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罪孽

“呜……”刚睁开眼睛时头是很疼的，雷凌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愣是没搞清楚自己是现在是在哪里。花了好半天才调整好思绪，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头依旧很疼，她揉揉太阳穴，记得当时跟灵犀合作击破了幻境的命门，然后在幻境崩塌后自己就因为体力消耗过度晕过去了，现在……

果然是被送到了医疗所里，这里躺着的马也不止一匹，有些脸面她还记得，是刚刚“死”在幻境里的倒霉鬼。猜的不错，落影地下都市明面上的规矩是不允许破坏的，即使是在最为残酷的选拔考试中。

那个考官制造的幻境分明就是防卫区的学员对战所用的“幻想对战”模式——虽然能够很真实的感受到受伤的疼痛和死亡的痛苦，但在现实中并不会对被攻击方造成伤害，就算是在幻境里真的被杀死，造成的结果也是在幻境解除后就从现实中醒过来。

雷凌轻声翻下床，打开门走出去，刚走到大门口就碰上了正准备进来的戚风和粼波。

“嘿，你可算醒了。”戚风上前来搂住她的脖子，“选拔考试的初试已经结束了。你知道吗，我们三个都通过了哟，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假期我们可以好好放松了。”

“对啊。”粼波也笑起来，“难得空闲下来，不用再为工作忙碌，工资也一分不少。你知道吗？生活区的中心地区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听其他马说那里的味道很不错的。”

雷凌呆愣片刻推开了戚风搭在她脖子上的蹄子：“不了，你们去吧，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都得去钢铁厂工作。”

戚风皱起眉头：“喂，我们是好心邀请你去的好吗？非得每次都搞得这么僵吗？而且你就算是缺钱，必须坚持工作，你的工作岗位也是在生活区周围的轻工业区啊，没事跑去那又脏又臭的重工业区自讨苦吃干什么？”

“因为我跟铁锤师傅约定好了，他会传授我元素魔法微控制的技巧，作为交换我将替他分担一些工作。我得趁现在有时间赶紧训练，尽快提升实力。”

“怎么又是训练。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就算是对上冰雪慕斯那家伙都不一定会输。女孩子就应该好好享受生活啦，战斗狂可交不到男朋友的。”

“不论你是谁，有什么背景，只要上了战场都是一视同仁。”雷凌的脸色沉寂下去，“前段时间大家的嘴里一直流传着零碎的消息，说是地下都市之外的落影马民中已经有激进派的马聚合形成了组织。激进派的行事风格你们想必是知道的，就是因为他们近段时间一直在搞恐怖袭击，导致落影和其它种族之间的关系持续一直在日益恶化。这样下去战争必定会爆发，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就算战争开始我们也不一定要上战场吧。”粼波弱弱的说，“比如说我，比起战斗我更擅长的是医疗护理。所以就算是战争爆发，我也不一定会上战场，在一场战役结束后帮忙救治伤员，也算为地下都市出一份力了。”

雷凌低下了头，眼底闪烁着悲伤与嘲讽：“是啊，你们还能为地下都市出一份力，而我呢？我最擅长的根本就不是战斗，更不是什么教学和领导……我最擅长的仅仅是杀戮……”

听到她的话，戚风和粼波都愣住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选拔考试已经很难很让马害怕了？可是跟战争比起来这种小打小闹真的算不上什么。曾经有马跟我说过，我是他见过的最有潜力的领导候选者，那时的我也非常高兴，天真的认为自己就像故事中的主角一般，能够成为引领新时代的英雄。但往往越是成熟就越‘胆小’，事实证明很多时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只能做一个相对的选择，而这个选择，总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她的眼中充满了悲愤，“所以在面对那种情况的时候，我做出了那个决定……现在我身上背负的罪孽已经太深重，早就洗不干净了。这次选拔考试结束后还是分开吧……跟我在一起你们今后的路都不会好走的……”

“喂，你这家伙说什么傻话呢，什么叫洗不干净，你根本就没对任何马说过你的事情啊！”戚风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吼道。

“我不在乎凌儿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啦，我只希望自己能站凌儿身边就行了！凌儿！凌儿！”粼波也大叫道。

————

什么才是正确？这个问题没有谁能回答。不过当你向别人问出这个问题时，他们大多都会回答你很多人支持的应该是正确的。但事实是大多数人都不了解事情真相，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随波逐流罢了，这种情况只会让问题滚雪球般地越来越偏离原点。但努力坚持自己的观点难道就是正确的吗？当你面对一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问题时，你是狠下心来舍弃陪伴了你多年情谊深重的团体还是这个本就不公平的世界呢？

“对不起……”雷凌喃喃地说道，“已经回到不了从前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正义的角色……呐，我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如今还自甘堕落……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对吧……晴雨老师。”

“雷凌、雷凌……幻影雷凌！！”

“啊！怎么了？”随着一声怒吼，雷凌这才从深陷的自我世界中清醒过来。

厚土从躲藏的墙后走出来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是你说铁锤师父让你来回收站来帮忙工作，我才同意你进来的。只是把生锈和没生锈的非金属给分开而已，这工作应该是个马都可以做的，结果你搞成什么样了！”

“这个……”雷凌的眼神变得躲躲闪闪的，她本来想学着在回收站工作的其他电属元素小马一样，用电流制造出磁力，来达到吸附金属的目的。结果，她高估自己的控制力了，还在工作期间走了神。过大的电流，不但把废铁堆里的金属吸了出来，还把周围完好的金属制品也吸过来了。过大的电流把直接将周围的金属都变成了发热器，高热的温度已经将地面烤焦了。

“啊！非常抱歉，我搞得一团糟！”雷凌蹄忙蹄乱地整理起来，“我会赔偿的。”

“算了，能被堆在回收站里的都是些残次品，弄得更坏一点也无所谓。”厚土也走过来一起整理，他还是对雷凌的突然到访感到好奇，“话说回来，你怎么就突然想到要来这里工作呢？这段时间是选拔考试的休息时间，参与的马不是修炼就是休息，再说你本就不是工业区的工马。”

雷凌停下整理的动作沉默了片刻：“如果……”

“厚土、雷凌，我要的东西整理好了吗？”一个洪亮的嗓音打断了他们的交谈，扭头一看，果然是铁锤正在朝这边走来。两马急忙站起来鞠躬。

铁锤看了看周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个，铁锤师父是我……”

“对不起，其实是我的原因！厚土想要我用元素魔法帮忙，是因为我的操作不当才造成这样的后果的。请不要怪罪他，如果一定要惩罚请罚我吧！”

铁锤直视雷凌的眼睛片刻，然后转过身朝着废品回收站外走去：“厚土，你继续整理东西，幻影雷凌跟我出来。”

走了一会儿，两马来到了一片空地。铁锤停下了脚步。

雷凌踌躇了一阵开口道：“那个铁锤师父……”

“你对自己元素魔法的控制力很自信吗？”铁锤发问。

“并不好。”雷凌低下头，“刚刚在回收站里就帮了倒忙……”

“不用太自责，能明白自己的不足是好事。”铁锤指着立在空地中的几根木桩，“现在用元素魔法攻击其中一根。”

她照做了，“轰”的一声响，被攻击的木桩被炸成了焦黑的碎片，周围的木桩连带着地面也被烧得焦黑，扭头看看铁锤皱起的眉头就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对不起，在细致这方面我一直做得很差劲。”

“不用道歉，任何一匹元素小马都是从无能成长到精英的，包括我也是这样。”铁锤嘴边露出一丝笑容。“首先，幻影雷凌小姐。元素魔法的运作原理跟元素小马和小马之间的本质区别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雷凌点点头，“其实元素魔法在运作原理上跟普通魔法没什么两样，都分为汇集和释放，但元素魔法多出了吸收这个环节。吸收，是我们元素小马与生俱来的天赋，特殊的体质让我们随时随地都可以从自然界中吸取对应的自然力量，并不需要刻意去做；汇集，是将身体各处将吸收的自然力量汇集到要释放元素魔法的部位；释放，是将自然力量转化后变成最终的元素魔法。至于跟小马之间的本质区别，应该是释放魔法的方式，小马他们只有独角兽和天角兽的角能起到汇集、释放的作用，而我们元素小马的整个身体都具有汇集、释放的作用，所以我们陆马、天马、独角兽三个种族都能够使用元素魔法，只是因为习惯不同才导致效果因马而异罢了。”

“是的，但就算刨除体质、习惯、伤病和经验等外在因素。同种属性、相同等级的元素小马之间的实力也是不一样的，有的甚至可以越级击杀对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嗯……是因为战斗方式不一样？”

铁锤点点头：“在战斗中最重要的就是掌握正确的战斗方式。首先分析对手擅长的是什么，然后找出他们的不足，再以这个不足为中心，制定出与之相对应的战斗方式。这样一来，即使你在某些方面不如对手，也是有机会获胜的。”

“那铁锤师父的意思是……要我改变自己的战斗方式吗？”

“那也不一定，除了一开始就因接收错误的训练方式而导致不得不做出改变式或因严重伤病导致身体不再适合之前的战斗节奏以外。在多年的实际战斗中磨练出的习惯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如果强行改变自己的战斗方法只会导致事倍功半的结果。”说着他走到了剩下的几根木桩前面，“我只说一次，看好了。”

铁锤挥挥蹄子在第一根木桩上方制造出了一个方形的大铁块，“咚——”铁块坠下来砸在木桩上，木桩被铁块砸进了地里几分，中间也出现了开裂。几秒钟后，木桩“咔嚓——”一下从中间炸裂开来。

“假设这根木桩就是你要面对的对手，铁块就是你攻击所使用的元素魔法。在平常的战斗中，你都是使出全力去攻击，是可以击败他（她）。但照这样一直战斗下去，你可以坚持多久呢？”

“呃……大概一个半小时……”

“全力以赴，一个半小时的持续时间。这样一来你的全部实力和底牌都暴露了不说，而且在实际战斗中你所面对的对手很少是单枪匹马。单是一个对手你都是全力以赴，这样一来你那一个半小时的持续时间又算的了什么呢？如果他们耍阴招的话你又要怎么做呢？况且很多时候可不是元素魔法的威力大就能击败对手的。”

雷凌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从她紧紧咬住的嘴唇看得出，她很不甘心。

“不要自卑，你在元素魔法的运用上已经非常出色了，身上的自然力量几乎都能转化成元素魔法，而且你元素魔法的攻击力也比同阶的马强得多，这是我在你这个年龄都没法做到的。而你现在要做的是提高自己的元素魔法控制水平，再以此摸索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方法。就像这样。”

说着他又挥了挥蹄子，掉在地上的铁块飘到了第二个木桩上面，“唰唰”两道微弱的白光闪过，方形铁块被切去了一部分。“咔——”这次的铁锥直接把木桩劈成了两半。

“看见了吧，这就是不同的攻击方式的作用。只要控制得当就算是只用之前一半的力量，也可以击败对手。而在控制力量的技巧达到极限时，你甚至可以这样做。”

雷凌顺着铁锤的蹄子看向第三根木桩。“唰——”木桩瞬间被变成碎块，散成了一滩，只留下中间的一丛“铁树”，那是铁锤从木桩外部生成金属，在刺入木桩内后部进一步变化造成的。

“好好练习吧，只要力量运用得当，击败对手是很简单的事情。”突然铁锤的语气一转，“我是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你经历过生死厮杀，而且你已经杀死了很多对手了，是吧？”

雷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但铁锤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你身上有历经生死杀戮才有的气息，而且比地下都市大多数的马都要浓厚。不过既然来到了地下都市就忘掉以前的事情，今后的路还很长，不要总被过去束缚。”

“怎么可能忘记！我的罪那天开始就一直水涨船高，代价迟早是要还回去的！”雷凌的眼中闪过几丝凌厉，“而且我答应过他帮他做那件事的，不管是要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