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叶Lv.2

魔法的终结

木狼

第 2 章
5 年前
现在是小马利亚黑夜,同时也是永恒自由森林的黑夜。厚重的乌云覆盖在永恒自由森林的上方,挡住了月光,如同漆黑的帷幕一般,又或是如夏日的棉被一样,沉重得让马喘不过气。来但对于木狼来说,属于他们的白昼才刚刚开始。
在史密斯婆婆的教导下,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出生便知晓了木狼这种可怕凶狠的生灵的存在。它们严格来说不是生灵,它们没有血,没有肉,它们只是一堆木块,依靠体内那股自由奔腾的能量而游走于小马莉亚的土地之上。
我还从未如此害怕,至少在今天之前。
“如果遇到木狼,你们要怎么办?孩子们。”史密斯婆婆问道。
这是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事情,当时正在召开每周例行的家庭会议,那时候苹果丽丽刚刚出生。我记得我是这样回答的:“拿起武器和它们战斗。”
“不对,孩子们,不对。”
我能感到有一双,不,或许是千百双眼睛在盯着我看。它们如同虚幻的幽灵,此时此刻正藏身于任何一根树枝,任何一片树叶之后。我甚至能听到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这种木头碰撞着的、魔鬼的、来自地狱的声音,这是木狼的声音。
“木狼的身体是由木头和树枝拼接而成,但是又因为他们体内蕴藏着魔法的力量,所以走动时不会像树枝与树枝碰撞那样发出啪啪的声音。那是一种微小的,犹如两根木头放在一起摩擦的那种沙沙的声音。”
月光还没有穿透乌云,即便是如当今这般狂妄地向四处奔走的大风,也无法移动任何一片乌云。
忽然间我看到了两点血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显现出来,像是死神手中的灯笼,又或是游荡在永恒自由森林里那不灭的鬼火。
但我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双眼睛,游离永恒自由森林的眼睛。许多时候,即便站立于永恒自由森林之外,我依然能看到森林的边缘浮现出如此刻般若有若无的血红色的微光。
“那是什么?麦托什。”
站在永恒自由森林外的苹果地里,我看见了几点血红色的微光在永恒自由森林里面闪烁着,移动着。
听到我的话,麦托什放下了身上正在耕地的犁,朝我右蹄的方向看出。然后他说道:“木狼。”
“木狼?”我不明白,“史密斯婆婆所说的木狼?”
“是的。”麦托什的话依旧是那么少。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一段距离,我依然能感受到从森林那边传递出来的目光。
“那它们为什么不出来?”
“魔法。”
“什么魔法?”
麦托什没有说话,于是我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或许他也不知道,又或许真的无法解释,或许只有那些独角兽才知道。
我必须离开这里,但又必须小心翼翼。对于害怕的猎物天性会使它们更加凶残。我的眼光在搜寻着每一条出路,我的四肢在向每一个可能的地方做足了冲刺的准备。我看到了天空那微微闪烁的白光,我注意到了不远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我甚至听到了史密斯婆婆的呼唤,在那次普通又特别的家庭会议上,在那个苹果丽丽刚出生的夏日里,在阳光洒在麦托什背上的那个田地里,我听到了无数小马的呼喊。他们高呼着一句话——“跑!快跑啊!”
一道惊雷突然响起,划破天空的闪电在那一刻照亮了我与它。
那是一匹木狼,健硕的木狼。锋利的爪牙与那双魔鬼般的眼睛都在向我飞奔而来,我来不及多想,立即朝另一个方向逃出。那一刻所有的光荣与梦想都化作一句话——“跑!快跑啊!”
我不停的迈动着自己的脚步,头上的牛仔帽随着身体的晃动而不停地摆动着。但我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呼吸、它的目光,那种恐惧感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甩不掉它。
这可真是个令马悲伤的结论,我应该清楚,与一个依靠魔法驱动着的,没有任何痛苦与感知的魔法生物竞速是不切实际的,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找到可拉,只有她才能够做到。
(该死的木狼!浑蛋!)
我已经累了,跑不动了,豆大的汗珠在我的脑袋上落下。帽子什么的早已在奔跑的时候落下,不知丢落在何处。
我停了下来,站立于一棵大树之前,面对着木狼。看到我停下后,我能感觉到它似乎也放慢了脚步。就这样,两种不同的生灵在那一刻静静地看着对方等,待着决战的到来。
我用嘴叼起了一根散落在树木旁边的木头,真正的木头,就这样看着它。
(来啊!我不怕你!)
我从未感觉时间有过这么慢长,这是一种绝望又坚决的等待,这是一种生命与生命的相搏。
我的蹄子在微微冒汗,我的心跳在渐渐加快。但我必须保持镇静,我要打倒它,至少在这一次。
那一刻,一切都改变了。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所熟知的小马利亚消失了。
又是一道惊雷,伴随着划破长空的闪电。待光芒褪去,只有一堆木头散落在地上,没有一丝生气。
第一滴雨点打在了永恒自由森林的树上,雨开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