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镇医院坐落于两幢高层建筑之中。尽管余晖从没去过这个世界的医院,但她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焦虑氛围。医院并不只有她们,在一旁,两位家长正和自己眼部受伤的孩子坐在一起。
小蝶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颤抖着,不时地咬着手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病房的大门,有时甚至几分钟都不眨眼睛。
余晖伸出手,拽起自己的刘海,别拽了,头发都要被你拔光了。云宝不会有事的。余晖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但是,那股愧疚感从下山起就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如果她没有一起上山,事情会有所转机吗?如果没有自己心中的黑暗,先兆之狼还会出现吗?
大门打开了,云宝和银甲闪闪一同走了出来,她面色阴沉,胳膊打上石膏,用悬带吊了起来。小蝶从座位上跳起,奔向云宝,小心翼翼地以防碰触到她的胳膊。
“你还好吗?胳膊还疼不疼?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卑鄙的流星让你生气了!但你也不应该因此做出这样的事!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云宝摇了摇自己完好的手臂,疲惫地说道,“蝶儿,我很好,真的。”
“医生说她需要彻底的休息。”银甲说道,“只要她不再逞强,大概两个月就能恢复原状了。”
云宝哀嚎一声,“那两个月是几乎一整个赛季了,我这样还怎么上场!如果一个星探想要见我怎么办?”她沮丧地叹了口气,伏在了小蝶的肩上。
小蝶划着云宝的头发,“还会有很多星探对你感兴趣。在大学里,你也能拿到奖学金的。”她搀扶着云宝向出口走去,其余的众人依次跟随。与此同时,银甲去做登记离开。
萍琪蹦蹦跳跳地向云宝和小蝶走了过来,“黛西,我给你个棒棒糖!”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得滑稽的棒棒糖塞进了云宝手中。“我能在石膏上签名吗?”
云宝挤出了一抹笑容,但它立刻被淹没在了愧疚之中。“谢了,萍琪。而且当然了,到家的时候我就让你写。”
余晖和此时的云宝一样愧疚,其实,除了萍琪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愧疚。由于这场意外,银甲决定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家去,也就意味着惊喜派对泡了汤。余晖知道,现在大家也没有心情再去准备派对了。但是,她们来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给萍琪过一个好生日。
回到别墅之后,在月舞呼叫直升机的时候,大家收拾起了各自东西。余晖把准备好的派对道具藏回了箱底,祈祷着她们回家后还能找到一个开派对的机会。
叩门声响起,余晖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暮光。她挥了挥手,走了进来。“我只是来看看用不用帮忙。”
瑞瑞灵巧地收好了手中的衣物。“谢谢你,亲爱的。我们马上就要收拾好了。还是谢谢你这么说。”
暮光在余晖床头一角坐了下来。“谢天谢地,云宝没有伤的更重。”
“是啊。”余晖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暮光摆弄着鬓角的一绺头发,“我是说,只有一天的练习,她从那种杂技里受这样轻伤的可能性很低了。”
余晖默默感激着暮光的尝试,但自己的愧疚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暮光…”
“好吧,不管有没有魔法的存在,一条鬼狼导致了云宝的受伤这事明显说不通。”她坚定地说道。“而且它也不可能是被所谓的邪恶吸引过来的,没有证据能说明——就算是从你的表现上来看——我们之中也不存在什么黑暗的东西。”
“确实,”余晖合上了行李箱。“但它也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魔法,我对此知之甚少。”
“你们不是说那狼昨晚帮助你们找到了回家的路吗?”瑞瑞问道。
“是的!你看,鬼狼帮助了我们。那它为什么又要转头再伤害我们呢?”暮光停下来拍了拍额头。“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一堆‘这是我所见过最不科学的事情’之类的话了。”
余晖拎起了箱子,走向客厅。“你看,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但我们无法证明其中有没有魔法的影响。”
暮光跟在余晖的身后,揉着手臂。“也许我们可以!”她把余晖拖到了前台。环顾四周寻找起流星,后者正打扫着前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流星!”
他抬起头,向她们惭愧地笑了笑。“嘿,真是抱歉让你们的朋友受伤了,我想这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呃,云宝总是容易冲动。”余晖回答道。
“我们不是来和你谈这件事的。”暮光说道,“嗯,不完全是,你从小就住在这里了,是吗?”
他点了点头,“是的?”
暮光指向那座白狼雕塑。“你能和我们讲一讲这条狼的故事吗?”
流星挑了挑眉,“哦,你是说先兆之狼?是啊,它的名声有点不好。你看,它已经困扰我们家族好几代人了。他们认为它的出现意味着厄运和即将发生的坏事。当我的曾曾祖父来到这里的时候,它跟随而至。每次它出现的不久之后,灾祸就会发生。”
他甩了甩胳膊。“直到有一年,暴风雪降临了!那场雪非常的大!有几个居民在森林里因此迷路了,我的祖母就是其中之一。由于大雪下个不停,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失去了希望。但先兆之狼突然出现了,它皮毛的光泽在雪地中脱颖而出,在它的指引下,大家安全的回到了镇里。”
“在那之后,我的家人们意识到先兆之狼不是在带来厄运,它是来向人们警告即将发生的坏事。所以,我认为它更像是个信使,或者说,守护神。”
余晖咬紧牙关,“我就知道月舞曲解了这个故事。”
流星点了点头,“是啊,她也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这是为什么,你们是碰到它了吗?”
暮光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是先兆之狼把我们带回了来。”
“那太糟了!”流星皱了皱眉,“我觉得它只是在警告你的朋友。”
“是啊…”余晖回想起先兆之狼盯着自己时的模样。它是想告诉余晖关于云宝的事,还是要传递关于余晖自己的讯息呢?但总之,余晖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白狼不会被黑暗所吸引,它到来的原因并不是余晖自己。
别以为你就和这事脱了干系。一个声音在余晖的心中嘶嘶作响。你还是会把自己的朋友向火坑里推。
“谢谢你的帮助,流星。”暮光说道,“我们真的很感激。”
流星脸上立刻挂上了酷酷的笑容,“为你这张漂亮的脸,任何事都乐意效劳。”
余晖则搂住了暮光的纤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哈哈,小伙子,想都别想了。”她领着暮光从后门离开,又回头瞪了一眼窘迫的流星。
“嗯,我说对了一半。”暮光说道,“看来那狼并不是被我们‘心中的黑暗’所吸引过来的。月舞只是在吓唬咱们罢了。”她揉了揉下巴。“那么,先兆之狼是如何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呢?这和天气预报可不一样,如果足够了解一个人,那么你或许可以根据她的习惯模式推测出未来行为。但你还是需要考虑外部条件的变化和——”
“你还记得我说过有关魔法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吗?”余晖问道。
“是啊,”暮光皱起了眉。
“这就是其中之一,魔法狼有预知厄运的能力。”余晖耸了耸肩。“我还知道很多对你而言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暮光叹了口气,“这太让人失望了。”

由于闷闷不乐的云宝和银甲分别位于飞机的前后两端,回家的旅途较之来时安静了不少。于是,韵律和小蝶担起了活跃气氛的任务。她们在黄昏一刻降落在了月舞那富丽堂皇的宅邸之前。
“我真为你感到抱歉,云宝。”萍琪真诚地说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享受这次旅行?”
云宝则报以虚弱的微笑,“你玩的开心吗?”
萍琪跳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吗?我开心得都要爆炸啦!而且,我还给我的家人买了这么多硬糖!”她晃了晃手中的两个大袋子。
云宝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嗯,如果你玩得开心,那我也高兴。”
银甲走过来拍了拍云宝,“来吧,云宝,我们把你送回家。”他叹了口气,“这样我就能向你父亲解释发生什么了。”
“嘿,不用担心,这全是我自己的错,我能解释清楚的,再说了,这也不是我受过最严重的的伤,五年级的时候我摔断了手,那才是最糟的一次。”
小蝶颤抖了一下,“我还能记得那时候的场面。”
最后一批行李取下之后,庄园的前门打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留着亮紫色头发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紫色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在月舞身上停了下来。
“月舞,”他走下马路,“我以为你会明天才能回来。”他呆板轻蔑的声音将其性格暴露得一览无余。
“是的,嗯,我们在滑雪的时候出了场意外,所以提前回来是一个明智之举。”月舞面不改色,背着双手说道。
“很抱歉,夜影先生。”银甲说道,向前迈了一步,“我们其实遭遇了不止一场麻烦,我认为最好在没出现更严重的事故之前回来。希望没有给您造成不便。”
夜影同样面无表情地摇了摇手,“不,没关系。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他转向月舞,“我们来了一位客人,请你收拾好东西,然后到客厅来。”他向其余几位点了点头,“各位晚上好。”
在夜影先生回到房中之后,月舞清了清嗓子,“我想我应该走了,非常高兴你们能够参加这次旅行,让我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假期。云宝,希望你能尽早痊愈。”
云宝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暮暮,我的甜心。我会尽早再联系你的。”她向暮光和余晖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回了房子。其余几位则收拾好东西,坐上了汽车。
暮光和余晖相互吻别,约好在晚上再次联系。在一轮拥抱过后,余晖坐上了瑞瑞的车子,踏上了回家之路。
“我们没机会给萍琪准备派对了,但至少她还玩得挺开心。”瑞瑞说道。
“是啊,”余晖靠在我窗户玻璃上,“但我还是想真正地展示我们对她的关心。给她一点更个性的东西。我知道石灰说她喜欢所有的东西。可是…”
瑞瑞想了想,“我好像有主意了,但还是要先检查一下。”由于崔克茜把斑点留在了甜贝儿那里照料,所以她们先抵达了瑞瑞家。
一开门,余晖和瑞瑞便在客厅里看到了两个小家伙。斑点正穿着一件小小的芭蕾舞裙,看上去滑稽无比。甜贝儿拿着一台录音机播放着音乐。显而易见,她正在向这只小狗传授芭蕾舞方面的知识。在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和余晖走进来之后,她僵在了原地,脸也涨得通红。
“瑞-瑞瑞!我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瑞瑞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也很高兴看到你没有我也能找不少乐子。”
余晖抱起斑点,脱下了它身上的裙子,“甜心,谢谢你帮我们照顾它。”
“不-不用谢。”甜贝儿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在瑞瑞把余晖送到卢拉月家之后,她开口问道,“甜心,你确定自己住没问题吗?”
余晖取下了行李箱,“别担心,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况且,还有斑点陪着我。”
“好吧,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余晖点了点头,瑞瑞放心地离开了。在目送她消失在转角之后,余晖领着斑点进了屋子。没有卢拉月一家的房子安静极了,脚踩地板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平常那股浓郁的,家的气氛渐渐退去。尽管墙上的照片挽住了最后一丝温馨,余晖还是想起了那段在旧工厂里挨过的日子。
她知道,上楼去只会让自己和暮光闪闪玩偶说话,让先前的努力全部泡汤。于是,她抱着斑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来吧,看场电影,我们一起找点乐子。”

小蝶挽着篮子走向了云宝家。她轻轻地按下门铃,耐心地等待着里面的回应。云宝的父亲脸上挂着微笑开了门,将她请了进来。
“嘿,小蝴蝶,来探望病号了?”
她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篮子。“我带了点能让她好受些的东西,她怎么样了?”
云宝耀辉将她带上了楼,“比之前更郁闷了。上次摔坏东西的时候,她只是抱怨了自己有多无聊。这一回…”他叹了口气,“她真的为错过剩下的赛事而伤心了。”
小蝶垂下眼,“我无法想象她的感受。”
耀辉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如果说有谁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那一定是你了,对吗?”
小蝶自信的笑容回到了脸上,点了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好姑娘!”他向云宝的房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小蝶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云宝从自己乱七八糟的床上抬起头来,想小蝶挥了挥手。小蝶跨过一件件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将篮子放在了地毯上,打量起屋子里收藏的各式奖杯和勋章。
“嗨,云宝。”小蝶在床头一角坐了下来,拂去上面的一点点薯片屑。
“嘿,蝶。”云宝百无聊赖地回应道。她翻了一页放在面前的漫画书。“怎么了?”
“我过来看看你。”小蝶说道,她伸向篮子。“我给你带了些饼干…”她取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巧克力饼干盒。“还有一些草药…”她又拿出了一株绿色,散发着清香的植物。“还有一些电影,一只能陪你的小兔子。”
云宝靠向床头,叹了口气,这举动对其他人而言无疑会令其异常沮丧,但小蝶不然,她们从一年级就已经认识了。就算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云宝也要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
“你知道不必这样的。蝶,尤其是兔子。”
结果是,她说完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了小兔子。
在云宝抱着兔子的时候,小蝶打开了饼干盒,向云宝递了一块。明白过来云宝只有一只手能用之后,她将饼干一块块地塞进她的嘴巴。“谢了,”云宝说道,“哦,哇,你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小蝶低下头,摆弄着衣服的一角,“你能喜欢它们真是太好了。”她抬起头,“那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云宝的叹息说明了一切,“余晖是对的,像流星那样卖弄是个蠢主意。那没法阻止他在咱们面前炫耀,尤其是你的面前。”
小蝶这一次没有低头,而是躲在了长发后面。起初,她以为流星是个好人。但他的炫耀却激起了云宝的好胜心,也最终导致了她的受伤。想到这里,一丝怒火不禁从心底升起。
“看看这个蠢主意把我害成了什么样子。”云宝轻轻地摇了摇手臂,“你知道用一只手洗澡有多难吗?”
“嗯,不知道?”
“非常难。”云宝挠了挠小兔子的耳朵,沉默了半晌。“我确实有好胜心,”她轻轻地说道,“我就是如此,我想当第一。我也应该知道不该和有多年滑雪经验的人比。而现在,我连真正擅长的东西都没法做了。”她咬紧嘴唇,闭上眼睛。
小蝶向前挪了挪,轻轻地抱住了云宝。后者抽噎几声,强忍泪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我只是…”她伏在小蝶的怀里,“我无法相信学期会以这样结束。如果球队拒绝我怎么办?如果我因此上不了大学怎么办?我那时要做些什么?”
“你能重新站起,然后继续体育生涯的。”小蝶坚定地说道。
“但是——”
小蝶将云宝扶起,直视她的双眼。“你想参加奥运会和世界杯,但这条路永远不会容易。也许你在第一次不会引起重视,也许第二次也会碰壁。但云宝,你就是冠军,而冠军永远不会屈服。我很遗憾你受伤了,我也知道你的伤有多疼,但我更明白你会战胜困难,变得更加强大!总有人能发掘你的才华,而你注定称为传奇!”
云宝震惊地盯着小蝶,随后大大地笑了。她再次拥抱了小蝶。“我为什么能有你这样棒的朋友?”
小蝶满足地喘了口气,把脸颊埋入云宝的头发,“你帮我从树上下来了。”
“哦,是啊,那次确实挺惊险的。”她靠在了小蝶的肩上。“谢谢你,小蝶,你最棒了。”
蝴蝶在她的腹中幸福地翩跹,“没关系,云宝,这一路走来,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温暖的蝴蝶释放出来,光芒在每一寸肌肤上流淌,耳朵和后背则最为明显。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小蝶惊呼一声,她身后的翅膀再次生了出来,头顶的小马耳朵同样闪现。她和云宝分了开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
“哇!你是怎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拥抱了你——”
“我知道!我以为只有我们演奏音乐的时候会这样呢——”
“但我又长出了翅膀——”
“我知道!这太棒了!”云宝望向房间的门。“对了,我们得在爸爸上来之前把它关上。”
小蝶穿过房间,轻轻关上了门,背上的翅膀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拍打起来。“哦,天啊!我们该怎么办?”
云宝拿起手机,“别慌张,我们给余晖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办。”在云宝拨号的时候,小蝶则想起了之前暮光那一大堆“恐怖”的实验,她默默祈祷着自己可以逃过一劫。这时,云宝的声音传了过来。“该死的,转入语音信箱了。嘿,烁烁,待会给我或者小蝶打回来,我们好像遇到了一点魔法问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嗯,反正这种现象过一会就消失了。那你就在这待一会,只要别让我爸爸看到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小蝶的脸颊热了起来。“好-好吧。”她坐了下来。“我-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看场电影,或者试一试这些草药。”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云宝坐直了身,把小兔子放回了篮中,“我要磕点你妈妈带来的药了。无意冒犯。”
由于这话是从云宝口中说出来的,所以小蝶当然不会被冒犯了。她从篮中取出一只碗,将药草尽可能捣碎成糊,随后,她用指尖挑起一点,伸向云宝的锁骨。“请先别动,我会尽可能轻的。”
云宝闭上眼睛窃笑一声,“有两件事,第一:你是小蝶——如果不轻的话那才奇怪呢。第二:她也是这么说的。(That's what she said) ”(注1)
还好云宝现在闭上了眼睛,因为这一回,小蝶从脸颊到头顶的小马耳朵都红了个透。“云-云宝!”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蝶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摩挲起云宝肩上发肿的地方,将草药涂在上面。云宝抖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在紧张感消退之后,小蝶忙碌起来,稍稍加大了力度。
一束粉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升起,蔓延到云宝的伤处。小蝶惊呼一声,飞快地缩回了手,但那道光芒仍留在原处,熠熠生辉。
“什么?发生什——哇!”云宝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对不起!”小蝶抽泣着。她手上的光芒,连同她的翅膀和耳朵消退了,留下的则是微微的头晕。云宝肩膀上的那道光芒也随后消散,不过她却瞪大了双眼。
她缓缓地动了动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摘下了石膏,活动起手臂。她和小蝶吃惊地注视着对方。
“这太棒了,”云宝目瞪口呆地赞叹道。

当看到云宝灵活地活动自己胳膊的时候,余晖惊讶得下巴几乎要砸在了地上。她转头望向藏在头发后面的小蝶。
“所以,你小马化了,”暮光在余晖旁边踱着步子,“然后接触了她的肩膀和锁骨,治愈了她。”
“嗯,我也用了一些药草。”小蝶说道。
“是啊,我怀疑这是药草的功效。”余晖说道。
暮光举起手,“药草可能是催化剂,”她的声音高了几分。在一阵乱走之后,她瘫在了余晖旁边的长凳上。“不管是不是催化剂,小蝶现在有了治愈能力,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我正想找出她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小马化起来的原因。”余晖说道,“据我们所知,音乐是触发小马化的诱因。现在为什么变了?”
暮光跳了起来,“好问题!如果我们能重现一个相似的情况,也许就能找出原因了!”
云宝立刻捂住了肩膀,“我不会让任何人骨折的!”
“姑娘们!”瑞瑞喊道,“集中注意力,我很高兴你痊愈了,云宝,而我也对发生的一切很好奇,但我们一起来这里是为了讨论萍琪的生日派对!”
苹果杰克抱着一箱苏打水走了过来,“是啊,如果能有人帮我一把就好了,黛西,你现在有两条胳膊了,别找借口。”
云宝转了转眼珠,但没说什么,转身去帮阿杰了。余晖站起身,将碗中装满了糖果,又准备起那个小马形状的彩罐。我感觉被这东西冒犯了。挂好彩罐之后,她和气喘吁吁的暮光吹起了气球。与此同时,她们身后弹跳屋发出的声音也为这忙碌增添了几分欢快。
余晖将气球交给了瑞瑞。在市长的帮助之下,她们没花一分钱就租下了全市最大,最精巧的弹跳屋。这房子是粉色的(这让余晖很是恼火),里面还有一个滑梯。坎特洛特公园里的孩子们经过它时无一不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还有一些孩子在四周转悠,毫无疑问是在寻找小寿星来请求一份派对邀请。
余晖后退一步,端详起她们的努力成果。她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这看上去就是给五岁小孩准备的生日派对。”
“嗯,反正萍琪确切的说也只有四岁,所以…”阿杰耸了耸肩。
“那现在我们只需要请寿星啦,”瑞瑞把蛋糕放在了桌上。
“你们想要我去接她吗?”云宝问道。
瑞瑞摇了摇头,“不,她应该马上就到了。”在等待的时候,暮光向云宝和小蝶询问起昨天事情的具体情况。余晖则去赶开了弹跳屋旁边的孩子。虽然已经洗心革面,但她还是反感这些没完没了的熊孩子。
未见萍琪,先闻其声,她咯咯笑着走了过来,“我太激动啦!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惊喜,石灰!哦,哦,哦,我能先猜一猜吗?是一个大蛋糕吗?你是找到了失落的亚特兰蒂斯城吗?你找到了小精灵吗?”
石灰将萍琪领过了场地,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死气沉沉。而萍琪则带了一个眼罩,蹦蹦跳跳地向这边过来。她在桌旁左下,姑娘们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好了。”石灰摘下了眼罩。
“大惊喜!”大家一齐喊道,“生日快乐,萍琪!”
萍琪环顾四周,看到了大大的弹跳屋,大大的蛋糕,树上挂好的彩罐和满桌的零食。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瑞瑞走了过来,“我们本想在山里就给你开个派对的,但是没有成功。所以在市长的帮助下,我们改换到这里了。”
小蝶捂住脸,“很抱歉我们没给你早点过生日,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萍琪再次看了一圈周围,最终把目光停在了朋友们的身上。这时,余晖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萍琪咬紧嘴唇,眼中噙满了泪花。她短促地抽泣几声,试图压下自己过于充溢的情感。余晖曾经见过萍琪跟着电影的情节大哭大笑,但她从来没这样过,这的的确确是萍琪的脆弱之处。
“你还好吗?”余晖问道。
“我…我…”萍琪快速揉了揉眼睛,“我本来以为…你们都忘记了。但-但是,我不能生气。我-我们得打塞壬,而且那个时候都为彼此生气,而且我-我的生日也不是真-真的到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苹果杰克走上前去,第一个抱住了她,“咱还是更想听你说点什么,甜心,我觉得一个派对能让咱们的关系更亲一步。”
云宝也加入其中,“你总是在给我们开派对!我们最起码也要给你开一个,来庆祝你最重要的一天!”
萍琪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她一边啜泣一边笑了起来,将脸颊埋入云宝怀中。“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最棒了!”大家一齐加入了这个大拥抱,就连余晖也加入了其中。
当萍琪缓过之后,她从圈中跳了出来,挥舞着手臂,那鼓舞人心的萍式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这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惊喜啦!”她僵住了,盯着云宝,“黛西!你的胳膊好了!”
“啊?哦,对。”云宝挥了挥手,“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咱们以后再说。今天你才是主角!”
萍琪给了云宝一个紧紧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大拥抱。然后,她喊出了声,“来吧,姐妹们!派对时间到!”她放下云宝,冲进了弹跳屋。
姑娘们依次跟上,就连余晖也跟着进去了,她以前一直认为弹跳屋太幼稚而从没进去过。不过这一次,管他幼不幼稚,找点乐子又有什么错呢?
外面,石灰坐在蛋糕旁边,拿起卵石,望向正和朋友们一起哈哈大笑的妹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拉米亚本来以为自己可悲的入室盗窃,偷点小东西的生活早就结束了。她应该升级成了大盗,与博物馆,银行打交道才对。比如说…从严密监控的博物馆里偷那个混蛋钻石!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抚着胸口,“冷静点,小姑娘。别担心,该干活了。”可就算是深呼吸了好几次,她还是热血沸腾,没法从那堆想法中平静下来。她之前差点就卖出了水晶爱心,她本应该一夜暴富的!她现在本应该去希腊了!
那个混蛋剑女!一群该死的塞壬!还有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的小婊子!拉米亚死死地攥着拳头,她手上的胶皮手套不禁发出了一声哀嚎。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弄死你,迷你余晖。
耶梦加得在耳边嘶了一声,拉米亚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在树上呆了太久。她还有事情要做呢。这回她拿不到和偷水晶爱心一样多的奖金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拉米亚端起红外望远镜,打量着面前的目标。30码开外之处坐落着一幢高高的,上方镶有金色尖刺的大理石墙。墙后3码左右的地方则是奢侈的花园。没错,住在庄园别墅的人们非常懂得花钱之道。玻璃眺望台,潺潺流动的溪水,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拉米亚知道,在这坎特洛特最负盛名的富人区里,无论到哪个房子行窃都无疑是个大挑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挑最富得流油,最花里胡哨的别墅呢?不成功便成仁。房中最后的灯在一个小时之前就熄灭了,只剩下几盏灯笼的微茫点缀着华丽的公馆。
为了这次行动,拉米亚足足准备了一周,她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踩过盘子确保里面真的有值钱的东西,以及制定了详尽的时间表。虽然这座房子被安保系统全副武装了起来,但人们在深夜总归要睡觉的。
拉米亚戴上了面具,从树上跳了下来。耶梦加得和往常一样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围墙那里,取出一个带有天线和按钮的小黑盒子:她用来破坏低级系统的短程电磁干扰装置。虽然这帮家伙很有钱,但在拉米亚面前,这些措施还是不值一提。她按下按钮,默默地倒数十秒。将盒子放回了身后的背包。
“耶梦,咱们去找点乐子吧。”
拉米亚打量了一会围墙,随后接着旁边的柱子攀了上去,随后优雅地一跳,落在了另一边的花园里。潺潺的溪水声完美地掩盖了她的脚步。她穿过花园,来到房子前面。之后,拉米亚抓住墙外的藤蔓,向屋顶进发。一束又一束的藤蔓完美地支撑了她的重量。当来到藤蔓不再生长的地方之后,她借助黏性手套,爬上了屋顶。可惜的是,这里的窗户太黑,不足以安全行动。于是,她走向另一边,选择了一扇通向办公室的窗户。
她沿着墙根潜行到了二楼,从窗户向另一边张望着。黑暗裹住了她,仅仅留下了一道影子。先前踩盘子的经验告诉自己,大办公室就在窗户的另一边。她已经看到一个装满金杯的玻璃罩了。
拉米亚伸向腰带,取出一个尖锐的金属器件贴在了玻璃上,然后轻轻地在上面划着圈。这工具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噪音,让她不禁吃了一惊,冷汗也流了下来。这往往是最难的那一部分。当圆圈划好之后,她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提防有人听到方才的噪音。当确信没人过来检查之后,拉米亚把手按在圈上,轻轻一推。玻璃粘在手掌上被取了下来。她爬进房间,将玻璃轻放在地上。
现在是奖励时间。她走到玻璃罩前,对自己的倒影笑了笑。开锁工作只用一根大头针就完成了。她取下玻璃罩,拿起一个镶嵌四颗红宝石的金杯。这大概值一千块,也许两千。她把金杯放入背包,又拿起另一个,它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哦,你一定能卖不少钱。
“你要么应当因勇气而被奖赏——”
多年的训练让拉米亚没有慌乱或是尖叫。但她还是僵住了,心也砰砰跳动着。
“要么因愚蠢而被惩罚。”一个高雅,轻柔的声音响起。
拉米亚根本不需要示意上前攻击,耶梦加得就滑下了脖子,嘶嘶作响,瞪着那个不幸发现她们的可怜家伙。然而,那令人满意,尖牙啃噬的声音却没能传来。拉米亚立刻转过头去。耶梦加得被一道紫光包裹,浮在空中,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力逃脱这道束缚。她定睛一瞧,面前女孩的双手同样发着光。拉米亚认出了她——乐队之战上那个讲究的,和自己位面对映体的女友弹钢琴的小公主。
世界真小。拉米亚甩出一把飞刀。不过那女孩挥了挥手,飞刀和蛇一样,在半空停了下来。
“被逼到墙角的猫总会露齿尖叫。”女孩用歌唱一般的声音说道。她双手一推,刀子和耶梦加得一齐飞向了拉米亚。后者立刻低头躲开,但蛇尾巴还是擦到了脸颊。
“请你说说…”那姑娘走了进来,“是什么让你认为这样做是个好主意的?”
拉米亚不得不承认,对一个遭遇抢劫的少女而言,她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当然了,这闪闪发光的魔法在很大程度上帮了忙。拉米亚没有答话,而是揉身上前,挥拳攻击。女孩急忙转身,躲开了拳头,然后双手再次轻推。虽然并没碰上拉米亚,但她却感到自己挨了重重一击。拉米亚飞过房间,撞在墙上,瘫倒在地。
那女孩深吸一口气,拂去了面前的几绺头发。“嗯?哦,我知道你是谁。”她走了过来。“对了,蛇女王。我做了什么以致得到这份殊荣?”
拉米亚穿着粗气,瞪着面前的女孩,“该死的魔法!我是掉进愚蠢的日本动画片里了吗?为什么所有的少年都有魔法?”
那女孩挑了挑眉毛,“你是说,你碰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拉米亚猛地闭上了嘴。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和这里的主人说话了,她应该找个办法拜托这堆烂摊子。她之前从更窘迫的困境下逃脱过,不论魔法与否,面前的家伙不可能比他们更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耶梦加得撑起身体,向女孩的脚踝扑了上去。她急忙躲开,随后令自己悬浮在空中,伸手向一挥。一束光击中了耶梦加得的背部。它抽搐着,灰溜溜地游回了主人身边。
拉米亚趁着这空档扔出了第二把飞刀,她不求命中目标,而是抓起耶梦加得,飞快向窗户奔去。然而,她猛地撞在了一面结界上。
“真是抱歉,但你还没有拿到离开的许可。”那姑娘落回地面,打量着拉米亚的飞刀。“嗯,真是单调无趣。不过,恐怕我也不能从一个普通小偷身上希求太多。”
拉米亚滚回墙角,转身上前,飞踢小姑娘的面门。但这一次,她并没被无形的力量阻拦,而是整个人被掉转过来,僵在了半空。
“但是,当一个窃贼在城堡中蹒跚而行,发现了比自己预期更多的东西之后。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主人既是公主也是巨龙呢?”
这甜腻腻的声音让拉米亚直想吐。
那姑娘抱起手臂,在拉米亚旁边轻轻转着圈子,“现在,我是应该给警察打电话?还是把你扔到黑魔法的领地去呢?”她眼中闪过一道黑气,“没人会在乎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偷。”
“你是在吓唬我吗?”
女孩捂嘴嫣然一笑,“哦,我从不吓唬别人。用陈词滥调来说,我只是做些保证。”她放下手,露出了猫对老鼠般的笑容,“可以保证,只要肯合作,我就不伤害你。”
拉米亚咕哝一声,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身体也无法移动分毫。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差点成功的时候都会失败?第一次是那些唱歌的,现在是这婊子!这是报应吗?这是她先前罪恶的报业吗?但她也知道有人恶事做尽却一跃成为上层人物。
拉米亚现在有两条路可走。最简单最省事的就是在警察把自己带走之后开启监狱之旅。而第二条路则无法预料,她将得到这个魔法女孩的怜悯,她要么永远失去自由,要么在找到机会逃脱之前当一条走狗。
“好吧,我会按你的规则办事,你想要什么?”
那女孩说道,“首先,你还知道哪些拥有魔法的人?”
拉米亚眯起眼睛想了想,“许多和你一样的熊孩子。她们叫自己精彩神七,或者差不多的东西。我想你的朋友暮光闪闪跟她们是一路的?”
“当然了,”她苦涩地说道,“我姑且认为你指的就是那个人吧,不过现在,我更好奇你是如何遇到她们的。”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长话短说就是我欠她们领队的情。”
“哦?”一道兴奋的光芒闪过女孩的双眼,“也许你和余晖烁烁也有过节?”她轻笑一声,“说不定我们能合得来呢,蛇女王。我对她可不敢恭维啊。”
血液开始倒流,涌入头部,沉重感袭了上来,“好吧,小姐…”
“月舞,或者,夫人。”
“好吧,那不可能,月舞,现在你要么告诉我想要什么,要么让我走。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样!”
月舞转了转眼珠,双手一挥,拉米亚落到了地上,但仍然无法移动。“你看,拉米亚,有一样东西我已看上许久,却没有机会得到。也许你能帮我收复它?”
拉米亚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你偷东西?”
“是收复。你不必表现得如此愚蠢。况且,这是一件家族神器,所以准确说来,它早就属于我了。”
“那东西能让你在晚上睡觉?”
月舞垂下手臂,拉米亚身上的魔咒消失了,“事成之后,我能给你相当丰厚的报酬。”
拉米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起来我并没有额外选项,对吗?”
“是的,但正如刚才所言,我会遵守承诺,”月舞优雅地鞠了一躬,“我保证,你能没有附加条件地得到报酬。”
拉米亚从不相信‘没有附加条件’这样的鬼话,但考虑到这是唯一能让自己不受魔法折磨的方法。她恼火地叹了口气,“好吧,孩子,我们成交。”

注1:
That's what she said.这句话起源于英国,由Said the actress to the bishop演变而来。Said the actress to the bishop这句话直译是“女演员对主教说”,暗示女演员经常与主教发生关系,说一些带有性暗示的话。
这句话在北美演变成了That's what she said. 其中的She并不具体指某一个人,当你听到一句普通,但同时可以故意想歪开车的话时,就可以用这句That's what she said,文中的云宝显然这样做了,并且使小蝶脸涨得通红。
举个例子,在吹气球的时候:
-Blow it hard!(这里的blow有两种解释,一个是吹,另一个你懂的)
-That's what she said.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翅勃是魔法!再加点蛇的故事
我在正剧第七季播出之前就命名了云宝耀辉,所以我才不会考虑什么原则问题呢。
译者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作者会起这么一个备选标题
,不过,正片开始了!!!
小蝶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颤抖着,不时地咬着手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病房的大门,有时甚至几分钟都不眨眼睛。
余晖伸出手,拽起自己的刘海,别拽了,头发都要被你拔光了。云宝不会有事的。余晖相信自己脑海中的声音,但是,那股愧疚感从下山起就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如果她没有一起上山,事情会有所转机吗?如果没有自己心中的黑暗,先兆之狼还会出现吗?
大门打开了,云宝和银甲闪闪一同走了出来,她面色阴沉,胳膊打上石膏,用悬带吊了起来。小蝶从座位上跳起,奔向云宝,小心翼翼地以防碰触到她的胳膊。
“你还好吗?胳膊还疼不疼?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个卑鄙的流星让你生气了!但你也不应该因此做出这样的事!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云宝摇了摇自己完好的手臂,疲惫地说道,“蝶儿,我很好,真的。”
“医生说她需要彻底的休息。”银甲说道,“只要她不再逞强,大概两个月就能恢复原状了。”
云宝哀嚎一声,“那两个月是几乎一整个赛季了,我这样还怎么上场!如果一个星探想要见我怎么办?”她沮丧地叹了口气,伏在了小蝶的肩上。
小蝶划着云宝的头发,“还会有很多星探对你感兴趣。在大学里,你也能拿到奖学金的。”她搀扶着云宝向出口走去,其余的众人依次跟随。与此同时,银甲去做登记离开。
萍琪蹦蹦跳跳地向云宝和小蝶走了过来,“黛西,我给你个棒棒糖!”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得滑稽的棒棒糖塞进了云宝手中。“我能在石膏上签名吗?”
云宝挤出了一抹笑容,但它立刻被淹没在了愧疚之中。“谢了,萍琪。而且当然了,到家的时候我就让你写。”
余晖和此时的云宝一样愧疚,其实,除了萍琪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愧疚。由于这场意外,银甲决定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家去,也就意味着惊喜派对泡了汤。余晖知道,现在大家也没有心情再去准备派对了。但是,她们来这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给萍琪过一个好生日。
回到别墅之后,在月舞呼叫直升机的时候,大家收拾起了各自东西。余晖把准备好的派对道具藏回了箱底,祈祷着她们回家后还能找到一个开派对的机会。
叩门声响起,余晖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暮光。她挥了挥手,走了进来。“我只是来看看用不用帮忙。”
瑞瑞灵巧地收好了手中的衣物。“谢谢你,亲爱的。我们马上就要收拾好了。还是谢谢你这么说。”
暮光在余晖床头一角坐了下来。“谢天谢地,云宝没有伤的更重。”
“是啊。”余晖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暮光摆弄着鬓角的一绺头发,“我是说,只有一天的练习,她从那种杂技里受这样轻伤的可能性很低了。”
余晖默默感激着暮光的尝试,但自己的愧疚仍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暮光…”
“好吧,不管有没有魔法的存在,一条鬼狼导致了云宝的受伤这事明显说不通。”她坚定地说道。“而且它也不可能是被所谓的邪恶吸引过来的,没有证据能说明——就算是从你的表现上来看——我们之中也不存在什么黑暗的东西。”
“确实,”余晖合上了行李箱。“但它也是来自于这个世界的魔法,我对此知之甚少。”
“你们不是说那狼昨晚帮助你们找到了回家的路吗?”瑞瑞问道。
“是的!你看,鬼狼帮助了我们。那它为什么又要转头再伤害我们呢?”暮光停下来拍了拍额头。“接下来要说的就是一堆‘这是我所见过最不科学的事情’之类的话了。”
余晖拎起了箱子,走向客厅。“你看,事情就这样发生了。但我们无法证明其中有没有魔法的影响。”
暮光跟在余晖的身后,揉着手臂。“也许我们可以!”她把余晖拖到了前台。环顾四周寻找起流星,后者正打扫着前厅,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流星!”
他抬起头,向她们惭愧地笑了笑。“嘿,真是抱歉让你们的朋友受伤了,我想这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原因。”
“呃,云宝总是容易冲动。”余晖回答道。
“我们不是来和你谈这件事的。”暮光说道,“嗯,不完全是,你从小就住在这里了,是吗?”
他点了点头,“是的?”
暮光指向那座白狼雕塑。“你能和我们讲一讲这条狼的故事吗?”
流星挑了挑眉,“哦,你是说先兆之狼?是啊,它的名声有点不好。你看,它已经困扰我们家族好几代人了。他们认为它的出现意味着厄运和即将发生的坏事。当我的曾曾祖父来到这里的时候,它跟随而至。每次它出现的不久之后,灾祸就会发生。”
他甩了甩胳膊。“直到有一年,暴风雪降临了!那场雪非常的大!有几个居民在森林里因此迷路了,我的祖母就是其中之一。由于大雪下个不停,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失去了希望。但先兆之狼突然出现了,它皮毛的光泽在雪地中脱颖而出,在它的指引下,大家安全的回到了镇里。”
“在那之后,我的家人们意识到先兆之狼不是在带来厄运,它是来向人们警告即将发生的坏事。所以,我认为它更像是个信使,或者说,守护神。”
余晖咬紧牙关,“我就知道月舞曲解了这个故事。”
流星点了点头,“是啊,她也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这是为什么,你们是碰到它了吗?”
暮光点点头,“昨天晚上,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是先兆之狼把我们带回了来。”
“那太糟了!”流星皱了皱眉,“我觉得它只是在警告你的朋友。”
“是啊…”余晖回想起先兆之狼盯着自己时的模样。它是想告诉余晖关于云宝的事,还是要传递关于余晖自己的讯息呢?但总之,余晖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了下来。白狼不会被黑暗所吸引,它到来的原因并不是余晖自己。
别以为你就和这事脱了干系。一个声音在余晖的心中嘶嘶作响。你还是会把自己的朋友向火坑里推。
“谢谢你的帮助,流星。”暮光说道,“我们真的很感激。”
流星脸上立刻挂上了酷酷的笑容,“为你这张漂亮的脸,任何事都乐意效劳。”
余晖则搂住了暮光的纤腰,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哈哈,小伙子,想都别想了。”她领着暮光从后门离开,又回头瞪了一眼窘迫的流星。
“嗯,我说对了一半。”暮光说道,“看来那狼并不是被我们‘心中的黑暗’所吸引过来的。月舞只是在吓唬咱们罢了。”她揉了揉下巴。“那么,先兆之狼是如何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情呢?这和天气预报可不一样,如果足够了解一个人,那么你或许可以根据她的习惯模式推测出未来行为。但你还是需要考虑外部条件的变化和——”
“你还记得我说过有关魔法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吗?”余晖问道。
“是啊,”暮光皱起了眉。
“这就是其中之一,魔法狼有预知厄运的能力。”余晖耸了耸肩。“我还知道很多对你而言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暮光叹了口气,“这太让人失望了。”
由于闷闷不乐的云宝和银甲分别位于飞机的前后两端,回家的旅途较之来时安静了不少。于是,韵律和小蝶担起了活跃气氛的任务。她们在黄昏一刻降落在了月舞那富丽堂皇的宅邸之前。
“我真为你感到抱歉,云宝。”萍琪真诚地说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享受这次旅行?”
云宝则报以虚弱的微笑,“你玩的开心吗?”
萍琪跳了起来,“你在开玩笑吗?我开心得都要爆炸啦!而且,我还给我的家人买了这么多硬糖!”她晃了晃手中的两个大袋子。
云宝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欣慰,“嗯,如果你玩得开心,那我也高兴。”
银甲走过来拍了拍云宝,“来吧,云宝,我们把你送回家。”他叹了口气,“这样我就能向你父亲解释发生什么了。”
“嘿,不用担心,这全是我自己的错,我能解释清楚的,再说了,这也不是我受过最严重的的伤,五年级的时候我摔断了手,那才是最糟的一次。”
小蝶颤抖了一下,“我还能记得那时候的场面。”
最后一批行李取下之后,庄园的前门打开了,一个西装笔挺,留着亮紫色头发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紫色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在月舞身上停了下来。
“月舞,”他走下马路,“我以为你会明天才能回来。”他呆板轻蔑的声音将其性格暴露得一览无余。
“是的,嗯,我们在滑雪的时候出了场意外,所以提前回来是一个明智之举。”月舞面不改色,背着双手说道。
“很抱歉,夜影先生。”银甲说道,向前迈了一步,“我们其实遭遇了不止一场麻烦,我认为最好在没出现更严重的事故之前回来。希望没有给您造成不便。”
夜影同样面无表情地摇了摇手,“不,没关系。只要你们没事就好。”他转向月舞,“我们来了一位客人,请你收拾好东西,然后到客厅来。”他向其余几位点了点头,“各位晚上好。”
在夜影先生回到房中之后,月舞清了清嗓子,“我想我应该走了,非常高兴你们能够参加这次旅行,让我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假期。云宝,希望你能尽早痊愈。”
云宝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暮暮,我的甜心。我会尽早再联系你的。”她向暮光和余晖点了点头,飞快地跑回了房子。其余几位则收拾好东西,坐上了汽车。
暮光和余晖相互吻别,约好在晚上再次联系。在一轮拥抱过后,余晖坐上了瑞瑞的车子,踏上了回家之路。
“我们没机会给萍琪准备派对了,但至少她还玩得挺开心。”瑞瑞说道。
“是啊,”余晖靠在我窗户玻璃上,“但我还是想真正地展示我们对她的关心。给她一点更个性的东西。我知道石灰说她喜欢所有的东西。可是…”
瑞瑞想了想,“我好像有主意了,但还是要先检查一下。”由于崔克茜把斑点留在了甜贝儿那里照料,所以她们先抵达了瑞瑞家。
一开门,余晖和瑞瑞便在客厅里看到了两个小家伙。斑点正穿着一件小小的芭蕾舞裙,看上去滑稽无比。甜贝儿拿着一台录音机播放着音乐。显而易见,她正在向这只小狗传授芭蕾舞方面的知识。在注意到自己的姐姐和余晖走进来之后,她僵在了原地,脸也涨得通红。
“瑞-瑞瑞!我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瑞瑞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也很高兴看到你没有我也能找不少乐子。”
余晖抱起斑点,脱下了它身上的裙子,“甜心,谢谢你帮我们照顾它。”
“不-不用谢。”甜贝儿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在瑞瑞把余晖送到卢拉月家之后,她开口问道,“甜心,你确定自己住没问题吗?”
余晖取下了行李箱,“别担心,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住了,况且,还有斑点陪着我。”
“好吧,如果你需要什么的话,尽管给我们打电话。”
余晖点了点头,瑞瑞放心地离开了。在目送她消失在转角之后,余晖领着斑点进了屋子。没有卢拉月一家的房子安静极了,脚踩地板的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平常那股浓郁的,家的气氛渐渐退去。尽管墙上的照片挽住了最后一丝温馨,余晖还是想起了那段在旧工厂里挨过的日子。
她知道,上楼去只会让自己和暮光闪闪玩偶说话,让先前的努力全部泡汤。于是,她抱着斑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来吧,看场电影,我们一起找点乐子。”
小蝶挽着篮子走向了云宝家。她轻轻地按下门铃,耐心地等待着里面的回应。云宝的父亲脸上挂着微笑开了门,将她请了进来。
“嘿,小蝴蝶,来探望病号了?”
她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篮子。“我带了点能让她好受些的东西,她怎么样了?”
云宝耀辉将她带上了楼,“比之前更郁闷了。上次摔坏东西的时候,她只是抱怨了自己有多无聊。这一回…”他叹了口气,“她真的为错过剩下的赛事而伤心了。”
小蝶垂下眼,“我无法想象她的感受。”
耀辉拍了拍她的肩膀,“但如果说有谁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那一定是你了,对吗?”
小蝶自信的笑容回到了脸上,点了点头,“我会竭尽全力。”
“好姑娘!”他向云宝的房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小蝶轻轻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云宝从自己乱七八糟的床上抬起头来,想小蝶挥了挥手。小蝶跨过一件件随意丢在地上的衣物,将篮子放在了地毯上,打量起屋子里收藏的各式奖杯和勋章。
“嗨,云宝。”小蝶在床头一角坐了下来,拂去上面的一点点薯片屑。
“嘿,蝶。”云宝百无聊赖地回应道。她翻了一页放在面前的漫画书。“怎么了?”
“我过来看看你。”小蝶说道,她伸向篮子。“我给你带了些饼干…”她取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巧克力饼干盒。“还有一些草药…”她又拿出了一株绿色,散发着清香的植物。“还有一些电影,一只能陪你的小兔子。”
云宝靠向床头,叹了口气,这举动对其他人而言无疑会令其异常沮丧,但小蝶不然,她们从一年级就已经认识了。就算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云宝也要装出一副酷酷的样子。
“你知道不必这样的。蝶,尤其是兔子。”
结果是,她说完话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了小兔子。
在云宝抱着兔子的时候,小蝶打开了饼干盒,向云宝递了一块。明白过来云宝只有一只手能用之后,她将饼干一块块地塞进她的嘴巴。“谢了,”云宝说道,“哦,哇,你的手艺还是那么棒!”
小蝶低下头,摆弄着衣服的一角,“你能喜欢它们真是太好了。”她抬起头,“那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云宝的叹息说明了一切,“余晖是对的,像流星那样卖弄是个蠢主意。那没法阻止他在咱们面前炫耀,尤其是你的面前。”
小蝶这一次没有低头,而是躲在了长发后面。起初,她以为流星是个好人。但他的炫耀却激起了云宝的好胜心,也最终导致了她的受伤。想到这里,一丝怒火不禁从心底升起。
“看看这个蠢主意把我害成了什么样子。”云宝轻轻地摇了摇手臂,“你知道用一只手洗澡有多难吗?”
“嗯,不知道?”
“非常难。”云宝挠了挠小兔子的耳朵,沉默了半晌。“我确实有好胜心,”她轻轻地说道,“我就是如此,我想当第一。我也应该知道不该和有多年滑雪经验的人比。而现在,我连真正擅长的东西都没法做了。”她咬紧嘴唇,闭上眼睛。
小蝶向前挪了挪,轻轻地抱住了云宝。后者抽噎几声,强忍泪水,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我只是…”她伏在小蝶的怀里,“我无法相信学期会以这样结束。如果球队拒绝我怎么办?如果我因此上不了大学怎么办?我那时要做些什么?”
“你能重新站起,然后继续体育生涯的。”小蝶坚定地说道。
“但是——”
小蝶将云宝扶起,直视她的双眼。“你想参加奥运会和世界杯,但这条路永远不会容易。也许你在第一次不会引起重视,也许第二次也会碰壁。但云宝,你就是冠军,而冠军永远不会屈服。我很遗憾你受伤了,我也知道你的伤有多疼,但我更明白你会战胜困难,变得更加强大!总有人能发掘你的才华,而你注定称为传奇!”
云宝震惊地盯着小蝶,随后大大地笑了。她再次拥抱了小蝶。“我为什么能有你这样棒的朋友?”
小蝶满足地喘了口气,把脸颊埋入云宝的头发,“你帮我从树上下来了。”
“哦,是啊,那次确实挺惊险的。”她靠在了小蝶的肩上。“谢谢你,小蝶,你最棒了。”
蝴蝶在她的腹中幸福地翩跹,“没关系,云宝,这一路走来,我会永远支持你的。”温暖的蝴蝶释放出来,光芒在每一寸肌肤上流淌,耳朵和后背则最为明显。这种感觉非常熟悉…
小蝶惊呼一声,她身后的翅膀再次生了出来,头顶的小马耳朵同样闪现。她和云宝分了开来,目瞪口呆地望着彼此。
“哇!你是怎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拥抱了你——”
“我知道!我以为只有我们演奏音乐的时候会这样呢——”
“但我又长出了翅膀——”
“我知道!这太棒了!”云宝望向房间的门。“对了,我们得在爸爸上来之前把它关上。”
小蝶穿过房间,轻轻关上了门,背上的翅膀也在不由自主地轻轻拍打起来。“哦,天啊!我们该怎么办?”
云宝拿起手机,“别慌张,我们给余晖打个电话,问问她怎么办。”在云宝拨号的时候,小蝶则想起了之前暮光那一大堆“恐怖”的实验,她默默祈祷着自己可以逃过一劫。这时,云宝的声音传了过来。“该死的,转入语音信箱了。嘿,烁烁,待会给我或者小蝶打回来,我们好像遇到了一点魔法问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嗯,反正这种现象过一会就消失了。那你就在这待一会,只要别让我爸爸看到就好了。”
不知为什么,小蝶的脸颊热了起来。“好-好吧。”她坐了下来。“我-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看场电影,或者试一试这些草药。”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云宝坐直了身,把小兔子放回了篮中,“我要磕点你妈妈带来的药了。无意冒犯。”
由于这话是从云宝口中说出来的,所以小蝶当然不会被冒犯了。她从篮中取出一只碗,将药草尽可能捣碎成糊,随后,她用指尖挑起一点,伸向云宝的锁骨。“请先别动,我会尽可能轻的。”
云宝闭上眼睛窃笑一声,“有两件事,第一:你是小蝶——如果不轻的话那才奇怪呢。第二:她也是这么说的。(That's what she said) ”(注1)
还好云宝现在闭上了眼睛,因为这一回,小蝶从脸颊到头顶的小马耳朵都红了个透。“云-云宝!”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小蝶的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摩挲起云宝肩上发肿的地方,将草药涂在上面。云宝抖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在紧张感消退之后,小蝶忙碌起来,稍稍加大了力度。
一束粉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升起,蔓延到云宝的伤处。小蝶惊呼一声,飞快地缩回了手,但那道光芒仍留在原处,熠熠生辉。
“什么?发生什——哇!”云宝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的肩膀。“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对不起!”小蝶抽泣着。她手上的光芒,连同她的翅膀和耳朵消退了,留下的则是微微的头晕。云宝肩膀上的那道光芒也随后消散,不过她却瞪大了双眼。
她缓缓地动了动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摘下了石膏,活动起手臂。她和小蝶吃惊地注视着对方。
“这太棒了,”云宝目瞪口呆地赞叹道。
当看到云宝灵活地活动自己胳膊的时候,余晖惊讶得下巴几乎要砸在了地上。她转头望向藏在头发后面的小蝶。
“所以,你小马化了,”暮光在余晖旁边踱着步子,“然后接触了她的肩膀和锁骨,治愈了她。”
“嗯,我也用了一些药草。”小蝶说道。
“是啊,我怀疑这是药草的功效。”余晖说道。
暮光举起手,“药草可能是催化剂,”她的声音高了几分。在一阵乱走之后,她瘫在了余晖旁边的长凳上。“不管是不是催化剂,小蝶现在有了治愈能力,这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
“我正想找出她在没有音乐的情况下小马化起来的原因。”余晖说道,“据我们所知,音乐是触发小马化的诱因。现在为什么变了?”
暮光跳了起来,“好问题!如果我们能重现一个相似的情况,也许就能找出原因了!”
云宝立刻捂住了肩膀,“我不会让任何人骨折的!”
“姑娘们!”瑞瑞喊道,“集中注意力,我很高兴你痊愈了,云宝,而我也对发生的一切很好奇,但我们一起来这里是为了讨论萍琪的生日派对!”
苹果杰克抱着一箱苏打水走了过来,“是啊,如果能有人帮我一把就好了,黛西,你现在有两条胳膊了,别找借口。”
云宝转了转眼珠,但没说什么,转身去帮阿杰了。余晖站起身,将碗中装满了糖果,又准备起那个小马形状的彩罐。我感觉被这东西冒犯了。挂好彩罐之后,她和气喘吁吁的暮光吹起了气球。与此同时,她们身后弹跳屋发出的声音也为这忙碌增添了几分欢快。
余晖将气球交给了瑞瑞。在市长的帮助之下,她们没花一分钱就租下了全市最大,最精巧的弹跳屋。这房子是粉色的(这让余晖很是恼火),里面还有一个滑梯。坎特洛特公园里的孩子们经过它时无一不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还有一些孩子在四周转悠,毫无疑问是在寻找小寿星来请求一份派对邀请。
余晖后退一步,端详起她们的努力成果。她情不自禁地哼了一声,“这看上去就是给五岁小孩准备的生日派对。”
“嗯,反正萍琪确切的说也只有四岁,所以…”阿杰耸了耸肩。
“那现在我们只需要请寿星啦,”瑞瑞把蛋糕放在了桌上。
“你们想要我去接她吗?”云宝问道。
瑞瑞摇了摇头,“不,她应该马上就到了。”在等待的时候,暮光向云宝和小蝶询问起昨天事情的具体情况。余晖则去赶开了弹跳屋旁边的孩子。虽然已经洗心革面,但她还是反感这些没完没了的熊孩子。
未见萍琪,先闻其声,她咯咯笑着走了过来,“我太激动啦!你知道我有多喜欢惊喜,石灰!哦,哦,哦,我能先猜一猜吗?是一个大蛋糕吗?你是找到了失落的亚特兰蒂斯城吗?你找到了小精灵吗?”
石灰将萍琪领过了场地,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死气沉沉。而萍琪则带了一个眼罩,蹦蹦跳跳地向这边过来。她在桌旁左下,姑娘们上前将她团团围住。
“好了。”石灰摘下了眼罩。
“大惊喜!”大家一齐喊道,“生日快乐,萍琪!”
萍琪环顾四周,看到了大大的弹跳屋,大大的蛋糕,树上挂好的彩罐和满桌的零食。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瑞瑞走了过来,“我们本想在山里就给你开个派对的,但是没有成功。所以在市长的帮助下,我们改换到这里了。”
小蝶捂住脸,“很抱歉我们没给你早点过生日,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萍琪再次看了一圈周围,最终把目光停在了朋友们的身上。这时,余晖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萍琪咬紧嘴唇,眼中噙满了泪花。她短促地抽泣几声,试图压下自己过于充溢的情感。余晖曾经见过萍琪跟着电影的情节大哭大笑,但她从来没这样过,这的的确确是萍琪的脆弱之处。
“你还好吗?”余晖问道。
“我…我…”萍琪快速揉了揉眼睛,“我本来以为…你们都忘记了。但-但是,我不能生气。我-我们得打塞壬,而且那个时候都为彼此生气,而且我-我的生日也不是真-真的到了,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苹果杰克走上前去,第一个抱住了她,“咱还是更想听你说点什么,甜心,我觉得一个派对能让咱们的关系更亲一步。”
云宝也加入其中,“你总是在给我们开派对!我们最起码也要给你开一个,来庆祝你最重要的一天!”
萍琪整张脸都涨的通红,她一边啜泣一边笑了起来,将脸颊埋入云宝怀中。“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们为我做的一切!你们最棒了!”大家一齐加入了这个大拥抱,就连余晖也加入了其中。
当萍琪缓过之后,她从圈中跳了出来,挥舞着手臂,那鼓舞人心的萍式笑容又回到了脸上,“这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惊喜啦!”她僵住了,盯着云宝,“黛西!你的胳膊好了!”
“啊?哦,对。”云宝挥了挥手,“这是个很长的故事,咱们以后再说。今天你才是主角!”
萍琪给了云宝一个紧紧的,让她喘不过气的大拥抱。然后,她喊出了声,“来吧,姐妹们!派对时间到!”她放下云宝,冲进了弹跳屋。
姑娘们依次跟上,就连余晖也跟着进去了,她以前一直认为弹跳屋太幼稚而从没进去过。不过这一次,管他幼不幼稚,找点乐子又有什么错呢?
外面,石灰坐在蛋糕旁边,拿起卵石,望向正和朋友们一起哈哈大笑的妹妹。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拉米亚本来以为自己可悲的入室盗窃,偷点小东西的生活早就结束了。她应该升级成了大盗,与博物馆,银行打交道才对。比如说…从严密监控的博物馆里偷那个混蛋钻石!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抚着胸口,“冷静点,小姑娘。别担心,该干活了。”可就算是深呼吸了好几次,她还是热血沸腾,没法从那堆想法中平静下来。她之前差点就卖出了水晶爱心,她本应该一夜暴富的!她现在本应该去希腊了!
那个混蛋剑女!一群该死的塞壬!还有从另一个世界跑过来的小婊子!拉米亚死死地攥着拳头,她手上的胶皮手套不禁发出了一声哀嚎。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弄死你,迷你余晖。
耶梦加得在耳边嘶了一声,拉米亚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在树上呆了太久。她还有事情要做呢。这回她拿不到和偷水晶爱心一样多的奖金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拉米亚端起红外望远镜,打量着面前的目标。30码开外之处坐落着一幢高高的,上方镶有金色尖刺的大理石墙。墙后3码左右的地方则是奢侈的花园。没错,住在庄园别墅的人们非常懂得花钱之道。玻璃眺望台,潺潺流动的溪水,最先进的安保系统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
拉米亚知道,在这坎特洛特最负盛名的富人区里,无论到哪个房子行窃都无疑是个大挑战。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挑最富得流油,最花里胡哨的别墅呢?不成功便成仁。房中最后的灯在一个小时之前就熄灭了,只剩下几盏灯笼的微茫点缀着华丽的公馆。
为了这次行动,拉米亚足足准备了一周,她制定了周密的计划,踩过盘子确保里面真的有值钱的东西,以及制定了详尽的时间表。虽然这座房子被安保系统全副武装了起来,但人们在深夜总归要睡觉的。
拉米亚戴上了面具,从树上跳了下来。耶梦加得和往常一样缠在了她的脖子上。她蹑手蹑脚地溜到了围墙那里,取出一个带有天线和按钮的小黑盒子:她用来破坏低级系统的短程电磁干扰装置。虽然这帮家伙很有钱,但在拉米亚面前,这些措施还是不值一提。她按下按钮,默默地倒数十秒。将盒子放回了身后的背包。
“耶梦,咱们去找点乐子吧。”
拉米亚打量了一会围墙,随后接着旁边的柱子攀了上去,随后优雅地一跳,落在了另一边的花园里。潺潺的溪水声完美地掩盖了她的脚步。她穿过花园,来到房子前面。之后,拉米亚抓住墙外的藤蔓,向屋顶进发。一束又一束的藤蔓完美地支撑了她的重量。当来到藤蔓不再生长的地方之后,她借助黏性手套,爬上了屋顶。可惜的是,这里的窗户太黑,不足以安全行动。于是,她走向另一边,选择了一扇通向办公室的窗户。
她沿着墙根潜行到了二楼,从窗户向另一边张望着。黑暗裹住了她,仅仅留下了一道影子。先前踩盘子的经验告诉自己,大办公室就在窗户的另一边。她已经看到一个装满金杯的玻璃罩了。
拉米亚伸向腰带,取出一个尖锐的金属器件贴在了玻璃上,然后轻轻地在上面划着圈。这工具发出了几声轻微的噪音,让她不禁吃了一惊,冷汗也流了下来。这往往是最难的那一部分。当圆圈划好之后,她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四周,提防有人听到方才的噪音。当确信没人过来检查之后,拉米亚把手按在圈上,轻轻一推。玻璃粘在手掌上被取了下来。她爬进房间,将玻璃轻放在地上。
现在是奖励时间。她走到玻璃罩前,对自己的倒影笑了笑。开锁工作只用一根大头针就完成了。她取下玻璃罩,拿起一个镶嵌四颗红宝石的金杯。这大概值一千块,也许两千。她把金杯放入背包,又拿起另一个,它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哦,你一定能卖不少钱。
“你要么应当因勇气而被奖赏——”
多年的训练让拉米亚没有慌乱或是尖叫。但她还是僵住了,心也砰砰跳动着。
“要么因愚蠢而被惩罚。”一个高雅,轻柔的声音响起。
拉米亚根本不需要示意上前攻击,耶梦加得就滑下了脖子,嘶嘶作响,瞪着那个不幸发现她们的可怜家伙。然而,那令人满意,尖牙啃噬的声音却没能传来。拉米亚立刻转过头去。耶梦加得被一道紫光包裹,浮在空中,拼命扭动着身体却无力逃脱这道束缚。她定睛一瞧,面前女孩的双手同样发着光。拉米亚认出了她——乐队之战上那个讲究的,和自己位面对映体的女友弹钢琴的小公主。
世界真小。拉米亚甩出一把飞刀。不过那女孩挥了挥手,飞刀和蛇一样,在半空停了下来。
“被逼到墙角的猫总会露齿尖叫。”女孩用歌唱一般的声音说道。她双手一推,刀子和耶梦加得一齐飞向了拉米亚。后者立刻低头躲开,但蛇尾巴还是擦到了脸颊。
“请你说说…”那姑娘走了进来,“是什么让你认为这样做是个好主意的?”
拉米亚不得不承认,对一个遭遇抢劫的少女而言,她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平静。当然了,这闪闪发光的魔法在很大程度上帮了忙。拉米亚没有答话,而是揉身上前,挥拳攻击。女孩急忙转身,躲开了拳头,然后双手再次轻推。虽然并没碰上拉米亚,但她却感到自己挨了重重一击。拉米亚飞过房间,撞在墙上,瘫倒在地。
那女孩深吸一口气,拂去了面前的几绺头发。“嗯?哦,我知道你是谁。”她走了过来。“对了,蛇女王。我做了什么以致得到这份殊荣?”
拉米亚穿着粗气,瞪着面前的女孩,“该死的魔法!我是掉进愚蠢的日本动画片里了吗?为什么所有的少年都有魔法?”
那女孩挑了挑眉毛,“你是说,你碰到过像我这样的人吗?”
拉米亚猛地闭上了嘴。她不能再浪费时间和这里的主人说话了,她应该找个办法拜托这堆烂摊子。她之前从更窘迫的困境下逃脱过,不论魔法与否,面前的家伙不可能比他们更厉害。
就在这个时候,耶梦加得撑起身体,向女孩的脚踝扑了上去。她急忙躲开,随后令自己悬浮在空中,伸手向一挥。一束光击中了耶梦加得的背部。它抽搐着,灰溜溜地游回了主人身边。
拉米亚趁着这空档扔出了第二把飞刀,她不求命中目标,而是抓起耶梦加得,飞快向窗户奔去。然而,她猛地撞在了一面结界上。
“真是抱歉,但你还没有拿到离开的许可。”那姑娘落回地面,打量着拉米亚的飞刀。“嗯,真是单调无趣。不过,恐怕我也不能从一个普通小偷身上希求太多。”
拉米亚滚回墙角,转身上前,飞踢小姑娘的面门。但这一次,她并没被无形的力量阻拦,而是整个人被掉转过来,僵在了半空。
“但是,当一个窃贼在城堡中蹒跚而行,发现了比自己预期更多的东西之后。她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主人既是公主也是巨龙呢?”
这甜腻腻的声音让拉米亚直想吐。
那姑娘抱起手臂,在拉米亚旁边轻轻转着圈子,“现在,我是应该给警察打电话?还是把你扔到黑魔法的领地去呢?”她眼中闪过一道黑气,“没人会在乎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偷。”
“你是在吓唬我吗?”
女孩捂嘴嫣然一笑,“哦,我从不吓唬别人。用陈词滥调来说,我只是做些保证。”她放下手,露出了猫对老鼠般的笑容,“可以保证,只要肯合作,我就不伤害你。”
拉米亚咕哝一声,可无论自己多么努力,身体也无法移动分毫。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差点成功的时候都会失败?第一次是那些唱歌的,现在是这婊子!这是报应吗?这是她先前罪恶的报业吗?但她也知道有人恶事做尽却一跃成为上层人物。
拉米亚现在有两条路可走。最简单最省事的就是在警察把自己带走之后开启监狱之旅。而第二条路则无法预料,她将得到这个魔法女孩的怜悯,她要么永远失去自由,要么在找到机会逃脱之前当一条走狗。
“好吧,我会按你的规则办事,你想要什么?”
那女孩说道,“首先,你还知道哪些拥有魔法的人?”
拉米亚眯起眼睛想了想,“许多和你一样的熊孩子。她们叫自己精彩神七,或者差不多的东西。我想你的朋友暮光闪闪跟她们是一路的?”
“当然了,”她苦涩地说道,“我姑且认为你指的就是那个人吧,不过现在,我更好奇你是如何遇到她们的。”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长话短说就是我欠她们领队的情。”
“哦?”一道兴奋的光芒闪过女孩的双眼,“也许你和余晖烁烁也有过节?”她轻笑一声,“说不定我们能合得来呢,蛇女王。我对她可不敢恭维啊。”
血液开始倒流,涌入头部,沉重感袭了上来,“好吧,小姐…”
“月舞,或者,夫人。”
“好吧,那不可能,月舞,现在你要么告诉我想要什么,要么让我走。我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样!”
月舞转了转眼珠,双手一挥,拉米亚落到了地上,但仍然无法移动。“你看,拉米亚,有一样东西我已看上许久,却没有机会得到。也许你能帮我收复它?”
拉米亚冷笑一声,“你想让我帮你偷东西?”
“是收复。你不必表现得如此愚蠢。况且,这是一件家族神器,所以准确说来,它早就属于我了。”
“那东西能让你在晚上睡觉?”
月舞垂下手臂,拉米亚身上的魔咒消失了,“事成之后,我能给你相当丰厚的报酬。”
拉米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起来我并没有额外选项,对吗?”
“是的,但正如刚才所言,我会遵守承诺,”月舞优雅地鞠了一躬,“我保证,你能没有附加条件地得到报酬。”
拉米亚从不相信‘没有附加条件’这样的鬼话,但考虑到这是唯一能让自己不受魔法折磨的方法。她恼火地叹了口气,“好吧,孩子,我们成交。”
注1:
That's what she said.这句话起源于英国,由Said the actress to the bishop演变而来。Said the actress to the bishop这句话直译是“女演员对主教说”,暗示女演员经常与主教发生关系,说一些带有性暗示的话。
这句话在北美演变成了That's what she said. 其中的She并不具体指某一个人,当你听到一句普通,但同时可以故意想歪开车的话时,就可以用这句That's what she said,文中的云宝显然这样做了,并且使小蝶脸涨得通红。
举个例子,在吹气球的时候:
-Blow it hard!(这里的blow有两种解释,一个是吹,另一个你懂的)
-That's what she said.
作者的话:
备选标题——翅勃是魔法!再加点蛇的故事
我在正剧第七季播出之前就命名了云宝耀辉,所以我才不会考虑什么原则问题呢。
译者的话: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作者会起这么一个备选标题
,不过,正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