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当余晖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发现一条暖和的毯子盖在了自己和暮光身上。尽管身旁的家伙霸占了大半部分,余晖还是感受到了身上柔软的舒适。她稍稍抬起了头,环顾四周,客厅里依然是空的,于是她躺了下来,从暮光那拽了一点毯子过来盖住自己。
暮光唔了一声,不过没有反抗,她翻了个身,和毯子一起滚入了余晖的怀中。
你总是这么可爱吗,暮光?余晖从身下抽出手臂,轻轻搂住了暮光。她们在沙发上又躺了一个小时。余晖没有睡过去,而是享受起怀抱暮光的感觉。
一阵轻咳声响起,余晖睁开眼睛,看到了月舞,而后者的表情就仿佛是一口啃在了酸柠檬上。想到自己和暮光在昨夜什么都没有做之后,一阵优越感从余晖的心中骤然升起。她不想用暮光的贞洁来换取和月舞那张脸一样廉价的胜利。
“早上好,月舞。”余晖率先开口说道,她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成就感。
在一阵肉眼可见的抽搐之后,月舞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容。“早上好啊,余晖,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在疼吗?”
余晖摸了摸头上的创可贴,“不疼了。”
“真是欣慰,我可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情。”一旦月舞带上了那副面具,余晖也不得不承认想找出破绽难如登天。只有她的眼神才能折射出些许端倪。
暮光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靠在了余晖的肩上。她揉了揉眼睛,“哦,早上好,小月。”
月舞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暮光的眼镜。“给你,我想你需要这个。”
在戴上眼镜之后,暮光环顾四周。“现在几点了,大家还在睡觉吗?”
“应该不会了,我刚才敲了一圈的门来叫大家起来吃早餐。镇里有一家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小餐厅,它在当地的菜肴里应该是最棒的了。”
暮光站起身,“是谁给我们留了这个毯子?”
银甲走进了客厅,拉了拉领子。“不用谢。”韵律紧跟在他的身后,向这对情侣调皮地眨了眨眼。
暮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跑上楼去穿衣。余晖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瑞瑞正坐在里面,系着自己那双考究的靴子。
“你和暮光昨晚上过得好吗?”她头也没抬,开口便问。
“你是怎么——”
“拜托,你昨晚上不见了,至于去了哪里,那还不是显而易见吗?”瑞瑞抬起头,故作妩媚地笑了笑。“那么,你们昨晚过得好吗?”
余晖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自己的装备。“我们昨晚深入地谈了谈,然后就拥抱在一起睡着了。”
瑞瑞赞许地点了点头。“太棒了。”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扭了扭。“你觉得这件白夹克协调吗?”
在穿好了衣服之后,她们回到了客厅,其他成员们也集合好了,就连云宝都难得的早起了一会,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已经等不及要表演我那超级无敌棒的滑雪技巧了!”她两眼放光。
“你之前从来没滑过雪,”苹果杰克说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擅长?”
“因为我擅长所有的炫酷运动!”
在去滑雪之前,众人先到小镇里享用了早餐。他们在小店的一角安顿下来。店主似乎被这浩大的声势吓住了,服务员则以为今天是什么节日。余晖猜测这也许是因为如此大规模的旅行团在这里并不多见。
不过,早餐时光在今天显得格外漫长。这主意是因为云宝在一旁坐立不安,不停地向滑雪场那边东张西望。她今天是不是和萍琪互换了身体?余晖在心里想道。
不过,在结账过后,姑娘们也争先恐后地奔向了滑雪场,无护栏的滑雪电梯在一侧缓缓地滚动着。
姑娘们穿戴好滑雪装备,走向了不远处的初学者滑道。太阳出来了,雪地上反射起柔和的微光。
电梯经过,将姑娘们一对一对地带了上去。云宝第一个跳上了电梯,把萍琪也拽了上去。当到达坡顶的时候,她向下喊道,“最后一个到的是烂鸡蛋!”
余晖拉住了暮光,二人坐上了下一班电梯。她们双脚渐渐离开地面,四周的视野也逐渐开阔。她们跳下了电梯,周围的景色并没有改变多少,不过,余晖还是看到了更广阔的森林。
云宝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了。“现在是云宝的‘超级无敌棒’时间!”她挺直身子,走向了滑坡边缘。
“我们真得想想办法拓宽一下你的词汇量了。”余晖放下了滑雪板。
云宝则戴上了护目镜。“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上我的步伐吧。”她纵身一跃,飞身滑了下去。不过,帅不过三秒,只见她在滑道上胡乱地拍打着手臂,竭力保持着平衡。余晖在一旁看着热闹。终于,云宝在跌跌撞撞地滑了一半之后摔在了地上。
余晖双手做喇叭状,向下喊道。“这是哪种‘超级无敌棒’啊?”云宝爬起身,向上面比了个粗鲁的手势。
当云宝重新找回感觉,向下滑去的时候,其余的几位也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月舞的小蝶是最后一对。
“别担心,亲爱的。”月舞说道。“滑雪是很安全的,你可能遇到最糟的事也不过是把雪弄进了头发。”
小蝶向下望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因为云宝又摔倒了,而且还在向下翻滚。
暮光挪到了滑道边缘,“我在来这里之前看了一本滑雪指南。”
“那是当然了。”余晖戏谑地眨了眨眼。
“滑雪的基本姿势应该是双脚与肩同宽,内八站位,像一块披萨一样。”暮光边说边演示着,尽管轻轻地滑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找回了平衡。“这样站好之后,我只要移动自己的重心就可以了。据说这是对初学者而言最简单的姿势,我还看查看了一些滑雪技巧。”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跟云宝说一点?”
“从行为上来看,我以为她早就知道应该怎么滑了。”
余晖望向云宝,而后者在刚刚又摔倒了一次。
当余晖穿上滑雪板之后,暮光又指点了几下她的动作。她们一起挪到了起点。清风拂过,余晖感到了自己肾上腺素爆棚。
“那终点见?”暮光向前靠了靠。
“不如我们比一比吧,输的那个要买热巧克力。一,二,三!”余晖说完便跳了出去,她耳畔传来了暮光的惊呼声。余晖挺直后背,微微屈膝保持着重心。在第一次滑雪的初学者中,她已经做的相当棒了。
余晖向旁边一瞥,立刻就看到了后面紧紧赶上的暮光。她知道不能太过前倾,否则就会失去平衡。不过,愈发逼近的暮光则令自己也更加焦急。没一会,她们两个就并排而行了。余晖再也忍不住了,稍稍向前倾了一点。结果,雪地上的一个小包立刻让自己失去了重心。和方才的云宝一样,她胡乱地拍打着双臂,然后摔在了地上。比赛的结果自然是输掉了一杯热巧克力,赢下了一脸的雪,外加一个咯咯娇笑的暮光。
余晖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总有一天,我要在某件事上超过你。”
“如果你要赛跑的话,我大概就输啦。”她们坐上了电梯,再次向坡顶进发。暮光轻抚着余晖头上的绷带。“刚才没有弄疼吧?”
“没有,我很好。”
在她们的下方,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滑下山坡。在看完余晖的示范之后,云宝的技巧似乎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萍琪看上去就像个熟练的滑雪者一样,她飞快超过了闪烁二人,留下了一串笑声。月舞也的滑雪技巧也十分娴熟,她能借着山坡的地势完成跳跃。在一旁的小蝶虽然看上去有些惶恐,却也乐在其中。她的速度要比别人慢上一些,不过节奏控制得很好。余晖在她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丝笑容。银甲和韵律则与暮光和余晖一样展开了一番竞赛。相比之下,苹果杰克和瑞瑞显得更加怡然自得,她们一边滑雪,一边聊起了天。
在初级雪道上滑了一会之后,大家都了解了基本姿势和技巧。云宝的自信也渐渐恢复了,她率先奔向了中级雪道。余晖转了转眼珠,“我们来打个赌吧,云宝这回要吃几次雪?”
“我出五块钱,一次。”
“哦,哦,那我出十块钱,两次!”
“我出十块,她要摔一次。”月舞也加入其中。
“我们还是希望她别受伤吧。”银甲盯着云宝说道。
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这位自大的滑雪者,这一回,云宝成功地滑到了终点,中间一次也没有摔倒。
“嗯,这实在是有点失望。”余晖说道。她和云宝一样也试了试中级滑道,这里的确要更陡峭一点,却也更能提高自己的滑雪技巧。
不幸的是,她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没过两圈,余晖的耳朵就被云宝的自吹自擂磨得起了茧子。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在第一站跳下电梯,而是一直坐到了山顶。如果云宝能做到的话,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余晖跳下山坡,立刻感受到了重力的神奇效用。她从朋友身边飞驰而过,耳畔则是呼呼的风声和朋友们的呐喊。加速时候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在骑摩托一般——同样的肾上腺素飙升。余晖冲过终点,用一个漂亮的转弯结束了这场表演。
在尽情炫技的时候,她的朋友们也纷纷聚拢过来。大家又在这里滑上了好大一会,直到姑娘们的脸颊被冻得麻木起来。于是众人决定下山回别墅去,云宝抱怨了两句诸如“自己才刚刚进入状态”之类的话,不过还是乖乖地一起离开了滑雪场。在给萍琪过生日之前,她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滑雪。
银甲打开了壁炉,让大家暖暖身子,而韵律和阿杰则为众人准备了午餐。在一上午的严寒洗礼之后,热汤立刻显得弥足珍贵。
此刻刚刚下午,余晖感觉自己还有些力气。她望向暮光,后者正伏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着。“嘿,如果你不困的话,想去森林里走走吗?我敢说那里的动植物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暮光略带困意地点了点头,“我去拿笔和本,也许还要几个样品袋。”当科学的灵感闪过之后,她显得精神多了。“唉,我应该带上显微镜的。这下只能等回家才能看啦。”
“是吗?”余晖厚颜无耻地笑了。她轻轻推了推暮光,“赶快收拾吧,我的小书呆。”
当暮光上楼之后,小蝶温顺地举起了手。“嗯,余晖,你介意我一起来吗?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想看看森林了,嗯,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呃…”余晖本想和暮光在森林里共度一阵二人时光,但小蝶的请求又难以拒绝。
瑞瑞看出了端倪,她正想开口解围,不过月舞抢先一步,“我想,去森林里散步是个美妙的主意。如果不去里面转一转的话,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苹果杰克也站起身。“是啊,咱觉得这主意不错。”她完全没领会瑞瑞的眼色。
云宝则把手背在了脑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你们去找点乐子吧,我就在这里睡上一觉。”
“真是意外啊,”瑞瑞转了转眼珠。“萍琪,你想出去做点什么吗?”
萍琪刚刚喝完碗里的热汤,正伸手去拿旁边的糖果。“我们要去再买点糖吗?”
瑞瑞以手扶额,“我们去水疗馆怎么样,我请客?”
“好耶!”
暮光穿好了靴子,拿上了实验工具。“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几个声音一起响起。她望向余晖,眼神中略带了困惑和失望。她们两个都以为这会是一次私密的旅行。
“祝你们玩得开心,还有要注意安全。”银甲提醒道。在余晖的带领下,众人出发了。森林相比于滑雪场则是另一番风情,这里要更暗、更湿润一些,泥土的芬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喜欢这里自然的气息吗?多么清澈,多么新鲜啊。”她拿出了相机,在林间兴奋地蹦跳着。“真希望我们能邂逅一只雪鸮。”
除去在动物庇护所的经历,余晖还没有见过小蝶如此兴奋的样子。如果小蝶要跟来的话,她和暮光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苹果杰克和月舞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径曲曲折折地穿过深林,两旁则是林中的各种树木,路上的雪已被清扫干净。不过,还是有几处地方渐渐被植物吞没,难以辨识。
月舞来回跳跃,仿佛在跳着一支舞。“嗯,苹果杰克,能和我说说你自己吗?”她在阿杰身旁转来转去。“在农庄里成长是什么感觉?听上去是那么的迷醉。”
苹果杰克怀疑地看了看月舞,犹豫了一下。“有很多活要干,”她慢吞吞地讲道。“不过从中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比如良好的价值观。”她放松下来。“而且也很有意思。每天都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你能看到许多动物和庄稼。收获季到来的时候,你就能从字面意义上采摘到自己培育的果实了!”
“太棒了!培育自己的蔬果听上去就像是魔法,”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没什么,只要花足够的力气和精力就好了。”
“真是使人印象深刻的经历。”月舞拍了拍手。“那你呢,小蝶?能和我说说自己吗,你很少开口的。”
小蝶收好了相机,。“哦,嗯…我喜欢动物,平时会在周末去城里的动物庇护所做志愿者。”
“多么的仁慈!你的双眼透着最纯净的灵魂。”
小蝶脸红了,把脸埋在了一头长发之中。“谢-谢谢你。”
她们停了下来,观察起一只正在吃草的小鹿。小蝶举起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暮光也记下了一些观察记录。余晖凑了过去,发现暮光同时也在做着速写。她捂住了嘴巴,不让笑声漏出来以惊扰到那只小鹿。暮光的速写看上去就像个四年级的小孩一样。
在小鹿跑开之后,暮光用笔记本拍了余晖一下。
“我错了!”余晖一面求饶,一面哈哈大笑。
小径渐渐向上蜿蜒,如果她们足够安静的话,甚至可以听到来自远方滑雪场那边的呼喊声。在一棵树上,小蝶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们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观察这只雪鸮。
天色渐晚,太阳西沉,在天边留下了一抹橙色。姑娘们来到了小径的尽头,登上了山顶,俯瞰着下面的广袤景色。
“看啊,这景色多好,”苹果杰克摘下了帽子。“真高兴我能出来这一趟。”
“我可不同意。”余晖在心底想道。
月舞举起手臂,仿佛在欢迎着即将到来的夜色。“这样的时刻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真谛!你能看到面前的整个世界。”她伸出手去,“世界在呼唤着我!”
余晖环顾四周,注意到悬崖边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绽放。暮光也看到了,她跑过去以便更加细致地观察。余晖也凑了过去,望向那朵让暮光入迷的花。它和余晖的头发一样,金色与红色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盛开的花瓣散发着蜜一样的馥郁,沁得人熏熏欲醉。
“真是难以置信,”暮光轻声低语道,“这是一朵Chinensis Solruptis(注1),俗称曜日玫瑰。它们一般生长在高海拔地区,而且只在日落时分绽放,但是…我本以为这里这么冷,它无法生长呢。”
“还有只在日落才开的花?”余晖问道,她凑上前去。迎着西沉的霞光,面前的这朵花俨然称为了这世界上最美的事物之一。护栏上的几颗露水滴落在花瓣上,使它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暮光拿出了笔记本,画起了速写,小蝶也拿出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余晖盯着这幅景象,想起了方才滑稽的一幕。她叹了口气,唉,要是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那该是多么的浪漫。暮光恰巧抬起头来,她们四目相对,似乎在诉说着同样的话。暮光牵起余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余晖笑了,轻吻了她一下。
她回望那朵峭壁之花,山下,无边无际的树林横亘在眼前。余晖远眺别墅,望着陡峭的悬崖,她心中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好吧,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我们能回去了吗?”
“是啊,已经越来越晚了,”苹果杰克起身说道,众人依次跟上,离开了悬崖。
在往回走的时候,一阵冷风袭了过来,众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由于没有路灯,姑娘们只得用手机来获得些许微弱的光芒。“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小动物们。”小蝶说道。
一阵低吼声传入耳畔,女孩们一下子僵住了。余晖缓缓举起手机,小路的前方被一个黑色,毛茸茸的身影阻住了。它庞大的身躯被灯光晃得退了一步,然后又发出了另一声怒吼。
暮光惊呼了一声,面前的黑熊皱了皱鼻子,缓缓向这里逼近。
“是啊,我想它可能被打扰到了。”余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月舞向后退了一步,“你们能用魔法吗?比如让它平静下来或是什么。”
“我们的魔法可干不了这事。”
“好吧,”小蝶说道,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缓缓后退,别突然做什么动作吓它,或是表现出攻击性。”
她们遵从着小蝶的指挥慢慢后撤。余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的砰砰声。她不相信韵律会看到熊影,她只相信只有她们才会运气坏到如此程度以至于碰到这样的大麻烦。余晖冷静沉着地思考着,把暮光挡在了身后。尽管熊似乎没有被激怒,但它依旧缓缓地跟着众人。
“也许我们应该把手电关掉?”月舞问道,她的声音颤抖着。
“那我们摸黑跑路吗?”余晖不满地回应道。
暮光颤抖地说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熊的短腿使它下坡时比较困难,如果我们能找一个…”
黑熊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余晖的手电恰好照向左边,那里树木丛生,空隙狭窄,只能通过她们。她一把拉住暮光,大声喊道,“这边!”
她冲入树林,黑熊的怒吼声再次传来。众人在林木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任凭肩膀撞上树干,枝条刮到脸颊。那头熊想要追过来,却怎么也挤不进这狭窄的空间。它在后面又吼了几声,悻悻而去。
在感觉已经甩掉了那头熊之后,余晖停下了脚步,靠在了一棵树旁喘息着。暮光则摔在了雪地上,又咳又喘。余晖俯下身将暮光扶起,“深呼吸,放轻松。”
暮光恢复了呼吸,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拂去额头上的汗水。“我们安全了吗?”
苹果杰克打开手电,照亮了四周,“这要取决于你对‘安全’的定义了。”黑熊虽然已经被甩掉了,但方才怒吼的嘈杂却被此刻的寂静所取代。手电所及之处皆是无边无际的树木。
月舞尖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甩着袖子,“这么会这样!我的衣服被撕坏了!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余晖叹了口气。有人反对把她扔在这吗?
小蝶害怕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回去?”
在暮光缓过来之后,她拿出手机平放在手上,“别担心,我这里有指南针。”她看向渐渐平稳的指针。“这边是北,我们是从西边过来的。所以我们只要往这边走就能回去了。”
月舞拍了拍手,“我的小星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尽管暮光有指南针,但她还是不敢领头前进,余晖于是接过手机,充当了领队的角色。除去踩在雪上的咯吱声,森林中悄无声息,余晖高度警觉着。一旁的小蝶牙齿轻击,让她更加焦虑。
手机的微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的地方,虽然天空中没有多少云朵,但茂密的树枝还是遮蔽了灿烂星光。她们缓缓前进,小心地观察这周围,避让着看上去危险的东西。
余晖沉默着,她没有询问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小路。她们的确没有笔直的前进,但她们也确实在向西前进。她们没有跑的那么远吧?
四周的气氛似乎变了,当一阵风吹过之后,余晖便感觉到了这一点。之前,寂静是因为旁边没有其他动物,而现在,余晖感觉自己仿佛被监视了一样。她没有开口向朋友们说出真相,但还是放慢了脚步,紧盯面前的黑暗。
她们左边的灌木突然沙沙作响起来,小蝶和暮光惊呼一声,向后跳了一大步。余晖嘘了一声,径直走了过去。她拨开了灌木,想一探究竟。一双蓝眼睛冒了出来,把她也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的主人从灌木中钻了出来,余晖立刻便认出了面前的这只生物。它身披白衣,高傲地昂着头,缓缓向姑娘们走进。余晖移开了自己的手机,不让光线照射到白狼的双眼。它的皮毛似乎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暮光钉在了地上,她急促地喘息着,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呼。
“它好漂亮。”小蝶低声说道。
白狼动了动耳朵,向小蝶看了一眼,随后转头望向余晖。那眼神和雕像一样摄人心魂,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期待。一种警告。余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的双眼,似乎沉醉在了其中。白狼的眼中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东西,那是魔法吗?
它眨了眨眼,放开余晖,转头望向了月舞。后者立刻耸起肩膀,脸颊也涨的通红。这一次的凝视没有持续多次时间,却也足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白狼扫视了一番众人,随后转过身,向前缓缓迈开了步子。
当余晖还在试图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邂逅了先兆之狼时,小蝶开口了,“嗯,这可能有点疯狂但是,呃,我…我想它是让我们跟上去。”
白狼回过头来,动了动耳朵,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你想让我们跟着一只野狼?”暮光恐慌地问道。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同意你,暮,”苹果杰克说道,“但咱也不太清楚,这东西似乎不太一样,它看上去好像要和咱说话。”
暮光张了张嘴,不解地望向余晖,后者却只是点了点头。小蝶于是跟上了白狼,它驾轻就熟地在森林中穿行着,还不时停下来让姑娘们跟上。
没过几分钟,众人眼前一亮,她们来到了亮着路灯的主路上,前面不远处正是她们的别墅。白狼走向了另一侧的树林,飞快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谢谢你!”小蝶在后面喊道。
苹果杰克拍了拍身上的树枝和叶子。“今天的冒险已经够多了,咱们赶快在银甲派搜救队之前回去吧。”
一回到镇里,周围便立刻喧闹起来。孩子们咯咯的笑声,汽车缓和的喇叭声洋溢在身边。尽管如此,阴沉的氛围还没有完全消散。焦虑和困惑则占据着余晖的内心。先兆之狼似乎会带来灾厄,展现人们内心之中的黑暗。至少,月舞是这么说的。而证据则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先兆之狼看余晖的样子,再加上前一晚上所做的噩梦。它是感受到余晖心中的黑暗了吗?这些猜测合理吗?
但是,白狼也同样将她们带出了森林,回到了镇上。与此同时,当她们四目相对的时候,余晖没有看出任何的恶意、凶狠的神色。那双蓝眼睛给自己的感觉像是它仅仅想诉说自己些事情。
余晖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她目光所及之处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银甲闪闪。
“第一个女孩大概有五英尺三分,她的头发是紫色而且——”他转过身,瞪着走进来的姑娘们。“算了,她们回来了。”他关掉手机,面色阴沉。“你们去哪里了?”尽管这是个问所有人的问题,但银甲的目光却落在了余晖身上。
“我们遭遇了一头熊,在逃跑的时候迷失了方向。”余晖说道,使劲脱下了靴子。
“你连电话也忘记打了?”
余晖犹豫了一下,“嗯,呃,确实,我是说,我们没遇到真正的危险,对吗?”她望向其他一言不发的几位。“重点是,我们没被困在林子里或是受到伤害。”
银甲揉着太阳穴,“不,重点是你们把我和韵律吓了个半死。”
余晖举起手,“对不起,好吧?这一切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回来了,而且还没事。”
回房间的时候,余晖耳畔则传来了银甲的咕哝声,“是啊,不过只要你在周围就总会出些事情。”
余晖转了转眼珠。说不定自己和那条狼有些共同之处呢。
![]()

尽管这天晚上没有睡好,但余晖还是没有再受噩梦的折磨。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穿好衣服。在等待早饭的时候悄声和暮光交谈着魔法狼存在的可能性。
“魔法确实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但也许它并没有想阿特米斯以为的那样完全消失。”余晖说道。
“是啊,但如果这里的传闻也是真的呢?那这是不是以为着坏事即将发生?我们该怎么办?”暮光抖得厉害,连沙发也颤了起来。
“听我说,我还是觉得月舞把那个故事夸大了。”余晖合起手掌。“而且就算它是真的,也许我们的魔法能够抵御它?再者,如果坏事真的会发生,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我们不能永远坐在这里紧张兮兮。”
余晖说的的确有道理,但就算如此,厄运即将到来这件事也困扰了她一个晚上。那条狼盯了她好一会。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会碰到麻烦呢?但它也同样盯了月舞。至少老天还是公平的。
早餐过后,姑娘们再次来到了滑雪场。迄今为止,萍琪还没有发觉姑娘们惊喜派对的计划。与此同时,她们一起来到了中级滑道。在昨天一上午的练习、再加上大家的一阵哄骗过后,就连小蝶也对这块难度稍大的雪地跃跃欲试了。她在大家的鼓励下爬上了山顶,伴随着一阵惊呼滑了下来。
在叫声过后,余晖和云宝一齐看到了小蝶脸上挂上了喜忧参半的笑容。“你觉得她开心吗?”余晖问道,小蝶的动作虽说稍显僵硬,但她还是平稳安全地到达了终点。
“我想她喜欢这个。”云宝跑了过去。这时,一个身影做了个空翻,从云宝旁边飞驰而过,溅起的雪花则拍了她一身。他还完成了一个跳板动作,抢在云宝之前帮助小蝶停了下来。
回到电梯那的时候,余晖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咨询台的少年流星。他面带微笑,上前去和小蝶聊天,不过后者眼神中透着困惑,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神来。
流星向众人挥了挥手,笑了起来。“很高兴看到你们。我父母今天给我放了假,所以我打算在这里过上一天。”
瑞瑞转了转眼珠。“多方便啊,他会在自己后院里有一群漂亮姑娘的时候放假。”她低声对余晖说道。
“如果你们有谁是初学者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流星说道,“我刚刚教了你们的朋友小蝶在下山时最正确的姿势。”
银甲看上去已经准备好要把他踢下山了,但云宝拿着一根滑雪杖走了过来,她的脸也涨得通红。“谢谢你,但不用谢,小家伙,我们自己滑的就很好了。”她挡在流星和小蝶中间,不悦地瞪着他。
流星向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装起炫酷的样子。“好吧,那你们有多长时间的滑雪经验了?”
“已经足够到不需要你了。”
余晖咳嗽一声,走上前去。站在一旁冷冷地打量起流星。她应该站在云宝这边的。
流星显然被这位昔日校园恶霸的气场震慑到了,在意识到自己撩妹子的机会渺茫之后,他友好地眨了眨眼,悻悻地滑走了。
云宝哼了一声,“他以为自己很酷吗,只要有点练习,我也可以。”
“他看起来还不错。”小蝶说道。
“拜托,那只是装出来的,他不过是想要你的一样东西罢了。蝶儿。”
“那是什么?”
作为一个集体,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忍心去回答这个问题。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继续欢乐的滑雪之旅,留下了无比尴尬的云宝红着脸向小蝶解释。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尽管流星还时不时地出现在这片区域,向她们挥手打招呼,但大家都已明白过来,不再理会他了。余晖只是无视了他,和暮光自在地享受着滑雪时光,而云宝的脸色却越来越青。
“够了!”当流星再次滑过的时候,云宝说道。“我要让这个家伙明白我能和他一样酷!”
“为什么?”
“这样他就能不在我面前炫耀了!”
“你是说在你面前炫耀?”余晖揶揄道。云宝则一言不发,跳上了电梯,向山顶进发。余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得有人确保她不会受伤。”
余晖跳上了下一班电梯,和云宝一样爬上了最高峰。从这里,林荫镇看上去就仿佛是圣诞节贺卡上的插画一样。冰冷的狂风呼啸而过,让拉斯维加斯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她笨拙地走上前去,拉住了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云宝。
“你不用和我一起上来的。”云宝说道。
“而你也不必为一件小事而大冒风险,看看这里的高度。”余晖向下望去,“你打算做什么?”
云宝蹬上了滑雪板,站在雪道边缘,“我要从这里滑下去,做一个空翻。如果他能的话,那我也可以。”
余晖捂住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宝,和你相识的这段时间里,你做过不少傻事,现在可能就是其中一件。”
“或者,这是我所做过最棒的一件。”
“不,你不能这样!”
云宝没有理会,径直滑了下去。耳畔,余晖又听到了一声缥缈的狼嚎。
“哦,塞拉斯蒂亚。”余晖赶紧跳下滑道,追了上去,一时间,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能不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滑雪。
寒风和冰雪胡乱地拍打在脸上。虽然仅练习了一天,云宝的技术似乎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余晖还是注意到了她不时的轻微失去平衡。她们到达了第一个起跳位,在这里,云宝完成了第一次跳跃。在降落的时候,她猛地摇晃起手臂,好像要摔倒,但总算是找回了平衡,继续前行。
“云宝!”余晖大喊道,但她微弱的声音立刻淹没在了狂风之中。耳畔却只有呼呼大响的风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冷汗沁出了后颈,一个更大的跳台横亘在面前,而云宝则直冲过去。余晖抓紧手中的雪仗,默默祈祷自己只是在杞人忧天。
云宝深吸一口气,冲上了跳台,前倾身体以便完成空翻。然而,在转到一半的时候,重力将她拽回地面,她的肩膀首当其冲摔在了地上。余晖没有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却听到了她痛苦的尖叫。
余晖追了上去,停下来扯下了滑雪板。“云宝!”她轻轻将云宝翻过来,“伤到什么程度?”
云宝死死咬着牙关,勉力忍受着剧痛,她紧紧抓着肩膀,不让余晖检查自己的伤势。
流星停在了她们旁边,他方才的酷劲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来看看,”他解下云宝的夹克,拉下了衬衣。她紫涨的肩膀露了出来。在一番观察之后,流星表情严峻。“是的,她骨折了,坚持住,我们会把你送到医院去的。”
他冲下了山坡,留下了余晖和她受伤的朋友。其余的众人还站在山脚,不清楚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狼嚎声依旧从山中传来,余晖不由得想起了那双锐利的,能预测灾难的蓝眼睛。
“有你在的时候就会出些事情。”
余晖攥紧拳头,把目光从云宝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移了开来。“对不起,黛西。”
![]()

注1:
基本可以确定Chinensis Solruptis这个词并不存在,而是由某位作者杜撰出来的。我在查询的时候恰巧发现已经有大佬给出了解释,这里附上大佬的解释和链接。
解释:前半部分的Chinensis表明这种植物产自中国,后半部分的Solruptis似乎是编造的拉丁词组,意思是这种植物与太阳有关。(现实中并不存在)——本释义摘自《日色破碎》的序章部分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祸之所伏
译者的话:
查询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翻译大佬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同时,也向大家安利一波《日色破碎》。此文不仅内容质量上乘,翻译也无可挑剔,非常值得一读。
暮光唔了一声,不过没有反抗,她翻了个身,和毯子一起滚入了余晖的怀中。
你总是这么可爱吗,暮光?余晖从身下抽出手臂,轻轻搂住了暮光。她们在沙发上又躺了一个小时。余晖没有睡过去,而是享受起怀抱暮光的感觉。
一阵轻咳声响起,余晖睁开眼睛,看到了月舞,而后者的表情就仿佛是一口啃在了酸柠檬上。想到自己和暮光在昨夜什么都没有做之后,一阵优越感从余晖的心中骤然升起。她不想用暮光的贞洁来换取和月舞那张脸一样廉价的胜利。
“早上好,月舞。”余晖率先开口说道,她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成就感。
在一阵肉眼可见的抽搐之后,月舞换上了一副客气的笑容。“早上好啊,余晖,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在疼吗?”
余晖摸了摸头上的创可贴,“不疼了。”
“真是欣慰,我可不想看到你出什么事情。”一旦月舞带上了那副面具,余晖也不得不承认想找出破绽难如登天。只有她的眼神才能折射出些许端倪。
暮光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靠在了余晖的肩上。她揉了揉眼睛,“哦,早上好,小月。”
月舞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暮光的眼镜。“给你,我想你需要这个。”
在戴上眼镜之后,暮光环顾四周。“现在几点了,大家还在睡觉吗?”
“应该不会了,我刚才敲了一圈的门来叫大家起来吃早餐。镇里有一家我一直都很喜欢的小餐厅,它在当地的菜肴里应该是最棒的了。”
暮光站起身,“是谁给我们留了这个毯子?”
银甲走进了客厅,拉了拉领子。“不用谢。”韵律紧跟在他的身后,向这对情侣调皮地眨了眨眼。
暮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跑上楼去穿衣。余晖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瑞瑞正坐在里面,系着自己那双考究的靴子。
“你和暮光昨晚上过得好吗?”她头也没抬,开口便问。
“你是怎么——”
“拜托,你昨晚上不见了,至于去了哪里,那还不是显而易见吗?”瑞瑞抬起头,故作妩媚地笑了笑。“那么,你们昨晚过得好吗?”
余晖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了自己的装备。“我们昨晚深入地谈了谈,然后就拥抱在一起睡着了。”
瑞瑞赞许地点了点头。“太棒了。”她站起身,对着镜子扭了扭。“你觉得这件白夹克协调吗?”
在穿好了衣服之后,她们回到了客厅,其他成员们也集合好了,就连云宝都难得的早起了一会,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已经等不及要表演我那超级无敌棒的滑雪技巧了!”她两眼放光。
“你之前从来没滑过雪,”苹果杰克说道,“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擅长?”
“因为我擅长所有的炫酷运动!”
在去滑雪之前,众人先到小镇里享用了早餐。他们在小店的一角安顿下来。店主似乎被这浩大的声势吓住了,服务员则以为今天是什么节日。余晖猜测这也许是因为如此大规模的旅行团在这里并不多见。
不过,早餐时光在今天显得格外漫长。这主意是因为云宝在一旁坐立不安,不停地向滑雪场那边东张西望。她今天是不是和萍琪互换了身体?余晖在心里想道。
不过,在结账过后,姑娘们也争先恐后地奔向了滑雪场,无护栏的滑雪电梯在一侧缓缓地滚动着。
姑娘们穿戴好滑雪装备,走向了不远处的初学者滑道。太阳出来了,雪地上反射起柔和的微光。
电梯经过,将姑娘们一对一对地带了上去。云宝第一个跳上了电梯,把萍琪也拽了上去。当到达坡顶的时候,她向下喊道,“最后一个到的是烂鸡蛋!”
余晖拉住了暮光,二人坐上了下一班电梯。她们双脚渐渐离开地面,四周的视野也逐渐开阔。她们跳下了电梯,周围的景色并没有改变多少,不过,余晖还是看到了更广阔的森林。
云宝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了。“现在是云宝的‘超级无敌棒’时间!”她挺直身子,走向了滑坡边缘。
“我们真得想想办法拓宽一下你的词汇量了。”余晖放下了滑雪板。
云宝则戴上了护目镜。“你还是想想怎么跟上我的步伐吧。”她纵身一跃,飞身滑了下去。不过,帅不过三秒,只见她在滑道上胡乱地拍打着手臂,竭力保持着平衡。余晖在一旁看着热闹。终于,云宝在跌跌撞撞地滑了一半之后摔在了地上。
余晖双手做喇叭状,向下喊道。“这是哪种‘超级无敌棒’啊?”云宝爬起身,向上面比了个粗鲁的手势。
当云宝重新找回感觉,向下滑去的时候,其余的几位也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月舞的小蝶是最后一对。
“别担心,亲爱的。”月舞说道。“滑雪是很安全的,你可能遇到最糟的事也不过是把雪弄进了头发。”
小蝶向下望去,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因为云宝又摔倒了,而且还在向下翻滚。
暮光挪到了滑道边缘,“我在来这里之前看了一本滑雪指南。”
“那是当然了。”余晖戏谑地眨了眨眼。
“滑雪的基本姿势应该是双脚与肩同宽,内八站位,像一块披萨一样。”暮光边说边演示着,尽管轻轻地滑了一下,但她很快便找回了平衡。“这样站好之后,我只要移动自己的重心就可以了。据说这是对初学者而言最简单的姿势,我还看查看了一些滑雪技巧。”
“你为什么不把这些跟云宝说一点?”
“从行为上来看,我以为她早就知道应该怎么滑了。”
余晖望向云宝,而后者在刚刚又摔倒了一次。
当余晖穿上滑雪板之后,暮光又指点了几下她的动作。她们一起挪到了起点。清风拂过,余晖感到了自己肾上腺素爆棚。
“那终点见?”暮光向前靠了靠。
“不如我们比一比吧,输的那个要买热巧克力。一,二,三!”余晖说完便跳了出去,她耳畔传来了暮光的惊呼声。余晖挺直后背,微微屈膝保持着重心。在第一次滑雪的初学者中,她已经做的相当棒了。
余晖向旁边一瞥,立刻就看到了后面紧紧赶上的暮光。她知道不能太过前倾,否则就会失去平衡。不过,愈发逼近的暮光则令自己也更加焦急。没一会,她们两个就并排而行了。余晖再也忍不住了,稍稍向前倾了一点。结果,雪地上的一个小包立刻让自己失去了重心。和方才的云宝一样,她胡乱地拍打着双臂,然后摔在了地上。比赛的结果自然是输掉了一杯热巧克力,赢下了一脸的雪,外加一个咯咯娇笑的暮光。
余晖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总有一天,我要在某件事上超过你。”
“如果你要赛跑的话,我大概就输啦。”她们坐上了电梯,再次向坡顶进发。暮光轻抚着余晖头上的绷带。“刚才没有弄疼吧?”
“没有,我很好。”
在她们的下方,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滑下山坡。在看完余晖的示范之后,云宝的技巧似乎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萍琪看上去就像个熟练的滑雪者一样,她飞快超过了闪烁二人,留下了一串笑声。月舞也的滑雪技巧也十分娴熟,她能借着山坡的地势完成跳跃。在一旁的小蝶虽然看上去有些惶恐,却也乐在其中。她的速度要比别人慢上一些,不过节奏控制得很好。余晖在她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丝笑容。银甲和韵律则与暮光和余晖一样展开了一番竞赛。相比之下,苹果杰克和瑞瑞显得更加怡然自得,她们一边滑雪,一边聊起了天。
在初级雪道上滑了一会之后,大家都了解了基本姿势和技巧。云宝的自信也渐渐恢复了,她率先奔向了中级雪道。余晖转了转眼珠,“我们来打个赌吧,云宝这回要吃几次雪?”
“我出五块钱,一次。”
“哦,哦,那我出十块钱,两次!”
“我出十块,她要摔一次。”月舞也加入其中。
“我们还是希望她别受伤吧。”银甲盯着云宝说道。
幸运女神似乎眷顾了这位自大的滑雪者,这一回,云宝成功地滑到了终点,中间一次也没有摔倒。
“嗯,这实在是有点失望。”余晖说道。她和云宝一样也试了试中级滑道,这里的确要更陡峭一点,却也更能提高自己的滑雪技巧。
不幸的是,她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没过两圈,余晖的耳朵就被云宝的自吹自擂磨得起了茧子。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在第一站跳下电梯,而是一直坐到了山顶。如果云宝能做到的话,那么自己也一定可以。余晖跳下山坡,立刻感受到了重力的神奇效用。她从朋友身边飞驰而过,耳畔则是呼呼的风声和朋友们的呐喊。加速时候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在骑摩托一般——同样的肾上腺素飙升。余晖冲过终点,用一个漂亮的转弯结束了这场表演。
在尽情炫技的时候,她的朋友们也纷纷聚拢过来。大家又在这里滑上了好大一会,直到姑娘们的脸颊被冻得麻木起来。于是众人决定下山回别墅去,云宝抱怨了两句诸如“自己才刚刚进入状态”之类的话,不过还是乖乖地一起离开了滑雪场。在给萍琪过生日之前,她们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滑雪。
银甲打开了壁炉,让大家暖暖身子,而韵律和阿杰则为众人准备了午餐。在一上午的严寒洗礼之后,热汤立刻显得弥足珍贵。
此刻刚刚下午,余晖感觉自己还有些力气。她望向暮光,后者正伏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着。“嘿,如果你不困的话,想去森林里走走吗?我敢说那里的动植物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暮光略带困意地点了点头,“我去拿笔和本,也许还要几个样品袋。”当科学的灵感闪过之后,她显得精神多了。“唉,我应该带上显微镜的。这下只能等回家才能看啦。”
“是吗?”余晖厚颜无耻地笑了。她轻轻推了推暮光,“赶快收拾吧,我的小书呆。”
当暮光上楼之后,小蝶温顺地举起了手。“嗯,余晖,你介意我一起来吗?从来到这里我就一直想看看森林了,嗯,如果不麻烦你的话。”
“呃…”余晖本想和暮光在森林里共度一阵二人时光,但小蝶的请求又难以拒绝。
瑞瑞看出了端倪,她正想开口解围,不过月舞抢先一步,“我想,去森林里散步是个美妙的主意。如果不去里面转一转的话,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苹果杰克也站起身。“是啊,咱觉得这主意不错。”她完全没领会瑞瑞的眼色。
云宝则把手背在了脑后,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你们去找点乐子吧,我就在这里睡上一觉。”
“真是意外啊,”瑞瑞转了转眼珠。“萍琪,你想出去做点什么吗?”
萍琪刚刚喝完碗里的热汤,正伸手去拿旁边的糖果。“我们要去再买点糖吗?”
瑞瑞以手扶额,“我们去水疗馆怎么样,我请客?”
“好耶!”
暮光穿好了靴子,拿上了实验工具。“准备好了吗?”
“当然了!”几个声音一起响起。她望向余晖,眼神中略带了困惑和失望。她们两个都以为这会是一次私密的旅行。
“祝你们玩得开心,还有要注意安全。”银甲提醒道。在余晖的带领下,众人出发了。森林相比于滑雪场则是另一番风情,这里要更暗、更湿润一些,泥土的芬芳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小蝶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喜欢这里自然的气息吗?多么清澈,多么新鲜啊。”她拿出了相机,在林间兴奋地蹦跳着。“真希望我们能邂逅一只雪鸮。”
除去在动物庇护所的经历,余晖还没有见过小蝶如此兴奋的样子。如果小蝶要跟来的话,她和暮光都不会有什么意见。不过苹果杰克和月舞就是另一回事了…
小径曲曲折折地穿过深林,两旁则是林中的各种树木,路上的雪已被清扫干净。不过,还是有几处地方渐渐被植物吞没,难以辨识。
月舞来回跳跃,仿佛在跳着一支舞。“嗯,苹果杰克,能和我说说你自己吗?”她在阿杰身旁转来转去。“在农庄里成长是什么感觉?听上去是那么的迷醉。”
苹果杰克怀疑地看了看月舞,犹豫了一下。“有很多活要干,”她慢吞吞地讲道。“不过从中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比如良好的价值观。”她放松下来。“而且也很有意思。每天都充满了自然的气息,你能看到许多动物和庄稼。收获季到来的时候,你就能从字面意义上采摘到自己培育的果实了!”
“太棒了!培育自己的蔬果听上去就像是魔法,”她故作轻松地说道,“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没什么,只要花足够的力气和精力就好了。”
“真是使人印象深刻的经历。”月舞拍了拍手。“那你呢,小蝶?能和我说说自己吗,你很少开口的。”
小蝶收好了相机,。“哦,嗯…我喜欢动物,平时会在周末去城里的动物庇护所做志愿者。”
“多么的仁慈!你的双眼透着最纯净的灵魂。”
小蝶脸红了,把脸埋在了一头长发之中。“谢-谢谢你。”
她们停了下来,观察起一只正在吃草的小鹿。小蝶举起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暮光也记下了一些观察记录。余晖凑了过去,发现暮光同时也在做着速写。她捂住了嘴巴,不让笑声漏出来以惊扰到那只小鹿。暮光的速写看上去就像个四年级的小孩一样。
在小鹿跑开之后,暮光用笔记本拍了余晖一下。
“我错了!”余晖一面求饶,一面哈哈大笑。
小径渐渐向上蜿蜒,如果她们足够安静的话,甚至可以听到来自远方滑雪场那边的呼喊声。在一棵树上,小蝶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她们又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观察这只雪鸮。
天色渐晚,太阳西沉,在天边留下了一抹橙色。姑娘们来到了小径的尽头,登上了山顶,俯瞰着下面的广袤景色。
“看啊,这景色多好,”苹果杰克摘下了帽子。“真高兴我能出来这一趟。”
“我可不同意。”余晖在心底想道。
月舞举起手臂,仿佛在欢迎着即将到来的夜色。“这样的时刻才能感受到生命的真谛!你能看到面前的整个世界。”她伸出手去,“世界在呼唤着我!”
余晖环顾四周,注意到悬崖边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绽放。暮光也看到了,她跑过去以便更加细致地观察。余晖也凑了过去,望向那朵让暮光入迷的花。它和余晖的头发一样,金色与红色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盛开的花瓣散发着蜜一样的馥郁,沁得人熏熏欲醉。
“真是难以置信,”暮光轻声低语道,“这是一朵Chinensis Solruptis(注1),俗称曜日玫瑰。它们一般生长在高海拔地区,而且只在日落时分绽放,但是…我本以为这里这么冷,它无法生长呢。”
“还有只在日落才开的花?”余晖问道,她凑上前去。迎着西沉的霞光,面前的这朵花俨然称为了这世界上最美的事物之一。护栏上的几颗露水滴落在花瓣上,使它反射出夺目的光彩。
暮光拿出了笔记本,画起了速写,小蝶也拿出相机拍下了几张照片。余晖盯着这幅景象,想起了方才滑稽的一幕。她叹了口气,唉,要是只有我们两个在这里,那该是多么的浪漫。暮光恰巧抬起头来,她们四目相对,似乎在诉说着同样的话。暮光牵起余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余晖笑了,轻吻了她一下。
她回望那朵峭壁之花,山下,无边无际的树林横亘在眼前。余晖远眺别墅,望着陡峭的悬崖,她心中突然感到了一丝不安。
“好吧,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我们能回去了吗?”
“是啊,已经越来越晚了,”苹果杰克起身说道,众人依次跟上,离开了悬崖。
在往回走的时候,一阵冷风袭了过来,众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由于没有路灯,姑娘们只得用手机来获得些许微弱的光芒。“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小动物们。”小蝶说道。
一阵低吼声传入耳畔,女孩们一下子僵住了。余晖缓缓举起手机,小路的前方被一个黑色,毛茸茸的身影阻住了。它庞大的身躯被灯光晃得退了一步,然后又发出了另一声怒吼。
暮光惊呼了一声,面前的黑熊皱了皱鼻子,缓缓向这里逼近。
“是啊,我想它可能被打扰到了。”余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月舞向后退了一步,“你们能用魔法吗?比如让它平静下来或是什么。”
“我们的魔法可干不了这事。”
“好吧,”小蝶说道,她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我们缓缓后退,别突然做什么动作吓它,或是表现出攻击性。”
她们遵从着小蝶的指挥慢慢后撤。余晖能感受到自己胸膛里的砰砰声。她不相信韵律会看到熊影,她只相信只有她们才会运气坏到如此程度以至于碰到这样的大麻烦。余晖冷静沉着地思考着,把暮光挡在了身后。尽管熊似乎没有被激怒,但它依旧缓缓地跟着众人。
“也许我们应该把手电关掉?”月舞问道,她的声音颤抖着。
“那我们摸黑跑路吗?”余晖不满地回应道。
暮光颤抖地说道,“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熊的短腿使它下坡时比较困难,如果我们能找一个…”
黑熊大吼一声,冲了过来。
余晖的手电恰好照向左边,那里树木丛生,空隙狭窄,只能通过她们。她一把拉住暮光,大声喊道,“这边!”
她冲入树林,黑熊的怒吼声再次传来。众人在林木中跌跌撞撞地向前奔逃,任凭肩膀撞上树干,枝条刮到脸颊。那头熊想要追过来,却怎么也挤不进这狭窄的空间。它在后面又吼了几声,悻悻而去。
在感觉已经甩掉了那头熊之后,余晖停下了脚步,靠在了一棵树旁喘息着。暮光则摔在了雪地上,又咳又喘。余晖俯下身将暮光扶起,“深呼吸,放轻松。”
暮光恢复了呼吸,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拂去额头上的汗水。“我们安全了吗?”
苹果杰克打开手电,照亮了四周,“这要取决于你对‘安全’的定义了。”黑熊虽然已经被甩掉了,但方才怒吼的嘈杂却被此刻的寂静所取代。手电所及之处皆是无边无际的树木。
月舞尖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甩着袖子,“这么会这样!我的衣服被撕坏了!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余晖叹了口气。有人反对把她扔在这吗?
小蝶害怕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回去?”
在暮光缓过来之后,她拿出手机平放在手上,“别担心,我这里有指南针。”她看向渐渐平稳的指针。“这边是北,我们是从西边过来的。所以我们只要往这边走就能回去了。”
月舞拍了拍手,“我的小星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尽管暮光有指南针,但她还是不敢领头前进,余晖于是接过手机,充当了领队的角色。除去踩在雪上的咯吱声,森林中悄无声息,余晖高度警觉着。一旁的小蝶牙齿轻击,让她更加焦虑。
手机的微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块的地方,虽然天空中没有多少云朵,但茂密的树枝还是遮蔽了灿烂星光。她们缓缓前进,小心地观察这周围,避让着看上去危险的东西。
余晖沉默着,她没有询问为什么还没有找到小路。她们的确没有笔直的前进,但她们也确实在向西前进。她们没有跑的那么远吧?
四周的气氛似乎变了,当一阵风吹过之后,余晖便感觉到了这一点。之前,寂静是因为旁边没有其他动物,而现在,余晖感觉自己仿佛被监视了一样。她没有开口向朋友们说出真相,但还是放慢了脚步,紧盯面前的黑暗。
她们左边的灌木突然沙沙作响起来,小蝶和暮光惊呼一声,向后跳了一大步。余晖嘘了一声,径直走了过去。她拨开了灌木,想一探究竟。一双蓝眼睛冒了出来,把她也吓了一跳。
那双眼睛的主人从灌木中钻了出来,余晖立刻便认出了面前的这只生物。它身披白衣,高傲地昂着头,缓缓向姑娘们走进。余晖移开了自己的手机,不让光线照射到白狼的双眼。它的皮毛似乎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暮光钉在了地上,她急促地喘息着,又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惊呼。
“它好漂亮。”小蝶低声说道。
白狼动了动耳朵,向小蝶看了一眼,随后转头望向余晖。那眼神和雕像一样摄人心魂,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于…期待。一种警告。余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它的双眼,似乎沉醉在了其中。白狼的眼中有一种超凡脱俗的东西,那是魔法吗?
它眨了眨眼,放开余晖,转头望向了月舞。后者立刻耸起肩膀,脸颊也涨的通红。这一次的凝视没有持续多次时间,却也足以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白狼扫视了一番众人,随后转过身,向前缓缓迈开了步子。
当余晖还在试图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邂逅了先兆之狼时,小蝶开口了,“嗯,这可能有点疯狂但是,呃,我…我想它是让我们跟上去。”
白狼回过头来,动了动耳朵,随后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你想让我们跟着一只野狼?”暮光恐慌地问道。
“如果是平时的话,我同意你,暮,”苹果杰克说道,“但咱也不太清楚,这东西似乎不太一样,它看上去好像要和咱说话。”
暮光张了张嘴,不解地望向余晖,后者却只是点了点头。小蝶于是跟上了白狼,它驾轻就熟地在森林中穿行着,还不时停下来让姑娘们跟上。
没过几分钟,众人眼前一亮,她们来到了亮着路灯的主路上,前面不远处正是她们的别墅。白狼走向了另一侧的树林,飞快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谢谢你!”小蝶在后面喊道。
苹果杰克拍了拍身上的树枝和叶子。“今天的冒险已经够多了,咱们赶快在银甲派搜救队之前回去吧。”
一回到镇里,周围便立刻喧闹起来。孩子们咯咯的笑声,汽车缓和的喇叭声洋溢在身边。尽管如此,阴沉的氛围还没有完全消散。焦虑和困惑则占据着余晖的内心。先兆之狼似乎会带来灾厄,展现人们内心之中的黑暗。至少,月舞是这么说的。而证据则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先兆之狼看余晖的样子,再加上前一晚上所做的噩梦。它是感受到余晖心中的黑暗了吗?这些猜测合理吗?
但是,白狼也同样将她们带出了森林,回到了镇上。与此同时,当她们四目相对的时候,余晖没有看出任何的恶意、凶狠的神色。那双蓝眼睛给自己的感觉像是它仅仅想诉说自己些事情。
余晖推开了别墅的大门。她目光所及之处的第一个人便是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银甲闪闪。
“第一个女孩大概有五英尺三分,她的头发是紫色而且——”他转过身,瞪着走进来的姑娘们。“算了,她们回来了。”他关掉手机,面色阴沉。“你们去哪里了?”尽管这是个问所有人的问题,但银甲的目光却落在了余晖身上。
“我们遭遇了一头熊,在逃跑的时候迷失了方向。”余晖说道,使劲脱下了靴子。
“你连电话也忘记打了?”
余晖犹豫了一下,“嗯,呃,确实,我是说,我们没遇到真正的危险,对吗?”她望向其他一言不发的几位。“重点是,我们没被困在林子里或是受到伤害。”
银甲揉着太阳穴,“不,重点是你们把我和韵律吓了个半死。”
余晖举起手,“对不起,好吧?这一切又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回来了,而且还没事。”
回房间的时候,余晖耳畔则传来了银甲的咕哝声,“是啊,不过只要你在周围就总会出些事情。”
余晖转了转眼珠。说不定自己和那条狼有些共同之处呢。
尽管这天晚上没有睡好,但余晖还是没有再受噩梦的折磨。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穿好衣服。在等待早饭的时候悄声和暮光交谈着魔法狼存在的可能性。
“魔法确实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但也许它并没有想阿特米斯以为的那样完全消失。”余晖说道。
“是啊,但如果这里的传闻也是真的呢?那这是不是以为着坏事即将发生?我们该怎么办?”暮光抖得厉害,连沙发也颤了起来。
“听我说,我还是觉得月舞把那个故事夸大了。”余晖合起手掌。“而且就算它是真的,也许我们的魔法能够抵御它?再者,如果坏事真的会发生,那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我们不能永远坐在这里紧张兮兮。”
余晖说的的确有道理,但就算如此,厄运即将到来这件事也困扰了她一个晚上。那条狼盯了她好一会。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会碰到麻烦呢?但它也同样盯了月舞。至少老天还是公平的。
早餐过后,姑娘们再次来到了滑雪场。迄今为止,萍琪还没有发觉姑娘们惊喜派对的计划。与此同时,她们一起来到了中级滑道。在昨天一上午的练习、再加上大家的一阵哄骗过后,就连小蝶也对这块难度稍大的雪地跃跃欲试了。她在大家的鼓励下爬上了山顶,伴随着一阵惊呼滑了下来。
在叫声过后,余晖和云宝一齐看到了小蝶脸上挂上了喜忧参半的笑容。“你觉得她开心吗?”余晖问道,小蝶的动作虽说稍显僵硬,但她还是平稳安全地到达了终点。
“我想她喜欢这个。”云宝跑了过去。这时,一个身影做了个空翻,从云宝旁边飞驰而过,溅起的雪花则拍了她一身。他还完成了一个跳板动作,抢在云宝之前帮助小蝶停了下来。
回到电梯那的时候,余晖认出了此人正是之前咨询台的少年流星。他面带微笑,上前去和小蝶聊天,不过后者眼神中透着困惑,还没有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神来。
流星向众人挥了挥手,笑了起来。“很高兴看到你们。我父母今天给我放了假,所以我打算在这里过上一天。”
瑞瑞转了转眼珠。“多方便啊,他会在自己后院里有一群漂亮姑娘的时候放假。”她低声对余晖说道。
“如果你们有谁是初学者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流星说道,“我刚刚教了你们的朋友小蝶在下山时最正确的姿势。”
银甲看上去已经准备好要把他踢下山了,但云宝拿着一根滑雪杖走了过来,她的脸也涨得通红。“谢谢你,但不用谢,小家伙,我们自己滑的就很好了。”她挡在流星和小蝶中间,不悦地瞪着他。
流星向后退了一步,但还是装起炫酷的样子。“好吧,那你们有多长时间的滑雪经验了?”
“已经足够到不需要你了。”
余晖咳嗽一声,走上前去。站在一旁冷冷地打量起流星。她应该站在云宝这边的。
流星显然被这位昔日校园恶霸的气场震慑到了,在意识到自己撩妹子的机会渺茫之后,他友好地眨了眨眼,悻悻地滑走了。
云宝哼了一声,“他以为自己很酷吗,只要有点练习,我也可以。”
“他看起来还不错。”小蝶说道。
“拜托,那只是装出来的,他不过是想要你的一样东西罢了。蝶儿。”
“那是什么?”
作为一个集体,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忍心去回答这个问题。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离开,继续欢乐的滑雪之旅,留下了无比尴尬的云宝红着脸向小蝶解释。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尽管流星还时不时地出现在这片区域,向她们挥手打招呼,但大家都已明白过来,不再理会他了。余晖只是无视了他,和暮光自在地享受着滑雪时光,而云宝的脸色却越来越青。
“够了!”当流星再次滑过的时候,云宝说道。“我要让这个家伙明白我能和他一样酷!”
“为什么?”
“这样他就能不在我面前炫耀了!”
“你是说在你面前炫耀?”余晖揶揄道。云宝则一言不发,跳上了电梯,向山顶进发。余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得有人确保她不会受伤。”
余晖跳上了下一班电梯,和云宝一样爬上了最高峰。从这里,林荫镇看上去就仿佛是圣诞节贺卡上的插画一样。冰冷的狂风呼啸而过,让拉斯维加斯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她笨拙地走上前去,拉住了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云宝。
“你不用和我一起上来的。”云宝说道。
“而你也不必为一件小事而大冒风险,看看这里的高度。”余晖向下望去,“你打算做什么?”
云宝蹬上了滑雪板,站在雪道边缘,“我要从这里滑下去,做一个空翻。如果他能的话,那我也可以。”
余晖捂住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云宝,和你相识的这段时间里,你做过不少傻事,现在可能就是其中一件。”
“或者,这是我所做过最棒的一件。”
“不,你不能这样!”
云宝没有理会,径直滑了下去。耳畔,余晖又听到了一声缥缈的狼嚎。
“哦,塞拉斯蒂亚。”余晖赶紧跳下滑道,追了上去,一时间,她早已忘记了自己能不能完成如此高难度的滑雪。
寒风和冰雪胡乱地拍打在脸上。虽然仅练习了一天,云宝的技术似乎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余晖还是注意到了她不时的轻微失去平衡。她们到达了第一个起跳位,在这里,云宝完成了第一次跳跃。在降落的时候,她猛地摇晃起手臂,好像要摔倒,但总算是找回了平衡,继续前行。
“云宝!”余晖大喊道,但她微弱的声音立刻淹没在了狂风之中。耳畔却只有呼呼大响的风声和时不时传来的狼嚎。冷汗沁出了后颈,一个更大的跳台横亘在面前,而云宝则直冲过去。余晖抓紧手中的雪仗,默默祈祷自己只是在杞人忧天。
云宝深吸一口气,冲上了跳台,前倾身体以便完成空翻。然而,在转到一半的时候,重力将她拽回地面,她的肩膀首当其冲摔在了地上。余晖没有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却听到了她痛苦的尖叫。
余晖追了上去,停下来扯下了滑雪板。“云宝!”她轻轻将云宝翻过来,“伤到什么程度?”
云宝死死咬着牙关,勉力忍受着剧痛,她紧紧抓着肩膀,不让余晖检查自己的伤势。
流星停在了她们旁边,他方才的酷劲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来看看,”他解下云宝的夹克,拉下了衬衣。她紫涨的肩膀露了出来。在一番观察之后,流星表情严峻。“是的,她骨折了,坚持住,我们会把你送到医院去的。”
他冲下了山坡,留下了余晖和她受伤的朋友。其余的众人还站在山脚,不清楚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狼嚎声依旧从山中传来,余晖不由得想起了那双锐利的,能预测灾难的蓝眼睛。
“有你在的时候就会出些事情。”
余晖攥紧拳头,把目光从云宝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移了开来。“对不起,黛西。”
注1:
基本可以确定Chinensis Solruptis这个词并不存在,而是由某位作者杜撰出来的。我在查询的时候恰巧发现已经有大佬给出了解释,这里附上大佬的解释和链接。
解释:前半部分的Chinensis表明这种植物产自中国,后半部分的Solruptis似乎是编造的拉丁词组,意思是这种植物与太阳有关。(现实中并不存在)——本释义摘自《日色破碎》的序章部分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祸之所伏
译者的话:
查询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翻译大佬面前只是班门弄斧
。同时,也向大家安利一波《日色破碎》。此文不仅内容质量上乘,翻译也无可挑剔,非常值得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