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渡鸦Lv.1
幻形灵

Friendship is a LIE:死灵法师

第四章 友谊与甲壳一同破碎

第 4 章
4 年前
索拉克斯并不知道邪茧女王为何突然下令逮捕他,甚至直到他的亲哥哥法瑞克斯将沉重的锁链缠在他身上时他也没想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错,他确实向往着小马里亚那种充满了友谊的生活方式,而邪茧对此也相当清楚——但这并不足以作为任何一项罪名,充其量只会让他被虫巢里的其他幻形灵排斥罢了。
“女王逮捕我是为什么?法瑞克斯,她向你透露了什么吗?”即使锁链缠身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想法,毕竟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打过法瑞克斯,更别提有一整队幻形灵卫兵在自己身边了。
“嘶嘶…安静!我只是执行女王的要求而已…嘶嘶!”法瑞克斯本就看不起他软弱的弟弟,他只是用蹄子拽了拽锁链并发出代表威胁的“嘶嘶”声。
索拉克斯被如此威吓不禁缩了缩脖子,虽然法瑞克斯对他的态度从小到大都没好到哪去,但像今天这样充满火药味还是头一次,这让他的心底再次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恐惧。
直到被带到邪茧王座之前他都没敢再发出一声,甚至因为恐惧和疑惑,在面对邪茧时他都忘记了低头行礼表示顺从。
“跪下!”索拉克斯被邪茧的大嗓门从恐惧中惊醒,随后一只幻形灵卫兵就狠狠的在他的膝关节上顶了一下让他不由自主的跪趴在了邪茧面前。
“索拉克斯!愚蠢的幼虫!”邪茧看着面前的幻形灵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我早就该把你逮捕的,幸亏在你将恶毒的瘟疫带到虫巢之前有马把我点醒。”
“恶毒的瘟疫?”索拉克斯对于邪茧的唾骂完全是一头雾水,他半透明的翅膀都因害怕而微微颤抖,他从坎特洛特回来后就几乎没有离开过虫巢,怎么会染上瘟疫呢?
这时他的余光瞥到了自己的两侧,他见过的很多幻形灵都在卫兵的羁押下被带到了这里,他甚至不知道其中有些虫的名字。
索拉克斯很想为自己辩解或是提出质疑,但是作为“犯人”,邪茧并不会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把索拉克斯和他的同伙关进监狱!至于关多久…等他们认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再说吧。”
于是这场牵连了数十只虫的“大审判”就这么落下了帷幕,说是“审判”其实并不贴切,因为这些可怜的虫并没有律师,甚至他们本虫都无法为自己作出哪怕一句辩解。
这些虫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极其卑微、尊严尽失的姿势跪在邪茧的王座下,在用甲壳贴着潮湿而冰冷的泥土的同时迎接在他们看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控诉和诋毁。
作为所谓“试图颠覆女王统治的主谋”,索拉克斯获得了一间属于他自己的单人牢房,不用被其他虫侵犯隐私的代价就是没有任何虫和他交流,那些带着暗紫色头盔的卫兵除了为他送来必需的饮食之外不会和他进行任何交互。
前两天他还有精力计算自己到底在监狱里待了多久,甚至还会期盼法瑞克斯在邪茧面前说两句好话让他免受更多的牢狱之灾,但在浑浑噩噩的牢狱生活进行到第不知道多少天,也许是一周,也可能是两周或者一个月——说不定只是三天?总之他终于崩溃了,他彻底放弃了出狱的念头,只期望着第二天的伙食能够稍微好一点,至少腐烂的肉块上不要爬着蛆虫。
“咣当咣当!”一阵刺耳的用蹄子撞击铁门的声音让索拉克斯从呆滞中苏醒,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用空洞无神的表情望着面前的卫兵,卫兵的手里没有饭盆…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如果泔水桶里没有垃圾的话,他就得不到食物。
“喂,醒醒!”卫兵伸出蹄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有马要见你!”
“有马?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小马?”索拉克斯晃了晃脑袋只以为是自己因为饥饿所以听错了卫兵的话,正当他将躯体蜷缩成一团以此节约为数不多的体力时,和幻形灵的嘶哑声音截然不同的声音响彻在这间小小的牢房里。
“真的是一匹小马?”他抬起头便看见一匹灰色鬃毛、有着苍白皮肤的小马用一种令虫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他以前在其他幻形灵身上见过,一般是幻形灵们见到能提供爱意的美味小马时展露出来的——他这辈子都没有想到小马和幻形灵作为猎马和猎物的身份竟然能够互换。
“已经因为孤独和寂寞导致神智不清了吗?”罗亚看着面前蜷缩成一团的索拉克斯,他在虫巢里待了一个月可不是为了享受幻形灵特色美食,毕竟他们除了爱意以外只会食用鲜血淋漓的生肉,即使是邪茧的御膳也不过是在生肉上点缀些劣质的草药而已。
他伸出蹄子踩了踩索拉克斯的甲壳,即使是一个月的饮食匮乏也没有对这层甲壳产生任何影响,它仍然能抵挡来自外界的大部分攻击,但甲壳能够抵挡的仅仅只有物理攻击罢了,而罗亚是掌握着魔法的小马,甚至还是一匹高贵的天角兽。
于是就在索拉克斯仍然好奇的打量着这匹“突然”出现在幻形灵虫巢里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小马时,一阵灰白色的魔法包裹住他的身体。
“咕啊…嘶嘶!”索拉克斯就像是被漂浮术控制了一般在半空中打转,但身心俱疲的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余力,甚至在魔法的拘束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依靠幻形灵的本能——发出嘶嘶声对敌人进行恐吓。
但很快他就连恐吓声都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马牙酸的呻吟从他的喉咙中涌出:“叽啊…呃咯咯…”
索拉克斯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如此深入骨髓的痛苦,他感觉自己的甲壳内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肌肉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般攻击着彼此,平时作为保护的甲壳现在只能算是令虫窒息的束缚——他巴不得自己的内脏从身体里流出去。
“放心好了,痛苦很快就会结束的。”罗亚看着面前不住的颤抖并冷汗直流的索拉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这个魔法该有的效果。
但这种钻心剜骨的剧痛只是一道开胃小菜,在魔法的作用下这只可怜幻形灵的身体还在发生着更大的变化:他的骨质迅速开始增生,直到将包裹着他的甲壳顶碎,像是脓汁般黄绿色的血液立马从破碎的甲壳处涌了出来,原本通体深黑的他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血虫”,腥臭的血液顺着他的翅膀和蹄子不断滴在地面上,小小的牢房里瞬间就充满了令马作呕的气味。
甲壳下紫色的筋膜随着甲壳的破裂不断向外翻腾,这些筋膜平日里用来连接甲壳内侧与部分肌肉和器官,而它们向外翻出的结果就是粉嫩嫩的肌肉被它们牵连着堵塞住甲壳的破口,但很显然柔软的肌肉并不能承担这项任务,因为即使还没有产生其他变化,这些肌肉就已经蠕动着试图从伤口喷出了。
“咕呕呕呕…”迅速生长着的骨头压迫着索拉克斯的胸腔和腹部,在溺水般窒息的同时剧痛让它空空如也的胃袋开始不住的翻涌,很快一股发出腐臭气味的胃液就喷在了地上,牢房里除了血腥味立马再次增添了一丝恶臭。
“呃…恶心的虫子。”罗亚丝毫没有他才是造成这一切惨状的罪魁祸首的自知之明,他厌恶的向后退了半步并用蹄子遮住鼻子,而同时他的角上再次爆发出一阵魔力光辉。
索拉克斯的变化立马开始加速进行,不断生长着的骨骼挤碎了他的大部分内脏,就像是被绞肉机绞烂的碎肉和脏器与黄绿色的鲜血混合在一起试图向外顶出,刚才甲壳碎裂的地方便是它们的宣泄口,像是糊窗户纸一样的肌肉并不能阻拦它们的喷涌,很快它们就挤压着内脏缓缓流出了索拉克斯的身体。
这一切同时导致了他的神经系统极大受损,还残留在他体内的肌肉此时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索拉克斯的后蹄开始剧烈而扭曲的抽搐,以至于罗亚不得不再次远离他防止被蹄子踢到。
而他的颅骨和其他骨骼的生长并不是同步进行的,这也使他在彻底死亡前能够感受到更多的痛苦,罗亚并不是有意让他更加痛苦,这只是这个魔法的流程而已…又或许他专门设计成这样,谁知道呢。
“啵唧”“噗叽”两声截然不同的声音从他的眼眶内传出,这代表着他像青绿色宝石的眼睛不复存在了:他的左眼被激增的压力射了出去,视神经和肌肉让这颗饱满的眼球藕断丝连的挂在他的脸上,而血液也顺着他的眼眶染绿他的半张脸;但他的右眼并不像左眼那么幸运还有着保留全尸的机会,它直接被一道骨刺扎爆,就像是一个水球爆裂一样,破碎的晶状体和眼球中的各种其他内容物糊在了他的右半边脸上慢慢顺着甲壳滑下。
这时索拉克斯的呕吐仍然没有结束,唯一的区别就是刚才吐出的是胃液,而现在吐出的则是他的内脏与血液的混合物,其中还点缀着不少甲壳碎片和骨骼碎片。
很快颅骨的大小就达到了头部甲壳容纳的极限,他的整个脑袋骤然爆开,失去了甲壳的束缚后颅骨像是绽放的鲜花一样裂开,而作为花蕊的部分则是已经和血液混在一起模糊不清的大脑,黄白色的黏稠浆状物一滴一滴的打在牢房的地面上。
索拉克斯终于能迎来解脱了,或许他到另一个世界就能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友谊,至少在这个世界,他渴求的友谊将会和他的甲壳一样,碎裂、剥落,露出其中一塌糊涂的恶心内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