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公主与二公主正在门外等候。

“我不知道你注意到了没有，露娜，徐空在那时施展的术式十分独特。”

露娜顺着大公主的话回忆了下：“当然，那种使用魔力的方式不同以往，至少在我的记忆中没有谁能像那个样子操纵魔力。”看到徐空化身成那团血肉怪物的时候就明白，那种使用魔力的方式与其说和她们不是一个层次，更不如说与她们不在一个路线上，“那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魔力使用方式。”而这种领域是从没有小马涉足的。

“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个能带我们前往魔力研究更深一层的机会。”

露娜对此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可是，是又如何呢？之前负责治疗他的医师都对我们这么说了，他现在的状况，每多活一天都是奇迹。”

“我知道这么说这么说过于无情了，但哪怕仅在医疗这一个方面上，这种方法的存在，有些绝症的治愈都将成为可能。”赛拉斯缇娅很坚信自己对魔法的敏感性，但也清醒的知道，徐空现在的状态不能强求，只能惋惜他的潜能发现的太晚了。

露娜无奈的闭上双眼，长叹了口气：“这我当然清楚，当你决定站在无序的风暴下的时候，你的脑海中就已经在想这些事情了。”她的语气颇有些埋怨的意思，“徐空这次的行为已经拯救了无数生命于水火之中，与其想这些远在天边的事情，不如想想怎么帮他渡过现在的难关，毕竟那无数生命中也包括我们两个不是么？”

“...是我有些太急功近利了，我道歉。”赛拉斯缇娅看着露娜，她嘴角微微弯成了一个弧形，“你改变了不少啊，徐空真是个神奇的人，在另外的方面。”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她并没太在意这句话。

……

雨晴的表情在简单的探查后并没有变化，但是眼神却复杂了起来：“虽然二位公主那边交代了发现什么新东西要先向她们汇报，但是您是否知道您的身体已经到达至于极限？”

我微微点了点头，抵抗着涌上大脑的眩晕感。

“是太疲惫了么？”细腻的魔力拖住了我的头部，她的声音柔和的进入了我的脑海。

“可能是吧，”我只觉得一股厚实的雾笼罩住了我的五感，“估计是我此前太亢奋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渐渐恢复了一点知觉，无力感与骨髓深处的疼痛依旧扎根于全身，仿佛休息多久也没用。

“您刚刚休克了，在你各项体征高于休克体征的条件下。”

“...多久？”我也不清楚问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不过此刻已经不能够正常连贯的思考了。

“五分钟。”雨晴似乎开始使用某种术式，具有两个倒V形花纹的独角亮起，束缚身体的沉重感不见了，明明我还好好的躺在床上，一种瘙痒感从我的骨髓中不断地向外蔓延，每一寸的骨骼与肌肉都在微微颤动着，痉挛着。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您此刻的不适感是因为魔力对神经的刺激。”

“...我觉得清醒些了。”那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就适应了。五分钟的休克像是过了几个世纪，仿佛刚从陵墓中爬出来一般，连控制面部的肌肉都在疲劳的散发阵痛。

“您的气色比方才好多了。”但是她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些许困惑，“您不单纯是受了严重的伤，应该还有别的因素。”

也许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力气，徐空陷入了沉默。

雨晴凑得更近了些，或者说她此刻不能离徐空太远，此刻她正源源不断的为徐空供给着魔力，以避免他再度陷入休克的危险状态。

她让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徐空靠着自己，轻按住他两侧的太阳穴，缓缓输送着魔力。她感觉到了，有什么在徐空的身体里，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在不断吞噬着他仅存不多的体力。

雨晴缓缓低下头去，细细端详着躺在怀中的徐空，感受着他的呼吸。

徐空睁开了双眼，似乎半分钟的小睡已经足够扫除他的倦意。看到几乎与他鼻尖相碰的雨晴也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望着这只麒麟的双眼，就像雨晴端详他那样。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雨晴缓缓的挪开目光，抬起头：“您应该早些告诉在下，您的身体内有另一个灵魂这件事。”

“抱歉。”徐空的态度很诚恳，他此前也只是认为是因为自己受了很重的伤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雨晴依然扶着徐空的头部：“您的情况...很不乐观。”

“具体些呢？”

“想必二位公主已经告诉您我是无序的主刀了吧？”

“没错。”

“无序当初为了拯救小马利亚，适配混沌力量，也仅仅是将自己的灵魂削残。”她顿了一下，“那个过程将他折磨的痛不欲生，认知错乱，而之后一但断开与混沌的关联，他的灵魂便会消散。”

“那么，类推到我这种情况呢？”

“而您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进行措辞，“...可以说连无序都望尘莫及。”

“所以，你已经有结论了么？”

“暂且是的。首先无需否认，您此举的确创造了一个奇迹，哪怕像无序那样天赋异禀，以适应性和强大著称的龙族，也仅仅是使用了尸骸中残存的灵魂，便重创了自己。”她又顿了一下，似乎是要说一件违反她常识的事情，“而您，将一个完整的灵魂塞入体内，最先支撑不住的竟然是您的体能。”

“也许是另一份灵魂十分特殊吧。”说道这里徐空不禁有些感慨。

“虽然在下不清楚您是如何做到将一具灵魂囫囵塞入另一具身体中，但是在下可以协助您将这份灵魂送出来，您也应尽快这么做。”雨晴神情严肃，这是她作为医者对生命的尊重，“奇迹，不会一直都在的，徐空阁下。”

“请宽恕我，我想问一个很无耻的问题，像你这样使用魔力替代我的体能消耗，可以维持多久呢？”

雨晴还是认真的给出了她的答案：“如果有一批小马作为提供魔力的容器的话，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尽管她的平静的语气中充斥着对徐空提议的不赞同。

“如果，如果我希望在这点上保持患者的隐私呢？”

“...一周时间，一周时间便是在下能做到的极限了，但还是请您三思而后行。”

“当然，这毕竟关乎着一条生命，肯定不会乱来的。”我坐了起来，求别人帮忙是要有个基本态度的，“我请求你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担任我的专人医生兼护工，可以吗？”

“...在下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转告二位公主，村子那边的事务暂且交给副村长代行。”雨晴那严肃的神情消失了，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种，对徐空最纯粹的尊敬。

“感谢你的让步，雨晴。”我强忍着想剧烈咳嗽的冲动说道。

“阁下请别这么说，您给予了村里年轻一辈一个安全接触这个多彩世界的机会，这是在下一族赴汤蹈火也该回报的恩情。”

“是啊，这个世界的确如同天堂一般美丽...”哪怕让我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