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奎斯陲婭Lv.7
独角兽

永夜之下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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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 3 章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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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阴影是虚无缥缈的,她能够在任何时候到达自己想去的地方。感知到韵律那只属于天角兽的魔法波动,便浮现而出。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身后,芙洛拉的喃喃声让察觉到动静的韵律匆忙转身,独角上的灼光照亮了露娜所在的方向。

  “哦,真巧。”露娜冷冷地打着招呼,环顾四周。“霜落森林,我听说这里会有些神奇的东西。”

  “梦魇之月……”韵律后退了几步,攻击性的魔光在独角的尖端旋转蓄能。

  把芙洛拉给放到地上,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看到的所有东西都塞进嘴里,充满好奇地观察着这黑漆漆的世界,完全不在意自己经历过什么,还真是有一些羡慕呢。露娜撇撇嘴,重新转向韵律。“不,我是顺位者。可你又是什么呢?”她一步步走上前来,不屑一顾地与韵律擦身而过。

  “我会阻止你的。”韵律语气有些无奈,‘梦魇之月’貌似并没有心想着的那样疯狂残暴...所以她不会去主动攻击,这一点仿佛也被看出来了。正在地上爬的那孩子韵律自一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是谁?那匹马又为什么会带着她?

  没有容韵律琢磨的时间了,就在此时,大地微颤了起来。

  周围的树木悄无声息地在一股力量作用下平稳移动到一边形成了块不小的空地,中心处有雪白的巨石拔地而起,一块接着一块,向外推移直至排列成工整环形却不见泥土犁起。巨石阵的中心,密集的小型白石从泥土里冒出,在月光的泼洒下熠熠生辉。它们犬牙交错,隐约排列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形成了一座空池。

  散发着奇幻光彩的液体从空池底部汩汩流出,泉水外散的光彩形成了一种远古生灵的形体环绕着星月泉游动,未知而又奇异,但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生灵仿佛在低语,像是要召唤些什么,那未知的语言仿佛实体般使得露娜与韵律动弹不得。

  天边的繁星中有颗星辰对低语作出了回应,它发散着明亮的白光,化作流星划破天际,并在中途诡异折转垂直砸进星月泉中,光柱自泉中冲天而起,在一切重归平静后泉水变得更加光彩。

  “多么诱惑,一份被糖纸包裹的危险力量。”露娜走到了泉水边,伸蹄想要汲些泉水,但却被表面的一股连自己都无法撼动的立场给阻挡住。“看来星月泉是要我们中的一匹作出退让呢。”露娜转身看向了韵律

  韵律甚至都来不及爆发魔力就被露娜给硬生生地压制住。她玩味地走到韵律跟前,看着她艰难地样子奋力地想要抗拒。“可就是力不从心,不是么。”她蹄尖托住了韵律的下巴,迫使她直视向自己。“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赛拉斯蒂婭的一部分魔力。她的魔力本身就是被对半分出来的,现在却又对半分给了你,你的来源很可疑啊。”她慢悠悠地说着,此时露娜正站在耀眼星月泉的背光处,韵律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什么可怀疑的,我曾经是孤儿,能碰见大公主是我一生的幸运,让我终于感觉自己有了个家。”韵律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出露娜的立场,可所有的努力却只能令她徒增挫败感。

  露娜的魔力钳住了韵律的脖颈并缓缓往上提,完全被压制住魔法的韵律只能徒劳地扑腾羽翼,可魔力却越收越紧。一直等到她晕厥过去,露娜把韵律给带到了泉水边,借着笼罩星月泉的特殊立场,强行让韵律与泉水建立连结。

  昏迷中的韵律突然痛苦地尖叫起来,从双眼迸射出白光持续地朝着星月泉喷涌,等一切结束后,露娜放开了对她的控制,韵律瘫倒在地上,不适地咳嗽着。她的鬃毛黯淡,双翼也不复存在。

  “放走你对我来说的确是个威胁。”露娜折返回去,魔光笼罩住芙洛拉并将她抱起。“不过请走吧,只要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后悔?”韵律吃力地笑着,颤抖着支起自己虚弱的身体。“我不后悔,因为至少我努力过了。可你呢,你还能够吸纳更多星月泉的魔力吗?如果不能,你只得任由这股可以与你抗衡的力量放在星月泉里,而星月泉也会尽职尽责地召唤能继承这股力量的小马。”

  “我知道我不能,我和赛拉斯蒂婭的魔法天赋都不高,否则母后的魔力也不会被平分到我身上。不过我至少可以主动选择一匹小马来获得这份力量。”浮着芙洛拉朝着韵律晃了晃,就好似在炫耀一般。“和我姐姐一样,我也收养了匹孤儿,和你一样没有身份的孤儿,韵律,一匹再合适不过的傀儡。”

  韵律紧张起来,之前她还奇怪为什么梦魇之月还会带着个孩子,现在终于解释的通了。“孩子总会长大的!她迟早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把你给送回月亮再千年!”韵律也只能忿忿不平地冲她喊着。

  “别担心,在那之前我会再把力量给转移到其他孩子身上。”露娜懒得再与她多废话,韵律的身下的影子突然变得波澜起伏,她在尖叫中陷入进去,并在离霜落森林最近的一座小镇被吐出。

  没有了任何的打扰,露娜带着孩子停在了泉水旁。看着芙洛拉,她其实挺羡慕这样的,随波逐流,除了哭闹就只知道憨笑。

  让芙洛拉得到星月泉力量的过程甚至可以称得上简陋,就是简单地把她放在泉水里泡一泡,然后芙洛拉就像海绵一样地吸干了所有为流体状态的星月泉魔力。露娜亮着独角拉起她一侧新出现的小翅膀仔细查看,像原本就有的一样。

  不过这孩子的魔力必须被隐藏起来,露娜控制着芙洛拉体内立足未稳的魔力,将它们封存住,刚出现没一会的双翼在失去力量后渐渐变淡,从实体变得虚无,最后不复存在。

  ————————————————————————————————————————————————————

  待一切结束后,回到了无尽之森的旧城堡,夜骐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响应她的召唤聚集过来,露娜把芙洛拉秘密交给了其中一匹来安置,这些是只属于她自己的子民,是唯一能在这个世界上所信得过的。这样她才能空下蹄来处理已经停止运作的小马国政府。

  坎特洛特,他们并没有作出太大的抵抗,毕竟自己原本就是顺位者。看着这些焦虑的官员总督们,露娜对这些的耐心向来就不多,可维持国家的运转却又少不了他们。“吃的问题会解决的,你们的食物存量足够坚持几年,已经有马在研发阳光替代品了,以防失败我还为你们改造了些微光作物,现在这些难嚼的东西很适合入腹,所以请放心,饿不到你们的。”露娜在会议殿里尽量耐心地坐满了一个钟头,对总督镇长们诸如此类的问题作出解答。要不是他们能帮助自己更快地稳定住小马国,她才不想在这金碧辉煌亮地晃眼的皇宫里多呆一秒。

  该问的都问完了,总督与镇长们也全都争先恐后的离开会议厅,看来他们为了面见自己透支了太多勇气。

  并没有多少好去处,这座偌大的,没有任何机关的华美宫殿,从头至尾都不符合她的口味。

  来到了宫殿的某处高点,露娜站在天台前,整座坎特洛特城都能够一览无余。她姐姐的宫殿就竖立在这座依山而建的城市之上。放眼望去,仿佛都能够联想到,能听到,能看到,能感受到。日里的活力喧闹与夜晚的万家灯火,距离是如此之近几乎有了种置身市井的感觉,仿佛伸出蹄就可以够到。露娜也真这么做了,她朝底下的居住区伸出蹄,所有的感官都放到了最远处,她能够听到这些细碎的声音。在抱怨连续的黑夜,在让自己贪玩的孩子们呆在家里,在哭闹,在哀叹,颤抖的声音在呼喊太阳,绝望的声音在茫然恸哭。

  但如果是她的姐姐呢?她只要在阅场前的天台伸出蹄,简单地向马们道一声日安,怕不是所有小马都会争先恐后地回应。她做过什么?为什么小马们会崇拜她,为什么在她放弃力量并让位后小马们从起初的不信到至今的疯狂寻找?就是单单因为她拥有太阳么……

  心情突然变得很差,露娜转身离开天台并将门重重碰上,门框里的彩色玻璃被震地粉碎。附近一匹先前根本没有察觉到她存在的侍女也被吓得不敢动弹,露娜走到她身前,侍女更是畏惧地缩成一团。“我很可怕,对么?”她淡淡地对侍女问道。

  那侍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随即慌张地摇起了头,一直在摇。

  露娜挽住侍女的蹄想要把她给搀起来,可她紧绷这身子甚至微微用力也都纹丝不动。直到被激怒的露娜给生生拽起,侍女肝胆欲裂四蹄抖的跟筛糠似的。

  “你害怕,说明你还有希望。”侍女大大地睁着双眼,木纳地看着在那口耳相传中暴戾的梦魇之月,很简单地离开了,没有任何为难,只留下那细瘦的孤单背影。

  你害怕过什么吗?沿着深邃长廊,露娜默问自己。她怕过,曾经怕过自己的顽劣会让姐姐再也不理会自己,因为她爱。怕过,害怕黄昏与黎明的消逝,她怕见到自己唯一至亲的时间会转瞬即逝。害怕孤独,因为她希望,希望夜晚的城堡与街道不再空荡荡。她怕过梦魇之月,她害怕被梦魇之月左右的自己会让她的姐姐心碎。千年的沉寂,在那月尘之上永远孤独着。她不再怕了,她不怕残忍地彻底碾碎她姐姐的全部希望,不怕去亲蹄把自己的唯一的至亲逼下深渊。因为,她什么都不怕了,就像路边的石子,即使被踢得远远地,心底也不会起任何的波澜。

  诺大的皇宫,数以百计的小马维持着这里的运作,而她一路上只能看到仓皇躲避自己的身影以及侍卫们意味深长的目光。

  也只有这些夜骐,绝对忠于自己的夜骐,永远等待着她的夜骐。才能够令露娜稍稍安心,但这些扶不上墙的烂泥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让自己安心了。

  因为这些夜骐整天都一副懒散怠惰不服管教的样子,走路慢吞吞,出勤连装备都带不齐。少数有上进心的都调进了自己的亲卫队里,也仅有可怜的几匹,并且也只能算相对意义的上进。

  露娜站在楼梯尽头的阴影里看着大厅正东倒西歪训练的夜骐侍卫,干脆转过身免得心烦。可也只能拿他们充数了,皇家侍卫们并不服从自己的指挥,在她收拾完韵律回到中心城后,那些家伙仅维持了几天当地秩序就集体辞职了。在月亮上虚度千年的露娜根本就无法想象居然连侍卫这样的敏感职业现在都可以二话不说地说走就走,连程序都不用过。

  至于夜骐们现在吊儿郎当的状态也不是她的本意。当初在千年前被梦魇之月附身的时候,为了有自己的子民于是就把一些她的追随者都给变成了长着蝠翼的夜骐,大多都是些没马在乎的孤儿。他们专为永夜而生,听力敏锐夜晚视力极佳。虽然消化孱弱并且几乎没有胃,但在作物枯萎的永夜里他们能有一对可以吸食血液的尖牙,无论是动物还是小马亦或同类,他们能从任何生物的血液里提取出所需要的养分。

  最重要的是她剔除了夜骐们的恐惧与欲望,想要把他们打造成无知无畏的战士。不过过了足足一千年,那帮在保留镇这一亩三分地里安居乐业的家伙们现况自然是可想而知。

  这才导致了现在的这些不分场合的夜骐虽然完全服从她的命令却一直不敬畏自己,把在保留镇里那根深蒂固的懒散习性给照搬进她这。

  露娜到了暮光闪闪的工作场所查看进度,那是匹很有趣的独角兽。她并不盲目地畏惧自己,客观理性又万分务实,毫不遮掩地厌恶自己却又一码归一码地帮她研发阳光替代品。“我只想要让小马国能够稳定下来,但我能够保证,我的太阳辉晶绝对不会比真真正正的太阳更令小马满意。”暮光闪闪摘下她装有厚厚镜片的目镜并随意地擦了擦,她桌前有一小块狭长的橙色晶石在容器中悬浮散发着不稳定的温暖光芒。“现在的辉晶保存不了太久的魔力,而且发出的也根本不像是日光。我需要更多的验证……”突然暮光闪闪话锋一转,直视向露娜。“真正太阳能对你造成伤害,对么?不然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你对永夜执念,因为你看上去不像是匹冥顽不灵的马。”

  露娜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她不是梦魇之月,也没有强迫要求万物陷入黑暗的执念。只是…被暮光闪闪说中了,她畏惧太阳。被梦魇侵蚀过的身体会在太阳下剧烈灼烧,不单单是直接照射,只要太阳挂在天上那就能伤害到自己。她怕的不是阳光,而是太阳本身那特殊的魔法。这种魔法无孔不入,只要太阳升起那自己便是末日将至。

  只有在永夜之下,她才是安全的。

  真想不到赛拉斯蒂婭在自己遥在月亮上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她的寝宫。低头看着互相倚靠打瞌睡的侍卫,这倒是不足为奇,只不过这次他们明目张胆堵在了门口。一群缺心眼的夜骐,不过也有好处。尽管执行力低下但至少在接管小马国的时候他们的无拘无束又不能自制的蠢样能让恐慌中的小马们能安心些。

  化为阴影从门缝进入,这里都是些她最喜欢的布置,是原本就为自己准备好的房间,那么了解自己的还能有谁呢?亮起独角浮过小桌上摆放着的小雕塑,上一次看到它还是在一千多年前,一尊四不像,底部还刻着她自己的名字。露娜笑了声,把她放回原处,面向深蓝色的墙壁,一闪而逝的笑容后只剩下那阴晦。

  ‘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姐姐。愧疚?才布置了这样的地方?嗯…那现在总没法愧疚了吧。’

  ————————————————————————————————————————————————————

  永夜已然持续了数天,可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作物该枯萎的枯萎,每家每户都屯够了食物,经营农场的马们也被派发了微光作物的种子。没有白天的生活照常继续,也没有任何小马跳出来说梦魇之月已经被打败,官方布告也没有。一切都静悄悄的,在恐慌之后,马群只剩下了迷茫。

  曾经生活在保留地里夜骐也开始活跃在各个市镇,他们的长相看起来很凶狠,有着果蝠一样的膜翼耳朵与尖牙,以及冷血的能在黑暗中发亮的立瞳。最恐怖的是,他们还吸牲畜的血!

  不过接触过他们的都知道,那些夜骐也只不过长相吓马罢了,他们非常懒惰。根据夜骐自己的解释是当年梦魇之月把他们变成夜骐后,剔除掉了所有的恐惧与欲望,以及对她命令的绝对服从。在梦魇之月被打败,他们被集体迁往保留镇的那段时间,失去了目标,就再也没什么能够阻止这些被剔除恐惧与欲望的夜骐们犯傻了。他们的保留镇总会因为各种看起来很蠢的意外而付之一炬,一年里最起码要重建一次小镇。不过幸运的是一代代的年轻夜骐从前辈犯傻后一次次重建小镇的痛苦劳累中勉强学会了些许自我克制,至少现在引发事故的几率小了些。

  尽管夜骐不危险,但还是对小马们的日常生活造成了影响。他们太无拘无束了,甚至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夜骐可以若无其事地闯入一户住家的房门,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翻箱倒柜找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最后通常会有礼貌地离开或是干脆霸占阁楼过夜。

  总体来说,马群还是很欢迎揭开神秘面纱后的夜骐们。夜骐们总是能成为小马闲聊的焦点。

  这匹暗兰色鬃毛的夜骐疲于应付这些闲言碎语,小马们实在是太能说了,太好奇了!这双琥珀色的立瞳四下游动到处寻找灵感,疲于应付着。

  终于打发走了要事情的邻居们,有时候成为焦点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温妮是这么觉得的,更何况她还身负着殿下的重任————抚养一匹小马。

  说实话这更像是一场恶作剧,露娜殿下好好地为什么会让自己带孩子?很明显是在月亮上呆了一千年脑子已经不灵了,没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了。

  可谁让她是夜骐呢?只能忍不住地去服从露娜的命令与调遣,别的同龄夜骐都成了侍卫好吃好喝地想去哪玩就去哪。而自己却要带着这孩子被钉在原地,温妮似乎都能够嗅到自己不久后含辛茹苦的悲惨气息了。

  这挑食的倒霉孩子又在哭闹了,温妮由衷地钦佩自己的聪明才智,因为她早早地就给自己的耳朵塞上棉球来隔绝那尖锐烦躁的哭喊。先前她已经两次把血牛牵到孩子旁边了,可她就硬是不吸,天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妮咬向血牛的脖颈,中空的尖牙随意地吸上了几口。她现在实在是没多少食欲,其实一想到自己还得为一匹不省心的婴儿负责任她就吃不下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