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Set清风Lv.16
独角兽

一千次问候(One thousand hellos)

已经……一千次了

第 1 章
5 年前
当清晨从夜幕的身躯下悄悄探出头时,一片赤赭与嫩黄的朝霞便钻到了天空的每个角落,也带来了早晨那温暖的气息。清晨将它们毫不吝惜的洒向各处,使古老的土地蒙上了一层金黄与潮红的梦。远远望去,依稀可见城堡模糊而庞大的轮廓,也许此刻 ,塞拉斯蒂亚陛下正站在瞭望台上,召唤着新一轮的朝阳,同时也呼唤着还未从沉睡中醒来的小马利亚。
  此之谓日月之行,纵横于朝夕也,其致也绮。
  貌似是习惯了这样宁静的乐趣吧。
  作曲家正用双蹄杵着窗台,看向正在缓步走来的清晨,鹅黄的晨光透过薄薄一层卷帘窗,和着暖烘烘的温度,潜移默化间,充满了整个房间。他并未随着阳光的沁入而有所反应,仍旧靠在窗边扶额四顾,时而看向远处雾气朦胧的山峰,时而左顾右盼空旷的街道,仿佛窗边的是一座凝固的雕像,等待着今天早上第一位经过的路人。
  按他自己的说法,作曲家需要清晨这种宁静的气氛给他灵感,来让他更好的歌颂这个世界。但这种说法实在是诚难可信得,毕竟他的歌也并不都关于清晨。
  难言的沉默充斥了整整一刻钟。瞧!他真正在翘首盼望的“灵感”来了。
  轻快的蹄声顺着晨风的轻吟传到他的耳畔,就像踩着节拍的乐音。看去时,一匹棕黄的雌驹正走过他门前的沙土小道。她毛色光亮,鬃毛干练,曲奇饼干的可爱标志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在晨光包裹下,她显得是如此灵敏活泼,以至于窗口的雄驹莫名其妙地羞红了脸。
  她此时正背着竹制野餐筐,里面装的也许是些白砂糖与泡打粉-或者是新鲜的蹄作曲奇饼,风尘仆仆地往糖块屋的方向赶去。作曲家知道,每天她都会从这里经过,去赶制带着太阳香气的小蛋糕或者小饼干。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走到了窗户正对面的位置。出于每天的习惯,她自然地转过头,发现了窗口前的那位“灵感搜寻者”,而后者似乎不太敢直视着她。
  “早上好!”她朝着窗口礼貌地挥了挥蹄,“哦,当然,早上好,今天天气真不错,我是说,哦……”
  “中午见!”
  她暗暗嗤笑了一番他的害羞样子, 他平常开口唱歌信蹄拈来,一个简单的问候却忙乱成这样,实在是可爱极了,若不是还要去烘培第一炉小点心, 她一定会留下来,好好逗这位每天在这儿竭力寻找灵感的作曲家。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茫远在朝阳的影子下,作曲家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扶了扶眼镜,从白桦木书案的抽屉里一堆影印的乐谱里要出了一只黑色签宇笔,并在书案角落上的一本棕皮蹄帐上,划下了一根粗黑的直线。
  正如你所见,他在这方面显得有些迟钝与害羞,甚至有些迷惑,吐露心声也是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试图做的事情,但到了嘴边再说出来……这绝对是他能力之外的事了。
  我们的作曲家,这位可敬的先生,一直侨住在小马谷.并且几年来一直在歌颂各种他所见到的东西,从一切美好的物体,到一切令马振奋的精神,再到苹果杰克家那只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公鹅,虽然后者仅仅是一时兴起的成果,但着依旧不能改变可爱而可敬的作曲家的才华橫溢与激情四射。
  可“激情四射”大多数时候仅仅体现在创作上。作曲家依旧保持着内敛的性格,准确来说,他发现自己有着堪与小蝶比肩的羞怯,是在十八个月以前。
  那是她刚刚搬来的时候,也同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那次的阳光,和今天清晨一样的和煦 。闻着新鲜可可的迷马气味,他依在窗框边,轻轻拨动着那把旧红木吉他的长弦,平静而温和的曲调从他的蹄上流淌而出,听着与阳光一样的温暖呢。
  正当他转过身,想去把今天的曲子记下来时,像阳光一样温暖的话语突然倾泻而入。“你好!我是刚刚搬到这里来的,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过了半晌才回过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棕黄色的陆马。她正温和地朝他笑着,清晨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与她滑润的鬃毛相辅相成,顿时将一切清晨的美划入麾下。
  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被迷了心窍,满脑子都是清晨的光辉与她温和的笑。此时看着她的笑靥,他不由自主地羞红了脸。
  “你……没事吧?”作曲家直勾勾的看着她,那神情仿佛是看到了他的第二十八代祖先突然复苏了。几乎是在同时,盖瑞森反应了过来,他发觉情景是这样的尴尬,于是张嘴就是一顿辩白 。“哦,你好我的新作曲家,我叫邻居,是你的……”
  我们不用过分关注他是怎么从语无伦次中解脱出来的,但这一切都没关系,从此她就像扎进作曲家心里的定海神针,怎么拔也拔不出来,而作曲家却感觉自己像个小傻瓜,一个天天想着小点心,清晨的阳光和她的笑容的小傻瓜。
  在强烈的思潮涌动之下,既然不能立刻表白,于是他暗地里发誓,从今天开始算,等到他们彼此问候一千次的时候, 他再去袒露心声,这样既不会太久也不会太快,足够他克服自己的小小情绪了。
  不会太快?也就是说说罢了。
  几乎每个清晨,作曲家都会守在窗口,等待着她经过。当然,以的是“清晨灵感大爆发”的名义。而每天中午,他又会等着她从烘焙坊回来,与她再次道一声“中午好” 。
  转眼间,十八个月过去了,也就到了今天。他依旧显得害羞得一发不可收拾 ,而她也依旧每天打着招呼,从阳光下昂首走过。当他看到满本的横线与竖线纵横交错,宣告着他们相识之久时,不由得感叹一声时光荏苒。
  然而,当他正要合上蹄帐时,他的蹄子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大约过了二十七秒后,他就像一头受困的饿狼一样扑向蹄帐,忙乱的翻了起来,一边嘴里还捣鼓着乘法口诀。在确认了大概七八次后,他意识到了一个可怕而又像铁一般的事实,已经到了第一千次问候了。
  的确,一天两次问候,一年半大约是五百多天,除去一些留白的日子,现在真的已经到了一千次这个看似茫远的数字了。他呆滞地看着蹄帐上的一笔一划,那都是每一天美好回忆的象征,现在看起来却像极了不安的催促。
  他看了看时钟,悬挂着的指针正好滑稽地指向了"VII”这个罗马数字。也就是说,如果今天中午他可以昧着良心不算的话……他起码应该在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前告白!
  这一切太快了!他完全没有防备!怎么这么快!他需要花!需要点心!也许还会需要两根白蜡!或许还需要....等等,他又不是去求婚。“冷静,盖瑞森,你必须冷静,要就像你的单簧管和大号一样冷静……”他强行控制着自己坐到一把小桕凳上,不安地四处巴望着,顺便思考着他所谓的“对策”。
  不久,他的目光落到了房间尽头那扇半掩着的门上。“也许音乐能让我冷静一会儿。”他不无侥幸地想。于是他晕晕乎乎地站起身来,打算用几段舒服清爽的和弦理清他的思路。
  打开工作室的小金合欢木门,正对着他的是张铁桌子,上面零零散散放着几只羽毛笔与羊皮纸,两侧录音架,隔音帘一览无遗,而吉他斜靠在墙上,三角钢琴则被放在另一个墙角,架子上密密麻麻放着管弦乐器与一把小口琴,还有只"珍藏版"唢呐挂在墙边。
  当他再往前走不上几步,立马四仰八叉摔了出去,下颚和硬梆梆的桌板来了次亲密接触,满桌的纸笔摔了一地,半天他才勉强挣扎着站起来。回头看时,-对擦得锃亮的锣正在地上悠闲地打着转。
  “我可不记得我把这对锣拿出来过……”
  但他还是暗自骂自己粗心,-边把满地狼藉收拾起来。正当他拢起来这堆旧乐谱时,他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上面极为飘逸的写着这首曲子的标题《Though I'd let you know》。“可真是巧了。”作曲家苦笑了一声,虽然含义不同,但他确实是在“让她知道。”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架蒙了一层灰的三角钢琴, 灰尘掩盖不住其有致的光泽,“我可有日子没碰你了,老伙计。”作曲家想,“等我先练习几组和弦再去想也不迟,只要一点点时间,我想是的。”


  “嘀嗒,嘀嗒。”
  老橡木钟清脆地叫着,时针与分针交错再到分开,最后又一次停在了“7”的位置。
  作曲家靠在墙角,扫视着昏暗的小房间。一把旧吉他靠在他身上,就像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着一般。 钢琴盖上堆着几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演奏事项”,而琴键上扔着的那只羽毛笔,似乎宣告了他这一整天都在忙些什么。"珍藏版”唢呐卡在窗缝里,勉勉强强使房间里透了些气。夜间的凉风从他头顶吹过,刮得“2. 5V”的小灯泡来回摇晃着,他的眼前也因此忽明忽暗,且置身于一片死寂之中。
  他一边想着钢琴曲与提亲的低吟交互着,一边回忆着自己的一天。本来他只想弹一会儿, 但突如其来的灵感使他重新创作了一整天。 他前面的地板上摆着几张线谱纸,那就是他一天的成果。
  他从窗户的小缝隙看去,旁边的屋舍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也被裹挟了过来,他甚至闻到了勾马的小曲奇饼的味道。他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位芳邻经常会带一些小饼干或小点心过来给自己, 而自己则给她演奏自己的歌,这么想起来,除了自己的“偶发性结巴”之外,他们之间还是很熟稔的,真不知道她……
  是她!!!他全给忘了!作曲家猛然想起今天清晨的那一段小插曲,顿时泄了气,自己自顾自地忙活了一天,反倒把告白的事给忘了。
  但他又是绝对不会昧着良心去在刺眼的“1000”上加个零的( 再等十年?恐怕到时候她的孩子都呱呱坠地五六年了)。作曲家摇了摇头,他固执地认为这个节点是有历史性的含义的,他不能背叛自己的承诺,如果错过去这次机会,那就只能说明,他从一个痴情的作曲家变成了一个怯懦的作曲家,仅此而已。
  “塞拉斯蒂亚在上,到这个时间了,别说鲜花,就算我想买两根蜡烛也没处去啊…”他懊悔不已,正当他绞尽脑汁地想自己还能拿什么去告白时,一阵清脆的叩门声响了起来。"天,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他翻了翻白眼,扶正了自己歪到- -边的小圆镜框,又抻延过了半晌才过去开门。
  “你好……呃”他像跟门有仇一样狠狠拉开了门,一匹薰衣草色的雌驹正站在他门口,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即使晚风时时掀起她的鬃毛,却依旧掩盖不了她对作曲家这副狼狈相的诧异。
  “作曲家先生,请问你有蹄风琴吗? ”“呃,当然,友谊公主殿下,你要拿去做什么?”作曲家咽了口唾沫,他几乎站也站不稳( 忘记了晚饭的后果),跌跌撞撞地进工作间里,从一堆调音器里把蹄风琴拽了出来。在折回来的路上,他一蹄踩到了什么油光锃亮的东西上,摔了个大马趴。蹄风琴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停在了暮光闪闪前方半米处的位置。
  “斯派克想用它弄一些乐曲的片段, 但你看起来.不大好,作曲家先生?“淡紫色的光团包裹着蹄风琴,稳稳当当落在暮光肩上,她看着倒霉的作曲家先生正对着一对晃悠悠响当当的锣发着脾气,不由得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我要处理一下某些恼人的东西 。”作曲家摇摇晃晃地提着锣,把它们撇进了黑咕隆咚的储藏室。“还有,你看起来也很紧张。”
  作曲家抽过桕凳,趴在桌面上闷声回答道,“是啊, 你发现这一点了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暮暮看他这副颓丧样子,不由得动了怜悯之心。“我打算在明天清晨之前和一个姑娘表白,我们已经彼此问候过一千次了。”他低沉地倾诉着。“但我现在毫无准备,不知所措,在她面前我害羞得连话都说不出,现在看来是完全泡汤了……你能帮帮我吗?”
  暮光虽然不明白他的“第一千次问候”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她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小马往往会经受着双层折磨,比起开导他,她认为应该先帮他解决问题。“那么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 "暮暮问。“我想……她应该喜欢巧克力,呃,她之前好像也说过她想去海滩,她还喜欢鲜花,或者,老电影?
  暮暮看着他半真半假地说出了一堆毫不相干的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那么,你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其他交集呢?”
  作曲家杵着下巴,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她经常送我一些小点心,还有过节的时候我们会互送礼物,再有就.是……在休假的时候她会过来听我唱歌和演奏,不过我想这些也……”
  “你在演奏的时候不会感到害羞吗? ”“为什么?作曲和演奏是我的生活! ”暮光闪闪的话就像一股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迅速抬起头来,十分庄重地回答道。
  “既然你不擅长直接表达,那么为什么你不用一首歌来告白呢? ”“一首歌?她会喜欢吗?我……嘿!好主意!”作曲家突然恢复了生机,从刚才那种“死气沉沉的模式”瞬间恢复了过来,他的瞳孔似乎放大了整整一倍,脸上洋溢着得救一般的热情, 全身难以形容的颤抖着,似乎随时要来一个”旱 地拔葱"窜起三尺高。
  “一首歌!我要为她写首歌!”作曲家几乎是狂叫着跳了起来,他完全忽略了暮光闪闪, 冲进了他的工作室,狠狠关上了门,他的眼镜甚至在这一连串动作中被甩出了四五米。
  “那么,祝贺你成功喽,我....走了?”
  作曲家一声不吭, 但暮光闪闪依稀能听见工作室里徘徊着的钢琴声与吉他声。
  他一定得到了他的灵感,就像每天清晨的阳光带给他的,氤氲着阳光,香气,笑靥,也许还有一颗赤诚的心。
  “看来我们的作曲家先生真的不知道她的想法呢。"暮光苦笑了一 声,望向远处的糖块屋,即使是夜晚已然降临,厨房里依旧灯火通明,在夜幕中显得分外突兀。
  “不过,要是每匹小马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那就没有什么爱情故事了。”


  “哦, 喔!你要烤一个派,对吗? "萍琪在一旁看着她的蹄子在打蛋器与小菜板之间来回奔波,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幕,糖块屋早就已经打烊了。“为什么要现在做?现在早就过了晚饭时间了欸!”
  “你不知道。”她灵巧的双蹄挥舞着打蛋器,就像她拿的是刀枪剑戟,正在和某匹小马的胃打一场艰苦卓绝的攻防战。“他每天吃饭时间不规律的很,这会儿啊,我估计他正窝在他的小工作室里录歌呢。”
  “他?”萍琪望眼欲穿的看着她。
  “就是那匹每天和我打招呼的深蓝雄驹啊~”小糕点师一边打开烤炉,-边对着萍琪哼着歌回答道。“也许你不知道,今天是他和我第一千次彼此打招呼的日子呢!”
  说到这儿,她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幸福的红晕,看来并不只有一匹小马记下过每一天的问候 。
  “需要我帮你吗? ”萍琪第一次听说做派也是件浪漫到极致的事,她表示全力支持。“不用,谢谢,但我希望能亲蹄做好一切。只要把原料搅好,也许还要撒上些香草精,再等着它出炉就好了。”
  说到这儿,小糕点师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作曲家工作室里的那盏破灯泡好像就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使她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哦,可怜的痴情小傻瓜,你一定需要休息了 。”我知道,但我必须在今夜把一切安排好,我可不想让他明天再吃隔夜派。”她倔强地关上了烤箱,然后硬生生地把萍琪推出了厨房。“你先去休息吧,我会把一切打理好的。”“好啦,好啦,你快点忙吧,明天的蛋糕还等着我们呢! ”萍琪不情愿地离开了厨房,顺便遐想着她到底痴情于哪匹小马。
  “我希望……他会喜欢这个礼物吧。”她的双蹄紧紧抱在胸前,默默坐在厨房的地板上,呆呆地看着不断焦黄酥脆起来的派,也一样偷偷遐想着他们的未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计时器的铃声响起,她才匆忙起身。看着这盘小小的派,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未来就寄托在它身上了。于是她不希望派凉掉,何况今晚的夜风是这样的寒冷,她便麻利地用两层锡纸裹住派,又把派紧紧抱在怀里,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明月朗朗,似祝君安。
  夜色苍茫,心系君欢。
  等到她充满憧憬地跑到作曲家的门前时,她注意到里屋的灯还亮着。“他果然还没睡!我想这个时候他一定还没吃过晚饭。”
  在门口不断徘徊了几次,她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叩响了他的家门。
  没有回应。
  她再次用力的敲了几次,仍旧一片寂静,就像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一样。
  最后一次敲门门声沉闷地响起了。
  一行清泪映照了月光,随后就是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她的蹄子死死握住锡纸,里面的派甚至都变了形。
  “只好……凉掉了。”她深切地体会到了"近在咫尺,远在千里"这句话的深切含义。她就不该记下每一次问候, 更不该去问候那么一次,甚至就不该搬到这里来。
  “他肯定不是故意不理我吧……”小糕点师停滞在他的门口,抱着余温尚暖的派,缓缓跌坐了下去,今天她实在太累了。寒风吹过她干练的鬃毛,似乎成了她的安眠曲,她还在想自己以后还能做些什么,才能不至于一直错过……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暖烘烘的盖在了她身上。
  “咳咳,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开始了吗?”她听到作曲家的声音苍劲的响起,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他抱着红木吉他,裹着毯子坐在对面的身影。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音,开始了弹奏那段经久不衰的旋律。
  淡雅的声音响彻在他们之间,仿佛驱走了春寒陡峭。她用心的听着,从怀里拿出派来,掀开一层层的锡纸,轻轻放在了他们之间。
  “一千句问候♬早已足够♬为寻求我关心♬你付出太多♬”
  他们两人相视而笑,里面蕴含着什么情感不言而喻。
  “哦,怪我不懂人情♬总忽视你的情♬但我总会在时光中明白♬”
  “你已送过问候……”
  “而我现在才明白。”
  缓缓的,缓缓的,不知这样对坐了多久,清晨的阳光又一次打在了他们身上。
  “所以……”作曲家仍旧羞怯的不敢看着她,他渴望对方先开口。
  “早上好?”
  “第一千零一次……”
  “第一千零一次,那我们这就算是说定了?”
  “当然……说定了。”
  最后小糕点师端起了那盘还是凉了的派,走进了作曲家的客厅。
  “那就起来吃早饭吧,小傻瓜?”
  “不。”他回答。“起码要在我也向你第一千零一次说早安之后再吃。”
  清晨的阳光最后还是覆盖了这片爱的土壤,其中还夹杂着小甜点的香气,绽开的笑靥,以及那记录着相伴相识的,一千次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