一般。”
“你不希望被依靠吗？”桑德曼说，“就算是你我，也会想要个同性的能交心的伙伴吧。”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命不久矣，这样真的好吗？”米兰忍不住说道，“当自己曾经崇拜的前辈最终慷慨赴死，这件事的冲击对他们而言还是有些过头了。他们不会成为我们，而是成为像员工们那样冷漠的小马。比起关注后辈，自己能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来，这件事又谈何容易？没有一匹小马能够熬到成年，他们在通向成年的路途中就已经死去了，变成那美丽、妖艳而且无比残暴的彩虹。”桑德曼第一次见到米兰这么认真地探讨问题，而他也根本回答不上米兰的问题，最后只得以沉默结束这次交流。
“有小马驹逃跑了！正在巡查的送葬者和员工们，堵死全部要道，一个也不要放过！”比无力，蹄无寸铁的小马驹们自然不是员工和送葬者的对手；但是比团结，送葬者和员工的组合更像是各自为战。工厂里之所以经常会发生逃跑事件，主要就是因为双方在合作上没有默契，他们在盯梢的时候时常会看漏；可要说为什么从没有小马能成功逃跑，送葬者和员工们的战斗能力将会是绕不开的话题。配备撬棍的员工和送葬者会在第一时间攻击逃跑的小马驹，撬棍无论打到哪里都会为这些小马驹带来相当的疼痛，而这短暂的一瞬已经足够逆转局势。
所以，对于通报有小马逃跑的广播，无论是送葬者还是员工都已经听得麻木了。记不清这是两年来的第几次，她再一次毫无慈悲地挥起撬棍打晕想要逃跑的小马，即使她会遭到他们的记恨。不过，这恨意随着他们的死亡也一同烟消云散，加上米兰的开导，即使刚刚用撬棍打晕其他小马，她也可以在短暂休息的时候露出笑容。
“总感觉，你笑的时候好像变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米兰看着灰曦说。
“有吗？甚至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灰曦把食物送入口中问。
“当然了！你下班回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的次数变多了。”经她这样一说，灰曦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能够变成这样自然有米兰的功劳，但现在她还不好意思说出感谢的话。
“对了，听说今天会送来一批新的小马驹，”米兰说，“这样一来的下午你还休息吗？”
“当然了，”灰曦笑着回答，“不过作为巡查的小马，我们也没机会顾及其他的地方吧。”她能够猜到米兰对菲罗感兴趣，但她不认为在现有的条件下她们能够看到他。
“没关系，还有桑德曼帮我看，”米兰笑着说，“辛苦你了，下午就交给我吧。”吃过饭，换班的时间也已经临近。上午的工作让灰曦感到有些疲惫，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临走的时候米兰又回头看了一眼灰色飞马，确认她睡着后才放心地离开。
不过这些年轻的送葬者们不知道，今天的排班可以说是别有用心——所有年长的小马的班都被排在了下午，但只知道自己排班的小马驹们并不知道内情。这也是工厂里的一项不成文的规定：突击考核。考核的目的在于窥探这些老资历的送葬者们的潜在价值，如果他们的表现不符合预期，在职业生涯步入第四年后不久就会被处死——尽管他们还只是一群未成年的小马驹。工厂需要新鲜血液来运营，而送葬者们的换代来得更快。
考核的方式很简单：在没有员工的监管下完成一次全流程的彩虹制取。其中一匹小马在排班时会被选中作为指名的小马，而他（她）的作用并不是帮这匹小马逃出生天，而是将对方送往粉碎机。突击考核时被送来的小马驹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两次被指名的机会所要做的事情是完全一样的。担任指名任务的小马不是米兰，这次她负责的是传送带。虽然操作员一职不能由雌驹担任，但她们能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设备的清洗和维护，传送带的开关和传送速度，零件的更换，这些都可以是她们能够胜任的工作。和灰曦一直在做巡查的工作不同，她主要负责设备的运行和维护。一对换班搭档之间的职务是不同的。
在“正式”的指名之前，前菜还是要按照惯例上的。负责指名的小马随便念了一个名字，这匹雌驹随后便被两匹和她年龄相近的雌驹拖走，然后被绑在传送带上。一同被关押的小马驹们似乎看准了这个机会，他们打算在下一次指名的时候制造混乱，借机逃出这里。被绑的雌驹因为害怕而不敢大叫，看到她难过的样子，灰曦把头凑到她的耳边，轻声对她说：“没关系的，不用害怕。很快就会结束的。”话音未落，传送带已经启动。被绑在上面的雌驹面朝天花板，一边流着泪一边看着头顶的电锯从眼前掠过。虽然它们没有转动，但那带着锯齿的模样还是把她吓得不轻。随着传送带的推进，即将切开她的身体的电锯也离她越来越近。固定的时候是连同脖子一起固定的，所以小马驹们根本看不到电锯在哪里。但当他们看到自己血肉横飞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便已经走向终结。当然，也有些意志坚强的小马，他们在开膛破肚之后依然保持清醒，这也没关系，因为最后面的粉碎机会把他们毫不留情地绞成碎屑。对巡查的小马而言，看着这些活生生的小马驹能够撑多久是一种别样的乐趣，枯燥乏味的工作总需要些特殊的调味来改善平淡如水的生活。很遗憾，这匹雌驹在被开膛破肚的那一刻就死了，他们只好选择下一匹小马驹。在指名小马的授意下，米兰关掉了传送带，留在上面的血迹和内脏残余还没有清理，不过没关系。因为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演出。
不过就在第二匹小马被指名并打开牢笼的同时，里面的小马驹们一拥而上，先是推倒了指名的小马驹，然后又有小马捡到了指名小马的撬棍，朝着巡查的小马发起攻击。这些初入工厂的小马对撬棍的使用很生疏，但七八匹小马驹要想牵制住一匹年龄相仿的小马还是很容易的。巡查的小马被撬棍打晕，随后他们朝着米兰冲了过来。选择她一方面是为了泄愤，另一方面则是认为她就是杀死刚才的同伴的凶手。米兰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撬棍当场打翻在地。不过由于视角的关系，他们并没有看到站在更高处的桑德曼。雄驹发现了他们，随即调动电锯毫不留情地朝他们劈来。反应慢的小马驹被当场切成两半，空气中原本淡淡的血腥味因为这些小马的死亡而使味道变得浓厚起来。想要逃跑的小马驹们躲开电锯，依然活着的小马驹们朝着进出的通道跑去。守在这里的小马们甚至直接放弃了抵抗，但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通过监控已经知道骚动的员工们提前在下一层做好了准备，虽然这样的屠杀会让他们损失不少原料，不过没关系。目前的产能完全能够满足云中城所需。毫无意外地，这些试图逃跑的小马驹全军覆没，员工们甚至还特意拾起他们的尸体举起来炫耀，有的小马甚至连头骨都已经被打得变了形。虽然出了些事故，但考核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们的去留将会由全程在观看监控的工厂经理——云宝黛茜做定夺。
“您认为，他们今天的表现如何呢？”提问的正是管事的小马。
“就事件的处理而言，把手要道的小马很聪明，他们预料到这些小马会被围剿所以故意让他们放行；负责操作的小马表现很好，在第一时间调动设备对骚动进行镇压；管理设备的小马和负责巡查的小马表现不好，他们本应该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势但是他们没有。”虽然云宝没有明说是谁但是监控下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出卖了他们。
“等他们进入第四年，就先把这些表现不好的小马换掉吧。”云宝看着监控的屏幕说。毫无疑问，米兰也在被清洗的范围之内，不过她自己现在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