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_FlickerLv.10
独角兽

漫漫友谊长路【34章——43章】

第三十四章 难言之隐

第 1 章
5 年前
一阵闹铃声响过之后,余晖醒了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腹部的一阵疼痛便袭上了身。她一巴掌让闹钟闭上了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跳下了床。
  审判日Ⅱ,去找暮光道歉。余晖感到自己的肠子仿佛拧成了一团,胃口也随之消失殆尽。她转过身,想对镜整理一下仪表。这才记起它已经被自己在两天前打碎扔掉了。余晖抱怨几声,走向衣橱,拽出几件洁净的衣物,冲向了楼下的浴室。
  星期天是休息日,余晖本可以享受这无需工作的一天,但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自己开始百无聊赖了。于是,余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给暮光的道歉做排练上。在一次又一次的推演和分析之后,关键点落在了瑞瑞能否成功说服暮光,让她给余晖一次解释的机会上面。
  最终,一切的一切只有两个结果。余晖要么完蛋,悲惨地熬过今天剩下的时光,要么成功和暮光牵手,共度甜蜜的一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更害怕哪种结果。
  “不,你要有信心。”余晖对着镜子说道。“你能做到的,你想要这个结果,暮光也想…也许吧。我是说,是的,她会想要的!现在赶紧过去,让梦想成真!”她匆匆忙忙地离开镜子,穿好衣服,躲开了倒影的嘶嘶嘲讽。
  室外的天气首先给她的心情一阵冲击,灰蒙蒙的乌云压在头顶,冰冷的寒风呼啸而过,驱赶着呼吸之中最后一丝暖意。摩托车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冻,她回到屋内,取出手套和刀片,铲下冰霜,发动了引擎。
   和感恩节那天晚上一样,余晖在预热引擎的时候感到了一丝不安,她说不出这究竟是好是坏,她所知道的一切就是意外将要发生。而她所能做的一切也只有祈祷这个世界在作弄自己中已经得到足够的乐子了。
  她跳上车,驶出了小巷。尽管近几天并没下雪,但柏油路各处仍留有不少积雪和冰面,迫使她不得不慢了下来。因此,她在还有五分钟上课的时候才到达学校,也就意味着直到午餐时她才能有和暮光谈话的机会。
  距期末只剩下一个星期了,余晖的各个老师都布置了巨量的任务,并且无时无刻不提醒她们,递交了高校申请并不代表着万事大吉,余下的一年里仍需倍加努力。
  在听到车厘子强调维持绩点对于申请的重要性时,余晖备受打击地叹了口气,虽然她各门课程都成绩优异,但这一切都在拷问自己毕业之后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注册进入公立高中虽然成功了,但余晖既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源来使自己得到更高学府名额。她摇摇头,把这些分散注意力的想法甩在脑后,这些是将来才要考虑的问题。
  独自完成课堂任务的时候,余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她的思绪总是飘到暮光那里去。
  余晖,你对我独一无二。
  余晖,求求你…离开我吧。
  面对如此戏剧性的一幕,要不是肚子上仿佛挨了一记闷棍,余晖准会笑出声来。
  时间嘲弄着她,将每分每秒钟都化作指责讽刺的利刃,余晖竭力将注意力落回面前的英语练习,却发现自己没过几秒便会抬头望向时钟。
  “请你低头看自己的试卷,余晖。”车厘子的声音从教室前面传了过来。
  余晖的目光立刻牢牢钉死在了试卷上,再不能移动分毫。希望这待会不会变成麻烦。
  在任务结束之后,余晖遇上了新的问题。车厘子收回了试卷,将它们放在了自己的桌上。这让她不得不在这节课剩下的时间里一直盯着那叠白纸。幸运的是,余下的内容大多只是浪费时间的空话,而在车厘子拿着试卷离开教室,脱离了余晖目光所及之处后,这道诅咒也随之消失了。
  哦,天哪,这都10点了,我已经要疯了。余晖走向二楼去上下一节课,突然发现暮光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暮光抬起头,发现了余晖,她立刻僵住了,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可捉摸,但总而言之,那意味着等待余晖的下一步举动。
  余晖用尽全力,牟足了劲向前迈步——或者至少说些什么,但身体却仿佛瘫痪般不听使唤。她所能做的一切只有呆呆地盯着暮光,用眼神传达着自己说不出的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很抱歉!拜托,过来和我说句话吧,求求你了!
  暮光向前迈了一步,然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自己的教室。余晖终于重新掌控了身体,她狠狠地踢了一脚身旁的储物柜。
  两个小时,再过两个小时,拜托了瑞瑞,千万别让我失望。

  余晖用冲出了教室,她飞过一楼走廊,一步三个台阶地跳上楼梯,忐忑不安的未知已经折磨了她一个上午,她现在就要终结这一切。
  当她走进自助餐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学生。余晖没有加入长长的队伍,而是径直走向了桌子。然而,她在距离那里位置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不能向前挪动哪怕一点。暮光坐在那里,拨弄着面前的沙拉,而其他的几个姑娘则热情地向她挥着手。
  余晖终于向前移动了一寸, 不过,这也是她能向前的最后一步。暮光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一样警戒十足。大家一片沉默,终于,瑞瑞率先开口,“嗨,余晖。”
  余晖眨了眨眼。
  暮光终于抬起头来,期待着余晖能给出更多的回答,在失望过后,她又将目光转向了桌上的沙拉。
  云宝打量着僵持的二人,“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事情,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对劲?”
  “没,别大惊小怪了。”苹果杰克向旁边空出来的座位示意,“余晖,你想坐下来吗?”
  “是的,”她仍站在原地。
  众人一脸茫然地望向余晖,苹果杰克清了清嗓子,“你想过来坐吗?”
  “不。”
  瑞瑞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哦,我的上帝!”她抓住暮光的胳膊,跳了起来。“过来吧,”她走向正违抗着自己意志后退的余晖,她现在算是切身明白了磁铁的运作原理。
  她被推出了自助餐厅,推过走廊,瑞瑞找了一间空教室,打开门,将暮光拉了进去,随后拽过还在后退的余晖。
  “进去,”瑞瑞说道,她轻轻推了余晖一把,关上了门。
  暮光站在教室的另一侧,给了余晖足够的空间,使她不至被那股力量按在门上。屋里有些昏暗,暮光站在窗边,望向黑板,摆弄着一绺头发,仅有的阳光照亮了她。
  余晖倒抽一口凉气,冬日的阳光给暮光戴上了一圈柔美的光环,窗户透过的徐徐微风吹拂着她的秀发,又为之增添几份姿色。余晖清了清嗓子,但和之前一样,张开嘴想说话的时候,她依旧发不出一丝声音。
  “所以?”暮光问道。
  这跟星期六和瑞瑞诉说自己苦衷的时候一模一样。那股压力抵住了余晖喉咙,压下了所有的言语。她比出了“对不起”的口型,但暮光并不买账。余晖想要向前一步,但她的身体却锁在了原地。
  暮光抿起嘴唇,“你想要说点什么吗?”
  余晖摇了摇头,随后以手扶额,她指指门外,跑了出去。瑞瑞正靠在墙边,等待着她们。
  “你要去哪里?”她捂住嘴,惊诧地问道。
  余晖关上了门,“哪也不去,我得和你谈谈!”
瑞瑞指着教室,“你是要和暮光谈谈。”
  “瑞瑞,我做不到。”余晖绝望地摇着手臂。
瑞瑞摸了摸鼻子,“余晖,只要开口,暮光一定能听你解释的,但直到现在你还一个字都没对她说过呢,我告诉过你,要自信。”
  “我有自信,瑞瑞,但我就是不能和她说话!”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余晖一边踌躇,一边思量着怎样才能用不被阻止的方式表述清楚。“她…她让我离她远点。”余晖的大脑飞速运转,构思起让瑞瑞解除这道命令的方法。
  瑞瑞一脸茫然地望向余晖,嘴巴微张,拽起了半边头发。“好吧…尽管我尊重你给她个人空间的需求…”她打开了门,把余晖推了进去。“但还是请你和她说说话吧。”身后的门啪地合拢了。
  谢谢你,瑞瑞!谢谢,谢谢你!余晖转过身,“暮光…”她的声音也明亮了不少。
  后者抱起手臂“你现在要说了吗?”
  “是的,刚才真的很抱歉,我…”余晖摆了摆手,“那不重要了,但我真的想要和你谈谈。”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抉择着词汇,之前所有的排练演习都苍白无力了起来。于是她决定即兴发挥,但就算这样,将自己的真实情况表述出来也无疑难如登天。
  “暮光,我知道,星期四的时候我说了…一些坏话。我也知道那伤害了你。”余晖颓然地耸耸肩,“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伤害你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暮光再次回望黑板,“你说过那很有趣。”
  “我知道。”余晖攥紧了拳头,“我对说过的话一清二楚,但我真的不是那些意思。它们和我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相反。”她闭上双眼,“你也是我的特别之人,我喜欢你的笑容,你的娇羞,你的红颜,我爱你悠扬的琴声,爱和你下棋时的感觉。你是这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在聪明才智上能与我匹敌的——嗯,你说不定还要比我聪颖呢。我喜欢你身上的薰衣草清香,你柔顺的头发…你的明亮双眸…”
  暮光终于转身,将澄澈的紫色双眼呈现在余晖面前。
  余晖面露笑容,“暮光,我真的很抱歉之前说了那些话。我一点也不讨厌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我它们,那天晚上,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也我真的喜欢你。”她竭力拉近着二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但一切的努力似乎只是徒劳。
  暮光交叉着手指,低头盯着脚下的地板,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眸,“余晖,我也想相信你,但是,你为什么要在先前的时候说出那样的话?”
  因为是你要我说谎的。余晖微微摇头。如果说不出自己身上的那道诅咒,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让暮光信服。实际上,她想到的一切借口都不能使暮光满意。在先前的几次演练里,余晖一直期盼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她以为暮光能接受道歉,和几天之前一样,再次和自己尝试接吻。
  余晖紧紧地咬着下唇,拜托,至少说点什么!现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借口就是——当时吓坏了,不知所措,但把自己的情绪宣泄给对方无疑更加混账。暮光抬起头来,眼中流露出期盼的光芒,渴望着那个余晖根本无法说出的答案。
  “我不能告诉你,”余晖颓然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余晖望向别处,不敢直视暮光的双眼。“暮暮,我就是做不到。”
  “我不明白,”暮光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你先是说讨厌我,然后改口收回了那些话,后来再解释不是当时的意思,现在又不能给我第一次说那些话的理由吗?”
  “是的,”余晖先前积攒的自信和乐观支离破碎,化为齑粉。“差不多就是这样。”
  “我-我不…”暮光摇了摇头,“余晖,这根本说不通,你只要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就行了啊。”
  “我做不到!”余晖以手掩面,“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当时会说那些话,但求求你相信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怎么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是假呢?”
  余晖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法知道,你只能相信我。”话音未落,房间里的气温一下子降了几度。
  暮光的脸上写满了怀疑与悲痛,“余晖,你知道我…我的第一次表白——而我的朋友却以我的痛苦为乐,你知道这有多么伤人吗?”
  “不知道,”余晖的心仿佛在滴血。
  “非常伤人!”暮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想要相信你当时不是那个意思;但我必须知道原因,不然的话,我怎么确定同样的场景不会重演呢?”
  “确实不能,”余晖捂住脸颊,“我想告诉你,暮光——我真的很想,但我做不到。”
  暮光收紧肩膀,“那么,等你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再来找我谈吧。”她径直走向了前门,余晖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留下余晖一人呆呆地望着暮光离去的方向,顷刻,瑞瑞的脑袋探了进来。“余晖,发生——”
  余晖举起手来,“瑞瑞,我现在不想说话。”
  “但是——”
  “拜托了,”余晖闭上眼睛,她心底的愤怒和沮丧混在一起,如岩浆般翻滚沸腾,“现在请你让我独自待会。”
  瑞瑞犹豫了一下,关上门,离开了教室。当四周只剩下余晖一个人的时候,她抓起身边最近的一本书,大叫一声,将它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你妈的和谐之元。”

 
 
  当看到余晖的名字出现在警察局的数据库里时,银甲闪闪几乎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但总之,他的内心还是掠过一阵失望。
  他坐在坎特洛特警察局的办公室里,一旁的办公桌上放着的是自己的午餐。他知道应该听从韵律的建议,不去为这些事情大费周章。况且,如果她发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一番唠叨又是在所难免。但是,银甲闪闪的对暮光的保护欲还是战胜了理智。
  而且,他真的想弄清楚这个余晖烁烁到底是什么人物。银甲不在乎妹妹是不是同性恋,(暮光在掩盖这方面差劲的很)他唯一在乎的是她约会的对象究竟是谁。多年警察的经验告诉自己,余晖烁烁那天在晚餐时的表现很奇怪。也许她只是有点紧张?
  又或者,她在隐瞒什么秘密?
  银甲呷了一口苏打水,打开了余晖烁烁的档案。几起商店盗窃和一次破坏公物的劣迹跃然纸上,总而言之,里面的记录烂透了。他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起她的存档照片。余晖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下一次计划。
  就在银甲要向下浏览她的个人信息的时候,她最后一次犯罪的时间让他不禁一愣。起初,银甲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再度确认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那发生在11年前。他端详着照片和时间,一副余晖的肖像跃然脑海。
  这不可能是真的,照片和她几乎一模一样。也许是系统出了错误?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一切渐渐模糊起来,从她的出生日期来看,这份档案的日期,照片以及年龄都准确无误,与此同时,档案里也没有死亡日期。
  银甲靠向椅背,好吧,所以她是个不老不死的高中生,还有个同名的邪恶双胞胎,或者她用了什么方法冒充了某个人?把那些从漫画里看到的情节抛开之后,唯一一种说得通的解释(但仍然让他感到无比奇怪)就只剩下冒充了。
  银甲匆匆抄下一份档案上记录的地址贴在了电脑上,随后抓起电话。在打草惊蛇之前,他需要再度确认一下。“你好,登记员,我需要坎特洛特高中全部的学生档案。”

  星期二比星期一要寒冷些,就算在自助餐厅里拿着包好的,热乎乎的午餐,余晖仍然感到了几分冷意。
  现在她又变成了老样子:独自坐在餐厅的一个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朋友们聚在一起享用午餐。她们时不时地望向这边,无声地请求余晖回到集体之中。
  准确说来,尽管余晖能和暮光讲话了,但“离我远点”这个请求仍然没有解除。她不能进入距离暮光20英尺以内的地方,这让她们之间的交流也几乎成为了天方夜谭。
  余晖呆望着面前精美的食物,虽然腹中饥火中烧,但胃口却一点也提不起来。她昨天几乎什么东西也没吃,实际上,自感恩节那天之后,她基本上就没再吃什么东西了。余晖强迫自己咬了一口桌上的苹果,把自己饿死对问题的解决显然无济于事。
  “嗯,余晖?”
  “哇啊!”余晖一下子跳了起来,手中的苹果也飞了出去,她胡乱地抓向甩出的苹果,但没能成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它掉在了地上。
  “哦,天哪,对不起!”小蝶惊呼一声。
  “没关系。”余晖捡起了苹果,虽然上面摔了个坑,但还没到不能吃的地步。就连小蝶都能吓到自己着实让她大为惊讶。“怎么了?”
  小蝶在她旁边坐下,“我想看看你还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
  “我…”余晖已经没有精力编造谎言了,她叹了口气,把苹果放回盘子,“我已经好多了。”
  “你为什么不过来和我们一起呢?”
  “我做不到。”
  小蝶交叉起手指,“是因为…你和暮光吗?”
  “是的,”余晖低头盯着桌子,“她告诉你了吗?”
  “她告诉我们你…说了一些刻薄的话。然后你说当时不是那个意思,但是不能告诉她当时为什么说了那些话。”小蝶垂目道,“她说你…让她很生气。”
  这样形容那些烂事还是太温和了。“嗯,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余晖戳了戳土豆泥,“小蝶,我就是做不到。”
  小蝶眉头微蹙,“我知道不该插手的,但暮光好像真的很受伤,你…喜欢她,对吗?”
  “是的,小蝶,我喜欢她,我真的喜欢她,但我就是说不出为什么我是个婊子。”余晖低吼一声,“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嗯…你还是可以过来和我们坐在一起。我们不会提起这事的。”
  “这点我也做不到。”
  “哦…”小蝶皱起了眉,这是余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等沮丧的表情,小蝶眨眨眼,叹了口气,“余晖,你今天想来动物庇护所吗?”
  余晖点了点头,“没问题,小蝶,我一定会过来的。”她们约好在放学后见面,随后,小蝶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离开了。
  餐厅的另一头,精彩神七的其余成员们向这边尴尬地挥了挥手,余晖挥挤出一抹笑容,挥手报以回应。然而,暮光冷漠的神情则将刚刚燃起的希望当头浇灭。
  暮光啊,我该如何重获你的信任?

  和上一次在动物庇护所的经历一样,余晖负责照看嬉戏玩耍的动物,斑点在看到她时尤为兴奋,打开笼子之后,它完全无视了一旁的小蝶,径直奔向余晖。在陪斑点玩耍过后,余晖又帮忙清扫了场地的积雪。
  星期二很快就结束了,星期三一早,坎特洛特便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毯。雪花慵懒地随风飘洒,纷纷扬扬,落满了大街小巷。由于路上结了一层薄冰,余晖不得不徒步走向学校,截至现在,她仍然只吃了一顿饭。
  午餐时分,余晖腹中的饥火终于按捺不住,迫使她吃了这些天里的第一顿正餐。但当享用完食物之后,她仍被困在餐厅的一角,不知所措。
  没多久,云宝过来打破了这道厚障壁,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放学后,咱俩,足球场见。”
  余晖看看窗外,又转回云宝,“外面还在下雪呢。”
  “你觉得我在乎吗?3:15,足球场,就这么说定了。”她向余晖咧嘴一笑,风一般地跑开了。
  余晖望向飘扬的雪花,她无比清楚云宝来找自己的用意是什么,而这一切必然毫无意义。在动物庇护所的时候,小蝶已经做过了同样的事情。余晖知道她们都是出于好意,但她真的,真的无法把这一切说出口。
  余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高数教室。由于自己教室后排的座位,使她整节课都不得不盯着暮光的后脑勺发呆,这已经成为除历史之外她最讨厌的课程了。
  她们身处两座山巅之上,中间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无论余晖如何呐喊乞求,另一端的暮光也无法听到分毫。山间唯一的桥梁却因无法开口而被拦腰斩断。她知道暮光相信自己,她知道暮光也想再度信任自己。但余晖却拿不出任何能支撑这份信任的保证。
  铃声响起,课程开始了。有那么一瞬间,余晖以为自己看到了暮光侧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但这大概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
  进行到小组讨论的时候,暮光和旁边的星耀组成了一队。由于圆舞曲没有来,柠檬心不得不和余晖一起组队,而她似乎十分不满。
  “那么,你觉得14题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解法?”余晖努力地说服自己无视她冷冰冰的态度,和蔼地与之对话。
  柠檬心满面怒容地抬起头,“我还在做第10题呢!”
  “哦…对不起,”余晖渴望地转向暮光,而后者正因星耀的一番话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不是总组队吗?”柠檬心问道。
  “是啊…”余晖转回自己的任务。“我惹她生气了。”
  “真是大惊喜啊。”柠檬心咕哝道。
  在接下来的四十五分钟里,余晖不得不独自完成了大部分的任务。下课之后,暮光在余晖收拾好东西之前就离开了教室。
  余晖将书本放回储物柜,取出围巾和手套,走向了足球场。云宝已经在那里等待了,她刚刚完成了一记漂亮的射门。
  “我都等半天了。”她拿回足球说道。
  “黛西,这才刚放学五分钟不到。”
  “还是太慢了。来吧,咱们玩个游戏。”她将皮球顶在膝上,传给了余晖。
  她接过球,让其滚落在地。“你为什么还要在这种天气踢球?”她把足球传了回去,激起了几点雪花。
  “我得说这确实有点困难。”云宝追了上去,将足球轻轻巧巧地停了下来。“但是如果你连雪地都能处理,别的情况不就是小意思了?”她又把球传了回去。
  “云宝,咱们直接说正事吧,你为什么要在这种破天气把我叫出来?”余晖又是一记传球。
  云宝皱了皱眉,“啥,我想和朋友一起聚聚还需要理由吗?”她稍稍加大了力度。
  “是不用,但我知道你把我叫过来可并不只是为了踢球。”余晖也加了几分力道。
  “是的,我想知道你午餐的时候为什么不理我们。”云宝猛踢一脚,足球飞过余晖的头顶,滚到了球场的另一侧。
  “我不想冷落你们,我只是…我现在无法接近暮光。”
  云宝慢吞吞地走过操场前去捡球,“是啊,我们知道这事。她说她喜欢你,而你却说了些蠢话。但那可不代表你就得冷落我们啊。”
  余晖叹了口气,“黛西,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你是什么意思?”
  “当我没说,那不重要。”
  云宝把足球踢了回来,“哦,老天,小蝶和暮光说得对,你有的时候说话是真含糊。”
  余晖伸腿上前接球,却在草地上打了个滑,摔在了雪地上。耳畔传来云宝微茫的窃笑声,身下,则是冰冷湿滑的雪水。
  “余晖烁烁,原来你在这里啊!”一个甜腻腻的声音喊道。
  余晖站起身,看到天琴手拿剪贴板,远远地向这边跑来。她拍拍身上的雪,换上了自己最凶狠的表情面向天琴。
  但后者不为所动,她继续兴高采烈地向她奔来,仿佛余晖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一样。“我本想过会再找你呢,只是来问问舞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余晖顿了顿,“呃,这个嘛…我们其实还没开始。”
  天琴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哦——,这太糟糕了,你看,小晖,学生会这边已经要开始卖票了,我们得知道能做什么承诺。”
  云宝和余晖一样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萍琪是派对策划,难道这所学校里有人会质疑她的能力吗?”
  天琴又笑了起来,“嗯,我们是想这么做的,但还有好些同学都在向这边询问具体细节呢。说实话,真是庆幸能在这里见到余晖,我可不想看到她被禁止参加接下来的学校活动。”
  “什么?”云宝扭头望向余晖,“她在说啥?”
  余晖把手插进裤袋,掩盖住自己捏紧的拳头,“如果冬季舞会没能举办成功,我大概会被禁止参加毕业前的所有活动。”
  “什么?你们是认真的吗?”
  “对。”
  云宝瞪了一眼天琴,“等一下,就算你是学生会主席,你也没这个权限,没有塞拉斯蒂亚的批准,任何团体都不能剥夺别人参加活动的权利。”
  天琴拍了拍手,“云宝,你说得对,学生会没有这种权利,所以我要非常痛心地给你看这个。”她打开剪贴板,取出一捆粉色的表格。“你看,有同学向我们提出了这种要求,我能做的只有为你求个情,让你参加冬季舞会,不过幸好,她们还是勉强同意了。”她转向默然的余晖,“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如果冬季舞会的举办没能成功的话,那堆破事就不得不发生啦,但这是规定:如果我们收到了足够多的请愿书,塞拉斯蒂亚就必须批准学生会的诉求。”
  云宝望向余晖,“扯淡,这是什么狗屁规定!”
  天琴清了清嗓子,“校规第五章B卷:学生诉求篇第二段。‘如果学生对现有的政策感到不满,或者期望改变当前的某项规定,他们有权以非暴力的方式表达诉求或提出抗议。如果学生有意请愿,则该诉求必须以书面表格形式予以提交,且请愿书的数量应不少于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三。同时,此项诉求应递交校长以便核查,若其符合现行尺度,则应当得到批准,该项诉求的有效时间不得使学校增加过多的负担。’”
  “还有第三段,‘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则不得批准该项诉求,改变学校的建筑结构的,更改课时,学时,作业量及其形式的,涉及考试的,开除学生、教职工的,以及任何违反州/国家法律法规的’。”天琴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通,装模作样地鞠了一躬。
  云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也就是说…我…为什么…”
  “我知道,这很难过,”天琴耸了耸肩,“我知道所有的校规。”
  “那不…”云宝抢过余晖手中的表格,“这不可能到学生总数的四分之三。”
  “这里可有不少呢,”余晖闷闷地说道。她忆起了从前,当别人悲伤难过的时候,自己总是那个落井下石之人。当一个个分散的小团体合并成一整个集体的时候,他们将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他们会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诉求,一切都将在他们的面前颤抖。
  天琴耸了耸肩,“真是对不起,小晖,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云宝挥了挥手中的纸张,“你不能把这些就这样交上去!”
  天琴头一次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忽视人民的意愿?”她愤愤不平地问道,“我是学生会主席,坎特洛特所有学生们的公仆!这是我的工作,不,我的责任,我的使命,我代表的是他们的呼声!”她直指天空,“我永远不会成为那些忽视神圣选民意愿、自私自利的贪官污吏!我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人民发声,捍卫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给他们带去真理,公正,自由,还有对幸福的追求!”
  余晖和云宝一齐呆望着她夸张的表演,终于,天琴回到了现实世界,从云宝手中拿回了表格,“不管怎样,祝你好运!”随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嗯…”云宝轻轻点了点球,“这烂透了。”
  余晖点了点头,其实,可能被禁止参加余下的活动这事并没让余晖多么烦心,真正让她惊讶的是竟然会有如此之多的学生联合抵制自己。
  云宝拍了拍她的后背,“嘿,别担心,咱们一定能办个最棒的舞会,让他们忘掉秋季舞会…还有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咬着嘴唇,“这工作量要比我想的多多了。”
  “黛西,你可真是个打气小能手。”

  银甲把车停在了一幢房子旁边,摇下车窗。雪花立刻纷涌而入。他啜了一口咖啡,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确认着自己当前的位置。
  昨天的时候,银甲去过了警局里余晖烁烁档案上记录的地址。尽管地址真实存在,但里面的人家早已更换,新搬来的住户也并不知晓她们搬去了哪里。
  银甲虽然明白,纸条上的信息多半也是假的,但他还是将其抄录下来,一路抵达到了这里。尽管里面似乎有人居住,但整幢房子也不忍直视,其中一面窗户上遮了一根通风管,车库门上凹陷了一个大坑,灰扑扑的外墙也需要一番粉刷。
  他下车走向前门,尽管透过一层积雪,上面的斑驳的锈迹仍清晰可见。围栏吱呀作响,仿佛暮光最糟糕的小提琴声。
  前院里聚集着一大群猫咪,猫群的气味扑面而至,随着银甲渐渐深入,这股气息愈发浓烈,几乎难以忍受。
  如果余晖真住这里,我就当场把这枚奖章吃掉。余晖先前的确说过自己住在坎特洛特的另一头,但如果她真的住在这里,银甲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说谎而责怪她。
  按下门铃之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嘶哑的余音回荡在四周,将空气烘托得愈发沉闷,一分钟之后,银甲再次按下按钮,里面的主人似乎对外界置若罔闻。
  “等下,等下,我出来了!”活泼的声音传来,一位灰色卷发,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开了门,“哦,你好呀警官,咱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银甲第一反应便是立即后跃,因为又一大群猫咪涌了出来,他大咳一声,掩饰住了尴尬,“下午好,女士,我是银甲闪闪。”他打量着老妇人和她身后的屋子。
  猫咪,房子里挤满了猫咪,地板上,橱柜上,桌上椅上,电视机上,没有一处不放着猫碗和小纸盒。更别提地板上堆满的垃圾了:损坏的台灯,老旧的雕像,一盒盒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老物件。
  这里至少违反了三条城市法规。银甲把目光落回面前的老太太,“抱歉打扰了您,我在寻找一个名为余晖烁烁的女孩子的住址。学校的档案说她住在这里。”
  “余晖烁烁?”她眯起眼睛想了一会,“没有,咱从没听过她,这倒解释了为啥每个月咱都能收到一张成绩单,咱一直以为是他们记错了地址呢。”她笑了起来,随后又咳嗽几声。
  在老妇人解释清楚之后,银甲接着问道,“你知道她可能住在哪里吗?”
  “不!她的名字里连个‘苹果’都没有,那一定不是咱们的家人。”她摸着下巴,“嗯,不过我们家里倒是有几个怪家伙,没准她是咱们的哪个表亲,你想进来看看吗?”
  银甲立刻退后一步,“哦,不了,谢谢,我不想再浪费您的时间了。”
  “怎么可能呢!”她拉住了银甲的胳膊,“咱可不会拒绝法律忠诚的卫士!我得给你看看所有的家谱,哦,还有饼干。”老妇一边说,一边将银甲拖进了屋子。
  所有的猫咪一齐瞪圆眼睛,盯着银甲,大声地咆哮着。余晖烁烁一定在某个地方看我的笑话。他身后的门砰地关上了。

 
  余晖坐在教室的最后面,急切地等待着周末。刚刚度过的一周可以说是她经历过最烂的几天了。令她欣慰的是,尽管与暮光之间仍有裂隙,朋友们还在努力和自己保持联系。就在昨天,萍琪甚至把余晖强行拖到了桌旁。
  余晖一进入“暮光占领区”里,她的立刻感到麻痒难当,仿佛经历着万蚁啃噬。不过,萍琪还是设法让她老老实实地坐下,然后讨论起先前的“天琴事件”来。
  然而,不到两分钟,余晖就有了一种强烈的、想去盥洗室的欲望,这种心理作用非常奇怪,毕竟自己这一整周几乎什么也没吃。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姑娘们打算放学后一起去吃披萨饼。瑞瑞在早些时候告诉余晖,暮光因为有小提琴练习而不能参加这次活动。余晖心里清楚,其余的几位一定会一齐质问自己,但至少,她能和朋友们坐在一张桌旁了。
  放学铃声响起,为坎特洛特高中的学生们带来了第一个白雪皑皑的周末。和之前一样,暮光在余晖收好东西之前离开了教室。走入大厅,余晖发现她迷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但这一切并不重要。
  学校的操场里上演了一场雪球大战,白茫茫的积雪将每个人童心都召唤出来了。
  冰冷的雪球砸在了余晖的脸上,遮住了她的视线。余晖跳了起来,抹去眼前的雪花。发现云宝正指着苹果杰克。
  “是她干的!”
  “闭嘴,云宝!”
  余晖没有多言,向她们脸上丢了两个雪球以作回应。苹果杰克则同样不甘示弱,滚起一个又一个雪球向她反击,一旁的云宝联合余晖,向阿杰发动了攻势。
  不一会,萍琪从雕像后面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一下掷出了四个雪球,分别打中了三人,“都拜倒在雪球女王的脚下吧!”
  三个雪球立刻拍在了萍琪的脸上,将她击倒在地。
  瑞瑞和小蝶一起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躲避着四下纷飞的流弹。“如果哪个雪球打在我的头发上,我就…”她警告道。
  云宝窃笑一声,抛着手里的雪球,“你是害怕稍微弄点湿头发吗?”
  “我刚做的头发。”瑞瑞厌恶地说道,“我花了三个小时,所以——”一个雪球正正好好打在了她的头上。
  “苹果杰克干的!”
  苹果杰克哈哈大笑,“咱得说,这是真的值!”
  瑞瑞气冒了烟,“苹果杰克,你这个混球!”她抓起一大把雪,冲下了楼梯。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六个姑娘围着操场展开了一番雪球大战,她们时而分成小组,时而分散独自混战。有那么一瞬间,余晖忘记了自己的一身麻烦,沉浸在了无尽的欢乐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也因暮光的缺失而愈发沉重。
  在雪球大战之后,姑娘们奔向了玛利亚娜披萨店,找到位子,打着冷战,拍打起身上的积雪。瑞瑞的头发乱成了一团。但她并不以为然。店里其他的学生们和她们一样,享受着温暖的披萨饼和热乎乎的可可。
  她们在吧台旁边的一角坐了下来,餐厅四周的墙壁漆上了温暖的红色。姑娘们点了六杯热可可,而余晖又给自己买了一份蘑菇披萨饼。饥饿永远是最棒的厨师。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放在膝上,“那么,现在能问问你中午不跟咱们坐一起的事了吗,或者,大家伙问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吗?”
  “都一样,”余晖叹了口气,“我就是做不到。”
  服务员端上了六杯热可可,苹果杰克啜了一口,“咱不太明白你为啥不把事情跟她说清楚。诚实点准没错。”
  站着说话不腰疼。余晖喝了一大口饮料,“这事比较复杂。”
  瑞瑞向可可里加了些糖,叹息一声,“亲爱的,我觉得你是在找借口。”
  “我没有!”
  “那你还是要把问题解决啊,再说了,你又不能永远躲着暮光。”
  “嗯,如果某个人礼貌地请求我这么做的话,说不定可以呢。”余晖想俏皮地使个眼色,结果却只是简单地眨了眨眼。这混蛋诅咒!
  瑞瑞转转眼珠,“拜托余晖,你别再跟个小孩似的躲暮光了。”
  尽管外表上,余晖只是笑了笑说一句,“好吧。”但她的心里此时已经开完一整场派对了。她再也不用在距离暮光20英尺之外的地方苦苦挣扎了!也许暮光还是不愿和自己说话,但这无疑是个大成功。余晖,一步一步来。
  其余的几位一脸茫然地看了她一眼。萍琪率先把空杯子拍在了桌上,“咱们继续吧,我们要策划一场派对,这派对得棒到让余晖能一起参加春季舞会和毕业典礼!”
  “是啊,”瑞瑞点点头,“就算你过去干了些坏事,这么做也的确有点过分了。”
  “嗯,其实,她以前干的事确实不怎么样。”苹果杰克说道,“无意冒犯。”
  余晖皱了皱眉,“一句‘无意冒犯’可不意味‘没有冒犯’。”
  “不管怎么说…”云宝挥了挥手,赶走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萍琪,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
  萍琪拽出一个笔记本,“嗯,气球和条幅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只要挂好就行,还需要一个中央雕塑,今年的主题是冰雪城堡,所以我认为可以用冰雕。”
  “哦,听起来太美妙了,”瑞瑞的声音中洋溢着欢欣。“我已经能想象舞厅旁边伫立着希腊风格的柱子了,还有为冬季舞会公主准备的水晶奖台。嗯,我有没有提过我参选公主了?”
  “真的吗?”云宝把手按在了胸脯上,“天哪,瑞瑞,我们真的不知道!虽然你的海报都挂满整个学校了,但我们真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事实的确如此,瑞瑞的海报在学校四处可见。既然余晖不再参选公主,这个全校姑娘们都梦寐以求的位子一下炙手可热起来。
  瑞瑞脸红了,“啊这,好吧,萍琪,请你继续。”
  “嗯,”萍琪翻了一页,“好吧,这是装饰方面,我们还需要派对的食品供应——”
  “这个咱可以!”苹果杰克举起了手。
  “太棒了!”萍琪在纸上打了个钩,“音乐呢?”
  小蝶在角落里发话了,“闪卫的乐队怎么样?”
  瑞瑞摇了摇头,“虽然我很欣赏他们的音乐,但这是冬季舞会,我们需要比摇滚更古典的东西。”
  “嘿,摇滚永远不过时的。”云宝抗议道。
  “小晖,你怎么看?”萍琪问道。
  “哦,嗯…”余晖耸了耸肩,“我想不用太过花哨,但一定要比高中生组成的乐队好些。”
  “爵式风怎么样?”瑞瑞建议道。
  小蝶点了点头,“我喜欢爵士乐。”
  云宝耸耸肩,“呃,随便你。”
  萍琪在纸上匆匆写了几笔,“我们待会再聊,披萨时间到!”
  服务员端上了六份香气四溢的披萨饼,余晖立刻抓起一块,不顾芝士上四散的热气,咬了一大口。美味的食物正是此时此刻余晖的肚子最需要的。
  萍琪一口咽下了滚烫的披萨饼,仿佛那不是刚刚出炉的一般,“嗯,你们都找到舞伴了吗?”
  瑞瑞拨弄着鬓角的一绺头发,“呃…我想去问问闪卫。他人还挺不错的。”
  苹果杰克泄了气,“哦,咱本想找他来着。”
  云宝想了想,“我不知道,阿杰,我今年想约个人出来,还有就是那个追云能不能别来烦我了。说真的,难道我必须在身上挂个牌说‘我不是女同’吗?”她瞪了余晖一眼。
  余晖咬紧牙关。她是想打一架吗…哦,原来是那个。她以手掩面,“你爱信不信,反正不是我。”
  “你不是什么?”瑞瑞问道。
  “我从没造过谣说云宝是同性恋。”
  云宝眉头微蹙,“嗯,不是你的话还能是谁?”
  “我不知道。”
  苹果杰克的愧疚之情溢于了言表,她面红耳赤,再也掩藏不住。
  “是你吗?”云宝喊道。
  “不!咱是说,不是故意的。”苹果杰克瘫在了座位上,“有一阵子咱们都不说话了。之后,雷纹问我你有没有看上谁。”她拉着衣领,“咱当时说‘没有’,但是我还说…你对**【数据删除】没兴趣。”她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云宝猛地拍了下桌子,“苹果杰克,竟然是你!”
  “这是个误会!”
  “就因为你,现在一个男孩都不来约我!”
  “好像你多在乎似的,你不天天说自己有多不喜欢约会么!”
  “这是两码事!”
  “好吧,对不起!我当时心情不好…”她揉着头发,“咱当时正忙着平息说‘咱用其他水果供奉苹果神’的谣言呢。”
  “你是把这事怪在我头上了吗?”云宝更生气了。
  “呃,咱当时觉得不是你就是余晖。”
  萍琪举起了手,“哦不,那是我!”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等等,这是件坏事。”
  苹果杰克的脸涨得比旁边的墙壁还要红,“萍琪,你啥要对别人说那些话?”
  “那是个玩笑…可能有点过火了吧。”萍琪十指交叉,“有一次参加我派对的同学都生病了,在那之后,我发现是从大麦那里订的苹果汁出了问题。所以——我好像开玩笑说这是因为你没供奉苹果神的缘故。”萍琪紧张地打着哈哈。
  苹果杰克举起手,仿佛冲上去揍萍琪一顿,余晖赶紧上前拦住。
  “好了,咱们都先冷静一下,你们都对彼此做了糟糕的事情,但别忘了是谁引发这一切的。”
  “果汁是你搞的鬼吗?”萍琪问道。
  “呃,不是…”
  小蝶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我,嗯…可能是我不小心干的。”
  一阵难以置信的浪潮滑过众人,“你?”瑞瑞问道。
  “呃,当时我也在派对上…为了不让小动物们孤单,我就把它们带了过去。但是其中几位有一会离开了我的视线,后来我发现它们身上有果汁,我想可能是…”
  “你的动物在我的饮料里游泳了吗?!”萍琪喊道。
  云宝立刻跳了起来,“别吼她,你自己的鳄鱼哪次没在果汁里游泳?”
  “那是一次室内聚会!而且嘎米已经洗干净了!这是我派对守则里非常重要的一条!”
  小蝶跺了下脚,“我的小动物们也是干净的!”
  “而你也不是什么能谈守则的人,萍琪。”瑞瑞加入进来,“你平时生活里还天天破坏规则呢。”
  余晖挥着手,“姑娘们,姑娘们,咱们先深呼吸,然后放轻松——”
  苹果杰克完全无视了余晖,“萍琪,别理她。只要有什么东西没达到她所谓的‘标准’,她就跟疯了一样吹毛求疵。”
  瑞瑞哼了一声,“那我为礼貌和仪节道歉。”
  “那可不是什么礼貌仪节。我看你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东施效颦上了。”
  余晖退了一步,“苹果杰克——”
  瑞瑞猛拍了一下哈哈大笑的云宝,“闭嘴!”
  云宝打了回去,“你生我的气干什么?我又没造你的谣。”
  “那是个意外!”苹果杰克抗议道。
  云宝做了个鬼脸,绷紧嗓子,“你们都挺好啦,俺叫饼锅杰克。你知不知道俺以前的那个盆友喜欢搞姬?虽然俺没证据,但俺说的都是真的!哼,哼,哼!”
  “咱从来不那么说话!”
  萍琪乐开了花,“你就那么说话!”
  “萍琪,闭嘴,这些事有一半都是你的错!”
  “才不是我,要怪就去找小蝶!”
  小蝶在座位上缩成了一团。
  云宝低吼道,“离她远点!”
  余晖仍想插入话题,结束这场争执,“这一切都要怪我的,对吧?”
  “余晖,请你不要插足这场讨论。”瑞瑞怒视着苹果杰克。
  余晖痛恨的那阵刺痛感再度袭来,她立刻坐在了旁边的角落里,再也不能和她们说上一句话,而一旁的朋友们则互相深挖起各自那段最好被遗忘的故事。这种感觉无比熟悉,和那天面对暮光的情景一样,对发生的事情心知肚明,自己却无能为力。周围的姑娘们只顾着争吵,没人注意到眼泪早已从余晖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就在余晖以为事情不会更糟的时候,苹果杰克又对瑞瑞的时尚感做了一通尖刻的评论。后者抓起一块披萨饼,扣在了苹果杰克的衣服上。
  “怎么了?”瑞瑞哼了一声,冷冷地打量着苹果杰克笨拙地将热芝士从内衣中取出。“我以为你不介意这个的?”
  苹果杰克瞪了一眼瑞瑞,她抓起番茄酱和奶酪,以同样手法拍在了瑞瑞的冬衣上面。她再次发动攻击,但这一回却仍偏了,手里东西全打在了萍琪脸上。
  一旁的云宝也没能幸免,笑声戛然而止,她抓起可可,丢向萍琪。
  余晖再也忍受不了这场战斗,俯身躲进了桌子下面,小蝶已经躲在那里了。她缩成一团,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在余晖的安慰下,她抬起头来。
  “这-这比上次还要糟糕!”小蝶啜泣着,“我很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小蝶,我也不知道。”余晖喃喃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好了!”云宝吼道,她俯身将桌下的小蝶拉了出来,“小蝶,我们走!”
  余晖坐起身,发现云宝和瑞瑞挤在餐厅的出口,两人身上都沾满了芝士,酱汁,以及奶油。苹果杰克和萍琪则挤在另一侧的出口。苹果杰克率先出门,风一般地离开了餐厅,随后是萍琪,瑞瑞,最后是云宝和小蝶。
  在她们都离开之后,余晖这才摆脱控制,从椅子上站起。她不顾身后顾客和工作人员的怒视,冲出门,奔向了凄凉的黑夜。
  “姑娘们,等一等!”她大喊道。她的朋友们却都向各自的方向愈行愈远。“快回来!你们不能生彼此的气!别忘了我才是那个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
  除了小蝶,其余的众人一个也没有回头。
  余晖在风雪中颤抖着,绝望地苦苦思索。“拜托,姑娘们,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我们唱首歌好吗?”呼啸的狂风淹没了她的声音,吸干了她的泪水。“Jump up, make a sound…turn around…friendship!”【这是支离破碎的Cafeteria Song】她徒劳地尝试着。
  她的朋友们消失了,只留下几个匆匆的行人驻足倾听她的哀求。冬日的寒风撕扯着她的皮肤,刺入她早已破碎的心。她麻木了,再冷的冰雪也比不过心中的风霜。
  她垂下头,任凭泪水大颗大颗地滑落,“姑娘们,求求你们…别丢下我。”

  作者的话:
  我似乎在最后一章里把故事讲的太多了。我会在介绍有关卢拉月一家的一半内容,而剩下的那些则会在下一部故事里说明。总而言之,那些介绍只能解释你们常见问题里的一半
  我们会在结尾部分探讨更多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