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hineblazeLv.2
麒麟

余烬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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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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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部分:希望之光点燃革命之火


来自创世纪前三十二年未完成的无名卷轴。被保存于神秘骑士团内部保险箱的文件中。最后一次打开已是创世纪后934年。

“…也许我的计划起效了。昨天我参加了云宝黛西的葬礼。在这个仪式上没有人注意到我;这样也好。这件事是多么有意思…【无法辨认】…看着他们珍爱的天马死去,这也证实了我的想法。我听说暮…【无法辨认】…还有韵律公主她们四个在黛西死后已经失去了和谐律精华的联系。我认为这说明瑞瑞可能还活着,但在她们都不能与谐律联系的情况下这件事简直微不足道。你能想象吗,那个愚蠢的黛西竟然死于去尝试…”【该卷轴后面一整页纸张从此处撕毁】。

“…时间旅行是个蹩脚的恶棍计划,但我们认了。只要我们的天马盟友说的是实话,那这就是个简简单单的…【无法辨认】…,她还是个幼驹的时候的确差点摧毁整个小马国。【无法辨认】…如果我没有亲自去牦牛那儿了解整个事情我也不会相信,她还以为我是个记者。【一页末尾,另一页被撕毁】

…是我们计划最大的绊脚石。你的工作,从现在开始,就是分散她的注意力。尽你一切可能让她远离传送门直到时机成熟,然后我们就可以杀了那个婊子。或者,我们可以让被洗脑的群众帮我们完成这件事。”

【该卷轴已署名,但文字已蔽入原文中。】

创世纪后1106年,新坎特洛特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汗水的气息,这便是迎接余烬辉光的东西。这只玫红色的天马正沿着小路向下奔跑,她剪短的鬃毛在脑后扎成一束马尾,随着她奋力甩开追赶她的小马而跳个不停。她笑着听到身后的追赶者喘着粗气,但她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尽管她自己也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正是来点冲刺的好时机。

这是一条维护良好的木板铺路。余烬知道这是住在新坎特洛特永恒区的好处之一,除此之外还有星罗棋布的公园,游览小径,油光闪闪的草地,以及野生动物保护区。她想在这片地区尽情地锻炼或是学习,有时也可以同时进行。她转过头去看着她的父亲,后者终于赶上了脚步。

“下一张卡片,爸爸,”她喘着气。留着军营短发的黑色陆马喷了个响鼻,轻声笑了一下,两马都没有慢下脚步,陆马笨拙地从鞍包里换了一张速记卡。

“泥确定泥不香休息一壶厄尔?”他从衔着卡片的嘴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词句。余烬咯咯地笑了起来。两匹马并排跑着,这样余烬就可以读卡上的内容。“因为这亚子灰常尴尬。”

“一心多用是医学工作的基础部分,爸爸。你自己都是这样说的。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同时跑步和学习?”余烬问道,半开玩笑地朝他笑着。她的父亲,织物,对此只是笑了笑。余烬这样做已经不是第一回了;她的父亲好心地将这些知识写在速记卡上来让余烬阅读。他也许觉得这样做有点傻,但为了他的女儿他愿意这样做—她在实践中学得更好。尽管这样并不能阻止他在每次这样做的时候取笑她。她的下一次解剖学测试将会是骨学。

“说出肩胛骨和桡骨之间的骨头。简单,爸爸。肱骨,”余烬得意地笑着。她的父亲笑了,然后笨拙地翻出下一张卡片。“说出骨骼分类上被肌腱或骨骼肌包裹的骨骼类型,例如髌骨。”余烬想了一会儿,她的蹄子有节奏地敲着地面。“籽骨?是籽骨,对吧?”

“对,”她的父亲笨拙地回应了一声,翻出下一张卡。

“说出翅膀的主要骨骼。爸爸,我们还没有学到天马骨骼。这次测试不会考的。”

“所以你不知道答案是吗?”她的父亲将卡片放到一边问道。余烬转了转眼睛。“说吧,余烬辉光。”

“肱骨,尺骨,桡骨,腕骨,掌骨,还有,嗯,指骨?”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年长的雄驹一边欣慰地说着一边翻开下一张卡。

“麻烦让路!”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余烬辉光和她的父亲赶忙绕到路边让那个更快的跑者从左边超越。他们敬畏地看着那匹小马以飞快地速度沿着小路跑远了。她穿着一件棉质的训练服,和余烬父女的训练服很像,只是做工更加精致。而真正让他们挪不开眼的则是缝在衣服上的图案。尽管许多小马在衣服上纹有自己的可爱标记,那只小马却有以纹章装饰的先贤苹果杰克的标记,三个红色的苹果。

“那是个骑士!”余烬兴奋地说着。只有骑士才允许穿带有六先贤标记的衣服——其他小马这样做是违法的。前面的骑士显然听见了余烬的话,她回过头来向他们挥了挥蹄子。余烬太激动了;尽管她已经十二岁了,也有了自己的可爱标记,同时还准备开始自己的高等教育,但她还是用后腿站了起来朝那个骑士挥蹄致意。那个骑士又接着回去跑步了,留下余烬傻傻地沉浸在自己儿时的英雄梦中。

“我觉得那是骑士长官红宝石树莓。她是14行政区商业街的行政长官。我们的长官。一匹优秀的小马。”织物说着。

“她是警戒骑士团的?”余烬说着,又开始跑起来。想要追上那个骑士是很难的,毕竟他们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了。由于一些神秘而又未知的仪式的洗礼,骑士们通常都更强壮,更迅速,这样一来那个骑士甩开他们这么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是的,她就是一个先贤苹果杰克的教条的完美例子。她已经是我们行政长官五年了。这些年我只去过她面前一次,那还是一个无耻的骗子想要用空头支票来欺骗我们商业路的时候。那个无赖只拿走了我们两百金币,但骑士红宝石想办法把它们追了回来。”

“我记得这件事,”余烬说着。“几年前的事。我当时只有十岁,是吧?”

“差不多吧,”织物笑着说道。“你妈妈知道具体的日子,我是没那个本事的。”

“就像不知道我的生日一样?爸爸,我几岁了?”余烬辉光开着玩笑。她的父亲又笑了起来。

“这样取笑我还是太年轻了啊,小姑娘。再说了,在今早六点之前你都还没有正式满十二岁。依我看现在刚过五点半。”余烬的家庭尽管并不贫穷,但还没有能力负担手表这种奢侈品。

“所以我们要回去叫妈妈起床吗?”她咯咯地笑着。针尖在此时应该还在熟睡;她总是说‘我甚至都不想说清晨跑步这件事有多蠢了’。

“别这样讲。你知道你妈妈在早上是什么样子的。”他的父亲又笑了一声。“话说我们已经出门快一个小时了,那就放松下准备回去吧。”

这条环形的跑道随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而变得越来越明亮。两匹小马开始了轻松的小跑。在这条木板铺路前方大概半英里的地方有个转折点,同时也是当局安放饮水池以便使用这条铺路的小马饮用的地方。两匹小马在又开始小跑前停下来去饮水池喝水小憩。

“我可以加入你们吗?”路上传来一个声音。一匹雌驹,也就是先前那个骑士,正向他们跑来。她有着淡蓝色的皮毛,以及和余烬一样的红色鬃毛。但那个骑士的鬃毛剪得短短的,就像织物的军营短发一般。余烬和织物都弯腰行礼,余烬非常紧张。一个骑士!跟他们讲话!还和他们共用一个饮水池!她都快晕过去了。

“当然,我的女士,”织物尊敬地说着。

“我很抱歉如果这样有些粗鲁,但我只是想知道下。我之前听到你们两个是在学什么吗?就是在你们跑步的时候?我就是有点好奇。”

“是我的女儿,骑士女士。还有一个月她就要进行医学训练了,而且她很喜欢在跑步的时候复习她的速记卡。”听着父亲语气里的自豪,余烬的脸都红了。骑士一边研究眼前这匹年轻的雌驹一边扬起了眉头。

“医学训练?我的小马,你才多大,我猜你不会超过十三岁!”骑士怀疑地惊叹道。余烬脸更红了,而织物则笑得更灿烂了。

“今天是她十二岁生日,我的女士,”织物自豪地说。“余烬辉光,也就是我的女儿,得到了一个医学的可爱标记,而且她对生物学和解剖学有着惊人的记忆力。她几个月前在高中课余修习高等课程并成功毕业。”

“了不起,”骑士说着,吹了一声口哨。“新坎特洛特城就需要你这样的小马,说实在的,心中有远大报负的勤奋小马。我是个行政长官,所以我多数时候都在和这些品质相反的小马打交道;堕落的小马,流浪汉,还有无赖。我的名字是红宝石树莓。”

“我们知道,红宝石女士。我爸爸说几年前您帮他追回了一些金币,”余烬辉光说着。

“你们住在14行政区?”骑士问道,两匹小马点点头。

“最好的行政区,我的女士,”织物回答道,引得骑士一阵笑语。“我叫织物。我和我的妻子在绿宝石街开着一家服装店。”

“噢,我记起来了。那个骗子叫幻沙,在那儿传空头支票来着。我就说你很眼熟。抱歉我一开始没认出你。”骑士说着。

“噢,不用道歉,红宝石女士。我猜本区的行政长官和我面生也不是什么坏事,”织物说道。这段话让红宝石女士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随后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大多数和我打交道的小马都是有罪的,受害的。好了,我想我得接着去训练了。谢谢你们和我分享饮水池。”骑士转过身,正要继续跑步,这时余烬才挤出来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嗯…红宝石女士?”她说着,就像个紧张的小幼驹。但话又说回来,她本来就是个幼驹,而且严格来讲,现在也很紧张。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翅膀稍稍展开了一点,紧张地拍了几下。

“怎么了?”骑士停下了她的动作,转过身看着余烬。织物紧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我-我只是在想;您有什么建议给一个想要写信寻找…嗯…赞助者的小马吗?”她飞快地说出了她的问题,词语之间一个接一个。骑士的嘴巴微张,来回看着眼前这两匹小马。

“你要在十二岁进入医学院,而且你还准备寻找赞助者?”红宝石女士问道,语气里充斥着惊讶。“了不起。你有想要加入的神圣组织吗?”

“光辉骑士团,我的女士。先贤瑞瑞的教条在我心里总是有着特殊的地位,而且我拥有医学可爱标记,我很愿意帮助小马们。但我没有皇家背景或是来自富有家庭,所以…”她最后有些遗憾地说完。

“所以你想寻找赞助者。但你应该记住不是皇家背景并不可耻。首先,你大胆的抱负和为周围的小马服务的理想展示了真正的自己。然后是你的翅膀;你也知道,身为天马是上辈子正直的标志。我认为你所达成的成就让很多骑士团都愿意成为你的赞助者。”

“所以我的建议?谦虚又无畏,就像你向我展示的一样,我的小马。如实写下你的成就和抱负。不要吹嘘,但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想好了要写信给谁吗?”

“忠-忠言爵士,女士。”

“神秘骑士团的忠言爵士?给一个不准备加入自己的骑士团的小马赞助确实少见,”红宝石女士回答道。“当然也不是没有。为什么你选了他?”

“他…以前帮过我,几年前,”余烬说着,低下了头,不愿意和骑士目光接触。余烬知道她的父亲也一定望着别处。“这件事启发了我,让我想要加入骑士团,像他一样帮助别的小马,也像您一样。”红宝石女士笑了起来。

“听起来是个好理由。我认识忠言。我会传张便条给他,让他等着你的信。就把这个当做你的生日礼物吧。如果他拒绝你了,就来我的法庭找我。尽管我一次只能赞助一匹小马,而眼下正有一匹苹果鲁萨的小马正接受骑士训练,但我确定我可以帮你找到别的骑士赞助你。我很怀疑忠言会收下你作为他赞助的对象。”

“噢谢谢你,谢谢你,我的女士!”余烬尖叫起来。在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走上前去拥抱着年长的雌驹。“您…嗯…我可以…”

“我对拥抱没有意见,小家伙,”红宝石女士故意地笑出声来,抬起前蹄回应着她,后者立刻抱紧了这位慷慨的骑士。“记得去大教堂谢谢那些先贤们为我们安排的这场出乎意料的会面啊。”

“噢,我会的,我的女士!太感谢您了!”余烬此刻似乎真的在发光,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终于离自己想要成为骑士的梦想又近了一步,她回头朝着她的父亲笑着,后者也笑着看着她。红宝石树莓微笑着看着眼前这景象,她轻轻地挥了挥蹄,转身继续她的训练。

“你知道你在面对骑士时应该更小心些,”一等骑士离开视线,她父亲便压着声音说道。这并不是他在说骑士们的坏话,但余烬知道他的意思。骑士团的马有着比身边别的小马更高的权力,而且并不是每个骑士都像红宝石一样有教养。尽管红宝石骑士隶属于先贤苹果杰克骑士团,但她显然也十分看重慷慨和善良。“走吧。我们去无尽大教堂。”

尽管这不是他们当地的教堂,但无尽大教堂却是里他们跑步的地方最近的,同时也是余烬最喜欢的教堂。两匹小马沿着跑步小径走到与绿叶路的交汇处,同时也是将整个无尽区等分为二的街道。无尽大教堂的外表毫不张扬,占地也不大。与这个区域其他建筑不同的是它的部分结构是裸露的;这座建筑的设计者想要让来这儿的信徒们接近大自然。大教堂的承重结构并不是墙壁,而是一系列的飞扶壁和柱子将穹顶支撑起来,同时四周则是毫无遮蔽。园丁们和悬挂起来的栽有植物花盆充斥着整个大教堂。

天花板完全被泥土覆盖;天马园丁们在尖尖的屋顶上维护着花园。当织物和余烬走近时,有一匹天马一边小心地除草一边保持着盘旋,完全没有碰到屋顶。他朝着他们热烈地招着蹄,随后便又埋头于工作当中。

大教堂的内部就和其它教堂一样。一群围成半圆的雕像,三匹陆马,三匹天马,外围则是与之同中心的长椅群。每个雕像都是裸露的,这样先贤们体侧的可爱标记就可以被看见了。尽管其它大教堂拥有更大的雕像,或者拥有更多的供朝圣者住宿的房间,但无尽大教堂却有一种私密的感觉,尽管它有着开放的外表。

每个大教堂都各自不同地安放六座雕像,这取决于建造教堂的小马更喜欢的先贤。由光辉骑士团的修女们于四百年前建立的无尽大教堂将最重要的位置留给了先贤瑞瑞和先贤小蝶。前者是由于与光辉骑士团的关联,而后者则是其与原本居住于此的动物的传奇联系。就像往常一样,一小块布搭在先贤小蝶的头上,而做出这件事的则是那些顽固不化的异教徒。

尽管大教堂里的雕像都没有上色,每个雕像面前都放着一个花盆,里面的花则反映着不同的先贤的颜色。先贤瑞瑞面前的花盆里装着紫罗兰和满天星。余烬朝自己的父亲笑了笑,随后去到她常去的位置,就在先贤瑞瑞面前。她父亲则一般会坐在雕像之间,并没有最喜欢的先贤,但今天他坐在了先贤萍卡美娜的雕像前。

“瑞瑞女士,我知道您今天在特别照看我,”她朝着面前的石刻陆马悄声说着。她可以听见她的父亲正对着先贤萍卡美娜说着自己的祷词。“一定是您或者先贤苹果杰克安排了我们和长官的会面,但不管是谁,我都很感激。我想要追随您,就像您一样帮助别人。希望您能在我学医期间看护我。”她朝着天马先贤暮光闪闪的雕像瞟了一眼。或许她应该在那位先贤面前说出学术造诣上的愿景?她回头仰望着先贤瑞瑞石刻的眼睛,又觉得这件事可以先放放。她在先贤暮光面前可没有在先贤瑞瑞面前平和。先贤瑞瑞眼神中蕴含的温柔总是能吸引住她;她可以花上几个小时坐在那儿,一边嗅着空气中紫罗兰的气息,一边感受着风儿跳着舞从她的皮毛旁经过。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就和往常一样,他含着泪水在向萍卡美娜的雕像说着祷词。余烬曾经也喜欢过先贤萍卡美娜,那还是她的弟弟降生之前的事。

也就是他们发现他的独角之前的事。

余烬从来没有对先贤萍卡美娜有任何坏念头;一点都没有。在她弟弟整整十一个月的孕期里,她每天都到这儿来为自己弟弟的平安降生而祈祷。当她的弟弟以独角兽的身份降临世间时,好吧…也许先贤萍卡美娜确实想要给她一个教训,只不过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教训。从那以后,她就开始将时间更多地花在别的先贤身上,甚至包括先贤暮光。

余烬移动到先贤苹果杰克面前,感谢了她的骑士团成员的善良,甚至还感谢了先贤云宝黛西为她提供了一个安全的晨练环境。

最后她挪到了先贤暮光的面前。出于某种原因,这座由陆马转换而来的天马雕像总是给她一种害怕的感受,尽管这种感觉并不明显。先贤暮光总是被雕刻成翅膀完全张开,充满皇家风度的模样。尽管第一眼看上去她与其它天马先贤没什么不同,但先贤暮光的翼展总是会比普通天马大一些。而她展现的姿态和那锐利的双眼总是让她看起来咄咄逼人,就仿佛她随时会冲下来责难你一般。余烬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嗯…先贤暮光?”她开口道,“我知道我们应该忘记这些。我知道的。但还是求求您。保佑一下吉宝。我知道他是个独角兽,但在移民区移除了独角之后他现在应该安全了吧?所以请您告诉他他的姐姐一直都爱他。希望他能够好好地生活,来世能够有更好的情况。谢谢您。”余烬知道自己应该忘记她曾有一个弟弟,但当她看到吉宝的第一眼,他淡蓝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黑色的鬃毛,凡此种种,早已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她当时只有五岁,但她会终生都记得这件事,尽管这是个罪念。

余烬从地上抬起头来看着先贤暮光的蹄,意识到她的父亲也已经走了过来。尽管偷听别马的祷词是不礼貌的,但从织物眼里的自豪与爱来看,他确实偷听到了。老父亲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把将女儿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两匹马脸颊贴着脸颊。余烬抬起头望着先贤暮光的雕像,在某个时刻,这座雕像不再咄咄逼人,而是理解与同情。余烬对着雕像用口型说着‘谢谢’,随后从父亲的怀抱中脱离,擤了擤鼻子。

“好了,我们去看看能不能把你妈妈叫起来。如果我们幸运的话,她可能已经准备好咖啡了。”

“冲这一点祈祷也值了,”余烬辉光咯咯笑着说。

“你相信我已经和先贤萍卡美娜说了许多话吗?”她的父亲半开玩笑地说着。两匹马在一阵笑声中离开了大教堂。

他们没有慢慢走回家,而是一路小跑着。尽管这点运动量和之前的晨跑相比不值一提,但这还是让他们的心率提高了额外的几分钟。余烬辉光很喜欢慢跑,尤其是和父亲一起。自从她首次要求父亲按照军营标准训练她已经过去两年了,她现在已经接近她希望自己能和军营小马一样的体魄了。

针尖织物,她父母的店,就坐落于绿宝石街,被其他的商店簇拥着。商人路是一片街区的集合,里面所有的道路都是以宝石命名,就像绿宝石,红宝石,或者蓝宝石。这片街区到处都是商店,大多数都是两三层的低矮建筑。许多店家都各自独立地运营,并且就住在楼上的房间里。针尖织物亦是如此。店面是玻璃装饰的,在玻璃门的两边各有一处橱窗,每个橱窗里都有一个马体模特,一边的模特身上穿着一套西服和帽子,而另一个则穿着印花的夏裙。正门上的‘营业/休息’标识牌目前处于休息的状态,店内去年安装的电灯也没有开。

余烬吃惊地发现,在他们店隔壁的那间原属于滞销先生的空店已经被别马买下了,她甚至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店内有几个等待打开的板条箱。

“有马买下了滞销先生的店?”余烬问道。

“噢是的,”织物回答着。“我昨天刚见过他。他有点古怪。据说他以前在嘶大林格勒当木匠,但他想退休回到城里来制作玩具。我记得他是叫橡木屑来着。”

“他买下这个店只是为了退休生活?”

“很明显制作玩具比起他以往的工作要清闲许多。他告诉我他已经有足够的存款来度过他的后半生了,但他就是喜欢木工活不想在退休后无所事事。过几天我再带你去见见他。”

“好啊。他听起来蛮有意思的,”余烬一边向自家裁缝店走去一边说着。大门的上方就是展示店名的牌子,每次看到它都会让余烬感到内疚。她知道如果她的父母在小一点的城市中经营一定会比现在成功;在新坎特洛特这样充满竞争和生活压力的地方,她很清楚自己的父母没有挣许多钱,或是为他们退休后的日子存款。而如果他们现在还在彩虹瀑布那样的小地方的话,以上内容早不是问题。而这只是父母为了她所付出的艰辛当中的冰山一角。在这儿,余烬可以得到比乡村或是一般市区更好的教育。她曾经也和父母提起过放弃这儿的学业,回到家乡去,这样父母也好挣些钱来养老。但这些提议都被坚决地驳回了,尽管她的父母很感激女儿这样懂事。她的母亲总是说她有着与同龄马不相称的成熟。

织物从鞍包里拿出钥匙,推开大门,让店内充满外界的新鲜空气。而在拔出钥匙的过程中则有一点不顺利,钥匙在锁孔中稍微有些卡顿;织物猛地一用力,钥匙脱蹄了,它们掉到了地上,发出响亮又清脆的当啷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余烬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也没有多想。

这家小店已经做好迎接客户的准备了,更多的穿着余烬父母作品的模特堆放在店内。几个展示架被不同尺码,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衣物填得满满当当。她的父母并不是奢侈品设计师;他们主要面对中产阶级的小马,就像他们自己一样。尽管余烬自己有时也会梦想些高端的时尚衣物,但她更喜欢自己父母亲蹄制作的衣物。

在这间小店的后方,在收银台后面,有一个铁质旋转楼梯通向二楼,也是她家客厅和厨房所在地,同时也作为小店的仓库。父亲和女儿登上楼梯,进入二楼的黑暗当中。奇怪;这个点太阳早就升起来了,就连楼下也是光照充足。一定是有小马把客厅前窗的窗帘拉了起来,这是很少见的情况;她的母亲喜欢阳光。“自然光对你的身心都有好处,”针尖总是这样讲。为了说服针尖安装电灯织物可下了不少功夫,但最终还是女儿的学习习惯促成了这件事的发生。

余烬正要向父亲询问这奇怪的现象,这时窗帘开了。站在窗边的正是她的母亲针尖,大大的笑容印在脸上,看起来她早就醒了,尽管她还穿着睡袍。阳光洒在地板上,勾勒出了一个马体模特的外形。

“惊喜!”父母齐声喊道,就像幼驹一样咯咯笑起来。回忆一下刚才的种种迹象,事情已经很明了了。黑暗的房间,织物在大门口蹩脚的演技,余烬早该想到这一点的。而在那个被父母从底楼搬上来的模特上穿着一件精美的衣物。那是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宽松的袖子,配套的短裙,裙子上及膝的裂口设计可以让这件衣物的穿着者没有限制地做出任何动作。一条蓝色的腰带,完美地融入这套裙子,正好就在她的髋部。这条腰带的两头都有着装饰扣系紧,这些装饰扣就和余烬的可爱标记一样,一对蓝色叉中间有个风格类似的水晶爱心。这些装饰扣一定价值不菲,可能会花去这家小店几天的收入。那条短裙则与上衣有着相同的颜色,但在上面还有波尔卡圆点装饰,正好与余烬的皮毛搭配。

余烬在看到这条裙子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它。

“妈妈,爸爸,我说过不要生日礼物的,”她脸红红的,靠近那条裙子。她伸出蹄子抚摸着裙子柔软的面料,那是一种又轻又软的缎子,表面看起来有些闪闪的,光滑的样子。腰带则是天鹅绒的,她也上去摸了摸,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了;她开始哭了。这件裙子本身看起虽然普通,但它的面料却远比自己父母经常使用的棉花要好太多。他们为她挥霍了一把。

“我们知道,甜心,”她母亲说道。“我们只是选择无视你的主意。”

“你妈妈和我就是忍不住,”织物说着。“我们为你感到自豪,我们知道我们应该为你做些特别的事。”

余烬转过身面对着他们,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她朝着自己父母笑着,而父母也以同样的笑容看着她。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跑道客厅中央拥抱着父母。

“这件裙子可真漂亮。我好喜欢。谢谢你们,”她用力地拥抱着父母,在他们的耳边悄声说着。

“我们觉得除了你的校服之外你会想要一些别的衣服,”她的母亲回答着,用一只蹄子抹去眼角的泪水。“再说了,谁知道呢?也许某一天你会想为了你的那匹特殊的小马而打扮得好看些。”

这句话给余烬泼了一盆冷水。她的父母并不知道的是,由于自己所学习的一些课程,那些精心挑选的课程让余烬知道了她应该知道的一切知识;一匹雌驹表现的充满魅力是有罪的,即使魅力本身并无罪恶。只要她还没有做出她脑海中那些情欲满满的事来,她的父母就永远不会知道,对吧?这并不代表针尖偶尔对于自己想要孙子的言论让余烬心烦。她从拥抱中抽出身子,心中夹杂着爱,感激,和羞耻。
“嗯,妈妈,你绝对猜不到,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余烬有些尴尬地转移着话题。而针尖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你还是在吃早餐的时候跟我讲吧,余烬。但首先,早起的小马们,该去洗个澡了。”她皱了皱鼻,“你们两个都去,我会去做些煎饼。”余烬发现自己又开始笑了,煎饼是她最喜欢的食物。

“妈妈,你没必要这样,燕麦就…”

“就还没有好到可以当我的小公主十二岁生日早餐的地步。”针尖坚决地打断了自己的女儿,“现在去洗澡吧,早餐会有蓝莓噢。”

余烬忍不住了。像个幼驹一样尖叫着冲上楼去洗澡,而父母则在楼下大笑了起来。

浴室虽小但很干净,而且是这座建筑唯一的浴室。浴室位于三楼,也是余烬自己的房间和父母房间所在的楼层。她飞快地脱掉晨跑时的衣服。余烬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使用共享空间,因此她从来不过分打扮自己。她跨进那间小小的单马淋浴间,拧开了开关,随后在意识到自己拧开了冷水后发出了一声尖叫。她飞快地将正确的开关拧开,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在热水里又享受了一小会儿后,她拿起了地上的那瓶液体,玫瑰香味的肥皂是她最喜欢的,她挤了一些在洗澡巾上,开始用那块甜甜的澡巾迅速地将自己洗干净。最后又淋了一会儿热水,才最后跨出淋浴间踩在那块毛茸茸的地垫上。

余烬知道她的父母肯定在交谈着什么。她母亲之前的评论一定能够引出父亲的话头,而织物现在应该在绞尽脑汁地想出一个委婉的方式转达余烬的未来规划。余烬总是可以对自己的父亲直来直去,而要让她母亲伤心则会让她三思而后行。

在擦干身体后,她开始飞快地梳起鬃毛和尾巴来,想要回到之前那种马尾辫。她刚想穿上自己的浴袍好跑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时传来了敲门声。

“我给你拿了换的衣服,就在门外,”她听见母亲说着。余烬将门打开一条缝,看见了那条裙子,她崭新的,漂亮的,心爱的裙子,正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外。“谢谢!”她朝门外喊了一句,随后飞快地将衣物捡起来关上门。

裙子穿起来就和看起来一样舒服。它非常的合身,这也不奇怪,毕竟是出自父母这样的专业裁缝之蹄。裙子的面料既柔软又舒适,同时她又没有丝毫受束缚的感觉。余烬花了些时间来从镜子里研究那些装饰扣;她的父母一定为此计划了几个月,因为它们看起来既优雅又不夸张。当她终于准备离开浴室时,她的父亲已经在外面耐心地等着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他的日常衣物堆在他的背上。

“哇哦,你真漂亮,余烬,”他说着。

“当然,你们两个制作的裙子都很好看,”她回答道。

“我的女儿就算是穿装土豆的口袋都好看,”织物微笑着说,随后走进浴室关上门。余烬转了转眼睛随后下楼去找母亲,想要帮着母亲做早餐。

当余烬走进厨房时黄油已经在炉子上煎着了。她的母亲,蹄中握着一把铲子,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看起来很漂亮,甜心,”针尖说着,余烬笑了起来。

“是衣服好看啦,”她回答着,但母亲却摇了摇头。

“不仅仅是裙子,你也知道的,小姑娘。来,你帮我把这些蓝莓切成小丁吗?”

余烬十分乐意去干这件事。她将蓝莓切好后与糖一起放入锅中制作了一些糖浆。与此同时,针尖则继续忙着做已经堆成小山的煎饼。

“嗯,今天早上我们跑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骑士,”余烬开始了话题,她已经等不及要和母亲分享与红宝石树莓的相遇故事了。

“噢?”她母亲回答着,显然被引起了兴趣。

“对,她是当地的行政长官。红宝石树莓女士。她是只优秀的小马,”余烬说着。

“我也这样觉得。你爸爸在她为我们追回金币后就对她刮目相看了。”

“是的,他们也和我说了这件事。然后我问了问我的推荐信的事。”

“你的推荐信?噢。”针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她怎么说?”

“事实上,是她先问我的,她很好奇为什么我一边跑步一边学习,然后我们跟她讲了医学院的事,随后我问了她关于推荐信的事,她说她会在忠言爵士面前替我说话的。”余烬在说完这段话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的母亲脸色发白,翠绿的眼睛也怔住了。

“忠-忠言爵士?他是你要写信寻找赞助者的对象吗?”她母亲问道,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余烬伸出一只蹄子温柔地放在母亲的肩上。

“我很抱歉,妈妈。我之前该让你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不该这么直接地告诉你这些。对,我会写信给他。我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不去看针尖眼角的泪水。“…我知道他很善良。他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安慰了一匹幼驹被现实击碎的心。为了回答行政官的问题,也为了让事情好起来。妈妈,我想要像他那样帮助其它小马。也许并不是相同的方式,但他确实启发了我。”

“这…这很好,甜心,”针尖抽泣着说。“所以你是想要加入神秘骑士团吗?”

“不,妈妈。我还是想加入光辉骑士团。我能够感觉到自己与先贤瑞瑞的联系,自从…你知道的。我觉得那儿是我才华能够得到充分展示的地方。”

“再想想吧,余烬,”她的母亲说道,“你可能会改变主意的。”

“不用了,妈妈。”两匹雌驹都陷入了沉默,各自准备着食物。“妈妈?我很抱歉。”

“为什么,甜心?”针尖问道,尽管余烬听出了母亲话语中的悲伤,尽管此时有上百种方式让母亲说出自己的担忧。

“没什么,妈妈。”

“余烬…我很爱你,”她母亲说着,停下工作用双蹄捧着余烬的脸。两匹雌驹对视良久。“我为你骄傲;我和你爸爸真是受到先贤们的保佑。我不知道先贤们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让我们拥有一个天马女儿,但为此我每天都在感谢先贤们的仁慈。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会爱你,我都会为你骄傲。”

现在就是告诉母亲自己内心最深的秘密的时候了。那个她为之挣扎的罪恶。但此时,她的父亲进入了厨房,身上穿着他的工作服。

“煎饼!蓝莓!”雄驹欢呼着,然后一家人都笑了起来。三匹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织物开始了餐前祷告。

“六位先贤,请保佑我们的食物。保佑我们的女儿和她的学业。愿先贤保佑。”

“愿先贤保佑,”另外两匹附和着。

生日当天的煎饼吃起来似乎和平常不同。这个家庭享受着美好的早餐时光,互相讲着故事。当到了开门营业的时候,余烬待在后面收拾碗碟,而父母则下楼去接待客户。她利用这段时间来回味着与母亲之前的谈话。

好像她加入光辉骑士团的愿望让她的母亲很失望。为什么啊?余烬知道她的母亲很诚实,所以当她说自己为女儿骄傲的事一定是真的。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是母亲担心她吗?骑士们的生活充满危险,这倒不假。他们是精英中的精英,就算是神圣小马国两头政治的军队的最优秀的士兵也无法望其项背。他们在那些神秘的仪式后接受的力量远超常马的理解范畴;他们比常马跑得更快更远,打起架来也凶狠异常。更不要提让他们施展魔法的魔力铠甲和如尼文咒语电池了。

正因如此,骑士们往往执行的是最为危险的任务,那些打斗往往是致命的。在神圣组织里的任何小马都不是安全的,也许那就是针尖担心的?

余烬很想知道她出生前的故事,那时织物自己也当过兵。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织物没有机会走上骑士之路。相反,他作为一名战斗医疗兵,在与龙之地的边境冲突前线服役。织物仍然有一些伤疤,主要是在他的两侧身体上,在激烈的战斗中,龙爪撕裂了他的皮肉。余烬一直都喜欢听他与龙战斗的故事,但她最喜欢的部分还是关于他治愈的小马,他挽救的那些雄驹和雌驹。这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什么余烬读医学教材的原因,这也直接是她获得医学可爱标记的理由。

好吧,不管针尖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余烬都无能为力。她决定暂时不谈这件事,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回水槽上方的木柜里。她走下铁楼梯去商店里,这样她就可以花一天时间帮助父母经营自家的店铺。

余烬懂一点缝纫技术,但她没有她父母那样的天赋。然而,她能够管理收银机,而且她知道的知识刚刚好,她在裁缝店里长大,能够回答顾客的任何问题。这样她的父母就可以搬到商店后面的工作室里安心工作,那里有两台缝纫机,几十个架子上排列着各种材料、工具、线和其他缝纫和创作工具。余烬喜欢听父母一边创作一边喋喋不休,有时会为这个或那个想法而争吵,但他们从不带有任何恶意。她在销售柜台下面有自己的一小堆书; 闲下来时,她可以坐下来看书。现在放在最上面的是经典的医学教科书格氏小马解剖学。她的父亲曾表示他不相信她能够忍受读这样一本枯燥的书,但是余烬喜欢学习; 每一个新的知识,每一块骨头的名称,或者就像现在她正在看的这部分循环系统,学习这些知识对她而言就像是挖掘一座未知的宝库。

不过今天会有点不同。余烬决定站在柜台前,而不是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每一匹来到店里的小马都会看到她父母为她花费了时间和金钱制作的漂亮裙子,无论是织物还是针尖,都没有邀请她做模特,但她不会错过这个为她辛勤工作的家庭做广告的机会。她真的很喜欢这条裙子,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余烬在当天得到了好几次关于她服装的赞美。当她的父母在后面做订单和修改的时候,许多小马来到店里寻找现成的服装。许多马提到了这件衣服,余烬每次都会叫来她的父母中的一位,这样他们就可以亲自听到对他们工作的称赞(甚至可能为未来的服装拿到一两份订单)。她的父母在这样几次后就意识到了她在干什么,从她母亲愉快的笑容和她父亲耐心的眼神来看,她认为他们不会太介意这件事。它确实使一天过得更快,而且整个过程中,余烬的脸上几乎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

当一家人终于关门准备晚餐时,针尖问她女儿想要什么生日晚餐,她怯生生地回答她要煎饼时,母亲只是有点吃惊。因为生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一年只有一次,这家人在晚上重复了他们的早餐,尽管父母都取笑着余烬。但,谁在乎呢?她吃了煎饼,还有蓝莓!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余烬却无法入睡。明天她就要开始写赞助信了,她无法摆脱那种不得不完美的焦虑。她躺在床上,盖着毯子,窗户全都开着。余烬很喜欢盖很多层毯子睡在凉爽的屋内。

一阵轻微的声音从她的窗户飘进来,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有小马在哭,那是她的母亲。

她知道她应该无视这个声音,然后去睡觉。如果针尖想让余烬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她会说出来的。但是随着抽泣的继续,她的内疚和好奇心并没有消失。余烬尽可能安静地摸到窗边,想弄清楚是什么让母亲伤心。

“我真是个糟糕的母亲,”针尖抽泣着。余烬可以听到她父亲正试着去安慰自己的妻子。

“不,你不是,”他开口说道,但是她打断了他。

“是的,我是。我是个糟糕的母亲,我自私又卑鄙。我为她感到骄傲,但是... ”

“跟我说说,针尖。”

“她要加入光辉骑士团,织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加入哪个骑士团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甚至可能一个都加入不了。”

“你我都清楚咱们女儿的性格,织物。只要她下定决心去干她就不会放弃的,永远不会。她最终会得到她想要的。然后…然后她就永远不会…”她母亲说不下去了,在一阵抽泣声中草草结束了话头。余烬有些疑惑。她就永远不会…不会什么?余烬听着父亲继续安慰母亲。“这要求过分吗?希望过分吗?再说说看,织物。再说一次,我只想在我的怀里抱一只小幼驹。一只小幼驹就行。”

原来是这样。余烬感觉就像肚子被狠狠地踢了一蹄。光辉骑士团才是她想要的一切; 她将有机会与世界分享她的才能,治愈和拯救小马,并将先贤的慷慨传播给她周围的每一匹小马。但是光辉骑士团发誓要禁欲。她永远不会有小幼驹。为什么针尖之前从没跟她说过这些?

“这根本不算什么,而且悲伤是被允许的,针尖。这并不会将你变成一位糟糕的母亲,或是坏小马,”余烬本可以大声附和她父亲的观点。当然是这样!针尖是最好的妈妈!“余烬知道这些,她也爱你。”

“我知道。她太完美了,”针尖说着,听起来稍微好些了。“有时候我真的挺讨厌自己的…”

“别这样!别这样说。我爱你。余烬也爱你。你是位了不起的母亲,不然先贤们怎么会赐给你一匹天马女儿?”

“那吉宝呢?”针尖咕哝着。

“就算是独角兽也有到世间游历的权利,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在移民区更好的生活。先贤们知道你有能力掌握这些。”

“我掌握不了,织物。这很明显。”

“你想跟余烬说她不该去写信吗?”织物问道。

“当然不!”针尖抗议道,“我永远也不会…”

“那就对了。因为你不是那样的小马。你不能试图控制她,或者把她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相反,你总是让她做她自己,无论如何都爱她。我觉得这听起来没有问题。”

“但…我这样要求太过了吗?就只是一只幼驹而已?”

“有愿望总是好的。针尖,我也想要一只幼驹,相信我。当你觉得包袱太沉重时,我们可以共同分担。别让问题堆积起来。”

“好吧…”

余烬听不下去了。她尽可能安静地从床上爬起来,慢慢地关上窗户,隔绝了父母的抽泣声。她自己的眼睛也都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