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Crimson Lips

22. 'Til The Streets Bleed Like Our Hearts

第 24 章
4 年前
22. 'Til The Streets Bleed Like Our Hearts
       亲爱的朋友。
       这已经有段时间了对吧?至少我看来如此。那晚之后,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你还记得那件事,对吧?
       暮光闪闪,我视若比自己生命还要珍贵的可人,与我断绝了关系。之后的数天,一切都索然无味。日子于我,漫长且痛苦;如同那病痛,折磨着我灵魂。
       还有我的身体。
       因此,我想请你帮个忙。 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也可以说成是一种放纵。
      
       原谅我
      
       当然,不是对问心无愧的我,而是原谅我故事中的那个瑞瑞。我们一直讲述的,那个傻傻的,坠入爱河的,而且是被爱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瑞瑞
       这是一个关于错误的故事。这不是第一次,也必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一次,我引发了一系列无法挽回的事件。
       或许应该在继续这桩热烈而激动人心的风流事之前,让你静一静。但处理这些事情应该像创可贴一样,或者像拔刺。 快刀乱麻,一气呵成。
       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那个传统吗?蓝宝石旋转木马的员工们每月一次一起畅饮,畅谈?
       我们的月度酒会刚刚好在暮光拒绝我之后第四天。尽管我因为情伤请了假,但还是去喝酒了。
       这是我当晚第一个错误。
       我们这些属于夜晚的男男女女坐在那里,有说有笑,基本上所有人都试着忽略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我
       西尔弗·多伊用餐巾擦去了嘴里的苹果酒,向大伙提出了问题。
       “你们恨什么?”
      
这个容易!
       我恨暮光闪闪。一想到她,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怒吼。暮—光—闪—闪—!一个傻小妞,那个自命不凡的花哨名字,还闪闪发光呢,不适合她那样平平无奇的人
       我喝了一大口酒。
       天,我爱她,我爱上她了。
       “我讨厌雨,”安玻·温迪说,瞪着结霜的窗户。她把带着淡淡伏特加味道的热气呼到窗户上,并在雾气中画出一张笑脸。“我也讨厌雪。”
      
       “给我堆个雪人!”我在十一月初向暮光请求道,那是在我们圣诞节的争吵之前。我们两坐在一片皑皑的草地上。我记得当时穿了至少六层衣服,自己看上去就像个雪人。“还有,拜托你先穿个夹克吧。”
       她笑了,抓住我丢给她的夹克,披在自己薄薄的衬衫外面。哼,北方人!要不是我管她,她可能会穿着裙子和短上衣到处跑。光是看着她都让我觉得冷飕飕的。
       “我不想堆雪人。我在老家堆得够多了。”她躺倒在雪上,伸出双手双脚,在雪地上划来划去。“我给你做个雪天使吧!”她坐起身。“哦,我得找些石头来做标记,这样才不会把尺寸搞错。”
       我看着她站起来在我周围转悠,踢开地上的雪并把散落的石头捡起来。
       “但是我想要一个雪人!” 我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呜咽着,当她顽皮地踢我的雪时,我尖叫着。 暮光!”
       “你给我堆个!”她回击道,一边把石头放到之前躺的地方。 再度躺下用手脚扒拉。“好嘞!一个精确的雪天使。”
       “我才不会给你堆雪人,”我大声嚷嚷,手上却没闲着,把一团团雪聚拢到一块。“哦哦哦哦哦!我要用树叶给它编个围巾!”
       当我完成作品时,她对我的创作非常兴奋,她让我一个人在公园里等了一个小时,这样她就可以去拿相机拍照了。
       我又喝了一口酒。
 
       “我讨厌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晴日接话道,并给自己倒了杯酒。这让我想起了与暮光坐在观星点度过的许多夜晚。我们会好奇而惊叹地仰望星空
 
       “我讨厌寒冷”麦德尔·拉尔克叹了口气,我又喝了一口。想起了好几次我说自己冷了,暮光为了把外套给我披上却把自己绊倒。
 
       一个接一个的,我的同伴们说出了自己厌恶的事物;他们说的越多,我喝的越多,每一样都能让我想起与暮光共同度过的时光。瑞德对书本的敌意让我联想到我在公园缝纫时暮光在一旁读给我听的故事,因为我向她抱怨自己没时间读。伊沃·莫瑞喝醉后对于说自己会发财的算命先生的愤懑, 因为按照“预言”她现在应该发达了;正如暮光说的,我在去见她的路上看手相这件事是浪费钱。
       最后,这个不满与恨意的循环轮到了我,气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之前,大家相互嘲笑打趣,高调地宣布自己讨厌的事物。但面对我即将出口的宣言,他们似乎冷静了下来。
       尽管我面向窗户,他们悄悄观察我,不知所措的样子还是在余光中一览无余,跳过我无疑会引起我的愤怒和愤慨,但要求我参与,就有可能带来一场真正令人陶醉的恶毒演讲。
       并不是他们无法与我产生共鸣!也不是他们对我的苦痛漠不关心!
       他们只是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让我开口的恰当时机,不过我已经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思索自己对于暮光闪闪的恨意。
       “瑞瑞?”耀璃问道,这很符合她的做风,她无法对处在痛苦中的人视而不见。“你想和我们说说吗?”
       我想当时自己冷笑了出来。算是被气笑了吧。
       我恨什么!
       我以一种足以吓坏塞蕾斯蒂亚的方式抓着瓶子把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一滴猩红从我嘴角流下,在抵达下巴前被我舔去。
       我斟酌了一下。
       “我憎恨魔法”天啊,我希望此刻在别处的暮光能感受到我的念头。让她知道自己应以为傲,喜爱非常的技艺正是我所厌弃的。“魔法是无用的技艺;是了无生趣,矫揉造作的艺术。只有富人才有学习它的机会。对于那些别无所长的人来说,这是一条简单的出路,所以他们依靠空泛的技法掩饰自己,给人绚丽的虚假印象。
       看着自己的倒影,我笑了。轻轻挥动手指,酒瓶晃晃悠悠地浮了起来。因为缺少魔法天赋,我被教导要做一个淑女。
       “我厌恶魔法。”
       我等着他们发表些观点。我希望他们说些什么。说些俏皮话,说些能让我发笑的话。但是他们没有。
       他们为我感到惋惜。
       因此,在那一刻,我也恨他们
       一小时后,我走到寒风呼啸的街道上,胡乱地扣好夹克。这时云宝黛茜跟了上来。
       “瑞瑞!你现在要去哪?!”
       “出去!”我啐了一口,“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出去?!你疯了吗?!”
       她拦在我面前,张开双臂。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我去…我也不知道,但无论我去做什么,都要以我的方式做,她见鬼去吧。
       让他们统统见鬼去吧,我想。
       我推开她,跺着脚在街上走得更远,醉醺醺的,感受到胸腔中撕裂般的怒火,像刺骨的寒风灼烧着我的皮肤。 我想离开蓝宝石,离开这一切,离开现在属于她的城市,因为她住在那里,我爱她,但她拒绝了我。
       “瑞瑞,别这样!”云宝不依不饶,她真是好样的,当然她朝我吼的那些脏话不算。她是真的为我着想,不是吗?我从没想过我最好的朋友会是满嘴脏话的妓院保镖,但我也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妓女,我又知道些什么呢?
       “拜托,”她继续道,一边追上来。“这是怎么了?!听着,我知道你气昏了头,伤透了心,而且你很想她等等,我都知道。但是瑞儿,你现在在做什么?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我转过身。
       “我想走走,云宝黛茜!这也不行吗?!我只是想走走!”
       然后,当我的眼里充满泪水时,我也恨着自己。
       “我想一直走。”我逼近她,盯着她。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带着朗姆酒的恶臭。“走到双脚疼痛,血流不止;走到每一条街道都变成我鲜血的颜色;走到脚上的疼痛如此刻骨铭心以至于这是我能感受到的唯一一件事。也许到那时——”我的声音支离破碎,我更恨自己了。“也许到那时我就不会想着…想着…”
       说不出口。
       “我想走下去,”我结束了这可怜的呜咽,同时也盼着她会反对。我期望她和我想的一样,想让她认为这是愚蠢的,想让她把我带回家,把我塞到床上,而我第二天早上只需面对头痛和严厉的雇主。
但是她没有。
       “好吧,”相反,她举起双手。“好吧,瑞儿。我们走走吧。”
       她同意了。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她没有这么做会更好。
 
 
       暮光曾为我歌唱过。
       夜深了,我坐在一列城际列车上。脸贴在结了霜的窗户上,眼里是飞驰的各种城市景色。我不记得自己将去往何方,或从何而来。只注意到其他同样疲倦的乘客,他们走进车厢,随意地在座位上放松着,犒劳这具从一日的挣扎中存活的躯壳。
       事情发生在圣泉十字教堂。
       列车进站,我的双眼映射出站台上等车的人们,直到看见她。她就在那里,我最珍视的挚爱,正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她与人群一同进了车厢,我的目光追随着她;正如它们一直做,也将继续做下去的那样。而她的眼睛没有,她没有看到我。她走到离我几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来,依然沉浸在书中。
       我忖度片刻,也许我应该呼唤她的名字,向她打招呼。但疲倦使我不愿开口。我也可以让她继续读书,并在下次见面时再提及此事。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把这个小秘密留在心里,只留给我自己。
 
       但是,我选择了歌唱。
 
       我闭上眼睛,头靠在窗户上,为她唱了一首我儿时的歌;关于爱,梦想,还有夜间的怪物。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或者这是否粗鲁无礼。我想为她歌唱,于是我轻启朱唇。没有睁开眼睛,因为不愿知道她听见与否。或许,我在害怕发现她没有听到。
       如同曾害怕她发现我是谁。我做什么。
       暴露自己的刺激感伴随着受伤的可能性,但……
       也有因此获得回报的可能性。
       它是如此轻柔,如此舒缓,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她在唱歌,直到我睁开眼睛,亲眼看着她,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
       她看上去是何等美丽,她疲倦的眼睛在暗淡的车厢里,她徐缓的歌,以及她傻乎乎的深情微笑;不比我灿烂的笑容。我担心其他乘客会让她噤声,打断着珍宝般的时刻——此刻我们只是两个傻乎乎的女人,但他们没有。
       坐在我后面的老人叠起他的报纸,全神贯注地听着她的歌声;车厢后面的女郎靠了过来,跟着轻声唱和;前排的小伙子翻了个白眼,但没有挪开视线。
       此刻,车上的所有人眼中只有暮光。暮光自己眼中呢?
       我把头靠在椅背上听着,暮光闪闪的眼睛只盯着我。
       那天晚上我和云宝黛茜在列车上,回忆起这个时刻,我们的身体随着车厢一同抖动着。我的愤怒驱使着我随心所欲。
       我想污染这份回忆。带着对于那个轻而易举抛弃我的女人的真面目,将其扭曲到面目全非。暮光闪闪出于愚蠢才会放声歌唱,我告诉自己。她唱得糟糕极了。她当时不可爱,更不迷人妩媚;她很烦人。我会喜欢是因为我也是个傻子.
       那时候我还算清醒,但不幸的是,我还没清醒到要对抗我糟糕的本能。
       列车终于停了下来,我挣扎着起身,想要继续我那漫无目的的狂怒远征。当云宝问我将要去哪时,我无视了她,踏上站台,向大街上走去。
       直到我双脚血流不止,我是这么说的,让上天见证这一切,那就去做吧。‘直到城市里每一条街道都如我的心,流淌着猩红’
       “瑞瑞!”云宝有一次拦住了我,她抓着我的手腕,她四下看了看我们周围的街区,然后盯着我。她抓得更紧了。“瑞儿,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我指了指车站。
       “回家的列车就在那边,你回去吧。”
       云宝咬了咬牙。“不。瑞瑞,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松开我的手腕,把手攥成拳。“天。我不是要说你,但你现在就是个——”她掐住话头,她是真的想心平气和地跟我说。“算了,没什么。”
       “我是个什么,云宝?”我恨恨地说,“说啊!拜托,话别说一半啊!”我的眼里充满了泪水。“你想说我是个婊子!是不是?很好,那就这样!因为显然没人把好好先生当回事!也许我确实是个婊子,但这样当别人把我弃如敝屣时我就不会这么受伤!”
       她的表情柔和了下来
       “瑞儿…”
       不幸的是,这对当时的我是火上浇油。
       我转过身,把怒气重重踩碎在脚下,抹去脸上的泪水。提醒一下,我的怒火不是针对她的,而是对我自己。我让自己再一次变得脆弱了,我痛恨自己现在的样子,更痛恨看到自己受人怜悯。
       我愿被人怜悯,不愿受到他人的同情。因为我不在乎暮光。
       说实话,我还是恨她的。每踏出一步我都在脑海中重复着。我轻贱她。我和她之间不存在爱情;从来都没有!说真的,我甚至都不知自己为什么放不下!我们才什么关系!我真蠢,真的,被爱情玩弄于股掌之间,为一位“普通朋友”肝肠寸断。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我说的对吗,亲爱的?
       你瞧,我当时正在…怎么说好呢?我如此专注于说服自己我讨厌暮光,没有注意到我下意识引导自己走向何方。 如果当时你让我闭上眼睛,说出我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另一方面,云宝对我们现在的位置很清楚。
       她认得那些豪华的街道和高档的商店; 这些大房子比她住的那片公寓加起来还要值钱。 所有这些她都知道,但最让她熟悉和惊恐的莫过于远处隐现的一幢白色豪宅。
       “等等,快停下!”她脱口而出,冲上来拦住了我。她脸上的警惕神色让我从自己脑海中心怀仇恨的烟雾中脱离开来。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瑞儿,拜托。这个不是个好主意,也许你觉得它是,但事实并非如此”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我问道,有些恼火。“什么好主意不好主意的?!“
为了回答我的问题,好心的云宝黛茜让我们完蛋了。
       “什——你什么意思?!洋馆啊!”
       我眨了眨眼。“什么洋馆?”
       她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她的脑子里先是平静地恍然大悟,然后是对自己的各种精彩咒骂。 如果她什么都没说,我很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经过了那座豪宅。
       但谢天谢地情况正相反,因为那样的话这故事也就失去了讲述的意义。
       不过,亲爱的朋友。正如云宝黛西瞪着我,惊恐地发现自己酿成大错时,我四下张望着,感觉仿佛见到暮光的洋馆后一切都静止了。
       我以为这是个玩笑。一个命运与我开的残酷玩笑,将我领到暮光的房子前好尽情嘲笑我。但我很快改变了想法
 
       不
 
       我来到这里才不是个残酷的玩笑。是命运在告诉我要捍卫自己。它引领我来到此处有且只有一个原因:毫不含糊地告诉暮光闪闪我对她的看法。
       我绕过云宝,一心一意地想着我的使命,胸腔中的烈火愈燃愈旺,直至我来到银色的大门前。他们上锁了,但这难不倒我。你瞧,那锁坏了,因此只要这样一拧便会打开。这是我童年时发现并埋藏在心底的一个设计缺陷。
       当我伸出手,用魔法扭动锁时,云宝的声音在我身后化成了薄雾,我的心因为锁与门的洞口而颤抖。
 
       锁落到了地上。
 
       “瑞瑞,”云宝黛西命令道,然后站在那里的便不再是我的朋友,而是蓝宝石旋转木马凶恶的保安队长。表情不再温暖,声音不再轻柔,然后她重重地跺了一脚,一对相当大的虚幻羽翼从她背后浮现,展开。“你猜怎么着?我陪你玩够了。和我回去,现在。”
       她走向了我,伸出手,我立马向后缩去。
       “云宝黛西,你敢碰我一下”,我恶狠狠地说。“你敢碰我。我凭什么回去?!凭什么我不能知道她为什——”
       “”瑞——
       “我曾经爱过她!”这几个字甫一出口,她便停在了半途。“我曾深爱着她。你知道我都做了什么!你认识真正的我!难道你真的不关心她——不在乎她把我弃之——我也爱过她啊。”
       沉默。她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瑞瑞,我不拦着你。”她跳起来,悬浮在空中。“但是当我带着马车回来接后悔这一切的你的时候,你最好还他妈的在这里。”
       她回头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便飞走了
       我的目光从她渐渐远去的身影上移开,望向大洋馆,我的手紧紧抓住大门。 我扫视着昏暗的窗户,最后看到了三楼一个房间的灯光。
 
       暮光的房间
 
       随着银色的大门大开的声音,我的怒火重新开始肆虐
       现在我独自一人,只有每一步落下时窸簌的痛苦回忆。
       这一步,为了长椅上蠢到家的相遇。
       那一步,为了一起寻找甜贝儿的过程。
       再下一步,为了我们所有挥洒在咖啡馆里的笑声;然后,为了我们在公园里的各次野餐;为了我们在那片无聊的湖边傻傻的约会……为了所有那些我天真地以为她关心我就如我关心她一般的回忆
       我曾经爱她。我爱过她,我也以为她爱过我,我错了,这让人难以忍受。因此当我手伸向洋馆正门的时候,怒火便是我的全部。
       我砰地一声打开前门,丝毫没有理会门把手撞在那堵精致的墙上,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弗林特一定就在附近,因为很快他就惊慌失措地冲进门厅。他一定在想,脑筋正常的人有谁敢这样走进来。
 
       “苍天在上,你到底——”
       当他看到我挑衅地站在大厅中央时,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从我的发型、妆容、衣服到我的灵魂,我都看起来像一场灾难 。
       弗林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当我还是个胡闹的孩子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对我摇着他的胖手指,用他粗哑而低沉的声音骂我。
       “总有一天,”他说,“总有一天,你会不规矩到只有上天才能帮你的地步。”
       但他错了
       如果有“上天”那他肯定在许久以前就抛弃我了。
       “天啊,”他低声说,脸色苍白,踉跄着后退好几步,一只手撑着墙。现在回想起来,我很庆幸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我就知道我今天应该呆在床上。”
       “她在哪。”
       这似乎让他回过了神,他很快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当他向我摇着他那瘦弱的手指时,对过往的回忆让我吓得不轻。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回击道,但是小心地压低了声音。“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停下来盯着我看了眼,然后吸了口气。“你是喝醉了吗?”
       “她,在,哪?”我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从我身侧走过,来到正门前。
       “够了!”他厉声说,指着寒冷的户外. “你不能就这样进来!”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尤其是在晚上11点半!出去!”他停了下来,又加了一句。“不对。在马车旁等我!我可不能让你在夜里这样乱走。”
       “我哪儿也不去!”我回击了一句。“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想摆脱我?!我做了什么让你们这样对我?!”
       似乎这触动了他,正如早先的云宝黛茜。他的表情柔和下来,我在也被触动,怒火冷却前移开了视线,
       “她在哪? !”我问,看着外面的大厅。我喊了出来,想让我的声音响彻这被暮光称为她的大厅的每一寸角落。“我有权见她!”我有权告诉她——”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
 
       温柔,关切,慈爱。
 
       如同天籁。
 
       “弗林特?弗林特,发生什么了?!”
       如果有比白惨淡更盛的颜色,那必在弗林特此刻的脸上。
       “天啊,看看你做的好事,”他低声说。我确实看到了她,从楼梯顶上急急忙忙探出身子的,正是赛蕾丝蒂亚女士本人,她忙着把她套在睡衣上的丝绸袍子合上,直到她看见我的那一刻。
       我忘记了。
       非常令人意外吧!多么傻啊,不是么?这真是荒唐至极,但我确实如此。
       我如此执着于暮光闪闪,以及她如何轻贱我,拒绝我让我认为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洋馆、痛苦、一切的一切。
       暮光闪闪,曾在水上行走的她,有一次实现了不可能:她让我忘了赛蕾丝蒂亚女士。
       我与她一般震惊,隔着她的豪宅和我们破裂的关系目瞪口呆。我措手不及。我知道怎么应对暮光。我花了整整一天练习完善我要告诉暮光的每一个字。
       但是赛蕾丝蒂亚女士?
       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痛苦
       还有别的什么。某些我曾以为燃烧殆尽但随着她走下楼梯,表情因担心而狰狞时再度浮现的事物
       “…瑞瑞?”她的声音中没有怒火。
       没有厌恶,没有拒绝,也没有感到羞耻和失望。
       只有担心。
       只有慈爱。
       “瑞瑞?”她又问了一遍,然后,我…天啊天啊天啊。她把头上的眼镜取下,戴上。正如每一次她对于我全神贯注时那样,当她再次开口时,我的心防崩塌了。“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吧?!”
       面前只有温暖的爱意,以及我的女神,关心,善良灼烧着我,而且当双眼盈满泪水时尤甚。我意识到自己一直渴求着这些话语,渴求着饱含关切与担忧的语调,此刻我的心比以往更痛,血液肆意流淌。
       “发-发生什么了?!”我吐了口唾沫,试图抓住从指缝间漏走的怒意。我的声音沙哑扭曲,几乎吐不出词。这甚至与我爱的女人并没有报我以爱情没有关系
       而是她甚至不想与我带上关系。
       “发生什么了——?!”我抽噎道。“发生…发生什么了…”
       当然我那时不明白——我又不可能让一切停下来片刻然后花几分钟去反思这所有——但我想可能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无意识地游荡到洋馆前不是为了质问暮光,或者向世界咆哮,而是为了这个。
       也许我在那里的原因是,在经历了我一生中可以想象到的最痛苦的几天后,我真正想要的是在我名义上的母亲的怀里哭泣。
       哪怕是一会也好。
       似乎这也是女士想要的,当我发出声音的,开始啜泣时,她没有慢慢走下楼梯。
 
       她飞奔了下来。
 
       并且当她向我伸出双手时,我也向前冲去,把自己投向了她的怀抱,感受着她的双臂环绕着我,我的眼泪决堤了。除了她的拥抱外感受不到其他事物,轻柔,温暖,慈祥地领着我来到洋馆里一间更安静的房间中,坐到了沙发上。过程中我一直在哭。
 
       我…
 
       人际关系很复杂,不是吗?
这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和情绪之网是因为人们有太多的感觉和情绪,而没有那么多正确的方式来交流这些感觉和情绪。
       我想事后说出这些话很容易。现在我的故事讲完了,各种意义上。
       那一刻,一切都很美好。
       在那一刻,我哭了,她抱着我,我们彼此理解了对方。我发现,言语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当然暮光肯定会强烈反对这一点,但这就是事实。
       感觉我是在兜圈子。有吗?或许我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因为接下来的故事并不…
       并不令人愉快。
       这始于弗林特·斯巴克。
       他回来了,看上去很痛苦。目光掠过我后看向了女士。
       “啊,女士…”他清了清喉咙。“她快要回来了”
       赛蕾丝蒂亚的拥抱变了。她环绕着我的双臂抓紧了,眼里闪过紧张的神色,但她掩盖住了,正如她对待大部分事情一样。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谢谢你,弗林特。”她的视线从我转向了他。“时间不早了。你能去备车吗?我们应该送瑞瑞回家。她该睡了。”
       话语从我的双唇间涌现。
       “谁快要回来了?”
       赛蕾丝蒂亚女士僵住了。然后开始以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方式说话。
       “啊,是,是一位客人。”她舔了舔嘴唇,亲切地笑了。“这段时间有人和我们一起住在洋馆里。就是这样!”她作势起身。“来——”
       “那是你的学生,”我继续道,而她,有一次僵住了。“是不是?暮光闪闪。我知道你收她为徒。我知道有一段时间了。”
       当她再次看向我时,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恐慌。她像一只受惊的野兽,打量着我。但有什么可衡量的呢?我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如果有什么的话,那就是希望。
       甚至还有急切。
       “她…”女士结巴了下,但她迫使自己说出了那个词。“是的”
       “那我等一会吧。我会很乐意见到她的。真的。”
       请注意,我对于暮光没有恶意。我不是有意像那些心胸狭隘者那样, 为了开卑鄙的玩笑让她和赛蕾丝蒂亚女士在那里见面。暮光闪闪,我爱的女人,在那一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这是关于赛蕾丝蒂亚女士让我见到她的学生。
       当然,这估计能把暮光吓出个几次心脏病来,但她会配合的。她会理解的!当然了,她会同意我这样的。女士什么时候介绍我,怎样介绍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会再试图将我雪藏了。
       就像她取下来的那幅画。
       就像她锁上的那扇门。
       有关那个孩子的一切几乎都被她抹去了,只留下她曾戴过的小手镯。
      
       初见吾等仅是陌路,现在我们已是知己
      
       拜托了。
       当女士面对我的请求时,她的眼睛里仍然充满了恐慌。如果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增长。一种羞愧的恐慌,对我来说并非完全陌生。它会吞噬你,在你灵魂深处低语因为你的谎言即将被揭穿。
       但这是没必要的。
       正如我所说,我的声音里没有怒火,眼中,心中亦是如此。我想要原谅她。在那一刻,我已经做到了。
       “我知道了。”她很成熟,我承认这。她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罪证。“她不知道你。我……我还没有告诉她。”
       她开口时小心翼翼,每一个词都像一张小心放置的多米诺骨牌,有打翻其他骨牌的危险,有毁掉她宏伟而精致的设计的危险。
       “因为我的职业。”
       她没有接话,我认为这也算是一种答复。
       我想象她期待着我会发火。怒不可遏,甚至气到脸色发青
       我可能会发火。事实上,有片刻功夫,我很生气。很明显,我早就知道了她不会对暮光提起关于我的半个字,但是听到她亲自承认,好吧…这很伤人,但是我接受这一切。抑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正如我说过的,我已经原谅她了。我当时处在孤注一掷的状态。
       她现在肯定会接受我,就像以前一样。 在我们失去了那么多之后,在我们如此想念彼此之后,像我的职业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肯定不再重要了。 她现在肯定接受我了。
肯定会的。
       我擦干眼泪。“没关系的。我不生气。我知道你为何这么做,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不是吗?”我…我几乎想等到她的答复,但是我害怕停顿之后将发生的事情,便又继续了下去。“我很想见见她。”
       我笑了,拭了下眼角
       “我能上楼打扮下吗?”
       “瑞瑞。都快午夜了。”她答道,语气坚定。
       “我…当然!当然,你说的对。只是稍稍打扮下!”我承认道,露出了笑容,但是手却不住地发抖。她说的有道理,我告诉自己。“我也可以过些天再来,这样可以吗?什么时候合适?”
       女士吞了口水,既因为我的请求,也因为我的遣词。
       “我时间可以调,”我坚持道
       “…当然了,瑞瑞。”她说,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这件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沮丧地大喊道,然后我很快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忍住了泪水。“对不起。其实,我…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我保证。我什么时候可以来?能告诉我吗?”
       我失明了。或者,更可能的是我紧闭着双眼。
       “瑞瑞,”她吸了口气。“拜托,不要使小性子。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我没有使小性子!”我大喊道,站起身。“为什么我不能见她?!为什么你不让我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你和她不一样!”她回击道,然而尽管她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覆水难收。“瑞瑞,请不要——”
       “我和她不一样?”我重复道,轻轻咀嚼着令人窒息的话语。我不再理会肆意的泪水,它们如我的灵魂般灼热。“什么叫我和她不一样?!”
       她沉默了。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我笑了。“我知道吗?因为我不这么认为!拜托!拜托,告诉我吧,媞娅阿姨!她和我不一样?好吧,那么她一定是个某方面糟糕透顶的姑娘,因为我不是。我是好人!不是吗?!我辛苦工作!我待人温柔善良!我渴求知识!我努力接受教育!只要有机会,我就去当地的收容所做志愿者!我不是——我绝对谈不上完美,但我是个好人!这就是我!”我的声音支离破碎。“难道这些都无关紧要吗?”
       “当然不,这些都是很好的品质,”她答道,“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什么?!我是一位淑女,各方面都如你曾教导的——”
       “淑女?!”尊贵的女士沉不住气了,她尖锐地打断了我,向我走了过来,高大,威严,令人害怕。 “一位淑女人决不会梦想着去妓院工作!”
       “哦,是这样吗?那我想露娜阿姨也不是淑女咯?”
       “我妹妹是拥有一家妓院,瑞瑞,但是她自重!至少不会为了几张票子和彻头彻尾的陌生人上床!”
       不好意思,请给我几分钟平复下心情好吗,亲爱的朋友?
 
 
 
 
 
 
      
 
       谢谢,我们继续吧?
 
       赛蕾丝蒂亚女士说完话做了什么不重要,但不管怎样我还是选择告诉你,只是为了复现下当时的情景。
       话语尚未完全离开双唇,她的悔恨已然开始。瞪大的双眼里不再是愤怒,她转变了态度,特别是当她看到我的反应之后。
       当我那天冲进洋馆的时候,赛蕾丝蒂亚女士还在担心地胡思乱想是什么让我这般痛苦。她的疑惑现在可以得到解答了。
       我用手捂住了嘴,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彻底崩溃了。最近挺流行这样的,不是吗?将我打垮,击碎。如果我是一面镜子,我至少可以给他们所有人七年的坏运气作为报复。罢了,我说到哪儿了?
       “等等,我很抱歉!”女士几乎是脱口而出。“请不要这样,抱歉,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你当-当然可以见她了。瑞瑞!”她的双眼被泪水模糊时,我转身走出了房间。“瑞瑞!请你留下!留下!”
       我失明了,双眼被狂怒,被痛苦,被羞辱所笼罩。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以免我决定把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赛蕾丝蒂亚女士追了出来,喊着我的名字,央求我停下来,但我没有。不仅因为不愿再理会她,还因为如果我停下来,我肯定会说非常非常可怕的话。
       这个天杀的洋馆里再也没有值得我为之驻足的事物了。除了我刚刚踏出门厅时撞死的女子。
       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了,对吗?
       我径直撞进了她怀里,我的挚爱刚刚度过了漫长的一天回到家里,然而今天即将变得更加漫长。当认出对方后,道歉的话语卡在了我们的喉咙里。
       她刚刚散步回来。我知道是因为她从不带钱包去散步,而是穿一件宽大的蓝色外套,这样好把她的随身物品塞到大口袋里。我会趁她不注意放进去几颗糖,这样她便不会太饿着。
       “瑞瑞!”赛蕾丝蒂亚女士大喊道,跑了出来,并在看到站在我面前的暮光时猛地停住了。“暮-暮光!你回来了啊!”
       她们站在那里,两个我恨之入骨又爱之如宝女人,我也站在那里,被夹在她们中间。
       因此我做出了选择。
       “哎呀,哎呀,哎呀,”我恶狠狠地朝她逼近,“你肯定就是暮光闪闪了。”
      
       ‘直到洋馆每处都染上我们的鲜血。
 
"伟大的赛蕾丝蒂亚女士的浪子学生"
 
       看到暮光是如何迅速转变的非常有趣。
 
       恐惧消失了,焦虑消失了,所有的情感都消失了,然后是虚无。 她就是那么神奇,真的。 当它归根到底,当它依赖于它时,她可以摆脱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成为一个活的机器,只去分析、评估和观察。
       女士走向了我。“瑞-瑞瑞,拜托——”
       “我想你不知道我是谁,对吗?”我问暮光,然后转向赛蕾丝蒂亚女士。“就是现在!告诉她,赛蕾丝蒂亚女士!告诉她我是什么!”
       “瑞瑞——”
       “好!那我自己告诉她。”我突然转向暮光,以一种向全世界宣告的姿态说了出来:“我曾经和你一样。”
       她没有回答,这更激怒了我。 她该死的模样。 我想打破它。 我想让她哭,就像她曾经让我哭一样。 所以我绕着她转了一圈,而她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盯着我,我继续我的恶毒的长篇大论。
       “我曾和你一样,女士的宠儿!你可知道我曾住在这里?我几乎一生都住在这儿!这是我的家。然后你的老师认为我不存在。认为她装作不认识我更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停在了暮光面前。赛蕾丝蒂亚面前。
       “告诉她,”我向赛蕾丝蒂亚要求到,“告诉她为什么。”
       女士没说话。她在哭。我不在乎。
       “告诉她!”我重重地跺了下脚。“告诉她你为何拒绝了我!告诉她为什么就算我是个好人也没用或者别的什么!一字一句地告诉暮光闪闪你之前怎么说我和她不一样的!”
       当她没有这么做时,我转向暮光,并自己开始讲述。
       “因为我是个天杀的妓女!”这就是为什么!我向前走去,鲜血在流淌,流淌,流淌。我在那之后几乎说不出话,但我的话语依然流淌依然。我希望她们能被我的话刺痛。“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比我的品格更重要!”
       随后是极致的死寂。
       我很快打破了它。
       “但这没关系。她现在有你了啊!不是吗?哎呀,我希望你做的比我更好,暮光!”我向她走去,但是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在赛蕾丝蒂亚开口时移开视线。她的眼睛看着我,只看着我
“我猜你有她想要的一切品质,对吗?我猜你是如此优秀,如此聪颖,以及如此精通魔法,以及——以及——”
       以及我猜她会同意在6点见面并提前十五到,就算知道我必然会迟到十分钟也一样。
       我猜,当她谈到自己喜欢的话题时,她的笑容灿烂得令人眩目。
       我猜她能在灯光昏暗的火车上唱出美妙的歌曲,让那个愚蠢的、害相思病的女人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我猜她很优秀,聪颖,有趣,精通魔法,而我爱她如此之深,深到之前的恶言刺得我比她更疼。
       我猜她爱我,她也知道我爱她,其他都不重要了。
       我声音低了下去,所有的重量最终都压在了我身上,我的双腿屈服了,我摔倒了。
如果我孤零零地跪在地上,或者四肢伸开倒在地板上,那该多好啊。 这肯定是非常可悲的,但至少我可以沉湎于自己的可悲之中,无耻地为自己感到难过。
       暮光阻止了这一切,她立刻抓住我,稳住我,然后轻轻地把我们放下来,直到我们跪了下来。 这是亲密的。 那是发自内心的,真的。
       就是在她的臂弯中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哭哭啼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崩溃中走出来,做个大女孩。
       “对不起。”我说,虽然每个人都能听见我的话,但我是对她说的,只对她一个人说的。 我笑了,泪水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想我不太能接受拒绝,是吗?”
       这句话击碎了她的面具。
       她的眼睛湿润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但是在这些东西里找不到胜利的迹象。 满足感无处寻觅。 在击垮暮光闪闪的同时,我也或多或少击垮了自己。
       我对他们来说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不是一个有工作的人,不是一个过着自己生活的女人,不是一个可以被各种抉择界定的人。
       对他们来说,我永远都是那个被我称为卑鄙小人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这一点,但我还是去了那里,期待着别的什么,当我决定伤害他们两人时——我确实这么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伤害的最深的人是我自己。
       我背叛了自己的价值观、原则和信仰,让他们的偏见影响了我,更糟的是,我伤害了暮光。
       我稳住呼吸,然后挣扎着站了起来,暮光松开了我,也站了起来。
       当那位女士抽泣时,我转向了她,我们面面相觑,就像我刚来的时候那样。她的眼里依然有爱。我认为这是最糟糕的部分。事实上,纵使千疮百孔,但依然不灭的爱才是我们关系的核心。
       我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不是吗
       “我不该来这里的,”我说,“我太傻了,很抱歉做了这样的事。”
       我并没有恶意的意思。这就是…真相。来到这里,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错误。
       当她没有回答时,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向了暮光。她还在哭,可怜的小家伙,眼泪无声地流下她的双颊。我对她感到非常愧疚,如此愧疚以至于我希望自己可以告诉她一切都结束了,于是我这么做了。
 
       我发自内心地笑了。
      
       “你要知道,尽管发生了这一切,我很高兴遇到了你。我希望你——我希望你和我一样享受在这里的生活。”然后,就像那天晚上她表演时那样,我举起手来和她最后握了握手。 “再见。”
       她瞪大了双眼,眼里又涌出了泪水。天,天,真是攻守反转啊。当她什么也没做时,我再次表了态。
       “拜托,”我悄声说,忍住哭腔。“再见,暮光。”
       当她再次拒绝时,我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轻轻放了下来。
       “没关系的。”我试图咽下喉中的肿块并走向大门,随着我手一挥,门迅速打开了。等到我即将走出门厅时站住脚步说道:“就这样吧,女士们。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好梦。”
       就是这样。
       午夜半,我的心上人得到了她自以为想要的东西:完美的告别。
       我单方面结束了我们的关系,解决了我们见面可能产生的所有问题。 我解决了她因为见我而不得不对塞莱斯蒂撒谎的问题;我解决了那些让她夜不能寐,低声质疑自己决定的的烦人想法; 我真的把它一刀两断了。
       现在她可以回到她作为学生的生活中,不必再去应付我,因为我已经与她告别
       所以,当她盯着自己的手,那只她刚刚伸向我,但那天晚上却拒绝伸出的手,她意识到,切断别人的联系是一回事,但让别人切断你的联系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暮光!”
       她抬起头,发现弗林特正在跟她说话,他的声音和她怦怦直跳的心交织在一起。 她注意到,赛蕾丝蒂亚女士已经离开了,她几乎是在我走后马上就离开了,泪流满面地道歉,然后匆匆离去。
       暮光朝他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门。
       “发生了什么?!”他问道,而她只能盯着他看。 “你们不应该是朋友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暮光!”
       随着她走向前门,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和我早些时候一样,她猛地推开门,冲进夜色中。
       “瑞瑞?!”
       但我早已离去。
我不可能走得太远,她想,于是她沿着小路向大门冲去,直到踩到了什么东西,鞋底下传来碎裂的声音。 当她拿起我从13岁开始用的那支已经破裂的金色口红时,她立刻后退了几步,感到自己的胃沉了下去。
       赛蕾丝蒂亚女士亲口说的。我不是淑女,是吗?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把口红揣进口袋,匆匆向外跑去。铁门随着她一个响指打开,她赶到门外来到街上。她没猜错,我没走远,现在正和她在一条街上,但令她惊慌的是,云宝黛茜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我在那里,在云宝黛西的怀里泣不成声,而露娜女士站在我们旁边,对马车的车夫大声地发号施令。然后她环顾四周,她的目光落在我的爱人身上,使她动弹不得。
       然后是云宝黛茜,她仍然紧紧地抱着我,当她的视线使云宝黛茜明显地收紧了她抓我的手时,暮光感到了羞耻。 露娜女士对那个年轻的女人说了些什么,云宝立刻把我领进马车,小心翼翼地不让我看到暮光。
       暮光以为那位女士也会这样,所以当那位女士随手关上车门向她走来时,她感到很惊讶。
       然后一阵更强烈的耻辱感包裹了我的挚爱。似乎露娜女士知道她和我说了什么,是吗?
       事实上,这是她希望露娜女士站在她面前时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说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而她是个有偏见的偏执狂,她说的那些话从技术角度上来说都是真话。
       但是露娜女士没有这么做。
       “暮光闪闪,” 她看了一眼暮光。 “我本想问问你怎么样了,但我想我们都同意这没必要。”
       “她会没事的,对吧?“暮光脱口而出,然后当女士一言不发,只是挑了挑眉毛时,她继续道。“拜托了,她会没事的吧?”
       我的老板看了她一会,然后开口:“我也这么认为。瑞瑞有许多特质,其中尤为突出的一个,是她很傻,但她也很坚强。可能完全恢复要花点时间,但是没错,她会没事的。好了,如果这就是——”
       “不。”暮光不假思索,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老板。当她朝暮光眨了眨眼——不是出于被冒犯,只是好奇——暮光立刻缩回了手,羞红了脸。“不好意思,我——啊。”
       “不?”女士问。“你是带了我姐姐的口信来吗?她派你来的?”
       “不,”暮光重复道,“不,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为我自己来的”
       “所以你来了。但是为什么来?”
       “我-我不知道,我——”
       “这不是你所追求的吗?正如你自己所言,是你做出了选择,不是瑞瑞,”女士打断了她,语气中突然流露出的严厉表明,尽管她有时认为我是一个毛手毛脚的傻瓜,但我是属于她的傻瓜。
       显然,我的挚爱对此无话可说。露娜女士是对的,是她做出了选择,她也清楚这一点。因此,当暮光没有反驳时,女士的怒气就消了,因为她知道了另一个不争的事实:
       “你爱她,对吗。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再一次的,暮光以沉默作答。
       因为这是事实。
       “我不会自以为是地假装我了解你的一切,暮光,但在我看来,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对吗?”
       “我…我不知道。”
       她认为是,但是你瞧,她还是来了,不是吗?
       “就我个人而言,”女士继续说道,“我认为瑞瑞离我姐姐及其影响越远越好。 但我明白了人们会做他们想做的事,不管我怎么想。 所以,请允许我提一个建议,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建议,因为你似乎比我姐姐和那个家伙更明智。”
       她指了指洋馆,又指了指马车。
       “这,是你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情绪行事的结果。 所以为了每个人着想。” 她把手放低。 “为了你自己和瑞瑞,如果你真的要行动的话,请等到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之后再行动。 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没有你喜欢的解决方案。”
       “我知道。”
       “很好。这就是我奢望的全部。告辞了。”
       夫人简单地鞠了一躬,转身大步走了整整五步,然后突然停下,转过身来。
       “我姐姐…我姐姐并没有恶意。但我相信她受到了误导和蒙蔽”,她宁愿被自己的过失害死也不愿面对自己可能错了的事实。 在很多方面,你很像你的老师,暮光闪闪。”
       暮光咧了咧嘴
       “但是,”露娜笑了,“我感觉你能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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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s Note:
*ambles in even more months late with a starbucks and a worldwide plague*
 
hey guys, sorry i took so long, anyway I brought even more p a i n
 
also shoutout to everyone who went through the last five chapters of TEK and thought they'd seen the last MonoDrama for a while eyooooooooo -finger gu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