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飞

《飞得高，跌得重》soundslikeponies 著
云宝黛西扑通一声坐在暮光的床上，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在暮光之前，黛西唯一一次被母马吸引是在她短暂而迷茫的青春期。她感到和当时一样的迷茫。这让她觉得她是那个又要去飞行学校的小女孩，那个做了所有错误选择的小马。
那时还不是暮光，而是多云天空（Cloudy Skies）。她是匹漂亮的灰色母马，比她大一岁。她长着一头像粉笔一样白的直发，一双忧郁的蓝眼睛。在课堂上，她表现完美，举止得体，能有一个这样的学生，是每个老师在管教那个年龄的年轻、任性的小公马和小母马时的梦想。
在课堂之外，她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小马。
当老师们不注意的时候，她狂野而冒险。她总是出去在暴风雨的云层里飞行，而老师们告诉过她们绝不能这样做。在黛西认识她的那一年里，多云几乎打破了学校所有的规章制度。黛西自然喜欢她。
当她的家马搬家，她离开学校时，黛西伤心欲绝。
她一直没有机会告诉多云天空她的感受。每当她回想起飞行学校时，总有一种遗憾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当她遇到一只名叫吉尔达的狮鹫时，她很快就填补了自己留下的空白，但她对它的感觉与她对多云天空的感觉完全不同。
暮光不会很快消失，至少不会消失一段时间。但她突然想到，也许有一天她会突然被公主召回坎特洛特。
黛西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迷茫了。
这只是一种愚蠢的迷恋，对吧?她把脸埋在枕头里想。这些东西总是来了又去，也许我可以等一会儿，它就会消失。她闭上眼睛，想象着暮光在对她微笑。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背袭了下来，使她既害怕又兴奋。
肚子的咕咕声把黛西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她滚下床，朝楼梯走去。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暮光出现在楼底。
 “黛西!早餐是——”暮光喊到一半停了下来，看见了黛西。“哦，我正要叫你下来。我做了一些三明治。我知道这不是一顿像样的早餐，但是……”
“没有问题。我不是一个挑食的小马，”黛西说着，给了她的朋友一个安慰的微笑。
暮光带着黛西来到厨房，桌上放着两份食物和饮料。黛西看着她那杯苹果汁和三明治，抬起面包的一角，看到了花生酱和果酱。
她抬起头来，看到暮光迟疑地看着她。
“看起来不错，”黛西说着，咬了一口三明治。
暮光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斯派克让我保证他不在的时候不使用烤箱。说到烹饪，我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失败者。”她紧张地笑了笑。
暮光静静地坐着，嘴角上翘，露出满意的微笑，看着黛西吃着她的三明治。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寂静。暮光起身去开门，留下黛西吃她的三明治。门嘎吱一声开了。
“哦!你好,暮光”。小蝶害羞地笑着迎接暮光。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不忙的话，我能不能拿一个……”当她从暮光的身后看到黛西时，她停了下来。“哦，嗨，云宝黛西。我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小蝶地环顾四周，拖着蹄子。“好吧，那我晚点再来。你可能忙。”
 “别担心,小蝶。我相信黛西不会有意见的，”暮光说着，看了看黛西。
黛西扬起了眉毛。“什么有意见?”
 “小蝶只是偶尔来拿一本新的爱情小说来读，”暮光回答说。
小蝶脸红了。
“哦，那些多愁善感的书?”黛西问道。
小蝶害羞尴尬地尖叫了一声，对着地板嘟囔着什么，从门口退了回去。黛西发现暮光正瞪着她。
“呃，我的意思是，”黛西结结巴巴地纠正自己，“这还挺酷的。我想我在飞行学校时读过一两本这种书。”
·暮光示意小蝶进去，犹豫了一会儿，她走上前去。她的蹄子绊在了门阶上，发出一声吱吱，跌跌撞撞地走进门来。黛西注意到她紧张地朝自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红着脸，带着歉意看着暮光。
暮光用温暖的微笑打消了她的顾虑，关上了身后的门。“你的登山之行怎么样?”
 “哦，刚开始的时候，美洲狮很吓马，但一旦我赢得了它们的信任，它们就真的像小猫一样了。谢谢你派斯派克来保护我。他喜欢山上所有的宝石。”
 “他现在住在魔法大学吗?”暮光问道，声音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小蝶点点头。“我把他留给了你跟我说过的那个教授。他似乎和蔼可亲。我相信他会好好照顾斯派克的。”
“哦，我知道他会的。”暮光摇了摇头，眼里流露出愉快的神情。“我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体重不会增加太多。”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我要回去吃早饭了。如果你有什么要找的，就叫我一声。”
小蝶点了点头，慢跑到书架前，想找本书读。
黛西. 黛西看着另一匹飞马在浏览。她在飞行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小蝶，但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害羞的小女孩是喜欢爱情的。考虑到她之前的反应，她可能因为太尴尬而不敢在像黛西这样的小马驹面前提起这件事。
等等,就是这样!黛西重新燃起了兴趣，看着小蝶继续浏览。读了所有这些多愁善感的书后，小蝶必须得交代下自己的想法。黛西一大口喝完苹果汁，站起来向她的朋友们走去。
“所以我该走了，”她说，引起了她们的注意。“不过我玩得很开心。我下次还会来的。”
“也许下次我们可以去你那里，”暮光微笑着建议道，把羽毛笔放回笔筒。
“关于去你那里，我们或许应该先等一等。我住在云房子里，我想……”黛西声音小了下来，拍打着翅膀。
“哦…对的，没有翅膀。”暮光说着，羞红了脸。“我不介意你什么时候再来。我玩得很开心的。也许我们还可以邀请其他小马过来!”
 “是的……”她宁愿只有她们俩。“嘿，小蝶，你要回你的小屋吗?”
“哦,是的，怎么了。”
 “我想告诉你我一直在耍的特技。”黛西转过身，走到图书馆门口。
小蝶带着书跟随她，在门口短暂地停了下来，向暮光挥蹄告别。黄色飞马好奇地看着她的朋友。“那你想告诉我什么特技?”
黛西扭头看了看图书馆。她觉得它已经够远了，便转过身看回小蝶。
“事实上，我有几个关于你读的书的问题。”黛西咬着嘴唇，环顾四周，看看是不是只有她们俩。
“哦。”小蝶瞪大了眼。“嗯，我可以推荐一两本我认为不错的书。”小蝶地看着她。“——如果你有兴趣读的话。”
“不，不是那样的，”黛西摇着头说。“我在想…好吧……”小蝶用充满疑问的大眼睛望着她。“别在意”。黛西笑了，耸了耸肩。“我想我忘了要说什么了!”
小蝶歪着头笑了。“没关系。希望你能记起来。”
“是的,也许吧。”
小蝶把目光移开，黛西垂下头，叹了口气。天哪，这可是小蝶啊！她们从小就是好朋友。但她不喜欢谈论自己的感受。这让她感到舌头肿胀，双腿颤抖。“所以……”黛西放慢了蹄步，看着地面，踢着旁边的一块石头。“浪漫的书,嗯?”
小蝶脸颊发红了。“是,是的。”她似乎在避免看着黛西。“我想我很喜欢。”
“嗯。”黛西顿了一下，努力想怎样说得委婉些。“那你喜欢它们什么呢?”
 她脸红了，脸上还带着微笑。“嗯，”她开始说，抬头望着天空。“我想这是因为我喜欢想像。”
“想象?”黛西歪着头问道。
“我想总有一天我会有一匹特别的小马陪在我身边。”自从黛西提出这个话题以来，小蝶第一次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和姑娘们也会一直陪着我，但是和你爱的小马在一起……她说完，低下头。
  “有什么不同吗?”
“是的，”小蝶看着她说。“和你喜欢的小马在一起要特别得多。”小蝶放缓了语气。“至少，我认为是这样的。”
黛西又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么你认为那个特别的马是谁呢?”
“好吧，”小蝶停了下来，把蹄子扭进泥土里。“我喜欢我书里的公马，他们真的很自信、外向——哦，还很有趣!”
黛西傻笑道。“我还以为你喜欢温柔的小马呢。”
“是啊，好吧，”小蝶说着，把她的蹄子从她在土里挖的小洞里伸出来。“有时候，最好的关系是你们相互平衡。”她又开始走了，黛西也跟了上去。“我们是很长时间的朋友，尽管我们很不一样。”
黛西沉思。“我想有点不同可能是一件好事。”
她们俩朝小蝶的小屋走去。黛西思考着她的想法，而小蝶在她身边，满足于她们之间的沉默。
有了一点喜欢小马的感觉之后，黛西发现自己渴望更多。这是一种无法满足的欲望，她越想越想。她甚至没有想过即将到来的比赛。她并不渴望捧着奖杯，听到马群呼喊她的名字。她一直渴望那种冲动，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仿佛有马在她面颊下点燃了一团火的感觉。她脑子里的阴霾就像她喝醉了一样。她的腿和翅膀在颤抖，她的脊椎在颤抖。
“云宝黛西?”
她突然结束了发呆，抬头一看，只见小蝶向她投来忧心忡忡的目光。
“你还好吗?我叫了你三次名字。”
 “嗯…”黛西意识到她呼吸急促。她紧张地笑了笑，并给了小蝶一个她希望是安慰的微笑。“只是做了下白日梦。”
“好吧。”小蝶笑了笑，又走回街上去了，她的蹄步像羽毛一样轻盈。
黛西叹了口气。“不管怎样，我要回家了，”她说，引起了朋友的注意。
 “哦,好的。”
黛西展开翅膀从她身边跑过去。
“保重!”飞向天空的时候，小蝶叫道。
黛西渴望回家。她需要时间来思考，非常需要。
天空是她独处的地方。凉风与和煦的阳光，每天的天空都是不同的地方。每一阵微风，每一片云，每一场风暴，每一缕阳光，都抓住并温暖着她的羽毛。在那里，她可能会迷失在无尽的风和云的海洋中。
她受伤的翅膀还撑得住，但她不想飞得太久。她的翅膀前缘感觉如果她再快一点就会折断。她期待着能再次练习，但她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然后是暮光。她喜欢暮光。而且不是朋友之间应该有的那种喜欢。她只能猜测别马发现她喜欢其她的母马会有什么反应，但她把这些想法都推到了脑后。现在她想担心的是暮光，而不是他们。
她不知道如果她告诉了暮光会有什么反应。这种事很难去告诉她。她可能会不知所措——黛西喜欢她的另一点。不幸的是，她也很聪明和敏锐。黛西认为她无法对她隐瞒自己的感情，反正也瞒不了多久。
昨晚睡着时，她的思绪飘到了她把暮光抱在怀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想隐藏自己的感情。
问题是如何告诉暮光她的感受。她想到了几十个法子，但没有一个是靠谱的。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走上前去跟她谈这件事，但那是行不通的。这将会很尴尬，而且考虑到暮光似乎对浪漫没什么兴趣，这种感觉将是单方面的，而被拒绝的假设让黛西的心里紧张起来。
但她不想放弃。她不擅长微妙的表达，但她需要让暮光从爱情的视角来看待她，而不用完全暴露自己的感情，吓跑暮光。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黛西垂下头，叹了口气，看着下面铺着鹅卵石的路上散落着的茅草屋顶。
想到这个主意，她高兴了起来:她可以约暮光出去约会——只是不能称之为约会。她只会问她想不想去做点什么，做点浪漫的事。
太阳在一朵云周围照射着她的眼睛，使她眯起眼。虽然天气要冷得多，但夜间飞行没有明亮的光，在光线的照射下飞行会伤害你的眼睛。夜晚只有月亮和星星。
星星!黛西兴奋地想到。我们可以去看星星!
太阳带来的烦恼都被忘记了。这是完美的。她记得在她桌子旁边的暮光的个马书架上看到了一整排天文学书籍。
黛西下降到她一直在翱翔的气流之下，突然转过身，朝图书馆飞去。
------------------------------------------------------------------
暮光坐在地板上，聚精会神地看书。她读的那本书详细描述了她在坎特洛特短暂研究过的一匹叫“白胡子星旋”的小马。他是一名医生和魔法学者，对当时的医学魔法做出了重大贡献。然而，她读的不是学校的课程，书中详细介绍了一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咒语。
他研究的巅峰是一种叫做变形魔法的东西。理论上，它可以改变仍在母体中发育的小马驹。当星旋的魔法被发现可以用来创造一个天角兽时，他的研究就被禁止了，并被封存在坎特洛图书馆的档案中。
敲门声把暮光从研究中拉了出来。她走过去打开了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到黛西回到了她的门口。
 “嗨,云宝黛西!你忘了什么吗?”
 “是有一些”。黛西抚摸着她的脖子，紧张地咧着嘴笑。“我飞回家的时候想，今晚应该是个非常晴朗的夜晚。”黛西靠在门框上。“所以我有个想法，我们应该去看星星之类的，因为我记得你对这类东西很感兴趣。”
“好主意!”暮光对着飞马微笑着喊道。
“真的吗?”黛西问道，脸上绽开了笑容。她从自己的声音里听出了急切的心情，便用更克制的语气补充道:“嗯，我是说——当然!”
暮光抬起一只蹄子，想止住笑声。“你有打算吗?””她问道。
“是的。”黛西点头回答。“我打算在天黑前拿几条毯子来这里……听起来不错吧?”
暮光的点了点头。“再好不过了”。
“好吧，我这就去拿。”黛西看了看四周，脸上泛起了红晕。“所以我要…我想待会儿见。”黛西在她的台阶上徘徊了一会儿，盯着她，脸上带着不协调的微笑。
她突然涨红了脸，看向别处。“嗯,对。”黛西转过身，走出了门，展开翅膀，回头看了看暮光，她的脸颊仍然是粉红色的。“再见!她迅速地喊道，飞奔着飞向天空。
“再见!”暮光在她身后喊道，看着她离去。
暮光关上门，回到她的书桌前，打开她的书，翻到她停止的那一页。当她在地板上坐下时，图书馆又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那些字，心里想着黛西。飞马在过去的几天里表现得很不一样。她表现得很紧张，经常脸红，说话时语无伦次。
暮光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困扰着她。
 
也许今晚我该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