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XIIVII.初醒
他醒了。
睁开双眼,他便能感受到刺骨的寒风与碎心的凉意。天空一片湛蓝,与往日布满着煤灰与硝烟气息的天鹅绒之地截然不同。一朵雪花落在脸上,又像是回到了一月的易北,回到了革新文科中学的时光。
他试图抬起身子,但失败了——他的四肢还齐全吗?他想,或许是那颗玩意的原因?
他眨了眨眼,眼皮收拢的范围显然出乎了预料。
寒风照常涌来,此刻的他却依旧陷在这恼人的雪地之中:两条腿仿佛冻得僵硬,双手的各个环节也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到底是怎么了?
顿时,一股寒意涌上了心头。他向右翻滚,站立起来,便径直察清了那未知袭击。一头狼——一头身材大小与他匹配且由一堆腐朽木块胡乱拼凑起的狼正用那觅食的双眼紧盯着他。
没有迟疑,那木狼亮出利爪,径直扑向眼前的臭虫。他向左闪去,跳入空中,狠狠地踩在了木狼的脊骨上。那木狼受不了这一刻间的冲击,四肢摊开,彻底被压制在了冰冷的雪地中,发出着微弱的抽噎声。
他把蹄子伸向了腰间,什么也没找到。随即,他把双蹄紧扣住木狼的脖子,用右后蹄紧踩着其脊柱,使着全身力气;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蹄中的木狼先是被一截两段,又猛地爆裂开来。毕竟,这也不过是木头,没错吧?
但此刻,他总算发现过来了:自己的身体此刻已经成了一种...极其不适应阿尔弗雷德博士理论的身体。他的四肢此刻都已经成了灰色、满布洞缺的“蹄子”,身体两侧因木狼崩裂碎屑而传来的微弱痛觉更是应证了这短短几秒之间所产生的可怕猜想。在受到这些冲击后,头部犄角的存在都仿佛不算一件大事了。
他低下了头,身上的黑色制服还跟着他来到了这儿,就连胳膊上的红白黑臂章也一样。那为什么那把鲁格没来?他不知道。
雪地中的勋章在金色光芒的包裹下飘浮了起来,别在了他的领口。他不知道这还有什么用,但至少是往日荣誉的铭记。不过,他也不明白这光耀是从哪来的,大抵只是因为他想要这么做吧。
整理好衣领,他便望向南方。在这寒冷的北地,向南进发可能是最好的选择了。
但低吼声终使他停下了步伐。望向四周,至少有不下于八头木狼已经死死包围住了他。
他笑了,毕竟,在天鹅绒之地,他见的比这多多了。
信仰比知识更难动摇;热爱比尊重更难变易;仇恨比厌恶更加持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