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旦Lv.8
天马

尘世黄昏:在人间【Twilight Struggle:On His Own】

黎明篇(贰):离群之人

第 4 章
3 年前
我们是伟大文明的继承人,如今伟大文明能否振兴,我们能否过上现代化的名副其实的新生活,完全取决于大家,取决于我们每一个人。我想衷心感谢那些近年来与我一起坚持正义而美好事业的人们,也许某些错误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许多事情可以做的更好。但是我相信我们共同的努力迟早会结出果实,我国各族人民迟早会生活在一个繁荣而民主的社会里。
——————1991年12月25日 戈尔巴乔夫辞职演讲
 
流明好奇的站立在赤峰的背后,他抬起头望去,看向这闪烁着惨白灯光的充满科技感的过道。电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轻微的失重感让他有些难以适应,更何况他才刚感染了E元素。
这充斥着诡异又和谐的画面,点缀在惨白色画纸上的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人形生物,他们跟自己一样,大多在额头上有着一根细长的尖角。少部分身影在双臂之下伸展着颜色各异的翅膀,白色的灯光打在他们的羽翼上折射出了不一样的色彩,也算是为这令人窒息的白色投去了一些其他的光影。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让流明震惊的,就在电梯越过其中一个楼层时,他清楚的看到五六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在狭长的过道徘徊,其中一架无人机如同蜻蜓一样掠过电梯的玻璃,一幅全息投影就此打在了他的面前,流明能看到一名微笑着的少女甜美的向他伸出了手,这名体型不过十六岁的豆蔻少女,左脸处却拉着一道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稚嫩脸庞上的划痕。
“流明先生?是否被文化组织的基地所震撼?这只是行动基地,到了总部还有更多你想不到的东西。”赤峰表面上平静的语气,却很快被他有些颤抖的肩部肌肉所出卖。那当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自豪,一种愉悦,来自其他人的称赞与震惊是对组织超凡能力的绝佳体现,那种愉悦是发自内心的。
“很棒...感觉很像我之前看过的一些科幻小说,像是...来到了未来”流明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眼前的全息投影,当然,当他的手穿过空气时,那窘迫的神情惹得他面前的赤峰发出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然而仅仅只是持续了一瞬间,赤峰便换上了一副深沉的语气,低声的说:“你已经来到未来了...这个世界,已经到未来了。”
“不谈这个了,以后有时间我会为你补习这一段历史的。”赤峰在投影的面前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只见面前的少女向流明轻轻的鞠了一躬,随后整个身体化为无数的粒子,缓缓消失在空气之中。
“‘愚者’,我们组织的人工智能,不要望文生义,虽然它叫愚者,可比我们都聪明得多。”
“严格来说,整个基地都在愚者的控制之下,当然个人隐私是会得到充分保护的,你也不用担心上厕所的时候还有人盯着。没人这么无聊,对吧?”
像是为了打消流明初来乍到因陌生而产生的恐惧,赤峰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接下来你要去的地方,是行动基地的元素共鸣室。简单来说,每个人对不同元素的亲和力是不同的,有人天生适合单打独斗,有人天生喜欢团队合作...这是在感染E元素后就已经确定的东西,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赤峰指了指流明的独角,接着说“虽然天赋很难改变,却可以被事先检测出来,就比如我。”
刹那间,流明感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不少,一股隐蔽的热浪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所检测出来的结果,就是魔法元素亲和...当然,这个结果并不会对外公开,除了当事人和共鸣室负责人以及人事部管理,所有的人事资料其他人都无权查阅。”
“也就是说,你完全可以考虑走其他的方向,哪怕检测的结果亲和度并不高。”
说罢,赤峰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块腕表,随后之前的热浪在他的手中汇聚,像一颗小小的彗星悬浮在他的手掌之上,钢铁很快就在他的手中融为一滩铁水,这个时候,流明注意到赤峰的角发出来了一阵异样颜色的光芒。
可尴尬的事很快就发生了,铁水在绿色光芒的笼罩下,缓缓的凝固,赤峰将双手轻轻拍在凝固的液体上,当温度散去后,赤峰看着握在手中的圆形铁珠,陷入了沉思。
“额...我对‘慷慨’的元素亲和度几乎为零,在愚者给出的元素分类表中,慷慨代表着修复、维护、后勤、开发这一类能力。”
“看来我是注定坐不了办公室了。”赤峰自嘲着将手中的铁珠丢给流明,而流明被这好似魔术表演戏法一样的东西给震撼住了。
“别羡慕了,以我观察的情况来看,你的潜力比我只高不低...你是从重辐射区幸存的家伙,你体内的E元素浓度比我们要高。”
(当然,危险程度也比我们要高,这根本不是幸运,这是一种诅咒)
这句话赤峰憋着没说出口,他看着流明露出的些许期待的神色,实在是不忍心就此泼冷水。
在面具之下,赤峰望向流明的眼色中露出了一丝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凄凉。
......
“赤峰队长!”
赤峰将流明带进了一扇密封的大门面前,在大门两遍,身穿战术服装的士兵向赤峰敬了个礼,而赤峰轻声回应了一声,随后将自己的ID卡拍在门禁上。
“进去吧,会有人负责为你检查的,这是新人必须要走的流程。”赤峰面前的门缓缓打开,犬牙交错的防爆栓被一根根解除,当门缝露出约能容纳一个人的裂隙之时,赤峰轻轻的推了推流明的肩膀。
“老弟,我看好你。”
这时,透过刚打开了门,一名身穿白色大衣的人员从内部踱步而出,他打量着面前的流明,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流明跟着地上的指示线走到了房间的中央,和他之前所设想的充满高科技的房间构成并不同,空荡荡的地面上除了一些闪烁着流明完全看不懂图像的检测器之外,就只有停放在地面上一台球形,好似太空舱轮椅的设备。
“坐上去,然后什么也不要做。”
流明没有多说什么,他半躺在轮椅上,背部贴在好像海绵一样的靠垫上,让他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股清晰的睡意向流明袭来。
————
流明做了一个梦,他好像变成了一只小鸟,在五彩斑斓的大陆上飞翔着。
哦,多么美好的世界,五湖四海响彻着各种语言的歌声,彩虹链接着地平线的这一头和那一头,一直向着无限远的地方延伸。
他看到了飞翔在陆地上,像是海蛇一样的庞然大物,周围则是无数长着翅膀的小马,围绕在蛇的周围,举行着某种奇怪的仪式。
还有更多他没见过的生物,像是海绵一样的七彩珊瑚,或是能够说话的紫色光团,他们在不远的海边肆意上下翻飞,好像在庆祝着什么。
而在嘈杂的歌声之中,流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海洋与天空的欢歌之中,一股低沉的声音在呼唤着他。
他穿过了那些飞马,穿过了海蛇,穿过了海洋和天空,当他回过神来时,白茫茫的世界仅剩下海浪拍打着的沙滩,以及紫色的天空里,一只扭动着的红色眼睛。
当流明的目光接触到那只眼睛时,浪潮,沙滩,天空都已经消失不见,他只感觉周围一阵天崩地裂,原本还在歌唱的飞马与海蛇纷纷四下逃亡,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让他也几乎要拔腿就跑,然而他的四肢好似被打了凝胶,沉闷而又迟钝,就这样傻傻的在原地动弹不得。
少顷,周围已没有活着的生物,只有流明凝望着自己眼前越来越清晰的庞然大物。
“同胞...”
一声咆哮,又像是宗教场合上数百万教徒的圣咏,眼前这个美丽又巨大的生物,轻轻的俯下身子,露出了好像是鸟一样的前额。
————
“主...主任,检测仪器探测到了异常的数据。”
身着白色大衣的工作人员,不可置信的凝望着眼前飙升的数值,从愚者研发出这一套系统开始,他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亲和度。
亲和度并非越高越好,但是这仅仅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区间,第一次让他们发觉到了实例,周围负责评估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纷纷靠近观察着眼前的屏幕。
————
“什么同胞?”
海浪将流明轻轻托起,他渺小的身体贴近着眼前蓝色光滑的庞然大物,他看到了一颗硕大的红色眼睛,威严而又温柔,这一对矛盾的形容词却符合着从其中投射而出的目光。他看着眼前宛如红宝石一样的瞳孔,他能感觉到,除了威严和温柔,这其中还流露出了一丝喜悦。
庞然大物又吼叫了一声,将周围的浪潮震开,一股失重的感觉占领了流明的身躯,可短短的几秒钟,他感到了一种柔软而又温暖的触感从他的背后传来。
庞然大物轻轻的顶起了他,承载着他的小小躯体,随后是快速的攀升,这片大地在他眼里变得如此的渺小,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的向远处驶去,天空在他眼里变得漆黑一片,随后,他看到了散落在黑色空间中,缓缓闪烁的繁星。这时他注意到,自己已经来到了漆黑而深邃的宇宙,在他面前呈现的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颗地球。
在穿越大气层时,他眼中好似走马灯一样,浮现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他叫不出名字,也无法形容那些奇形怪状的体型,可来自体内的血液却剧烈得流淌着,好像他们本就是一体。
宇宙中,彩色宛如地衣一样的植物缓缓的笼罩在了眼前的星球表面,给这颗原本蓝色的星球披上了彩虹的外衣。流明恍然向身下望去,那个庞然大物早就没有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站立的脚下,好像一滩湖水的透明液体,而在液体内倒影出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非常熟悉的影子。
流明半蹲下去,用自己的手轻轻的触碰着那摊液体,涟漪在这片空间中荡漾着,原本黑色的身影在此刻变得格外的清晰,流明瞳孔猛烈收缩着,他此刻看清了在水面倒影中的那个影子——那是他自己,却又不完全相同。
生物进化的历史在那个自己的身边如同画卷一样徐徐展开,他凝望着自己的脸,看着从那只绿色的独角上所折射而出的进化历史,目之所及满是物种的繁衍。
“欢迎回来...我们的同胞”
“欢迎回到大群,这里是我们永恒的故乡。”
————
“已经超越了危险值...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将和元素直接同化”
“这处行动基地没有处理这种危险事项的能力。”
“终止检测,终止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