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陆

《飞得高，跌得重》soundslikeponies 著
当黛西看了看时钟时，她的胆怯加剧了，离她要去约会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她紧张地来回踱步，低头盯着自己的蹄子，时钟随着她的蹄步滴答作响。
她不停地瞟着卧室角落里的那面与身体一样长的镜子，看着自己的倒影。她停了下来，向后退了几步，站在房间中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她的皮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她使用的洗毛水和护毛素让皮毛感觉像丝绸一样。摸起来怪怪的。感觉像是瑞瑞的皮毛，而不是她自己的。暮光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她起初觉得用它们很蠢。
她的鬃毛还是乱蓬蓬的。它很柔软，但像她从前的皮毛一样，还是很凌乱。无论她在镜子前花多少时间，这一点似乎都无法改变。
黛西走近镜子，把脸歪向一边。她笑了，但在她的倒影里，这个微笑流露出害羞和紧张。她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了，因为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害羞和温顺。她几乎从不为任何事紧张。这几天我们一直在一起，她想。我们做朋友有一段时间了，我没有什么需要紧张的。
她看着镜子，清了清嗓子。
 “暮光，我想告诉你，我——”她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僵住了，张着嘴看着自己。她闭上嘴，清了清嗓子，又试了一次。“嘿，听着，暮光，我想--嗷!”她用一只蹄子跺着嘴巴。“太随意了。这必须严肃点。”她皱起了眉头，对着镜子喊道:“该死，暮光!为什么告诉你我的感受就这么难呢!”
从她身边传来一声巨响。她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退到声音来源对面的墙上，紧紧抓住自己跳动的心脏。
她的窗户撞在柜子上的轻轻的敲击声是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的，风把它吹开了。黛西叹了口气，她的心平静了下来。她走到房间的另一边，关上了窗户，向外看的时候，确定窗户的闩好了。
太阳就要落山了，她又看了看钟。她到图书馆的具体时间并没有规定，但当时天已经快黑了。她装出自信的假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的,黛西。你能做到的。”
她走出前门，踢了一蹄把门关上了。她站在云边，风吹过她的鬃毛。
她向前跳，展开翅膀，乘风前进。这一动作只使她受伤的翅膀轻微疼痛;她可能很快就能重新开始练习了。
去图书馆的路程很短，她弯下腰，小跑着落在了图书馆前面。树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扇窗户里点着烛光。黛西拍打着翅膀，爬到窗边的一根树枝上，往里看，看到了卧室里的暮光。她正在看书，嘴角挂着平静的微笑。
黛西花了一点时间看着她。
她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听到敲门声，暮光跳了起来，但当她看到黛西站在窗口时，惊讶的表情变成了微笑。暮光在她的书里漂浮了一条红丝带，合上它，站起来走到窗前。她魔法的光芒环绕着窗户，窗户打开了，黛西和她面对面站着。
“你可以直接从前门走，”暮光说。
“听起来很无聊。”黛西回答道，她快速地拍了两下翅膀，跳上了窗台。“你在看什么?”
“哦。”暮光回过头看她那本合上的书。“这只是一本天文学的书，因为我们今晚要去看星星。”她瞥了一眼外面的落日。“不过，到那时候还需要一段时间。”
 黛西盯着她的眼睛，然后带着一种紧张恐慌的表情，猛地把头扭向暮光。“是不是太早了?”我可以稍后再来，如果你——”
“放轻松，”暮光说着，打断了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这挺好的。我们可以在天黑之前找点别的事做。”
 “对……”黛西环视了一下房间。
如果说暮光注意到了黛西的紧张，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你的毛发很好看。是瑞瑞说服你让她为所欲为的吗?”
黛西眨了眨眼睛。一种轻微的眩晕感从她的胸中升起，使她的面颊发热。“对，差不多吧。”她上下打量着暮光。“你看起来也不错。话刚一出口，她就紧张起来。
“谢谢你，”暮光说。恭维使她笑得更灿烂，耳朵也竖起来了。
黛西走了过来，看了看暮光在读的《星座的神话与传说》。“这是一本故事书还是什么?”她问，用鼻尖把它掀开。
“它们是神话。”暮光走到她身边。“这不仅仅是一本故事书。这些故事已经流传了一千多年了。”
黛西翻着书页，看着插图和详细说明星星位置的图表。“我不明白。我是说，看一堆星星有什么意思?我知道彗星，而且还知道恒信不会移动什么的。”
“我想这并不适合所有马。”暮光啪的一声在黛西的鼻子前合上了书，又把它放回书架上。
“嘿!里面有一些很酷的图片!”黛西带着哭腔。“我正在看书，你把它合在我脸上，天啊。”
暮光转动着她的眼睛。“浏览和看图片不是阅读。”
"这是你能让我做到的最多的程度。"
暮光闭上了眼睛，向黛西吐了吐舌头，黛西看到了这幼稚的举动，咯咯地笑了起来。
暮光看外面。“对我们要去哪里有什么计划吗?”
“我想在图书馆后面田野里有个地方，”黛西一边说，一边揉着她的后颈。“除非你知道一个更好的地方。”
“不，这听起来很完美，”暮光回答，转身下楼。
黛西快步追上她，跟着她走下台阶。“哈，我还以为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呢。”
 暮光摇了摇头。“自从我来到这里以后，还没有去看过星星。它在我的待办事项清单上的某个地方，那里还有至少一百万件其他事情要做。”她看着黛西，撇着嘴笑了。“我很高兴你给了我一个去试试的理由。小马镇的夜晚很清爽。这里的星星比坎特洛特亮多了。”
 “是的，”黛西回答说，回想起她晚上飞回家的情景。“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
暮光停在了楼梯口。“你带毯子了吗，还是我自己去拿?”
 “噢!”黛西回头看了看楼上。“对，我把它们放在你窗外的树枝上了。”
暮光走到前门，打开门。黛西跟着她走到外面，飞到树枝上，抓住她的毯子。
她们走到图书馆后面不远的一座小山上。黛西一半时间在听暮光喋喋不休地谈论星座和彗星，幸亏嘴里塞着毯子，黛西可以不用说话，她根本听不懂暮光在说什么。
一轮弯月挂在头顶上，清澈的夜空被星星覆盖，太阳落山时，星星呈显着黑色。暮光发现了她朋友的目光。她的目光跟着它飞向天空，慢慢散开了。
 “你说得对，这是一个看星星的好夜晚，”暮光微笑着说。“我认为这里不只现在这样美丽。”
黛西把目光从天空移开，放下毯子，认定她们所处的位置是最合适的。她拿了一个最大的，把它摊开在草地上，却怔住了，抬头看了看暮光。
“我在家里只能找到一条毯子，”黛西说，她坐在毯子上，耳朵贴在头上。“所以我想我们只能一起用了。”
“没事。我不介意，”暮光说。
黛西躺在毯子上，脸红了。
她拉过小毯子，暮光躺在她身边。她轻轻一摇头，把它盖在她们身上，她躺在暮光旁边，和她一起仰望天空。
暮光向黛西靠了靠，当她靠在黛西的身边时，她们的毛发擦着，她的皮毛温暖而柔软。暮光看着她，黛西也回头看了看。她们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黛西能感觉到耳后的热度。
暮光回过头来仰望天空。“相当寒冷的夜晚。”
“是啊，”黛西说，尽管她已经暖和得不能再暖和了。她试着仰望天空，以使自己跳动的心平静下来。
星星好像笼着一层面纱。它们像钻石一样发光，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有些是明亮的，有些是暗淡的，但即使是最暗淡的星星，因为非常微弱，几乎看不见的，也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两颗星星是完全相同的。她抬头看着她们，忘记了时间。在曾经有几颗宝石闪闪发光的地方，一片宝石的海洋盖过了天空。她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夜空。很难相信这就是她以前多次飞越的同一个夜晚。
她说话了。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星星。但现在，我想我有点明白了。你凝视着天空，不断地注意到越来越多的星星，而这些星星正是你之前忽视的。有时候，如果你一次看尽所有的东西，你会觉得自己在凝视着无尽。它给马一种奇怪但美好的感觉，让马觉得自己毫无意义。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似的。”
“哇,彩虹黛西……”暮光说，脸上带着傻笑。“对你来说，这很有诗意。”
黛西有点小生气，把蹄子交叉在前面。
 “不过你是对的，”暮光继续说道，并没有被她的撅嘴吓到。“你看得越多，星星越多，整个天空就好像在闪闪发光。”
“如果我说这是暮光闪闪，会不会俗气?”黛西淘气地笑着问。
暮光咯咯地笑着，用一只蹄子捂住了嘴。“是的。但我会原谅你的。”
黛西咯咯地笑了起来，抬起头，又把它放在蹄子上。“别把这件事告诉别马。我不想让她们觉得我很多愁善感。”
 “别担心，”暮光微笑着对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黛西笑了，更加依偎在毯子里。“所以……”她抬头看了看鬃毛后面的星星，指着其中的一颗。“上面那个最亮的是什么?”
 “哦?”暮光跟着她的蹄子。“你是说北极星吗?”
 “是啊，非常亮的那个。”
水蹄和探险家用它来指引他们。当小马第一次来到小马国的时候，陆马有一张地图，飞马会飞，但独角兽两样都没有，所以它们用北极星来指引自己。”
 “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独角兽还会被困在北方吗?”
 “正是。”暮光的点了点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们发明了指南针，并想出了其他方法来分辨哪条路是北方。”
“好吧，我很高兴你们能来。”黛西盯着星星说。
 “我也是。”
她们没有看对方，只是看着天空。暮光擦身而过，靠近了她，想要更多的温暖。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们二马。除了那座山和夜空，没有别的东西存在。每一根草都在静止的风中挺立着。寒冷的空气在她们周围盘旋，被她们的温暖隔绝了。天空是黑、白和蓝色的漩涡。
“黛西，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暮光说，引起了她的注意。“自从几天前你来过之后，你就有点……不正常。”
一团冷气卡在黛西的喉咙里。
 “你会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可以和我谈论任何可能困扰你的事情。”暮光的眼神很温柔，黛西可以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真正的关切。
黛西脸红了，她们的脸相距只有几英寸。当她看着暮光的眼睛，看到了温暖，她的决心更加坚定了。
她闭上眼睛，把她的双唇贴在了暮光的双唇上。
暮光僵住了。然后她突然挣脱开，爬到毯子的另一边，喘着气，捂着胸口。
她看着黛西，眼睛睁得大大的，两颊发红。“这是什么!”
黛西畏缩了，信心消失了。她的胸口一阵刺痛，她低下头。
“嗯…我想这大概是我行为古怪的原因吧。”黛西结结巴巴地回答。“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后来它开始积累起来。我试着忽略它一段时间，但它就是挥之不去。”黛西抬头看着暮光的眼睛。
“我需要告诉你，我只是——”黛西想把目光移开，但她看着暮光的眼睛，尽管愤怒在眼睛里增长。“暮光，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
暮光打住了对视。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我以为……”黛西的话音渐渐低了下来，她排练过的那些话从她的脑海中消失了。
暮光沮丧地咆哮了一声，站了起来，让毯子从她身边掉下来。黛西的耳朵垂了下来，月光让暮光的失望表情变得清晰。
 “这太疯狂了。我真的觉得我该走了。”暮光冷冷地说着，转身向图书馆走去。
黛西坐在那里，看着暮光离去。她的身影在图书馆附近消失了，但黛西继续盯着她刚才在的地方。
她躺了下来，把她们俩共用的毯子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它上面还有淡淡的暮光的味道。黛西在那里躺了一会儿，凝视着天上的星星，觉得自己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