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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岁月(University D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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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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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 2 章
7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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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号码>


>嘿!我是维妮尔,我们该做点儿什么呢?

奥克塔维亚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把号码加到了通讯录中,她前一天把这事儿都忘了。

>黎明前的决斗?

她为自己开的小玩笑得意地笑着。

<维妮尔>


>说吧,哪个酒吧?几点?你这自作聪明的家伙。

大提琴家翻了个白眼,很快回复了消息。

>蓝调酒馆,下午七点。

***

因此,当马哈顿的钟楼敲响七下时,奥克塔维亚发现自己正坐在酒吧角落的隔间里,而迎面走来的是那只令她鄙视的独角兽,深紫色的墨镜后面是一副同样令她作呕的表情。

闹哄哄的音乐在她们周围飘荡着,但这两只雌驹的冷淡与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除了随着醉意渐浓而逐渐变成说胡话的争吵以外,她们俩谁都没指望还能发生什么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事情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

「所以……」维妮尔说着,坐到了隔间的另一侧,把桌子拉到了两马之间。这情况很难对付,所以她决定用自己的经典开场白。「嘿,有什么事儿?」

「当然没什么你好操心的。」灰色雌驹简短地答道。

戴着墨镜的维妮尔翻了个白眼,把旁桌醉倒的雄马面前一杯没动过的酒飘到了她们跟前。「把这喝了,或许这能帮你打开话匣子。」

奥克塔维亚摇了摇头,并没碰它。「我还没到合法饮酒的年龄。」

「你在开玩笑吧?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没问,我也没说。但……」她把双蹄交叉抱在胸前,「你不会比我大太多的。我们都是刚从高中升入大学,对吧?」

「实际上……我提前一年辍学了。」维妮尔貌似很不情愿地透露道。

「这并不意外。」大提琴家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嘿!你说你不到年龄还不能喝酒的时候,我都没有侮辱你,顺便说一下,你这样可真是太差劲儿了,看在这份儿上,能不能别那么自以为是?」

「好吧。」奥克塔维亚很不情愿地承认道。「你高中最后一年都没上,那你是怎么升入大学的?」

「我用最后一整年的时间准备奖学金项目。我并不为辍学而后悔,但我明白我必须得做些什么,否则我就和那些靠救济金浪费生命的小马们没什么区别了。」

奥克塔维亚扬起了眉毛。「既然你知道这么做会危及到你的未来,为何当初还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维妮尔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目光飘到了别处。「这只是……去他妈的……我们来谈点别的吧。」

「那好吧……」

「呃……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就在这两周内。」

「真棒。」

「是啊……」

尴尬的寂静像一堵砖墙一样竖在了两马之间,而 DJ 就是为打破这样的寂静而生的。

「这家庭作业布置得太恶心了。」维妮尔嘟哝道。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奥克塔维亚居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嘿,我都不知道你还会笑!」

「哦,真有意思。我还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趣。」

「真的?」维妮尔咧着嘴笑了,「证明给我看,把这喝了。」

「我……我不能喝。」

「来吧!别那么……」

「维妮尔,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DJ 叹了口气。「你当然不是在开玩笑。好吧,你可真不爱社交。你看看我多在乎……」

奥克塔维亚面无表情。「我发现,你似乎认为我离开了酒精饮料就没法搞定社交了,这么想真的很傻。」

「像你这样?真是个好孩子呢。」维妮尔悲伤地望了望酒杯,又让它飘回了原处,她转过身来,发现奥克塔维亚正在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把它喝了?你的年龄已经够了。」

「相信我,独酌是无趣的。」

「别因为我在这儿就忍着酒瘾。我希望你的理智程度能与血醇浓度挂钩。」

「我还没那么疯狂……对吧?」奥克塔维亚的如实回答让维妮尔猝不及防。

「对,我觉得你不至于这样。我承认,出于……课堂上有点儿过火的讨论,我对你是一只什么样的马有很多猜测,没多少是正面的。」她犹豫了片刻,接着说道:「但自从我们俩开始试着接触,我必须得问一下……我真的是一只无趣的小马么?说实话。」

「真不是,起码以后不会是了。再不济,和你吵架也蛮有趣的嘛。」维妮尔笑道。

奥克塔维亚也笑出了声来。「想想我们当时吵得……」

「你那个『变松(loose)』骂得太不留情面了,但真的酷到爆!」

「谢谢,我很欣赏你用事实来阐述你的音乐更具科技性,那使我说它原始的言论黯然失色。」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说。」

两只小马一块儿笑了起来,紧张的氛围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轻松得多的气氛。

「嘿,如果你也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谎称我们今晚过得很糟糕?」维妮尔问道,她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

「为什么?」

「我不想正中塞克的下怀,他觉得我们俩不至于那么水火不容。他只是把我当成了那种听他说了『我告诉你了是这样』之后就接受的学生,明白了么?」

「在这点上我必须和你站一起。很好,在课堂上我们要吵得更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同意?」

「同意。那课堂之外呢?」维妮尔的脸颊泛起了微微的羞红。「因为……我还没有真正地了解过谁,要是有只能常在一起放松的小马,那真是太酷了。」

奥克塔维亚露出了一个暖暖的微笑。「我很庆幸塞克不在这里,因为那是我们的另一个交集。」

「你高中时的朋友们呢?他们没来上大学么?」

这回轮到灰色的雌驹不自在地挪身子了。「没有。」她只说了这么多。

「哦,该死……你是住在校园里么?」

「是啊,在校园公寓。你也是么?」

「不,我在离这儿不远处有一间很差劲的公寓。」

「每当你有课时,从那儿赶到学校会让你很烦吧。」

「是啊,我每周只往返一次,那真把我恶心坏了。」

「哦?」奥克塔维亚满怀期待地问道。

「哦什么?」DJ 一脸疑惑。

「住处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维妮尔耸了耸肩。「不知道。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离校园近一些的地方,但我敢肯定那已经被占完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像我一样搞一套校园公寓吧。」

维妮尔挠着下巴。「你觉得我该这么做么?」

「当然啊。实际上,我认为你可以与给你发奖学金的那位联系一下,他们或许能帮你做出最好的选择。」

「真的?我明天就给『em tomorrow』打电话。」维妮尔大笑着说。「这主意真不错。」

奥克塔维亚也一同笑了起来。「看来,读了数以千计的大学宣传册,还是有点儿用的。」

「对于上大学,你一定激动坏了吧。」

「该怎么说呢?对此我憧憬很久了。每个班级、我遇见的每位同学、我的每位朋友……每只小马都是出色的、彬彬有礼的,因为这是一个使马上进的地方……当时我脑子里就是这些愚蠢的想法。」

「嗯,既出色,又彬彬有礼?我猜我已经把你的第一周给毁了。」

奥克塔维亚笑了笑,摇了摇头。「别担心,你已经将功补过了。」

「我有么?我们只不过是坐在这里聊天而已。」维妮尔皱了皱眉。

「当然,好吧……这太无聊了,改日再告诉你。」奥克塔维亚把几缕挡在眼睛前的鬃毛拨开,目光飘到了一旁。

「我严重怀疑我对『无聊』的定义,所以,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这算是……隐私。」

「哦。」紧接着是一阵短暂而尴尬停顿。「好吧,你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不,或许你应该听听。我不能抛出一句这样的话然后什么都不解释。」

「你确定?」

「是的。」奥克塔维亚深吸了一口气。「在上大学之前,我很……孤独。」

「每只小马都有孤独的时刻。」

「我想你是无法理解我那种空前绝后的孤独的。」

「好吧,好吧。可是你怎么会孤独呢?像你这样的雌驹,应该有大把的上流社会朋友才对啊。」

奥克塔维亚朝下望着,脸颊通红。「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哦。」面对真相,维妮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奥克塔维亚低声地说道:「我可没有『一大把朋友』,或者说……一小群朋友。实际上……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在尴尬中,她的目光压得更低了。

「这真是……」维妮尔笨拙地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对。」深呼吸后,奥克塔维亚用蹄子揉着脸,仿佛想要扫尽刚才那几秒的不快。「对不起。」她勉强地笑道。「我真不该说这些,真希望我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不,没什么。我……我不是指『没朋友』那一段儿,我的意思是……呃……」

「忘了它吧,我们来聊点别的。」

「好吧……」维妮尔在开口前沉思了片刻。「既然你讲了自己的隐私,那么我也来说说吧,这样你就不必担心我会背叛你去四处散布了。」

「谢谢。」一丝真挚的微笑为奥克塔维亚的双唇增色了不少。

「或许等我说完你就不会说谢谢了。」维妮尔停顿了一会儿来整理思路。「好吧,说来有点儿可怜,我在学校混得不是很好,考试差不多是……全挂。所以你拿我辍学来开涮的时候,我的反应会是那么强烈。」白色的独角兽用双肘撑着桌子,双蹄托着下巴。「每年我都卖力地学习,希望能让成绩好一些,但没什么用。每堂课,我都像班里的大傻瓜一样。能驱使我继续走下去的只有我的音乐。」虽然眼睛被墨镜挡得严严实实,但此时的维妮尔容光焕发。「我不会分析课文,也不会解方程,但在打碟机面前,没有小马能与我相提并论。我如音乐之神一般,Wobble Bass 就是我的福音。」她微笑着抬起头。「我竭尽所能地在各处表演。其他小马们有拿得出来的学习成绩,而我的音乐,就是我的一切,我的全部。」

面对眼前这位热情洋溢的 DJ,奥克塔维亚轻声笑了起来。她也在冷漠的尘世中感受到了音乐的温暖,但她并没有开口,因为维妮尔故事还没讲完。

「但是……」维妮尔脸上的笑容一扫而光。「没有谁还会这样想。我需要一个能让我进入大学学习音乐的好成绩,但这根本不可能。学年底,他们告诉我说我得留级,因为除了音乐课,其它课程我全都不及格。辍学去另辟升入大学的蹊径是我唯一的选择。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奥克塔维亚伸出蹄子,与桌对面的维妮尔双蹄相触。「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自打我们谋面以来,我一直对你很粗鲁,没想到你还会如此信任我。」

「正如我说过的,这是一个防止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保险,或者说……哦,信任听上去要好很多。」

「但是,我的故事甚至根本算不上是个故事啊。那只是个悲伤的小小事实而已。而你……你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奥克塔维亚目不转睛地紧紧盯着维妮尔,以至于让她红着脸把目光移到了一旁。「好吧,嗯……谢谢。」

大提琴家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什么,便把已经探到桌子另一半的身子缩了回去,脸也刷地变红了。「请原谅我。我被你的故事迷住了。」

「没关系,真的。我完全不介意。」

「尽管如此,但这很失礼,对不起。」

维妮尔哧哧地笑了。「我们俩都在酒吧角落的隔间里,光是这位子就比牵牵蹄子要糟多了。」

「什么?!」奥克塔维亚又看了一眼椅子和桌子,她脸上羞愧的表情让维妮尔笑得更猛了。

「放轻松,没事儿,这位子每晚都会清理的……大概吧。」维妮尔望着正在不安地扭动身子的灰色雌驹维说道。

「我还是觉得我得回校园了。我不能打乱自己的作息时间。」奥克塔维亚从椅子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让前蹄落在地上。

「啊呜……」维妮尔没过脑子就嘟囔了出来。

大提琴家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我真没想到你还挺享受与我在一起的时光嘛。」

「让我们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吧。周一再见?」

「当然。」奥克塔维亚紧咬着嘴唇沉思了片刻,但什么都没做便小跑着离开了。

DJ 目送着远去的灰色雌驹,为了能看清她消失在酒馆门外,维妮尔几乎是爬到了桌子上面。随后,她又把身子缩回到了椅子上。

「当然……」她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