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奎斯陲婭Lv.7
独角兽

永夜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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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第 1 章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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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从这封信落笔开始便已是亡羊补牢,但这也是我眼下所能做的全部了。

  如果有什么能够阻止她的话,那就是过去的我了。但是现在,曾经的殿下,月夜的姐姐…如今也只是一匹普通小市民,放弃了力量,混在惊慌的马群中,抬头看着几乎笼罩夜空的梦魇魔须。

  最终选择了退避三舍,毕竟我这匹不再是天角兽的普通小马又能帮的上这世界什么呢?小马国已经不再是我发挥的舞台了,这个家才是。我只要保护好我的钟爱与孩子,就足够了。

  韵律,如果我的凤凰能坚持到你这里并不熄灭,请替我照顾好菲拉美娜的最后时光。失去了日光的照耀,她不会再涅槃重生。

  我知道你很矛盾,因为我逃避了自己的职责,像匹胆小鬼似地落荒而逃……

  但在我计划放弃力量的数年前就已经在一步步地进行权力的移交,把国家一点一点地交到你的蹄上。我并不是心血来潮,韵律。我守护了小马国数个千年,只想要那一次的生老病死,一个平凡的家。露娜被流放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长到她只存在于小马们的神话故事中。只差一点时间她身上的梦魇之力就会彻底消散,到时你们将一起引导小马国……可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灾难……

  我把力量归还给了星月泉,在霜落森海的某一处角落,很少有小马能够发现星月泉的踪迹,因为它会不断地变换位置,除非你让星月泉主动地出现在你眼前。甚至都不用做什么,因为你身上也有一部分它的力量,星月泉会被你吸引。

  最为重要的是,找到谐律。它的六个元素是击败梦魇的关键,就放在无尽之森的古城堡里,千年来未曾被触碰过。】

  赛拉斯蒂婭放下了羽毛笔,熄灭了独角的光芒。关怀地摸了摸她的凤凰菲拉美娜,一路陪伴自己走过来的老伙伴,看着它在永夜下渐渐凋零,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一意孤行了。

  站起来的时候赛拉斯蒂婭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刚生产完没几天,凡马之躯又怎能在那样的痛苦却幸福的摧残下不感觉虚弱呢?

  烛灯的火光摇曳跃动着,看上去是此般地充满活力,又是如此弱不禁风,就像这个小小的家。胆小怕事的丈夫以及刚出生的女儿,这就是赛拉斯蒂婭想要保护的一切了。可是,她清楚的知道,麻烦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梦魇迟早会找到她。

  她放弃了自己的力量,并把这天角力量给放回了起源之地。自己现在只不过是匹普通小马

  “我出去会,杜兰。” 赛拉斯蒂婭亮起独角将鞍包挂到了背上,走到门口。

  一匹浅咖色的陆马把蹄拦在了门栓旁,那是她心爱的丈夫。“别逞强亲爱的,外边冷。毕竟你还需要休息。”杜兰衔住赛拉斯蒂婭背上的鞍包并放回了原处,把毛毯盖在她的身上。

  明明知道他的丈夫胆小怕事并靠不住,可赛拉斯蒂婭就是爱他这一点,因为碰到突发事件后他一脸纳闷的样子总是能让自己笑出声来。即使这样,依偎着他却仍是满心的幸福与安全感。爱并不依求伟大,因为,离开平凡,一切都很渺小。本就是从极致的力量与高位退下的赛拉斯蒂婭是如此地明白这个道理,是如此珍惜这样的平凡。

  为什么非得要摧毁这样子来之不易的平凡……

  余光察觉到了窗口的异样,赛拉斯蒂婭匆忙转身,一团阴影如液体般从窗沿渗到地板上,接着是,四面八方。

  “怎么回事……”丈夫纳闷地看着蹄下的阴影,完全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快跑!杜兰!带着孩子跑!”赛拉斯蒂婭竭尽全力地冲着杜兰喊着,然而太迟了。虚影迅速合拢凝聚成马形,就仿佛像是从地面冒出来的一样。

  “抓住你了。”影子缓缓拔高,露着诡异的笑容。

  “梦魇之月。”把杜兰给护在了身后,赛拉斯蒂婭淡淡的口吻中充满了憎恨以及更深的无奈,她看着这匹傲然挺立的永夜之主,直视着她的双眼。突然间,赛拉斯蒂婭变得惊慌失措。

  “不……这不可能……露娜……”低着头她喃喃自语,抬眼再看了遍梦魇之月,被绝望所吞没。

  她望着赛拉斯蒂婭,慢慢走过来。“对,对啊。我把自己给找回来了,姐姐。梦魇之月现在已经做不了主,我自由了。”露娜抬蹄从赛拉斯蒂婭的脸颊边拂过。“你老了,身材也小了许多,我的好姐姐。看着就像……家庭主妇?为什么要把鬃毛给盘起来呢?嗯,是因为飘不起来了么。”

  赛拉斯蒂婭愤怒地弹开了她的蹄。“告诉我露娜!这是为什么?你摆脱了梦魇之月,为什么还要继承那东西的意志?!你到底是怎么了……”赛拉斯蒂婭在惊讶中不顾一切地朝她的妹妹喊道。

  杜兰全都听在耳里。“蒂婭……你……”他后退几步,大脑一片空白,刚才的信息对在乡村稀松平常一生的他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露娜转眼望向了被赛拉斯蒂婭护在身后的那匹公陆马,她的语调缓慢,却充满着压迫感。“哦,你还不知道么?难道你就不觉得,你的爱妻,长得有些像曾经统治你们的那位…赛拉斯蒂婭。嗯?我这傻姐姐连正经的化名都不会取,而你……噢,更是傻的可爱。”露娜冷哼了一声,转眼注意到了她姐姐的那只凤凰,没有阳光滋养它的羽毛已经再也燃不起火焰了,病殃殃地站在鸟架上。“可不是谁都能博得凤凰的青睐,不是吗,菲拉美娜?”菲拉美娜扑腾着那残破的双翅,示威地想要冲她嘶鸣,却只能咳出烟灰。

  “我待会再向你解释,好吗亲爱的?”赛拉斯蒂婭安慰着受到惊吓的杜兰,然后望向了露娜。

  “快告诉我……这不是你…露娜。”赛拉斯蒂婭定定地看着她,希望能找出一丝她是梦魇之月的证据。

  之前还闲庭信步的露娜突然阴沉了下来。“我?你一点都不了解我,赛拉斯蒂婭。知道么?因为抗拒她,在被驱逐的时光里梦魇之月诅咒我无法靠沉眠度日,我只好像鬼魂一样地一天一月一年又一年地在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徘徊!在月亮上数月尘的时候,数着数着,数那些细小粗糙密密麻麻沾满我蹄子怎么也弄不干净的该死的月尘活活一千年!……噢,就数疯了。疯过了梦魇之月,所以我赢过了她,并消灭她的意志夺取其力量。数了一年又一年,车轮转啊转,我不是就到你面前了么?”霎那间她突然沉入地面化为虚影飞窜至摇篮边重新凝聚。“噢,谁在里面睡大觉啊?你应该会让我抱抱她的,是吗我的好姐姐?”露娜抬蹄戳了下摇篮的藤筐,吱呀一声开始微微摆动。

  看到露娜这样的举动一直神经紧绷的她终于崩溃了。“求你了!”在露娜蹄碰到摇篮时她失声叫道。

  “你在,求我?”露娜的嘴角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笑意,她低头看着摇篮,逗弄着襁褓中的婴儿。

  “对……求你了露娜,放过我们,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哪怕是在你阴影笼罩下的永夜里。”

  “一如往常啊,你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像样地求马。”露娜疲倦似的半合着眼,四下环视像是在寻找灵感,直到她停在了被吓得不敢说话的杜兰身上。

  没有任何征兆,露娜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一道淡兰色的光束击中了杜兰的头部,他接连后退了几步,双眼布满了血丝,摇晃了几下便重重倒在了地上,再没了生息。

  赛拉斯蒂婭愣在原地,接着她并不相信地走到倒下的丈夫身边,摇晃着,越发地绝望。

  死了……

  仿佛在万丈深渊旁被推了一把,身躯在空中无助地旋转着,她的四蹄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脏也仿佛被什么给狠狠地捏住,好像被一根荆棘缠绕,到处都在淌血,五脏六腑都仿佛要破裂了。

  “不!!!”赛拉斯蒂婭撕心裂肺地喊着,她只能这样毫无理智地尖叫,只有这样才够自己发泄,才能让自己不因为这样的打击而疯掉。崩溃地瘫在地上,嚎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恶魔!他什么也没做!”赛拉斯蒂婭失去理智地浮起木架上的平锅朝露娜丢去,却被露娜给轻描淡写地给挥蹄弹开,悬在半空的蹄还顺便放在嘴边打了个哈欠。“可真是个无聊的复仇,不是吗,姐姐?欺负一匹废物小马可真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或许还有点小小的失望。”露娜回到了婴儿床边,浮起了被赛拉斯蒂婭叫声吵醒而啼哭的孩子。

  “噢,宝宝乖。你也很讨厌你那废物老妈吧?看她都把你给吵醒了,今天就帮你收拾她。”随即露娜就尖锐地大笑起来,孩子也哭闹地更厉害了。

  看着紧盯着自己浮着的婴儿不敢动的赛拉斯蒂婭,露娜把孩子像玩具一样地转来转去,一直等到赛拉斯蒂婭再次求饶。

  突然间,赛拉斯蒂婭冲了上来挤开露娜到了婴儿床前,她抱起自己襁褓中的女儿,亮起独角用魔力抽出了桌布打结扭成一个吊篮的形状并挂在脖子上固定住孩子,伴随着餐具落地的碎裂声夺门而出。

  可露娜看上去好像乐见其成,她随意地检视了下屋子,越过杜兰的尸体,浮起放在桌面上的信,墨迹还没干透。“星月泉?”迅速看过后露娜冷笑了声,并没有选择把这不利于自己的信息销毁,而是塞入信封。一只乌鸦紧接着从窗口飞进衔住信离开,想要去追赶的菲拉美娜被它很轻松地给抓落到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凤凰就这样被乌鸦击败再也无法行动地在地上等死。把杜兰与凤凰包裹在阴影中沉下,露娜慢悠悠地走出了屋子,随之小屋便在一股强大外力下垮塌。

  耐心,这是她流放月亮上自己唯一能学的了……复仇的耐心。

  烟尘散去,露娜收起了独角上的魔光,身形渐渐变得漆黑,如液体般滩在地上化为阴影贴地疾行着。

  剧烈的颠簸及冷风令孩子哭闹了起来,赛拉斯蒂婭没命地跑着,用她那颤抖带着哭腔的嗓音为孩子唱着摇篮曲。她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也只能沿着通往城镇的小径仓皇逃窜。

  这时一颗大树轰然倒下,茂密的枝桠拦住了通往城镇的唯一道路。那木材的撕裂声仍在持续,就像个饱受侵蚀的塑像,石膏一点点地脱落,不支地倒在了地上,单单是重力就能压地支离破碎。周围的树木也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它们迅速地腐朽、崩塌。不断有黑色的荆棘从地面冒出,仿佛有思想般想要缠住赛拉斯蒂婭的四蹄。

  赛拉斯蒂婭闪现避开了荆棘的缠绕,她虚脱地摇摇欲坠,若不是因为孩子可能早就倒已经下了,无路可走她只得扎入没有道路的密林中。

  一路上躲避着袭来的荆棘,过度的疲累令她的视线泛白。最终,她跑到了绝路,跟前就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赛拉斯蒂婭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在露娜的掌控之中。她深呼吸,尽是那冰冷到刺鼻的气息,缓缓转过身,果然,露娜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放过她,求你了……”退无可退,赛拉斯蒂婭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她亮起独角,把自己的女儿轻柔地放到地上,只希望孩子能够活下来。
“她会死,你也会死。”而回应她的只是露娜冷冷的答复。

彻底绝望了,赛拉斯蒂婭转头望着底下的深渊,她已经很累了,闭上了眼,倾倒下去。

  “可真是无趣。”并没有多少喜悦,也不会感到后悔,独自流放月亮长达千年令她变得冷酷。露娜没多做停留地转身准备离开,孩子就留在那吧,让寒冷和饥饿来收拾她。但她更想是引导一匹附近村庄的小马过来把她给抱走,毕竟自己对这孩子并没有敌意。

  突然她停下来。

  因为想到了更好的主意。

  被襁褓裹着的孩子就像是条肥短的毛毛虫,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无助地在地上哭闹。这时一股淡兰色的魔光包覆住了她,漂浮到了这匹夜色般地天角兽身边。

  “芙洛拉。”露娜读着婴儿襁褓上绣着的名字,在她有催眠能力的魔光笼罩下,芙洛拉很快就停下了哭闹,渐渐入睡了。

  “的确,在月亮上呆了这么久让我的脑子变得有些不正常。不过呢,你得庆幸我终究是你的姨妈。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需要通过你来得到被姐姐藏起来的力量。”露娜悬浮着芙洛拉向前走了几步,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