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徐空的房门打开了,雨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用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她简单的对在门口苦苦等候的二位公主行了个礼,随后说道:“徐空阁下的病情十分复杂,接下来的几天都离不开在下的监护。”
“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露娜赶快问道。
“的确,二位公主的能力出类拔萃,但还请恕在下冒犯,在徐空的病情上,二位所能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雨晴俯下身去,“由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应以徐空阁下的安危优先,在下实在无余力在这段时间中统筹麒麟村的相关事宜,这部分就交由副村长负责,还请公主们见谅。”
“这些都没关系,现在稳定住徐空的状况才是当务之急,麒麟村的事务我会和副村长那边协调的。”赛拉斯缇娅立刻表示会对这件事情提供支持,“如果你那边还需要什么只管向我等申请就是了。”
“由于徐空阁下的身体已经到达治愈极限,在下就只能使用一些只有麒麟族才能施用的方法,先稳住徐空阁下的身体状态,至于接下来如何发展...在下其实也无把握。”
安排好职位交接事宜后,紧接着雨晴就回到了徐空的房间。
“在下的其余事宜已经安排妥当了。”她恭敬的向徐空行礼。
“...叫我徐空就行。”徐空有些茫然,目光发散,神情中透露着疲惫。
“徐空阁下,是想出去转转吗?”她从徐空之前的请求中大概就猜到了,应该是要离开皇宫去外面办些什么事情。
“的确是想出去转转...不过我现在更想睡...”徐空话还没说完就再次昏死过去。
似乎也只能等徐空阁下再度清醒过来了。雨晴很明白,体内装有两个灵魂是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下一秒忽然就没了心跳也不是什么小概率事件。
利用这段时间,她从守卫那儿调来了与徐空相关的所有档案,挪了一把椅子在床边翻阅起来。她希望能够从中发现些和他的病情有关的蛛丝马迹。好在他的档案没有雨晴想象中的那种数量,方便她仔细阅读了其中的每一行。
时间就这样从清晨到了中午,从中午到了傍晚。在短暂离开,送回机密档案后,她再次回到了徐空那间安静的房间,遗憾的没能从中发现任何特殊的点。
看见徐空依旧有着微弱的呼吸,她一直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现在他的身体应该是保持在了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状态了。
窗外为庆祝暮暮一行小马们击败无序的宴会还在继续。她此刻并不在意那些被蒙在鼓里的小马们,从机密的档案中不难发现,徐空对招摇过世没有兴趣。只是嘈杂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的望向窗户的方向,夕阳染红了半边的云彩。
“雨晴,”徐空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别管他们了,我们走侧门出去转转吧。”
就这样,在几名守卫的简短护送下,一只麒麟推着一名人类,从没有小马注意的小门离开了皇宫。
“离开的手续似乎比我预想中的要轻松的多。”也许是离开了压抑的房间,此刻徐空的话比之前要多了一些,呼吸着户外的新鲜空气。
“在下虽然无法评判二位公主对阁下监视的用意,”雨晴优雅的伴随在徐空身旁,散发着一种超凡的气场,若不是大部分的小马都被宴会所吸引,街上已空无一马,不然这脱俗的气质定会吸引不少好奇的目光,“但是二位公主也一定是明事理的小马,决不会在这个时候为难阁下的。”
“我只是有些自言自语,有些糊涂了,并没有说她们不好的意思。”夕阳洒在空旷街道上,仅有微弱的烟火声沿着两侧的建筑回荡,他看着一旁的雨晴有些出神。
雨晴也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在经过一处小巷时停下了脚步。
也许是冷空气的刺激,徐空开始剧烈的咳嗽,在接过她递来的手帕后才缓和了一些。
“...你也许会好奇吧,明明我对公主们并没有什么好感,却又为什么这样折腾自己。”
“不,在下并不会质疑阁下的英勇行为。”雨晴下意识的回答道,其实他猜中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在档案中,她看到了赛拉斯缇娅是想怎样试图软硬兼施控制他,又是怎样弄巧成拙把她和徐空关系搞僵的。不过自己在千年前因对无序的所作所为提出质疑,结果全族被关了永久紧闭,让她下意识的否定了自己的质疑行为。
“秋烨回去之后也还是不怎么听话的孩子吧。”也许是因为才刚咳嗽的缘故,徐空的声音有些沙哑。
“... ...”雨晴愣住了。
秋烨的确是个很讨喜的孩子,但是麒麟村的环境不适合她,麒麟村由于外部魔兽横行,所以处于封闭状态,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滩死水。
可是秋烨不是,她从小就很活泼,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心,之前在她偷跑出去的那段时间,自己的确很担心,可是那孩子直接跑的无影无踪,那天夜里她又想起百年前的那对情侣,说是要探寻星空的秘密就离开了村子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你看,你这不是明白原因嘛。”徐空从雨晴的眼神中读到了那曾经的忧虑,“现在她能好好的出来看看这个世界了。”
看到徐空那轻松的微笑,雨晴也回以微笑,她有些无法理解,在剧痛缠身的情况下,他依旧能视若无物,仿佛他的状态真的只是累了一般“我们麒麟是重视报恩的种族,这个恩情我们一族永远不会忘却,先生。”
“那孩子将来应该会过的很幸福吧,在这天堂般的世界。”他叹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我也没想到我能做得到。”
如一丝幻觉闪过般,雨晴在面前的这个人类眼中察觉到了悲伤,大概是来自于曾经的遗憾吧。在病痛的折磨下他本该早已神志不清,她心中不禁猜测到,“他可能真的去过地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存在如此坚挺意识。
她不禁嘲笑起之前的自己,徐空与其说神志不清,倒不如说他展现着一种另类的智慧:并不是什么智慧超群的天才那样,而是,似乎只要他的意志尚未被击垮,他的身体就时刻能回应他的想法,做到他想做的事情。那颗心令她惊讶,痴迷,折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