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第 2 章
7 年前
1782朦朦胧胧之中，我向前走去。
我能听见自己的蹄子正踏着湿漉漉的草地，啪叽啪叽地踩出水花。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抬头，我好像望见了最亮的白昼，又好像，望见了最暗的虚空。
我似乎走到了一片湖水前。
澄澈干净的湖水。我呆呆地凝视着我的倒影。倒影里不是现在的我，是一匹很小的幼驹，没有翅膀，没有可爱标志。不知为什么，这片湖水，这样的安详和温暖。
我绕着湖水慢慢地走。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暮暮!”
身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回头，身后是一匹小马，起风了，他深蓝色的鬃毛在风里飘起来，他的白色的围巾，也被风牵着飞了起来。
“暮暮，我们回家吧。”
我跟在他后面走，不远处的湖岸上，有两个小屋，白色的墙，灰色的砖，明朗美丽。
我看见那两个屋子有一个共同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高不矮的树，树上挂着一个秋千，在风里晃荡着。
“暮暮，我们荡秋千吧！”
我走进那个院子，在秋千上坐下来。身后有马在帮我推着，我一点一点地飞起来了。
“暮暮，天冷了，围巾给你。”他走到我面前，给我围上他那条白色的围巾，我甚至感觉到围巾上他的体温，那么真实的暖意。
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渐渐地，湖水，屋子，秋千，还有他，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我拼命伸蹄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我只听见远处，好像有小马在轻轻地吟唱:
“满天星，夜空明，歌声轻轻闭眼睛……”
我睁开眼睛，看看钟。
快要天亮了。
我轻轻摸摸我的脸，上面铺满了泪水。
刚刚那些，都是梦吗？
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么熟悉，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段遥远的，被遗忘的故事。
“暮暮，你怎么了，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啊。”我正在洗脸，斯派克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有黑眼圈吗？可是我昨晚睡得挺早的。”
“不是黑眼圈，是你的眼睛，肿起来了，看起来像……”斯派克有些犹豫，“像你昨晚哭了很久。”
“我过会找些冰袋敷敷。”我漫不经心地应着，转身往外走。我今天仍有三场会议要开，实在是很忙。
“暮暮!”斯派克叫住我，“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就马上说:“我问你这种问题，真是很荒唐，你怎么可能会哭呢。”
我朝他笑笑，转身离开。
小马镇的清晨很舒服，干净又透明的阳光一束一束送到我怀里来，带着未醒来的一点慵懒。暖洋洋的小镇安详又温暖，就像昨天晚上梦里的那片湖水。
我从没有见过的陌生的湖水，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呢?为什么会像小马镇一样，让我有家的感觉呢?
我怎么又开始想那个荒唐的梦了。
“我是公主，我有很多工作，我没有任何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奇怪的东西。”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这种无用的东西。今天我要去火车站，坐车到水晶帝国，去参加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
我正飞着，突然和谁撞了个满怀。我痛得龇牙咧嘴，定睛一看，是云宝。
“暮暮，我刚要去找你呢!我们一起去小蝶的野餐吧，朋友们都去的。”
“抱歉云宝，我要去水晶帝国那边开一个会议，可能没什么时间。”
云宝撇撇嘴:“我已经叫你七次了，你都没时间，你最近也太忙了吧？”
“希望你理解，我……”
“好了好了，我们理解。”云宝用蹄子很亲昵地拍拍我的肩，“但是暮暮，你要注意，你眼睛都肿这么老高了，估计就是这几天累的。”
我点点头，看着云宝飞走，在天空留下一道彩虹的尾迹，心里又是一阵怅然。
做公主是好，有掌声有鲜花，有喝彩有崇敬。
我却好像，丢了什么。
我来到了火车站。
坐上火车之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书，而是呆呆地怔在那里。
那个梦，紧紧地缠绕上来，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我是不是去过那个地方？
那匹小马的声音好熟悉，他是谁？
白色的围巾，秋千，歌声，梦的碎片……
我忽然头痛欲裂，好像不能再想下去了，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压制着我，这个梦仿佛是一本禁书，每一次打开都会伴随着痛苦。我紧紧地抱着头，恳求疼痛能稍微减轻一些。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暮暮?暮暮?”
耳旁是无序的声音。
“你抱着头，是不是想思考马生？”他戏谑般做出了同样抱着头的姿势，“我也想回顾回顾我无序胡作非为惊天动地的上半生。”
我没有力气和他闹下去。
“暮暮?暮光闪闪?你怎么回事？”他察觉到了不对，弯下腰，“你出了一身的冷汗，头发都被浸湿了。”
“没事。我很好，就是刚刚头痛。”
“好吧好吧你真是奇怪。你确定不需要我叫个医生?”
“我没事!”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医生我头痛的原因，我就会被拉去看心理医生，甚至进精神病院。第二天头条就会是:《友谊公主操劳过度发疯》。
“好吧，恕不奉陪了，我就在前面一站下车。”
我倚着窗子，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这些绿色溢向天际，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壮阔。以前我来这里，不是聊天就是看书，哪还顾得上窗外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似乎没有真正的旅行过一次，都是为了目的不得不去而已。
我第一次觉得，我有点可悲。
很快到站了，我下车，接站的是韵律公主和我哥哥，他们怀里还抱着雪儿。
我先和他们拥抱，再把雪儿接过来抱着。“好久不见了，我好想我的侄女。”我把雪儿举起来，“小甜心，还记不记得你的姑姑?”
“暮暮，我们去城堡吧，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塞拉斯媞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也到了。”韵律搂着我，往城堡走去。
“你眼睛怎么肿了，气色也不好。”银甲闪闪仔细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是第四个这么说的人。”
水晶帝国的会议。好像所有的正式会议都一模一样，长长方方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纸杯蛋糕和茶水；我，其他公主，外来的宾客，全部都正襟危坐在冰凉凉的椅子上，等待着开一场或喜或悲的会议。
“想必阁下就是暮光闪闪公主，久仰久仰。”一匹戴着巨大的稻草帽子的小马轻轻倾了一下身子，口气淡淡的，很疏离。
“是我，您好。”
接下来韵律公主就宣布开展会议是因为两国的友谊交流问题，交流友谊的同时还可以进行文化交流。
我终于知道我坐在这儿的原因了。
我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关于友谊关于交流文化的重要性，对方起先态度还硬着，说不想建交，后来就同意了。
容易得有些无聊。
会议结束，皆大欢喜。塞拉斯媞娅公主满面笑意地向我走过来，我刚准备迎上去，刚刚那匹戴稻草帽的小马就挡在了我面前。
“暮光闪闪公主，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然后他转向塞拉斯媞娅，说:“不好意思，这个话题比较私人。”
塞拉斯媞娅忧虑地看了我一眼，我向她眨眨眼，意思是，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她还是有些担忧，但也马上转身离开。
“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您知道我们那个地方的人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我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在书上看到过，大概是对魔法的气息很敏感。”
“不错，暮光公主名不虚传，真是什么都知道的小马，可惜你有一件自己的事都不知道。”
他的帽子有很大的帽檐，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嘲讽，还是虚假的微笑?我莫名其妙地怕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股凉意，阴森森地绕着我们。
“暮光公主，你身上有很奇怪的魔法的气息。”
“我是一匹会魔法的小马，我整天和它打交道。”我有些不爽，“如果您因为这个来找我，我深感抱歉，因为我不知道我的魔法气息这么难闻。”
我生气和慌乱的时候，会很厉害地回击别人。
我知道，当我真的去用很尖厉的语言刺一个人的时候，我一定快要崩溃了。
他让人不舒服的话，不至于让我崩溃，但让我有些心慌意乱。
“别生气，亲爱的暮光公主。你身上的魔法气息，让我们那地方的任何一匹年轻马去感受，都会觉得美丽温暖。可我毕竟有很大的年纪了，我不仅感受到你自身的气息，还有别的东西，别的气息。”
“好像是很多年以前在你身上留下来的，因为它没有那么浓烈，加上你自身的气息的掩盖，不仔细的话，根本感受不出来。”他扶扶帽子，“应该是有人很多年之前，在你的身上施了魔法。”
“我经常被魔法攻击到，这是很正常的事。”
“暮光公主!你还不明白吗？这种魔法气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你应该是在很多年之前，被人施了这个奇怪的魔法!而且这个魔法一直在你身上，它的作用从未消失!”
我被骇了一大跳，我知道眼前的这匹小马没有胡说，他的激动又不失严肃的口气，分明就是在告诉我，这件事不容小觑。
“可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对不对。”我尽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我会好好查清的。”
“但愿你能查清楚。”他恢复了平静，“暮光，谁也不知道那魔法究竟在你身上产生了怎样的作用。”
“放心吧，我会查清，一定会的。”
他点点头，随即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暮光，你知道吗，寻求真相要巨大的勇气，因为谁都不知道真相有多么血淋淋，它可能会颠覆你的整个生活，让你坠入痛苦的深渊。”
“我觉得我有这种勇气。”
我们送走了那个戴着草帽的神秘马后，韵律公主就马上拽着我回到会议厅。
“听塞拉斯媞娅说那匹小马专门找你谈了话，怎么回事啊？”
我被韵律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没事的，就是讨论了一下魔法。”
我并不想让她为了我担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如果阿杰在这里，她一定会狠狠地训斥我一顿。
“那就好。”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我抱住她说:“别为我担心，我长大了。”
韵律放开我，双手搭在我肩上，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眸子很深，深到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凝视了我好一会儿，轻柔地说:
“暮暮啊，你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她按按我的头，“我看过那么多小马，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你很让我佩服。”
我没有说话。
“有时候有些东西不要自己扛。”她接着说，“暮暮，成为公主，你开心吗？”
“当然了，我的父母朋友都以我为傲。”
“那有没有不开心呢。”
“……有。”
“暮暮，成为公主，注定要抛掉一些东西，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不幸。”她将头转向窗外。黄昏给天空泼上最后的艳丽，云朵被刷得火红，太阳快烧尽了，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拖出来，在巨大的地板上瘦瘦长长的，很孤独。
“一天，过得真快啊。”韵律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能听见自己的蹄子正踏着湿漉漉的草地，啪叽啪叽地踩出水花。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我抬头，我好像望见了最亮的白昼，又好像，望见了最暗的虚空。
我似乎走到了一片湖水前。
澄澈干净的湖水。我呆呆地凝视着我的倒影。倒影里不是现在的我，是一匹很小的幼驹，没有翅膀，没有可爱标志。不知为什么，这片湖水，这样的安详和温暖。
我绕着湖水慢慢地走。我不知道我在哪儿，我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暮暮!”
身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
我回头，身后是一匹小马，起风了，他深蓝色的鬃毛在风里飘起来，他的白色的围巾，也被风牵着飞了起来。
“暮暮，我们回家吧。”
我跟在他后面走，不远处的湖岸上，有两个小屋，白色的墙，灰色的砖，明朗美丽。
我看见那两个屋子有一个共同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不高不矮的树，树上挂着一个秋千，在风里晃荡着。
“暮暮，我们荡秋千吧！”
我走进那个院子，在秋千上坐下来。身后有马在帮我推着，我一点一点地飞起来了。
“暮暮，天冷了，围巾给你。”他走到我面前，给我围上他那条白色的围巾，我甚至感觉到围巾上他的体温，那么真实的暖意。
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渐渐地，湖水，屋子，秋千，还有他，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我拼命伸蹄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我只听见远处，好像有小马在轻轻地吟唱:
“满天星，夜空明，歌声轻轻闭眼睛……”
我睁开眼睛，看看钟。
快要天亮了。
我轻轻摸摸我的脸，上面铺满了泪水。
刚刚那些，都是梦吗？
真的是梦吗？
为什么，那么真实，那么熟悉，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段遥远的，被遗忘的故事。
“暮暮，你怎么了，看起来昨晚没睡好啊。”我正在洗脸，斯派克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有黑眼圈吗？可是我昨晚睡得挺早的。”
“不是黑眼圈，是你的眼睛，肿起来了，看起来像……”斯派克有些犹豫，“像你昨晚哭了很久。”
“我过会找些冰袋敷敷。”我漫不经心地应着，转身往外走。我今天仍有三场会议要开，实在是很忙。
“暮暮!”斯派克叫住我，“你昨晚，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就马上说:“我问你这种问题，真是很荒唐，你怎么可能会哭呢。”
我朝他笑笑，转身离开。
小马镇的清晨很舒服，干净又透明的阳光一束一束送到我怀里来，带着未醒来的一点慵懒。暖洋洋的小镇安详又温暖，就像昨天晚上梦里的那片湖水。
我从没有见过的陌生的湖水，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呢?为什么会像小马镇一样，让我有家的感觉呢?
我怎么又开始想那个荒唐的梦了。
“我是公主，我有很多工作，我没有任何闲情逸致去思考这些奇怪的东西。”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要再去想这种无用的东西。今天我要去火车站，坐车到水晶帝国，去参加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
我正飞着，突然和谁撞了个满怀。我痛得龇牙咧嘴，定睛一看，是云宝。
“暮暮，我刚要去找你呢!我们一起去小蝶的野餐吧，朋友们都去的。”
“抱歉云宝，我要去水晶帝国那边开一个会议，可能没什么时间。”
云宝撇撇嘴:“我已经叫你七次了，你都没时间，你最近也太忙了吧？”
“希望你理解，我……”
“好了好了，我们理解。”云宝用蹄子很亲昵地拍拍我的肩，“但是暮暮，你要注意，你眼睛都肿这么老高了，估计就是这几天累的。”
我点点头，看着云宝飞走，在天空留下一道彩虹的尾迹，心里又是一阵怅然。
做公主是好，有掌声有鲜花，有喝彩有崇敬。
我却好像，丢了什么。
我来到了火车站。
坐上火车之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书，而是呆呆地怔在那里。
那个梦，紧紧地缠绕上来，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我是不是去过那个地方？
那匹小马的声音好熟悉，他是谁？
白色的围巾，秋千，歌声，梦的碎片……
我忽然头痛欲裂，好像不能再想下去了，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压制着我，这个梦仿佛是一本禁书，每一次打开都会伴随着痛苦。我紧紧地抱着头，恳求疼痛能稍微减轻一些。
我不能再想下去了。
“暮暮?暮暮?”
耳旁是无序的声音。
“你抱着头，是不是想思考马生？”他戏谑般做出了同样抱着头的姿势，“我也想回顾回顾我无序胡作非为惊天动地的上半生。”
我没有力气和他闹下去。
“暮暮?暮光闪闪?你怎么回事？”他察觉到了不对，弯下腰，“你出了一身的冷汗，头发都被浸湿了。”
“没事。我很好，就是刚刚头痛。”
“好吧好吧你真是奇怪。你确定不需要我叫个医生?”
“我没事!”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医生我头痛的原因，我就会被拉去看心理医生，甚至进精神病院。第二天头条就会是:《友谊公主操劳过度发疯》。
“好吧，恕不奉陪了，我就在前面一站下车。”
我倚着窗子，看着窗外大片大片的田野，这些绿色溢向天际，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壮阔。以前我来这里，不是聊天就是看书，哪还顾得上窗外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似乎没有真正的旅行过一次，都是为了目的不得不去而已。
我第一次觉得，我有点可悲。
很快到站了，我下车，接站的是韵律公主和我哥哥，他们怀里还抱着雪儿。
我先和他们拥抱，再把雪儿接过来抱着。“好久不见了，我好想我的侄女。”我把雪儿举起来，“小甜心，还记不记得你的姑姑?”
“暮暮，我们去城堡吧，今天的会议很重要，塞拉斯媞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也到了。”韵律搂着我，往城堡走去。
“你眼睛怎么肿了，气色也不好。”银甲闪闪仔细地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是第四个这么说的人。”
水晶帝国的会议。好像所有的正式会议都一模一样，长长方方的桌子，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很多纸杯蛋糕和茶水；我，其他公主，外来的宾客，全部都正襟危坐在冰凉凉的椅子上，等待着开一场或喜或悲的会议。
“想必阁下就是暮光闪闪公主，久仰久仰。”一匹戴着巨大的稻草帽子的小马轻轻倾了一下身子，口气淡淡的，很疏离。
“是我，您好。”
接下来韵律公主就宣布开展会议是因为两国的友谊交流问题，交流友谊的同时还可以进行文化交流。
我终于知道我坐在这儿的原因了。
我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关于友谊关于交流文化的重要性，对方起先态度还硬着，说不想建交，后来就同意了。
容易得有些无聊。
会议结束，皆大欢喜。塞拉斯媞娅公主满面笑意地向我走过来，我刚准备迎上去，刚刚那匹戴稻草帽的小马就挡在了我面前。
“暮光闪闪公主，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你。”
然后他转向塞拉斯媞娅，说:“不好意思，这个话题比较私人。”
塞拉斯媞娅忧虑地看了我一眼，我向她眨眨眼，意思是，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她还是有些担忧，但也马上转身离开。
“请问有什么事吗？”
“请问您知道我们那个地方的人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吗？”
我被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在书上看到过，大概是对魔法的气息很敏感。”
“不错，暮光公主名不虚传，真是什么都知道的小马，可惜你有一件自己的事都不知道。”
他的帽子有很大的帽檐，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是嘲讽，还是虚假的微笑?我莫名其妙地怕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一股凉意，阴森森地绕着我们。
“暮光公主，你身上有很奇怪的魔法的气息。”
“我是一匹会魔法的小马，我整天和它打交道。”我有些不爽，“如果您因为这个来找我，我深感抱歉，因为我不知道我的魔法气息这么难闻。”
我生气和慌乱的时候，会很厉害地回击别人。
我知道，当我真的去用很尖厉的语言刺一个人的时候，我一定快要崩溃了。
他让人不舒服的话，不至于让我崩溃，但让我有些心慌意乱。
“别生气，亲爱的暮光公主。你身上的魔法气息，让我们那地方的任何一匹年轻马去感受，都会觉得美丽温暖。可我毕竟有很大的年纪了，我不仅感受到你自身的气息，还有别的东西，别的气息。”
“好像是很多年以前在你身上留下来的，因为它没有那么浓烈，加上你自身的气息的掩盖，不仔细的话，根本感受不出来。”他扶扶帽子，“应该是有人很多年之前，在你的身上施了魔法。”
“我经常被魔法攻击到，这是很正常的事。”
“暮光公主!你还不明白吗？这种魔法气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他的声音忽然大起来，“你应该是在很多年之前，被人施了这个奇怪的魔法!而且这个魔法一直在你身上，它的作用从未消失!”
我被骇了一大跳，我知道眼前的这匹小马没有胡说，他的激动又不失严肃的口气，分明就是在告诉我，这件事不容小觑。
“可我还是活蹦乱跳的对不对。”我尽力挤出一个微笑，“谢谢您告诉我这一切，我会好好查清的。”
“但愿你能查清楚。”他恢复了平静，“暮光，谁也不知道那魔法究竟在你身上产生了怎样的作用。”
“放心吧，我会查清，一定会的。”
他点点头，随即轻轻拍拍我的肩膀:
“暮光，你知道吗，寻求真相要巨大的勇气，因为谁都不知道真相有多么血淋淋，它可能会颠覆你的整个生活，让你坠入痛苦的深渊。”
“我觉得我有这种勇气。”
我们送走了那个戴着草帽的神秘马后，韵律公主就马上拽着我回到会议厅。
“听塞拉斯媞娅说那匹小马专门找你谈了话，怎么回事啊？”
我被韵律急吼吼的样子逗笑了:“没事的，就是讨论了一下魔法。”
我并不想让她为了我担心。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如果阿杰在这里，她一定会狠狠地训斥我一顿。
“那就好。”她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我抱住她说:“别为我担心，我长大了。”
韵律放开我，双手搭在我肩上，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她的眸子很深，深到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凝视了我好一会儿，轻柔地说:
“暮暮啊，你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女孩子。”她按按我的头，“我看过那么多小马，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你很让我佩服。”
我没有说话。
“有时候有些东西不要自己扛。”她接着说，“暮暮，成为公主，你开心吗？”
“当然了，我的父母朋友都以我为傲。”
“那有没有不开心呢。”
“……有。”
“暮暮，成为公主，注定要抛掉一些东西，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不幸。”她将头转向窗外。黄昏给天空泼上最后的艳丽，云朵被刷得火红，太阳快烧尽了，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拖出来，在巨大的地板上瘦瘦长长的，很孤独。
“一天，过得真快啊。”韵律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