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Lv.3
天马

衔尾蛇

【第二章】第一节:他们已去的夙愿,我们未来的誓言

第 22 章
2 年前
“现在有时间跟我在这里喝茶啦!?”楠雨林林用魔法凭空变出了一张桌子和一副没有拆开包装的茶具。这样奇幻的魔法就像所有小说的童话那样,梦幻且美好。这只跟泠长的一样的独角兽稍微甩甩蹄子,就让它们整齐漂浮在她们中间,它们像是士兵一样排列整齐,随后又像一个个佣马一样在桌子上蹦跶着,试图泠的注意力。
自从泠在巢穴内晕倒后,就进入了一种深度睡眠状态,只要她从这种深度状态中醒来,那么她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这个地方,更不清楚为什么一睁眼面前就是楠雨林林。
泠没有看向那些在桌子上舞蹈的茶具,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感觉到在这个空间,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没有了器官被灼烧的感觉,没有了身体因过度使用煜魔法产生的肌肉痉挛,甚至破碎的独角也正在一点点恢复。
虽然泠的身体没有了痛苦,但眼里却闪烁着泪光。在大海中,她隐约听到了其他小马的叫声,不过那些声音过于微弱,以至于她根本听不清楚那些声音到底再说什么。
“哎呀,反正你都睡着了,我的泠宝,好好休息一下嘛。”楠雨林林指挥舞动的茶壶倒好一杯茶,那装满茶水的玻璃杯正快乐的跑向泠,却被她用魔法拍飞,里面的茶水全部洒在里海面上,逐渐与海面融为一体。
楠雨林林似乎料到了泠的反应,她很快就接住了被拍飞的杯子并放回桌子上。被拍飞的玻璃杯看起来害怕急了,不愿意再靠近泠,周围的茶具也都围到了楠雨林林那边,瑟瑟发抖地钻到楠雨林林的身后。
“这个茶杯还是个孩子欸,你就这么对他?”楠雨林林又凭空变出了数颗糖果,逐一喂给了害怕的茶具们,以此来安慰它们。
楠雨林林看了看满脸写着迷茫的泠,摆了摆蹄子,“放松放松,你都来到我这里了,总得说些什么吧?”楠雨辉辉再一次把杯子倒满,让它跑到泠的身边。
“我的朋友死了。”茶杯跑到了泠的面前坐着,但是与泠保持了一段距离,看起来还是很害怕泠。泠的这句话没有带有任何情感,就好像习惯了发生的这一切,没有任何的波动。
“我就看着他,亲眼看着他在那高楼上!准备被炸死!”泠几乎怒吼着说出这句话,她用蹄子撕扯起她自己的鬃毛,就像无数次懊悔的夜晚一样。
蹄子撕扯鬃毛产生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梦,更不像是自己的幻想。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去陪他?”楠雨林林喝了喝茶,不解的眼神正上下打量着面前的雌驹。
泠听到这句话愣住了。她抬起头,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桌子上,泪珠在桌子上如同被蒸发了一般,迅速消失不见。泠不仅没有对这一现象感到好奇,反而是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在不慌不忙地喝着茶水。
“你个没有感情的东西!”
“随你怎么说。”楠雨林林品了几口茶后,就把茶杯放回在了桌子上。“我至少不会因为某些小马的牺牲,就天天精神内耗自己。”
“你最好把你刚刚这句话收回去!”泠从海平面上站立起来,一只前蹄撑着桌子,一只前蹄子指着面前的雌驹,眼神中燃烧起那无名的怒火,“他们都是我的挚友!我对他们的离去感到悲伤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泠的一声怒吼,让周围舞动的茶具再一次被泠的行为吓到跑回了楠雨辉辉的怀里,再也不愿意靠近泠。
“那你私底下因为这些事情,撕扯自己的鬃毛,就连钰林的照片都不敢看一眼,甚至开始有自杀的倾向。”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缓慢站起来,看向海平面的下方那无尽的黑暗后,又望向泠那粉红色的瞳孔,“知道这些的钰林,又会如何面对呢?”
“你...!”
“会懊恼,会悲伤,钰林会对你的这行为感到悲哀。”
“闭嘴!!!”
“钰林,会对你的这一切而感到非常失望。”
“给我闭嘴!!!!!”
泠惊恐地从床上坐起,她喘着粗气望向四周,熟悉的房间映入她的眼帘。这里是图书馆的房间,是泠遇见岚风的地方。
粉色的房间,周围满是自己的东西,无论是床旁边的大熊玩偶,还是那粉色的衣柜,以及远处那被布料遮住的相框,看起来都是如此熟悉。
“我...怎么会在这...”泠扶着自己的脑袋,脑海往日的片段就像被迷雾笼罩了一般,模糊不清,如同早晨的梦一样,难以再次会想起当中的细节。
其中,也包括风华那最后的微笑,在此时此刻,是如此的模糊。泠甚至开始欺骗自己这些都是假的,但那看向风华的最后一眼,却怎么也忘不掉。
泠大口大口呼吸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身体却不如意。腹部剧烈的疼痛感如同被棍棒连续击打过,只要微微动一动,身体那剧烈的疼痛马上会让泠叫出声。可泠的意志却坚持着让她坐了起来。她刚想下床,大脑突然的充血直接让泠狠狠地摔在了木制的地板上。
那蓝紫色的鬃毛胡乱地披在脸上,躺在地上的她无法控制身体,只能被迫发出痛苦的呻吟。残破的独角发出了微微亮光后却再也无法闪耀,无论她如何尝试点亮那残破的独角,都再也亮不出那白色的光。
“我的身体感觉在…被火烧…”泠用前蹄强撑着地板,用尽力气让自己的上半身能够靠到背后的床上。此刻,她沉闷的呼吸声在房间里面回响,单单是让后背靠在床旁就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更别说用四只蹄子行走。
突然房间的开门声吸引了泠的注意力,她再一次试图用力撑起身体,却和前几次一样狠狠地撞到了木板上。
“你身体还没好,泠。”清雨小跑进房间,他很快就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泠。
清雨用魔法把泠轻轻抱起,随后平稳地把她安放在床上。
“哈...清雨...?”泠无力的呼喊着。清雨如同一个不会移动的雕像一般屹立在自己的床旁。
“什么事?”清雨点开了房间里的夜灯。昏暗的黄光微微的打在泠和清雨的脸庞上,看似温馨却又如此陌生。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小花他们呢?”
“让你一只小马放在医院不放心,医生把你医治好后,我就给你带回来了。”清雨低头沉思了数秒,“我们遭遇了之前的怪物,岚风使用法术过多昏迷了,其他小马活着。”
“那...风华死了…对吗?”。
泠低声地说出了这句话,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清雨。此刻的她是多么想要面前的这只雄驹告诉她,这是假的,是自己的梦境。
对于泠来说,事实总是相反的。
清雨在犹豫了几秒钟,最终是看向泠并轻轻的点了点头。
泠愣住了,她的蹄子紧紧摁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内心的懊悔让泠开始怀疑当时的选择正确。她开始质问自己,询问自己为什么要回去,如果自己不回去,这种结局会不会更好?
“最后那只夜骐只把你和另一只小马带回来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去先锋团也是你安排的对吗?”
“是我安排的。”
“你明知道...让风华他们去先锋团肯定不可能活着出去几个。”
“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的事情...就是把朋友全部害死吗?!”泠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身体的痛苦随着这声怒吼充斥了泠的身体,甚至盖过了那灼烧般的疼痛。
清雨没有回答泠,只是稍微整理了盖在泠身上的被子。
“暴乱的时候,你们都知道紫顺想要牺牲自己的对吧?”
“在行动的前一天,你也十分清楚先锋团的伤亡率是最高的对吧!如果不是他们小队差一只独角兽,再加上我自己执意要去,他们全部都会死在那里!”
无论泠的声音再如何愤怒,清雨的脸色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变化。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完全不在乎泠的话语,十分冷漠。
“不回答...好...那我对你来说...只是钰林姐交付后的物品对吗!?”泠苦笑着,看向了被遮住的相框,“你对我没有任何感情,对你来说我只是她的遗物对吗?!回答我!”
清雨仍然没有回答泠的问题。他顺着泠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个被布料遮住的相框。他闭上了双眼,准备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泠看向了慢慢走向门口的清雨。即使内心的不安感在极力劝阻泠不要说出这句话,但愤怒最终还是吞噬了她的理智。
“我恨你,林清雨。”
听到这句话的林清雨只是稍微顿了顿,但他仍然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走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整个房间再一次暗淡下来,只有一站散发黄光的夜灯勉强照亮了房间。
泠的脸颊落下了几滴泪珠,被子上也出现了几滩慢慢扩散的黑点,可房间里依然没有传出哭声。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情绪爆发后的内疚,没有拯救风华的懊悔,以及紫顺的牺牲,她几乎都无能为力,甚至无法控制自己。
这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而急促且无规律的呼吸成为了泠唯一的解药。
“泠宝,你又又又又在难受了。”
楠雨林林的声音再一次回响在泠的脑海里,虽然泠不是很想听到她的声音,可她的声音却像有魔力般给自己一种温柔的感觉。
“能不能不要偷听…”
“我们可是一个身体一个脑子,你想什么我都会被迫知道。”楠雨林林无奈的说着。
甚至她说话时的动作都像视频一样滑过了泠的脑袋,就像回想起往日的记忆般,清晰但又模糊着。
“那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想法?”泠擦了擦眼泪,用蹄子打开床旁边的床头柜,并翻找出着什么。
“额…可能你想的就是我想的,所以你的想法等于我的想法?”楠雨林林似乎抱了抱胸口,飘在水平面上交叉着后蹄,看起来尤为清闲,“我的泠大小姐,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满意…”泠睡着,从床头柜里面找到了一排药剂和未开封的一次性针筒,她熟练的用蹄子取出药剂并准备把这些注射到自己的身体里。
“喔喔喔,泠大小姐,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把这些打进身体里。”
“请问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不去墓地,躺床上睡觉,然后让林清雨送吃的给自己。”
“你是怎么知道我想去…额…算了”泠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就赶紧结束了话题。她立刻挤掉了充满透明液体的针筒里所包含的空气,对着自己的左蹄注射了进去。
“会上瘾的…你真敢打…”
“一两次还不至于上瘾。”
注射后,泠的整个身体慢慢变得温暖,无力的蹄子和疼痛在此刻都得到了缓解。数分钟后,她甚至能够正常站立,奔跑,只不过依旧无法点亮残破的独角。
泠缓慢地掀开被子折叠好,整理满是书本的桌面,并把书本放到柜子里按照字母的排序排好,用做这些小事的时间来让药剂充分在自己的身体里发作。
“你知道这种东西会加重你身体的负担吧?”
“很清楚。”
“你也不想白发马送黑发马对吧?”
“这种事不已经是常态了吗?”
泠趁着跟楠雨林林耍嘴皮子的时间穿好了外套并找了一颗平民用的低害煜石放在了口袋里,顺势背起鞍包并在自己的右后蹄上系上了一个白色的毛绒球,毛绒球中间还吊挂着一只小兔子。那是一件紫色的冲锋衣,是林清雨很早时候的一件衣服,由于他穿上过于难看,被钰林骂了几次后就送给了泠。而毛绒球的后蹄环是清雨和钰林在早些时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听说能驱邪。
泠感觉忘了什么,仔细翻了翻抽屉,找到了自己制作的目镜。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戴到了自己耳朵上,识别到佩戴者是泠后,机器立刻投影出重启界面来提示泠。
一只雄驹的声音出现在了泠的耳朵里。
“泠,早上好,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检查系统文件。”泠说完,投影出的界面快速的闪烁着,出现了一个十分长的进度条,看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泠就趁着这段空闲时间开始用这颗低害的煜石来练习魔法,比如打扫地板,收拾房间的小物件等。因为使用煜和独角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独角的魔法是即刻产生,所有的操作都是流畅的,但是煜的却有延迟性,在短时间内很难熟悉。
泠一边想着其中的原理,一边用煜产生的白色的魔法团正收拾着房间,虽然无法跟独角和高危害的煜石一样能让泠控制产生冰柱甚至是其他魔法,但至少能够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
熟悉一段时间后,目镜投射的画面显示出‘检查完毕’几个大字后,就启动自动待机了。此时,房间收拾的也差不多了。
她走出房间并安静地关好门,顺着尽头的楼梯很快就来到了一楼的图书馆。刚来到图书馆层泠就感受到了一丝诧异,因为中午的图书馆往往会有很多小马在这里看书或者找参考文献。但现在,连平时最多小马的小说区连马影都没见着。
考虑到最近的情况,没有小马来图书馆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泠也没就多留心眼,直直朝着图书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这么快就走了?”
陌生的雌驹声让泠回过头,一只粉色天马正靠在泠刚刚经过的地方整理着书本。翡翠般的双眸正注视着书架上的几本书,粉白色的鬃毛十分的蓬松,额头上的黄色的挑染看起来十分显眼。而她脖子上的煜石挂坠吸引了泠的注意,那是跟希露云云差不多的样式,都是来自政府派的装扮。
“继暮光闪闪后的小马镇书屋后第二个存有大量魔法且禁书的图书馆。”她慢慢看着书架上胡乱摆放的书本,不禁哀叹几声。
“自从你走了,这地方就没什么小马会打理了。”她的煜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那红色的魔法正把书本根据字母排序。
“我不认识你。”泠后退了几步,她很确定这只雌驹刚刚并不在这个位置。
“我没有敌意,你也不用试图猜测我的能力。我来到这只是应林清雨的请求,暂时看看图书馆的同时不让你出去,他说这样对你的身体很不好。”
泠耳朵上的目镜开始通过这只天马的外貌来获得信息,可分析刚刚进行到一半,整个系统开始报错,甚至因为数量过多被强制关闭。
“哦…这个是靠那只雄性麒麟族大脑做的马工智能的目镜吗?”那只天马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想要凑上去仔细观察,可她前进几步泠就会后退更远。
“你…你怎么会知道?”泠愣住了,那离去的记忆如同露珠般浮出水面。那一刻,那一分钟,那一天的画面在泠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那家伙是一个聪明的外族小马,可因为那场实验…”雌驹笑了笑,红色魔法从书柜上拿下了几本与魔法相关的书本后,便走向了泠,“他的父母哭了很久,因为他的离去整个家庭关系彻底消失。”
泠没有继续后退,粉色的瞳孔弥漫起恐惧的神情,就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慢慢底下了头。
“我记得参加那场实验的组长是一个白色矮矮的独角兽,她很聪明,在中心城最有名的大学读书。有小马流传,她还是暮光闪闪的挚友。可在这场事故后,她销声匿迹,听说有一只陆马,通过一些方式在私底下帮她逃脱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些实验参数明明是对的!”泠看着逐渐靠近自己的天马,她咬紧牙关试图说服自己,可那过往的回忆像一把锤子一样把这最后且脆弱的保护罩击碎,“明明…不可能出错的…”
“可事故仍然发生了不是吗?”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你还想按当年的说辞为自己辩护?”她慢悠悠地走到了泠的面前。双方就这样站在对方面前互相注视着,可泠望向天马的眼神中却只有胆怯。
“那是什么样,他告诉了你机器有些错误,可急于求成的你却要求他赶紧开始实验。”
“我…!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泠原本树立的耳朵变成了下垂的飞机耳,眼神开始四处闪躲,不敢直视天马的眼睛。
“你现在逃避的样子,会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是!是我…害死了他…!”泠吼着喊出了这句话,眼泪没有流出眼眶,一直在眼窝里打转。随后,她头上的呆毛彻底塌了下去,她看向对方,用魔法关掉了目镜。
“哦,这句话从一个要强的独角兽嘴里说出来可真不容易对吗?”对方绕过泠,走到泠身后不远处的前台上安稳地坐下。她把拿过去的书垒起来,红色的魔法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开始阅读起来。
“你不想…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我又不是永恒森林里多管闲事的变态。”她无奈地说着,随后瞟了一眼泠,“更何况我也没理由阻止你。”
“你不是不让我出去吗?”
“他特别嘱咐过,不行就不能强求。”她撩了撩粉白色的鬃毛,眼睛看着魔法飘动的书本,“既然如此...我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读几本书了,可以给个私马空间吗?”
泠垂下了头,她看着在前台的天马,想为刚刚的无礼道歉,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反而是慢慢地走出了图书馆。
秋天的城市因为枯黄的树木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衣裳,微风吹拂,冬日临近。
今天不同往常一样阳光,乌云像是严丝合缝的蜘蛛网般将温暖的阳光隔绝在城市之上,没有一丝阳光能够照耀到大地。
虽然天气不好,但大街上仍然是欢声笑语,有的在讨论午饭,有的在互相依靠着走在街道上。数个星期前发生的灾难就如同没有出现过,所有的小马继续了他们的生活。
心不在焉的泠好几次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小马或者是种在街道上的树木。此刻,无论是她的内心还是大脑都已经被悲伤的海水灌满。但那只天马说的话却在脑海里穿行,如幻灯片般重复播放。
泠不知走过了几条街,在恍然间就已经走到了墓园。她抬头看着墓园门口的石板,上面刻着许多逝去的小马。这里同样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墓园,而泠逝去的友谊,也埋葬于此。
其实,他们五个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其中一只小马牺牲,那么其他小马要在一个月之内埋葬他,并且不能哭丧着脸来见。如果失约,就需要在葬礼后的几个星期带着最好的食物来和他聊天,并把最近的事情告诉逝去的他。
一个玩笑,却成为了他们死后互相遵守的约定。
“早上好,紫顺。”泠走到了紫顺的墓碑前,这条路自从紫顺死后,就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一次,往常她都能撑起假笑来唠嗑,可这一次她再也没办法撑起微笑,“风华,他去找你啦。”
“很抱歉,也许是我拖累了他…我一会找他去道歉。”
“他不会原谅我,但是我...想也就这么算了...也许这些事情真的不适合我,就跟你们天天对我说的那样,我没有办法处理掉那些无关的情绪。”
“在你们眼里...我总是想拯救所有小马,即使是那些对我开枪的小马,因为他们也有自己的家庭...他们也不得已才这样...但我却靠着本能开枪射杀他们。”
“每次杀一只小马,这些...情感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打转...”泠晃晃头,拉高了自己的语气,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悲伤。
“很抱歉,今天没有带东西过来看你。因为我的钱包漏在基地里了,我还是那么笨,还是老忘记东西。”
“不过!我下次一定带最好的苹果派,最好的苹果酒来找你。我知道你酒量不好,肯定选你最喜欢的那款。”
“嗯...就这样了,下个月再见。”
告别了紫顺,泠记住了这次需要拜访的小马的位置。她漫步走在墓园中,看着地上的石子路,周围满是哭声,以及哀悼声。她低下头,为了不让自己也沉入这些悲伤的情感中,她只能加快蹄步。
风华的墓碑前站着一只眼熟的天马,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脖子上系着绿色的三角巾,腰的右侧似乎有一个装置挂在了他的身上,但被用黑色的布料缠了数圈,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身体是蛋黄色的,鬃毛是红棕色的,而且他和清雨一样都是长鬃毛,只不过他用红丝带扎起了一个高马尾,这乱糟糟的鬃毛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经常住在城市的小马。
“你好,你是风华的朋友吗?”
“不是。”那只雄驹转过头,血红的瞳孔看着泠。当泠与这只小马对视的那几秒,莫名传来的杀气如同潮水灌入泠的大脑。在他眼里自己就好像是一只蚂蚁,正在他面前攀爬,只要他愿意动一动,自己随时能被他踩死。
“额…好,我是来看看他的。”生存的意志再让泠下意识后退,告诫自己不要靠近那只小马。
“你们是朋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血红色的眼睛没有继续看向泠,反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的乌云。
“额,我可以问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
这只天马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连头都不想回的意思。
泠看着那只小马的背影,一种眼熟的感觉涌上心头。恍然间,泠想起了他的样子像是当时咖啡馆的服务员,还是…最初杀死那只变异小驹子的那只天马。
“你是一家咖啡馆的服务员...或者...!”泠朝着对方喊了几声,可对方并没有停下来回答泠的意思。
“嗯…也许是认错了…”
不同于紫顺的坟墓,风华的坟墓周围少了些鲜花和食物。
“风华,我很抱歉自己拖累了你。”
“你应该很快就能获得中心城的入驻资格了吧?但因为我…对不起。”
“也许在你眼里,我永远是那只长不大的孩子,不过也确实是…如果我选择放弃宿明,让你跟我一起出去,会不会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很抱歉,我没有带现金卡,买不了好喝的好玩的,下次我会带买你最喜欢的游戏卡带和难喝的碳酸饮料。”
“不过,我一直搞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喝那些,会冒气泡的新鲜玩意。”
“不过也是,你总是我们几只小马里面最跟的上时代的小马,即使我才20多岁,也没有你这么潮流。”
“只不过…你不应该选择抛弃自己...你把我扔在那里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你可能是他最后的温柔。”熟悉的雌驹声从她的后背传来,泠回过头发现是图书馆的那只雌驹,她正一边抖着翅膀上的雨水,一边朝着泠走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刚刚那只雄性天马。
“你怎么来了?”泠皱紧眉头,身体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我叫楠雨辉辉,图书馆管事的提早回来了,我也只能提早回中心城了。说来也巧,去火车站的路上刚好路过这里,也就顺路来看看他。”她站到泠的旁边,给风华的墓前献上了一支昙花。
“你们认识?”
“我们很早就认识了,比你要早的多。”楠雨辉辉说完,从背上的鞍包里拿出了一个木质的方盒子。方盒子上刻着许多许多泠看不懂的图案,但能看出来制造者很在意这些花纹,因为纹路看起来十分精致,精致到几乎只能用魔法或者蹄子一点点抠出来。
她打开方盒子,里面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银制的十字架挂坠,这东西一下就吸引了泠的注意力。
这个挂坠是中心城一个十分有名的教会高层才能拥有的挂饰,拥有它的小马基本上是教会里十分有名的存在,泠在研究生水论文的时候写过有关于这个教会的相关信息。
楠雨辉辉把十字架项链用魔法裹紧,悬吊在坟墓的前面,默念起内心的祷告词。
泠跟着她一同闭上眼,心里默念着自己的祷告词,只有身后那只天马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
“他的父母在行动前的一天去世了,也就是你跟一只夜骐从中心城回来的时候。”楠雨辉辉短暂的祷告后收起了银色的十字架,放回鞍包的盒子内,“因为发病过快,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去看他们一眼,他的父母就走了。”
泠瞪大了双眼,她对楠雨辉辉说出来的话感到十分惊讶,甚至不太相信以至于她没有能及时给出反应。
“他居然没有跟你说?”楠雨辉辉皱了皱眉头。
“没…没有”泠抬头看向楠雨辉辉。她的蹄子有些发软,并不是因为药效过了,而是单纯的内疚和惊讶,“意味着…他们家族…”
“已经灭门了。”
“父母因为紫顺那场暴乱剩下的残党埋藏在公园的炸弹炸伤,女儿和妻子死于车祸。”楠雨辉辉说完,看向泠那迷茫的粉色瞳孔。
“我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他没必要告诉你,他很清楚你的德行。”
“我是什么德行...?”
“你太过于感性,天真,好强。”
“要不要加一个蠢?”后面的雄性天马戏弄似的笑了笑,他张了张翅膀,藐视地看了看泠。随后又拍了拍楠雨辉辉的后背,“这些用词过于保护她了吧?我觉得应该是懦弱、无能。”
泠没有回应那只雄驹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风华的坟墓,似乎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他们都想保护你,因为他们知道你的内心无比天真善良。除开清雨,风华应该是第二个最想让你安全开心的那一个。”
“清雨…那风华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女儿去世后的几个月,他一度想要自杀,甚至每一晚他都能在睡梦中听见他女儿呼唤他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会知道...”
“有一次他自己去酒吧喝酒,结果醉成了尸体。正巧旁边有雌驹被骚扰,他上去帮忙,最后被打的满身是伤,全身都是酒味躺在路边说脏话。”她无奈地晃了晃头,“对于那种状态的他,不用问,他自己就会说出来了。”
天上下起了小雨,泠低了低头,犹如潮水的复杂情绪灌入了她的内心。她很内疚,因为她从未注意到风华的过去,她很绝望,因为自己曾是他的希望却无法彻底拯救他。她从未知道风华从前的事情,或者说,对方从来没有想让自己知道这些。
“后来,他听信了不知道哪个小马的遗言,在他自己出生的那天自杀就能回到自己的挚爱身边。”
“他就…真的这么做了吗?”泠嘀咕着,雨滴落在白色的脸颊上,那冰冷刺骨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结果...是你为了庆祝他生日冲进了他的房子。”
“是那上年底的那次吗…”
“不清楚,自从那一次事情后,他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啧...我说...你们念叨够了吧?”后面的天马不耐烦地上去拉过楠雨辉辉的鞍包,他瞟了一眼看着墓碑发愣的泠,“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你也是因为闲的才来管我的?”
“石尘宇,这是我的私事。”楠雨辉辉回头瞟了一眼后面的天马,翡翠般的瞳孔死死看着天马那血红色的瞳孔,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操你妈,那给我快点。”石尘宇的鼻子不屑地喷出白气,“你最好给点好东西来赔我这几分钟。”
“无论如何,泠,你的身上背负着许多小马的愿望。”
“我做不到...我只是一个在普通不过的独角兽。”泠低下了头,她没有看向楠雨辉辉,也没有看向风华的墓碑,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上倒影出的自己。
虽然楠雨辉辉猜到了泠的千万种说辞,可这个是她最不希望听到的。楠雨辉辉皱起了眉头,不过她也没有叹气,只是安静了一会,稍后离开了风华的墓前。
雨水最能唤起小马内心中的悲伤,泠就这样站在小雨中,看着那没有生气的墓碑。周围缓缓走过几只撑着伞的小马,有的认为泠是疯子,因为她的鬃毛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合在她的脸上,有的小马认为泠是墓碑的亲马,想要上前安慰,最后还是后退,赶紧远离。
泠对着墓碑留下了一句话,便缓慢地走向了行程的最后一块墓碑。
“我很抱歉。”
行程上最后的一个墓碑屹立在泠的眼前,她曾来这里看过数十次,可都没有鼓起勇气来面对。她明白自己终究得来到他的面前,来一次真正的道歉。
虽然相比紫顺和风华,这里显得十分冷清,但墓碑上却比他们的都要干净,就好像每一天都会小马过来打扫。墓碑上镶嵌着一只雄性麒麟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的他看起来很有文学气息,再加上那对圆框的眼镜,就跟故事会里的诗词小马一样了。而面前只摆放了几枝十分新鲜的白花,那几朵白花在微风中摇摆,一旁的草地冒出的新芽也在被吹打,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被吹断了那绿色的腰肢。
“羽凡...”她的蹄子想要去抚摸墓碑上的照片,却始终没勇气抬起。她感觉自己不配抚摸他,甚至包括屹立在此的墓碑也是一样,“我...我很抱歉...但我却没有办法弥补这些...”
“也许...我应该以死谢罪...”泠的口袋突然亮起白色的光芒,白色的魔法团摘下耳朵上目镜,正准备放到墓碑前,“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不过相信不远的将来,我也会来陪你。”
“东西都到位了,目标再一次确认,南部的那个小学?”
“是的。”这只小马的声音明显被电子干扰扭曲了,听起来十分的诡异,甚至不仔细听都很难听清。“交给你了。”
“收到。”
粉色的双眼不解地看着被魔法团包裹的目镜。因为早在数个月前,泠就把主动接受信息的功能关闭了。也就是说,除了主动发出通讯外,对方还要黑入自己的目镜篡改设定才能接受到消息。
意识到这点的泠急忙环顾四周,身后的大楼,墓圆里杂乱的树木以及许多撑着伞在看望过世小马的驹子,他们都有可能在监视自己。
她赶忙戴上目镜奔跑起来。不仅是因为她察觉到了自己被跟踪了,而是他们话语中的那个学校是璐璐她们所在的小学。
“羽凡,我再麻烦你一次。”
泠低头看了看时间,她顾不得这雨越下越大的趋势,反而加速在雨水中狂奔着。
这个小学的位置离自己并不远,也就几条街道的距离。这样的行为反而让泠确定了这是一场为了她而设计的陷阱,可她不得不踩进去。
泠在不远处就看见学校门口有许多小驹子都被几个成年小马带了出来,那些成年小马身上穿着学校的制服,应该是学校的老师。而在校门外的小驹子们正紧紧地抱着一团,有的在哭,有的看起来很慌张,还有的似乎很兴奋。
“让开!快报警!”小驹子身后的一只雄驹大叫着,“我蹄机还在课室,我报不了警阿!”
“我来!”一只天马拿出蹄机开始拨打电话,他的翅膀不安地拍打着。
“都开了这么多枪了,怎么警报铃声没响?”
“我怎么知道!”
“都别吵,孩子们都出来了吗?”一只雌驹安抚着周围小马的情绪的同时,开始清点小驹子的数量。
“大家站好,让我来数数。”
“一...二...”
“差了!”
“一班的璐璐呢?!”
“那孩子很乖的!怎么会跑丢!?”
“冷静!”泠大喊着跑到他们的面前并把,把自己军事ID卡亮给了那些老师们。同时,从那群学生中挤出了数个孤儿院的小驹子。她们把泠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想要告诉泠发生了什么。
“泠姐姐!!璐璐还在里面!”
“璐璐姐是因为去找宇陇才留在里面的!”
“才不是!”
“就是!”
“宇陇妹妹去厕所了!响了声后璐璐姐去的!”
“好了!你们跟着老师!”泠的脑袋快听炸了,为了弄清楚现场的情况,泠从这堆小驹子里挤了出来。她快跑到一只身穿制服的雌驹面前,开始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发生什么了?”
“有一只发疯的雄驹冲进去了!拿着蹄枪到处瞄准,但...但是没有开枪...”
“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蓝色的短袖...?”
“然后里面还有两个小驹子对吗?”
“是的...很抱歉...我们没有把孩子都带出来...”一只懊恼的雄驹正搭着飞机耳,正慢慢地走了上来。他嘴里数落着自己的不是,随后回头看向学校的大门,“我要回去找她们。”
“不,你给我好好呆着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泠说完后,想亮起独角拿出鞍包的武器,可忘记了自己根本没有,甚至独角都不能使用魔法。
“你连武器都没有,更何况你的独角...”
“那也比托两条命下去好,后续有警员来了,告诉他们一只白色的独角兽穿着紫色风衣的小马是友军。”泠拍了拍那只雄驹,没有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自己就冲进了学校。
“喂!”
校园的大门后就紧接着一条宽敞的长走廊,尽头是通往二楼的楼梯,而尽头的两侧分别是通向另外两栋建筑的长廊。幸运的是,泠学习过如何应对这种紧急情况,可真正实践的时候才知道无从下蹄的迷茫。
走廊的两侧教室都可能是匪徒所在的地方,她只能让自己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就算自己会因此受伤。
当泠打算就近打开门寻找璐璐她们的时候,一声惨叫从远处的右侧走廊传到她的耳朵里,紧跟着的是一声枪响。泠赶忙顺着声音奔向走廊的尽头,在拐角的时候她看向右侧,一只穿着蓝色短袖的小马似乎正在破门,而泠的出现似乎他完全意识到了,仅仅在几秒间对方瞬间举起枪对准刚刚冒出拐角的泠开枪。
“砰砰砰。”连续的数声枪响传入泠的耳朵,泠赶忙往后摔倒回到掩体里,以免自己被击中。
泠庆幸对方是一个业余小马,刚刚那几枪没有一颗子弹擦到泠。不过,这个距离对于使用枪械不熟练的小马来说,打中了才是怪事。
“喂!这就是你的射击水平啊!?我眼镜蒙上都比你准!傻狗!”泠在拐角处大喊着计划着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以免他伤害到房间里的小马。
“嘻嘻哈哈哈!我喜欢有趣的猎物!我保证把你的眼球挖出来...小姑娘~”对方故意拉高音调说话,那恶心且刺耳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果然,他的注意力看向泠的掩体,随意地举着枪慢慢靠近泠的位置。
泠成功让对方注意到了自己,又或者说对方的目标本来就是自己。
她环顾了周围的教室,从中找了一个满是桌椅的教室,并故意把教室的门向外打开,为了告诉对方自己就是躲进了这里。
按照脑子里的计划,泠开始胡乱推倒教室里的桌椅,这些倒在地上的椅子和凳子能够让对方分散注意力,没办法第一时间确认泠的位置。
不一会,整个房间所有的桌椅都已经推倒了,看起来十分杂乱。泠躲在背后靠墙的一张桌子后,这样至少不会因为对声音的判断失误,导致自己的后背让给对方。
可等待的时间永远是最漫长的,泠在这段时间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可还没调整几下,恶心的声音就出现了。
“小东西....我可最喜欢躲猫猫了...!我们来玩个够!!!”对方的声音像是站在了门口,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就传入了泠的耳朵。
那只雄驹的蹄步声越来越大,对方每走几步还会发出令小马发颤的笑声。可还不会被这个的情况吓到。泠知道对方不是什么专业的小马,因为他犯了一个错误,对方的枪口率先出现在了泠的视野里。
泠抓住这个机会,快速起步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上去。她的口袋冒出白光,白色的魔法团在那一瞬间死死地摁住了蹄枪的滑套并推向另一边。对方因为突然的受力而胡乱开枪,可在第一声枪响后,蹄枪彻底卡死。
“他妈的!什么情况!!!”对方怒吼着拉动滑套,结果被泠用魔法抓起一张桌子扔向了对方的脑袋。
对方硬是用身体接下了泠的攻击,被桌子砸到脑袋的他还跟无事发生一样站在泠的面前。那只小马再次举起枪口,对着泠连续数下扣动扳机,但枪械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妈的我弄死你!”对方把枪扔到一边,抓起绑在后蹄上的刀,准备捅向泠。
泠侧过身子躲过破绽百出的捅击,再一次用魔法抓起一旁的椅子砸向他的脑袋。
近乎全力的一砸成功让对方的脑袋开始流血,但是他仍然没有任何受击的反应,就好像没有东西砸到他一样,反而是近乎疯狂的用小刀试图划开泠的脖颈甚至捅入泠的脑袋。
“他妈的...你是不会痛吗!”泠往后躲过划过脸前的刀,却被身后的椅子险些绊倒。对方趁着泠差点摔倒的刹那狠狠地划向泠的脑袋,却被泠连忙向旁边翻滚躲过,只划断了泠的鬃毛。
“现在是鬃毛!后面就是头皮!”
泠预估从他身边绕出去的机会近乎为零,也就是说如果在想不出办法,单单正面对抗自己起码会被捅起码三刀才能够放倒他。
突然,微微打开的教室门吸引了泠的注意。教室门口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隙,刚刚那只想跟着自己进来的雄驹教师拿着正用魔法飘着椅子准备来一个后背偷袭。
泠看懂了对方的意思,用魔法推开自己身后躺倒的桌椅,以防后续自己的脑袋撞到东西晕过去。
雄驹认为自己占有了优势,迅速的把泠限制在死角,却不知道中了泠的计谋。他看见快无路可退的泠立刻挥舞起锋利的刀准备捅穿泠的脖颈,泠却翻倒在地上躲开了捅击。
就当他快速调整过来再一次起刀对着泠时,一团白色的魔法抓住他的前蹄往前拉动的同时,后蹄对着对方的胸口踹去。
对方因为泠的踹击彻底失去平衡直接后仰摔倒在地上,而魔法挥舞的小刀被迅速起身的泠用前蹄死死踩在地板上。
在门口伺机而动的雄驹看见这个情景,用魔法举着椅子压住了倒在地板上的匪徒,紧接着是如同河水般冲进来的小马。他们的身上几乎都穿着学校的制服,有的拿着扫把、垃圾铲、还有保安室的防暴钳对着那只小马的身体进行殴打。
“额...那钳子其实不是那么用的...算了。”泠气喘吁吁地晃了晃脑袋,她用魔法拿起地板上的蹄枪和小刀,放入了自己的鞍包,确认了匪徒被完全控制的时候才离开课室。
刚出课室门,一位雌驹老师带着璐璐和宇陇在学校的门口站着,似乎在询问些什么。
宇陇的毛茸茸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见了满身湿漉漉的泠正在她们背后。她用蹄子碰了碰一旁的璐璐,才发现刚刚救了自己的是泠。璐璐大叫一声,立马就拉着宇陇从老师旁边跑开,直直撞到泠的怀里。
“泠姐,你受伤了!”璐璐用她的蹄子指了指泠脸上的刀痕,脸上还有血痕。
泠用蹄子碰了碰自己的脸,直到蹄子沾上了几滴血才知道自己原来被对方的小刀划伤了。
“但是我们有爱心小贴纸对吗!”璐璐看向在抽泣的宇陇,两个生动的大眼睛透露出了自信心。
“嗯....”宇陇仍有些害怕,似乎还没完全从刚刚的恐惧里面缓过来。
“是璐璐救了宇陇吗?”泠微微笑着,用蹄子分别揉了揉这两只小马的脑袋和圆嘟嘟的脸。泠瞄了一眼正在安慰宇陇的璐璐,现在的她比同龄的小马更会照顾比自己小的妹妹了,也比周围的小马要勇敢。
宇陇看着泠点了点头。她的脸上满是红晕,两个眼睛都已经哭红了。
“我们的璐璐真的是越来越棒了呢~”泠话音刚落,璐璐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画着红色爱心的创口贴。创可贴上的爱心歪歪扭扭的,颇有街边涂鸦的感觉。
“泠姐姐一定要贴上呐!就算不贴也要收好!”
“我也有...”宇陇拿出了两个,一个是蓝紫色的火柴小马,一个是淡绿色的火柴小马,“蓝紫色是泠姐姐,淡绿色是小花姐姐...”
“哇!小花姐姐肯定会很开心的!”泠把两只小驹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她的耳朵动了动,警车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里,她意识到自己要赶紧离开了。
“欸...泠姐姐这么快就走了吗!?”璐璐看着泠松开了自己和宇陇,她的内心有些失落。
“抱歉呐,姐姐有些累,不想去警局做笔录,所以姐姐想回去偷个懒。”泠慢慢地站起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雄驹喊住了泠。
那只刚刚在门口偷袭匪徒的雄驹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在泠的面前俯下身子,表达自己对泠的敬意。
“太感谢您了!我们要怎么报答您!”
“没事,没必要!别跟警察说我来过就好!”泠赶忙把对方拉起,她又回头看了看警灯的位置。
“这是...为什么?”
“你也知道,做了这些事情肯定少不了去警局做笔录什么的...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可以帮忙吗?”
“当然没问题,你救了大家,而且还不留名。请让我为我们学校的老师学生替你说一声谢谢。”
“啊哈哈哈...太客气了!”泠回头望了望,那不断闪烁警灯,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她就朝着警灯的反方向跑了起来,尽管那只雄驹还想对泠说什么,但泠没有回头。
借助着刚刚的枪响,泠可以假装成一个被枪声吓到的小马,赶忙混入小马堆。但周围的小马都围了上去看热闹,只有泠装得像一个被吓破胆的小马,还是如此的显眼。
“我...还挺佩服演戏的小马....好累...”泠一边假装慌乱一边奔跑,差点因为没喘上气憋死自己。
她摇晃着身子,冒着玻璃碎片般的小雨最终回到了墓园。泠在墓园里兜兜转转,最终走到一棵没有小马的树旁。树上茂盛的树叶刚好能挡住后面楼屋。她在树底下用煜石产生了魔法。
白色的魔法团拿出了口袋的蹄机,并打开了通讯录,在大学同学,家马和部队等众多分类里寻找着。最后,白色的魔法团停在了一个名为“奇怪的小马”的分类上。
“我记得是叫暮羽来着...蓝色的身子...蓝色的眼睛...金色的长发天马...找到了!”泠刚按下拨通,目镜上就显示了对方接听的界面。
“喂?大小姐这么有空找我聊天?”一只雌驹的声音传入泠的耳朵。
“什么大小姐...才不是聊天...”泠咬咬牙,她很不满对方的这个称呼。
“那是什么?你难道还会想找我做事?”
“嗯...”
“卧槽...你这个消息就跟塞拉斯提亚来公共场合演讲了一样。”
“我想请你调查最近在观察我的小马。”
“就这些?”
“是任务很简单吗?”
“我指的是就这些信息?”
“嗯...暂时只有。”
“我的老天...你在逗我...”
“对于你这种做私家侦探出身的小马来说不会很困难吧?”
“但...钱就不是...”
“钱不是问题。”
“我最喜欢跟富家千金打交道了!”
“啧...我不是...算了...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了解~我的公主殿下。”
泠挂断了暮羽的电话,连忙在亲马的分类中找到了喻妈。
在泠的通讯录中,喻妈的头像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她的怀里抱着一只幼驹,但泠并没有见过这只幼驹,只听喻妈说过几次他的事情。
“喂,喻妈?”
“泠?有什么事吗?”
“最近多留意进出孤儿院的小马,尤其是那些脸不熟的。”
“发生什么了吗?”
“我可能被盯上了,注意保护小驹子们。”泠看了看周围,仍然没有小马靠过来,“我不想你们被我牵连。”
“你现在还好吗?”喻妈的声音有些担心。
“还好,至少...他们的方式不是想杀了我的样子。”
“嗯,你多注意安全。”
“我会的喻妈,你多保重。”
“我会照顾好这群小家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