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空舞Lv.5
独角兽

卒业日 改文活动 Test#1 YL

卒业日

第 1 章
4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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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写得挺有意思的,就没忍住orz。新人新文,第一次参加活动,希望大家轻喷啦~

卒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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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炸圈饼烤好了,放在保温台上,撒上一些糖浆和调料。甜品与晚饭的香气飘在空中。店铃响个不停。
在这家小店里,小马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饮料,一边高谈阔论。我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台里,少数顾客乐意坐在这,我会和他们聊聊。国事、新闻、工作以及充满青春气的学业,常常在我关注烤箱运作时传入耳朵。现在街道上流动着不寻常的拥挤的马群,每家店铺前都有行人驻留,形形色色的他们像门槛外缀上的一带边沿参差不齐的花边,又像大潮后留在海滩上的贝壳、海藻等组成的一条斑斓如锦的彩缎
除去今天这样的日子,平时我会在吧台后安心读书,偶尔——不平常地会有个朋友来拜访。她是个非常独特的马。最早认识她的几天,她的话里行间令我爱不释手的地方尚未浮现,就像一首乐曲,你听得只顾心醉神迷,还来不及品出妙处。我读过的小说,虽已在我的回忆里留响,但我以为是故事引起了我的兴趣,就好像爱恋之初你天天赶到游乐场消遣,去见你的情人,你还以为那是娱乐本身吸引你呢。渐渐,我注意到她在一些地方爱用难得见到的、简直是精准优雅的词句,那几处形成一股和谐的暗流,从而使她的言语科学而迷人。她和我谈起“天龙座七的弧分”,“美丽的形态流溢出滔滔不绝的星流”,“震撼心灵的天极如何把天父天球点缀得格外尊贵”。她用美妙动人的形象来展现一种对我来说全然新颖的视窗,那些形象可以说激起了群星的共鸣,在闪烁的星辰烘托下,更显得崇高。
我与她交往的这些时光,给予我的愉快同其它境地不一样,这种愉快在内心深处更统一、更广阔。我一旦认出这种愉快,我仿佛感到自己不再是庸常的芸芸众生的一员,浮现在我生活的也不只是一个纯属平面的景象,而是一个“理想”,跟她有着共同的特点。而这个感触仿佛与其它纠缠在一起的类似片段,一起形成一种厚度,一种体积,扩展我的心智。十二年,天才独角兽学院送出十二届学生。从青涩的学生成长,到了千般的社会,百科,各行各业。他们和我不同。可今晚那些年轻学员坐在那,简简单单地聚成一团,仿佛命运的时针短暂于今晚停滞,带来不同以往的夜空。
我趁闲轻轻推开窗户,靠在窗沿一动不动,生怕他们发现我在偷懒。窗外的万籁凝固在寂静的期待中,唯恐扰乱明净的月色;尖塔顶的上弦月把自己的光辉,笼罩到面前的万物之上,勾勒出它们的轮廓,又使它们显得格外悠远。风景如一幅一直卷着的画轴被徐徐展开。需要颤动的东西,如樟树枝头的叶片,影子还有飘向空中的热气,在轻轻颤动。但它们颤动得小心翼翼,是因为星星在跳舞,那舞姿远比它们伟大;就像远远的从学院传来的歌声,那种轻声的伴唱。我数不清。身处其中,一切都在放缓,似乎时间在为我留下更多余地。如同小时候独自远离吵闹的大人,寻得一片安静的角落,自得地躺在黑暗里,仰头观望。看着星空,听着星空。我听到有沙拉拉的,叮咚的连续声响。她推门进来,门铃便不再响。
毕业生们的交谈也随之一窒。他们看向穿好深蓝色法袍,佩戴好银丝缀边的摩根石胸针,刚刚在毕业典礼上发完言的,这位名叫暮光闪闪的新客人。他们在短暂的安静后,为这位以一等成绩毕业的学生下了座位,献上祝贺甚至唱赞歌般抬高腔调。是的,这个因赞美红着脸的天才小马,是公主殿下最宠爱的学生和未来的皇室大法师。我的红颜知己。还有她爱吃宝石的小龙仔助手。
“干嘛这么看我。我也不是什么都吃!”龙宝宝把他腿软的主人拖上座位,警惕地确认其他小马已经散开,这才找我点单,“两杯热可可,一打甜甜圈。”
他们俩的姐弟情谊终于发展到能让弟弟忍住不吃掉姐姐的勋章的地步了。
“那是玻璃!彩色玻璃!甚至不是天然的!”龙宝宝愤怒地锤桌,然后不得不伸手接过一个没加料的原版甜甜圈,“不要质疑一只优秀龙族对于宝石的鉴定能力!”
好像还没有。
暮光闪闪,坐在十二年前她哥哥的位置,迟缓地用魔法接过龙宝宝递来的甜甜圈。
“顺利吗?”我问她。
她呆呆地看着窗外,咬了一口甜甜圈。我心中有数,大概又是有些不利的想象出现在她脑子里。外人实际上估计不到她脑子里的幻想的严重程度,但我见多了,比如大考将至,或者公主有所嘱托,又或者斯派克(她的龙宝宝)高烧。她心有焦虑。我深知马要有审时度势之明,好比现在应该晾她一会儿。这种明哲的态度就体现在猛喝热可可的龙宝宝身上,何况我也不是那种很爱搭话的马。
但那也太没心没肺了,我忍不住:
“顺利吗?”
她又咬了口甜甜圈,向我露出笑容:“谢谢,乔。我的发言就和事先计划的一样。都很好。”她的目光仍留在窗外。我好奇她到底在看哪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一轮弯月悬挂在两个尖顶间,被星辰包围着。
“今天的夜空确实漂亮。”我伸蹄在暮光眼前晃悠,“暮光,你还好吗?暮光?”
“嗯,漂亮……”她迟钝地咀嚼,揉鬃毛,“是的,月亮……嗯……月亮……”
我向斯派克求助,他回以一个一无所知的白眼和无能为力的耸肩。
她的饮料被斯派克偷喝完后,也可能因为啃完了甜甜圈,暮光闪闪回神,她甩甩脑袋,终于看向我,露出羞涩的微笑: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你最近怎么样?”
“就像往年。”我又给他们倒了一杯热可可,“复习周没有顾客,每天都在看书,欣赏星空。考试周的时候,晚上照顾来通宵的学生,一直倒时差看星星;卒业日一直在忙,直到刚刚,才有时间去看看天上的星星。万幸,你们口味没变,不然我就要重新弄了。”
我给他们端上新出炉的甜甜圈时,看到暮光闪闪——孤零零坐在我身前的独角兽,身旁仅有她的龙宝宝——捧来一个精心包装的布丁,认真且郑重地对我说:
“又辛苦你了,乔。”
于是我把冠以“独角学院特制毕业点心”之称的布丁,用勺子小块送入口中。触碰到我舌尖的那一瞬,我浑身一震。一种舒坦的快乐传遍我的身躯,我感到超凡脱俗,却不明悟它的根据。我只觉得一生漫长,不论荣辱得失都清淡如水,所谓一生短促也不过幻觉,那情形好似一种回报,可贵地充满了我的精神。我不再感到庸俗、劳累、枯燥。这强烈的感觉从何而来?是因为这布丁的美味吗?是因为十六年来日复一日做甜品的经历吗?是因为暮光闪闪的那一句辛苦吗?是因为只有她会对我说这句话吗?我无法说清,但它唤醒我心。就好像心底有什么在颤动,好似在深深的海底打捞起什么,它在缓缓升起;我感到它在上浮,我听到它浮升时一路发出的汩汩声响。
她会改变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我将成为她的千万名见证者之一。塞蕾丝缇雅公主说的没错。她闪耀着。是的,我记得今晚的晚霞中有非常美丽的紫色和蓝色;那些颜色与其说是在空中,不如说跟星星一样挂着,非常别致。只有在坎特洛特,在这座山峰上的城市里,才能看到这样的云霞。在东海岸的马哈顿,在南面的荒野上也许存在不同的云彩,但是它们都比不上这里的,那种能将色彩晕至星空的彩霞。以及这里的,为了群星而仰望夜空的小马。我和暮光闪闪。
但幸福就像湍流。
“你以后还会来吗?”我的声音有些低弱。
“什么?”她呷口热可可,耳朵一抖。
“你家住在贵族区,而且你平时都住在公主的宫殿,节假日才会回家,宫殿到家里要经过花熄街和花园区,这些地方离学院区很远,走过来要花很多时间,而且大家都不喜欢学院区走起来令马难过的大理石子路,如果要走的话都喜欢走另一条更——”
“噗呲——”她居然笑得出声。我羞恼地瞪了一眼表情更猖狂的斯派克,把他盆子里仅剩的那个甜甜圈夺走了。
“拜托,乔,别欺负斯派克,他还小。”她把自己的甜甜圈给了斯派克,“是我的错,我从来没想过你还会担心这些。”
“我不是在欺负他,我是为他好。在他这个年龄,吃过多的糖会造成营养不良和龋齿。”
虽然嘴硬,可我的心却一下子放松了很多,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紧张起来的。
“我即便毕业了,也还是塞蕾丝缇雅公主的学生。我会在她身边深造,当然,也还会住在宫殿。”她还在笑。
“好吧……那以后我会常给你写——”
“咳咳——斯派克!”她用魔法举起勺子敲了敲龙宝宝的脑袋。后者努努嘴,放下甜甜圈,张口就是喷了团火,喷完后还说个没完。
“下次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让我把信拿出来,拜托,暮暮。太恶心了。你知不知道一条宝宝龙在吃……”
可我实在没空管这个烦人龙宝宝的抗议了,我被这封信的内容牢牢锁住:
“公主把那个天文台送给你了?!”
此时信火的余焰未消,它们那些四散在空气中的余晖组成了瑰丽的火彩,盘旋在烛光和杯盏之间;信纸上那婀娜的花边像一层层绿叶衬托出花朵的俏丽,叶片上星星点点的魔法光辉,像是一粒粒耀眼的金色花蕾。我只敢看一眼,却只要看一眼。抬头时我突然闻到白砂糖、奶油、淡浆以及面粉发出的一阵紫罗兰那样甘苦兼备的气味。这时我才注意到,暮光闪闪一直笑盈盈的,眼里映光,我想象这气味就是从她的笑里散发出来的。尽管她兀自不语,但是这股香气好比闪烁的星星在窃窃低诉,连可可饮料那飘起的热雾,都像闻见花香的昆虫那样,触须在微微颤动。我总是能听见天上的星辰在耳边呢喃:
“连同那个大型望远镜,学校边上的这座天文台,都归我做实验了。”星星眨眨眼,“以后常来看哦?”
“记得带点甜甜圈当门票,我们收费的。”斯派克补充一句,龙宝宝也就这点气量了。
我一下子只会点头了。暮光闪闪的视线于是又徘徊到窗外,她斟酌一下,问:“乔,你有没有觉得星星变亮了?或者它们移动得更快了?”
我像个木偶似的,跟着她看。弦月坠在天空,月光也随之明亮,店内几十只小马身上就画出了明显的晨昏线,一半是店里柔和的黄色烛光,另一半是借窗而入的清凉的月色。星空就在我的盲区里,悄悄地发生了变化:星辰的数量有所增多,星辰的光芒有所明亮,每颗星星的位置都像是在一场长达千年的舞蹈里,稍稍偏移了过去的姿势;就像是某种回响,某场发生在过去的舞会的余音。
“也许是偶然现象吧,毕竟它们一直在跳舞。”我试着安慰她,“你在书上读到什么吗?”
“我确实找到了点……不同寻常的记录。但是,我需要更多佐证。”
用来证明什么?我虽有疑问,却选择相信她:“你比我懂魔法,我相信你。有事可以找我。”
她将剩下的可可一饮而尽,脸颊微微发红,只是和此前不一样,这种发红是由踌躇带来的。最终她从高脚凳下来,临走前嘱托我要留心月亮的变化,并且让我保护好自己。我即便不太清楚她这些话的真正含义,也点头答应,和她道别。
等暮光离开后,斯派克逗留了下来,手里还拿着喝剩的可可。我看出他有话想说,便等他开口。他承受不住我的沉默和视线,焦躁地抓把头冠,用他那严肃的眼神看向我。尽管他这样用力地看着我,一名十岁幼龙的眼神也藏不住其本身的纯真。
“暮暮最近不知道看了什么,整天愁眉苦脸,也不肯告诉我。”他又抓了抓玻璃杯,嘴唇抿了抿,“不过谢谢你,她现在好多了。”
“吧台伙计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我把暮光落下的信件还给他,伸出一只前蹄,“加油。”
幼龙握紧右爪,与我一碰,将饮料一饮而尽。接着张口一喷,一团绿火把信件烧尽。这时,暮光喊他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在斯派克下座后,他还向我保证,下次坎特洛特甜品节一定还推荐我。
把新的糕点放进烤箱后,我打开窗,看见暮光和斯派克在远处走。月色之下,他们几乎只是两个银边的剪影,细长而黝黑,就像绘制在半透明的彩窗上的小小图像。我回想起暮光的警告,看向天空:月光仍然闪耀,正如在夜空中起舞的万千星辰。我的心因此怦怦直跳,又看到独角兽们的毕业服,他们正在享用的糕点和饮料,想到今天这个卒业日:我仿佛觉得它在时光的某一个确定的点上,开了一道美丽的槽,画下了一个神秘的标志,自这里起,星空改了方向,尽管也还通向夜晚,通向明晨,然而已经不是在过去每一天看到的夜晚和明晨,而是崭新的,奇妙的甚至于潇洒的。甜甜圈、可可、烤炉、蜡烛、店铃、信件、胸针都是停在这的,但是我要前进了,因为我不会舍弃其中的任何一个。二十四点的钟声响起,毕业生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些我曾见过或未见过的脸,好像也正在庆祝这个绚丽多彩的夜晚。
“老板!再来点抹茶甜甜圈!随便加点料——”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等下次我和暮光见面的时候,再去找她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