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下的羽翼:白色幽灵 Wings under Twilight:White Phant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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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凋零之始
“阿尔道!快跑!!”在即将撞到怪物的一瞬间,阿斯塔使出全部力气喊了一嗓子,随后闭上眼睛,等待着撞击带来的疼痛。
“阿斯塔?你疯了!”
咚!阿斯塔重重地砸在怪物身上,它的身体比阿斯塔想的还要硬,阿斯塔觉得自己的蹄子仿佛折断了一般,疼到几乎失去知觉,一些被怪物身上凸起的棱角划破的伤口与之相比都不值一提。
所幸,阿斯塔这一砸让怪物的爪子偏移了几厘米,从阿尔道脸前擦过,斩断了她额前的秀发,噗吱一声扎进地板里,旁边的木板墙终于不堪重负,夸啦折断了一片,露出了一个大洞。
还没等阿斯塔反应过来,怪物另一只蹄子就打了过来,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她被抽飞过去,咣当一声砸碎了之前审判时用的,堆满文件的桌子,一时间纸片纷飞。阿斯塔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腰部疼痛难忍,两眼发黑,想爬起来却又支撑不住身体滑倒在地,跪坐在一片木屑之中。
在强烈的耳鸣与眩晕之中,阿斯塔看见怪物一步步走近自己,心中一股令马窒息的绝望感油然而生。“米卡……阿尔道?……你们在哪里……”她用轻轻的,但却是她现在能发出的最大声音说道,“救救我……”
没有小马回答,也许根本没有小马听见。无论如何,阿斯塔只能靠自己了,她环顾四周,阿尔道已不知去向,也没有其他小马的影子……除了角落里慢慢被寒冬带走余温的布里斯。她不明白为什么当战友有难自己毫不犹豫挺身而出,换来的却是现在她身陷囫囵,没有一匹小马愿意来帮她。
阿斯塔让自己的眼神尽量聚焦,发现那个怪物正俯视自己,自己的一切都被它一览无余。无助……恐惧……痛苦……这一幕又似曾相识,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怪物不会再放过她了。他们的眼睛对视着,阿斯塔尽自己可能做出乞求的表情和眼神,但怪物脸上的面具无情地将阿斯塔的希望从中间掐断,它的面无表情只会让阿斯塔更加绝望。这下死定了。她的心在滴血,为这命运的不公,为这战友的冷漠。
怪物举起了屠刀——那被无数小马的痛苦浸润,沾满受害者鲜血的钢爪,两片刀刃闪着寒光,吸走了阿斯塔从头顶到尾椎骨的热气——生命的气息。与上次不同,阿斯塔这次没有哭泣:最彻底的绝望带来的是终极的麻木,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霍地一下,钢爪狠狠地向阿斯塔劈去,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抬起蹄子格挡。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正在家里等自己回来;她想到了战死的父亲,他在天堂里向自己挥蹄;还有哥哥,他从天上飞下,身上的烧伤无影无踪,他关切地看着自己,轻抚着自己的脑袋,力道就和7年前在火车站送别他时用的力一样……在这些回忆片段走马灯般地从她脑海里闪过后,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有宁静:看样子,怪物想一击毙命自己,她不会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与凌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乓!!滋啦——!正当阿斯塔脑袋里一片空白时,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和随之而来的能量脉冲声把她拉回了现实,有一股极大的压力施加在她举起的蹄子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叫出声来。她张开眼睛,看见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横在自己和怪物之前,挡住了怪物的钢爪。
而这蓝色光芒的末端,居然被自己握在蹄子里!
眼神经过聚焦后,阿斯塔看清楚了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是一把形态特殊的军刀,她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长家伙,也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握稳了!别想这些没用的!】
又是那个陌生但熟悉的声音!起初阿斯塔以为是丢给自己军刀,救自己一命的小马。但当她飞快扫视自己身边,发现根本没有任何生物时,她彻底懵了。脑袋里的奇怪声音,莫名出现的金属光刃……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好吗!
【专心……不然我俩的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声音又出现了,伴随着这句话,那把光刀还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吱啦的响动,向下晃动了一大截,仿佛是为了佐证那句话内容的正确性。阿斯塔吓了一大跳,她连忙使出吃奶的劲顶住刀,与怪物进行一场力量的角逐。
与阿斯塔不一样,怪物并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光刀怔住,施加在钢爪上的力道丝毫不减,纵使阿斯塔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济于事。双方力量差距太悬殊了,阿斯塔的蹄子已在用力过度下距离颤抖起来,这注定是一场徒劳的挣扎。
一寸,又一寸,钢爪缓慢但坚定地把阿斯塔蹄中的刀往下压,她的汗水顺着眼泪一起滴落在了地上,最大的绝望莫过于希望转瞬即逝,原先没有落泪的她现在不受控制地为自己的命运哭泣。
造化弄马啊……
光刀已经倾斜到快要失控的角度,阿斯塔的后蹄在重压下几乎把木质的地板踩穿,多年来练就的力量与耐力都即将被消耗殆尽,那个奇迹般出现的光刀刀背现在正贴在阿斯塔脸上,刀刃的电弧烧焦了她的毛。这曾在十几秒之前被当做救星的东西此时却灼烧着自己,带给自己本以为可以避免的死前折磨。
她死定了,真正的,彻底地死定了。无论之前侥幸死里逃生过多少次,她还是无可避免地跌入死神设下的陷阱,全身肌肉的超负荷运转也不过将这个过程推迟了数秒罢了。突然,在长时间用力过度后,阿斯塔的胸前有一种什么东西破裂掉的疼痛,随即是一种沉闷,喘不上气的感觉,阿斯塔不由得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吐出来,在喉咙留下令马恶心的甜腻咸腥,她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了,蹄子失去了力量,刀在钢爪的重压下瞬间失去平衡,仿佛是为了提前演绎她生命之光的熄灭,在阿斯塔失去力量的一瞬间,刀上的光弧便消失了,在她最后一次呼吸时,她突然认出了这把刀:
它曾经插在我的两腿之间……
……………………
“破幻法阵,起!禁锢法阵,立!”一声清脆的暴喝如闪电般击穿了阿斯塔两眼间的黑雾,随即,一阵轻松从她的蹄尖传来,刀缓缓滑落,在地板上发出当啷一声,在阿斯塔的目光移到地板上的时候,她冷冷地吸了一口气:
地板已经和几秒前的样子大不相同,一条又一条蓝色和金色的细线在地上闪着光,大地似乎变成了一张符咒,她的目光向上移,发现在那怪物身边的空间似乎也闪着金光,这团金光笼罩着那只怪物,令它不能移动分毫。阿斯塔在吃惊之余,转过头望向那清脆声音的来源,她看到一只鹿站在那里,深黄的身体,淡黄的腹部,脖颈和嘴吻,绿色的眼睛与紫色的头发,这毫无疑问是奥兰尼亚的加瓦林——
“将军!”一股莫名的冲动从阿斯塔的心里涌出,是她!是她救了我!!我的战友都抛弃了我但是她没有!
于是她立刻跑向加瓦林,冲向这只被她视作救星和救命恩鹿的异族将军,可怜的阿斯塔哪里知道,正是加瓦林策划了这一切,她只不过是加瓦林布置陷阱的一个诱饵罢了……加瓦林甚至不惜让自己的鹿鹿卫兵和阿斯塔一行共同充当鱼饵。
心里有鬼的加瓦林被突然冲过来的阿斯塔吓了一大跳,蹭蹭蹭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她犀利的目光穿过阿斯塔的眼眸看清了对方内心的天真。阿斯塔冲到她面前,低下头依偎在正在施法的雌鹿胸前,这形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一只几乎比加瓦林这只鹿还大的雌性陆马小鸟依马般地依偎在加瓦林身后,诉说着自己的感谢并乞求对方的保护。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谢谢——!!”阿斯塔感激地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加瓦林向她挤出了一个魅力十足的微笑,随即转头问尤尔瓦,“压制法阵现状如何?工作是否正常?”
“正在准确运行。”另一边的大祭司回答者,他的脸上流淌着汗水,汗珠顺着毛滴到雪地里,在雪堆上留下了一个小洞,“压制法阵已经叠加到三阶了,正在准备启用第四阶。”
“好的,感谢!”加瓦林抽出一把匕首,“我想现在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她缓缓走进那只怪物,这只怪物的颜色会随着环境变化,现在这只“白色幽灵”在阴暗的木屋里呈现的是一种亮黑色,她绕了一个半圆,看着那只被困住的传说,冷笑道:“白色幽灵,哈?掳去所有小马生命的鬼怪,哈?”
怪物没有回答,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金光下,它的爪子已经不再发光,但看起来仍然狰狞。
“听起来多么强大,小马们的梦魇,还不是被我们鹿给捕获了?”话虽如此,加瓦林依然不敢靠近这只笼中困兽,她远远地用魔法把匕首架到了它的脖子上,“我不管你是什么,我给你5秒钟时间,如果你在里面操控这部机器的话,你最好现在就出来投降;不然,我只能把你当做一只帝国比较特殊的生化马处理掉了!”
怪兽无视了加瓦林的警告,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加瓦林不耐烦起来,她开始倒数:“五,四,三……”
突然,她的内心产生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有一种直冒冷汗的感觉,鹿的直觉一向很准,第六感告诉她她的背后有什么非常恐怖的东西,但还没等她有所反应,她突然发现自己腾空飞了起来,面前的墙壁突然向自己靠近,随即,背上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突然传来,在她跌落到地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将军!”阿斯塔和尤尔瓦异口同声地喊道,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明白为什么加瓦林会凭空飞出去。
“小心!有隐身兵力!”加瓦林忍着剧痛大喊,为自己激活了一个治疗法阵,开始缓慢地恢复自己快要被击碎的后背。
尤尔瓦听见了,立刻布下了一道破隐法阵,阿斯塔则不知所措地寻找自己那把神奇的军刀,可是很奇怪,地上连一点军刀曾经存在的痕迹都没有。在奥兰尼亚大祭司的破隐法阵笼罩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显现出来,阿斯塔发现这道影子和那只怪物长得一模一样。
“杀了它,快点!”加瓦林怒目圆睁,瞪着半透明的怪物,对尤尔瓦大吼,只不过在严重伤痛的作用下,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
“那被法阵封住的家伙怎么办?”大祭司艰难维持着众多法阵的运行,冷汗直冒。
“别管它!它是假的!诱饵!我中计了!”加瓦林闭着一只眼,努力启动法阵,根本没耐心和尤尔瓦废话。
“逮着你了!”尤尔瓦的鹿角突然一亮,一块水晶破地而出,似乎切碎了沿途的一切东西,紧接着,一道镭射从裂缝中照出,不偏不倚地从下命中了怪物的腹部。
攻击似乎奏效了,那道高能镭射划过怪物的腹部,在黑色的外壳上留下一道发红的炽热痕迹,看起来十分吓马。
“攻击它!所有鹿!枪和魔法全弹齐射!就现在就现在!”加瓦林声嘶力竭地吼着,她忍住嘎吱作响的骨头传来的疼痛,又补充了一句:“在精疲力竭前不许停下!”话音刚落,在她点亮了伤害放大法阵后,立即,一群奥兰尼亚猎兵冲了进来,在掏出冲锋枪开火的同时用他们的鹿角向爆心——也就是怪物所在地——发射魔法。一时间,枪声,魔法爆炸声,法阵的嗡嗡声与枪口的火舌,魔法的闪耀和法阵的幽光笼罩了这一片营地。阿斯塔暗叫一声不好,用最后一点力气蜷缩起身子,拼死从小木屋后被怪物砸开的一个洞里滚了出去。
终于,这个恐怖的景象随着鹿们渐渐精疲力尽终于消失了,一束束魔法镭射停了下来,原来是木屋的地方现在只是一片焦土,旁边是被熔穿的半米多厚的雪,融化后的水融成了数条小溪。看着还在冒烟的焦土,阿斯塔心有余悸地心想:他们在七年前究竟是怎么输的?
怪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只鹿跑到加瓦林身边,把她扶起,将军的脸上有几道被划伤的血痕,似乎是被魔法爆炸撕出的碎片割破的。“它被消灭了吗?”那位鹿族猎兵问。
“不,肯定没有。”加瓦林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邃,“这一仗是我们输了。这个传说远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强大得多。”
这短暂但激烈的交火停止后,不少小马围了上来,近卫第4师2营长跑到加瓦林身边询问情况,身为士兵的阿斯塔被直接晾在了一边,根本没有小马或者鹿来关心她,直到——
“阿斯塔!”一个熟悉的公马声音,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一张温暖且柔软的灰色翅膀盖住了阿斯塔透支后和寒冷中有些颤抖的背,“我担心死你了!我本来想去看看你,结果那些鹿说那件屋子处于戒严期间,硬是把我给赶走了!谁知道这就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没事吧?”
“你说什么?戒严?”阿斯塔猛地转过头,“至于吗他们?!给我真间谍的待遇吗?”
“呃,我觉得……”雅利金挠挠头,“算了这些不重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又问。
“没事,我……”阿斯塔还没说完,瞳孔突然紧紧一缩,一只熟悉的小马映入她的眼睛,她冷冷地站起身,推开雅利金的翅膀,回答:“身体没受伤,心有。”
她甩下被弄得一头雾水的雅利金,恶狠狠地径直向阿尔道走去,身边的小马看她这样的架势纷纷躲避。她冲到阿尔道的面前,毫无征兆地一蹄打了过去,而后者对此毫无防备,虽然躲避得快,还是免不了被剐蹭了一下,她一个踉跄,退后几步后才勉强站稳,与她不远的米卡匆匆赶来劝阻。
“别要打马!有话好好说……”
阿斯塔怒视着阿尔道,阿尔道也不甘示弱地瞪着她。“我救了你!但你为什么不在之后帮帮我?!”
“帮帮你?嗤,你是说救救你?”阿尔道打了个响鼻,“拿我的命来填?”
“你什么意思?我救你的时候就是安全的?”阿斯塔用鼻子重重地喘着粗气,“我的命就不是命?”
“你疯了,我没疯,就这么简单。”阿尔道点燃一根烟,使劲吸了一口,“我还想活着。”
“我为了救你的时候可是义无反顾地扑向怪物的!你怎么可以这样!”阿斯塔尖叫起来,她紧闭着眼睛,防止眼泪在眼睛里转着转着就滚落下来,“我救了你,你转眼就没影了,要不是鹿在我就死定了,而你现在非但不感谢还骂我?!”阿斯塔再也忍不住心中憋到极致的委屈,她抽泣着,眼泪滴落到地上,被打湿的地面组成了一颗心碎的图样。
“所以以后别救了。”阿尔道冷冷地讥讽她,“义无反顾,哈?那你还是死了算了吧,省得自己的心愿没有被了结却把火气撒到我的头上。”
“好了阿尔道,别说了,新兵那些友爱和互助的美德什么时候是我们需要抛弃的东西了……”米卡用身体挡住阿尔道,同时给阿斯塔甩了一个眼神,示意双方都冷静一点。
“他妈的,别老是怪我,这算个什么事啊。”她重重地把烟喷到米卡脸上,呛得她连连咳嗽,眼角挂着被呛出来的眼泪,“妈的又不是我求她救我,她这德行遇见什么事都哭哭啼啼,像只小马崽一样,迟早要死在战场上,如果有幸能被战场历练出来,不如从我开始,反正早晚都要变,长痛不如短痛。”
“我大可不需要你救,以后也别对别人报什么期待,没马会来帮你救你的,不然你那可怜的玻璃心又要碎了。”阿尔道又狠狠吸了一口烟,火苗一直燃到了烟屁股,然后她把烟丢到地上,一蹄碾灭:“日,她这样的新兵蛋子死了就死了,恕我直言,我看过不下几百个你这样的崽子最后死的不明不白,到头来自己莽撞还得怪我,要我说就真是活该……”
“阿尔道,这太过分了!你是怎么回事?”一只雄驹的声音传来,“你不报恩就算了,有你这么对救命恩马的吗?啊?!”雅利金轻轻拍拍阿斯塔的肩,试图安慰对方,雌驹啜泣的颤抖令他心碎,“她多善良啊,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身陷绝境的你,并当自己身陷囫囵的时候也渴求你来解救她,这么高尚的做法,这么朴实且正常的诉求,为什么你还要对她恶语相加?你个逃兵!”
阿尔道满不在乎地吐出一个烟圈:“我是在帮她,老兄。你要是认可她的做法,可以陪着你的小情马一起死,只是请别拉上我,好吗?”她不等天马说什么,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你给我站住!你……”雅利金愤怒地撑开翅膀,羽毛被膨胀开来,米卡以为他要去追阿尔道,急忙一个箭步冲上来一口叼住了他的翅膀。
“依嗯信点(你冷静点)!”
“啊啊啊疼疼疼——!我的翅膀还有伤!”雅利金痛呼起来,“我飞不起来的,你忘记了?”
“噢,不,抱歉,”米卡急忙松了嘴,她看向阿斯塔,“亲爱的,你没必要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她只是……呃……你懂的,苟且偷生……”
“是的,阿斯塔,别难过了,你做的很对,你的勇气让我钦佩,你的行为理应得到赞誉。”雅利金把另一只没有沾染米卡口水的翅膀伸过去轻抚阿斯塔的头,安慰她,“好了好了,不要伤心,我们大家都站在你这边。你真是一匹完美的小马……”
“不要碰我!”阿斯塔突然站起身,一蹄打开雅利金的翅膀,这个粗暴的行为吓得雅利金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翅膀,几片灰色的羽毛飘落下来,似乎映衬着阿斯塔内心善良的凋零。
“她说得对。”阿斯塔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雅利金再看向她那蓝眼睛时,他惊讶地感觉到了一股陌生感,那双曾经活泼,阳光且充满善意的眼睛里,现在溢满了愤怒,仇恨与不信任。“我会改变的。”她简单地说,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
【谐律正在破碎……】
“谐律正在破碎。”远远望见这一切的加瓦林若有所思地低吟。
“阿斯塔——……”米卡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都在看什么啊?她都这样被马羞辱了你们就这样看着?”雅利金冲周围旁观的小马挥着蹄子,希望他们中能有一匹站出来安抚心灵受伤的雌驹。可惜,“旁观者”终归是“旁观者”,他们冷眼而视,或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或是幸灾乐祸地欣赏他马的不幸,没有一只小马伸出援助之蹄。过了一会,有一些小马见争吵已经结束,索然无味地踱步离开了,更有甚者还在一边摇头一边抱怨:“无聊,我还以为能吃到更好的瓜。”
“你们……我们都是怎么了……”雅利金垂下头,星光撒在雪地上,让他的背影无比落魄。
痛苦的飞行员,心碎的年轻雌驹,自私自利的老兵,麻木不仁的群众……是啊,我们都是怎么了?这一幕不禁让米卡想起她年前偷听到幻影的喃喃自语:
“战争改变了小马很多……但令我真正恐慌的,是当它结束后,我们还能变回来吗?”
久久的沉寂之中,只有一个声音在阿斯塔的脑海里回响。
【好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