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曾遭受苦难，那智慧和疯狂就并没有什么不同。”
——马国谚语。
“这全是你的错！”失去丈夫的妻子哀号着，哭声如同利箭。“你让我失去了他！”
她的声音在越来越放肆的暴雨里回荡着。她的鬃毛被雨水淋湿，乱蓬蓬地散在脸上，让她本就憔悴的面容看上去更苍老了——但她并不在乎。
仇恨的怒火在她眼里燃烧，她举起前蹄，指向某匹小马。“你，”她咬牙切齿，“你个杀马不眨眼的刽子手。”
电闪雷鸣。
赛拉斯蒂娅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哦，露娜，”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暴风雨淹没，“我想她说的应该是你。”
沉默。
赛拉斯蒂娅的声音静如止水。“露娜，那匹饱受摧残的小马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走了。”
“哦，好吧，好吧。我刚才走神了。你要把锅都甩到我头上吗？”
赛拉斯蒂娅无可奈何，只能叹气。“当然不是。”
“他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哦，对的，对的。”露娜干咳几声，笑眯眯地看着那位遗孀。“很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杀掉了我的丈夫！”
“哦，没错，没错。”露娜点点头，“我想我们应该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一次出现在坎特洛特。狂风暴雨，两位公主，哭泣的寡妇。
露娜和赛拉斯蒂娅又一次诚挚地表达着她们的遗憾和哀思。
露娜看着雌驹的眼睛。“我们非常遗憾，这个结局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这场战争完全就是你的错！你的错！”
赛拉斯蒂娅满脸尴尬地看向一旁。“她说的没错，露娜。”
露娜耸肩。看到那位烈属好像没有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的意思，她只好让自己挤出一副笑容。“哎，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呢？这可真够冷的，”她的角尖闪闪发光，“要不把我的伞给你，怎么样？我可以从我姐姐那里再拿一把。”
“魔鬼！”
“...这是拒绝吗？”
“我恨你！”
露娜翻了翻眼珠。这些死缠烂打可真是让她头疼。
赛拉斯蒂娅拍拍露娜的肩膀。“谁让我们是公主呢？”她给妹妹送去一抹歉意的微笑，“有时候啊，无论如何你都是赢不了的。”
“啊...”露娜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这位臣民。“没完没了的。”她摇摇头，“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不过你也没必要大呼小叫的。”
“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他！”
“我知道。我道歉。但这并不是我的错，也不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
赛拉斯蒂娅的瞳孔突然睁大了。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开始暗搓搓地朝露娜使眼神，不过她的妹妹还在滔滔不绝。“最后他一定会回来的。”
狂风怒吼。
“什么？”
“露娜”，赛拉斯蒂娅用膝盖戳了戳露娜，“他死了。他确确实实地死了。”
“那又怎么样？”露娜皱眉，“说得好像他就回不来了一样。”
“死去的小马不能复生，露娜。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得了吧。这种事情我已经见了成百上千次了。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露娜看着面前的雌驹，看着她眼里散落成灰的爱意。“现在你在这里哭个不停，翻来覆去地说你爱他你恨我，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的，而你也会把今天晚上的这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如果你有耐心的话。”
“不！”
“你会的。”露娜板起面孔。“记住我的话。很快，阳光和欢笑就会重新回到你身上，眼泪和痛苦会被深深埋藏。但我只能暗暗承受这一切，”她闭上眼睛，“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赛拉斯蒂娅以蹄掩面。
暴雨滂沱。
未亡人在哭号。
未亡人在欢笑。
她和她的爱马在坎特洛特的街道上嬉戏，追逐着彼此。露娜和她的姐姐一起坐在城堡里，欣赏着眼前满是爱意的一幕。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什么？”
“时间能抚平一切，她一定能放下过去的，”露娜收回视线，看着姐姐，“而他也一定能回到她身边。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看到了？痛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拉斯蒂娅没反应过来。她望向窗外，记忆的火花在瞳孔中闪现。“哦，不不不不露娜，这不是-”
“这就是。看看他们，这幸福的一对。死去的小马早晚会重获生机。”
“不，露娜。他们早就消失在时空里了。”
“什么？”
赛拉斯蒂娅指着那对正在嬉戏的情侣。“她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位遗孀，露娜。她只是她的后裔。”
沉默。
“什么？”
赛拉斯蒂娅抿了一小口茶，把自己的叹息藏了过去。“露娜，”她缓缓开口，“那个雨夜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也早已化成枯骨。你看到的这些小马只不过是她的后代。”
露娜眨眨眼。“...什么？”
“小马国在上...你总是这么后知后觉。”赛拉斯蒂娅以蹄扶额——这个动作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尤其是对露娜。“没有谁能死而复生，露娜。我一直都在不停提醒你，可你就是记不住。”
这次轮到露娜大吃一惊了。“可、可是，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像。”
“没错。这就是血缘的作用。”
露娜一头雾水，她只能试着去理解姐姐正在说的话。“所以...你是说，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错，永远——你总是不听话！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塞萨斯蒂娅大口吞下一块蛋糕，想要把脸上失望的表情咽下去。“我认为上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你明白这回事，但是—”
“哦，这锅我可不背，”露娜耸耸肩，“他们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的。”
“露娜。死去的小马不会复生。永远不会。这不是什么让马难以接受的事实。”
“行吧。”露娜朝窗外瞥了一眼，“那之后又怎么样了？”
“什么？”
“他的遗孀怎么样了？”街道上的两匹小马正绕着花园兜圈子，“要是这根本就不是她，要是他一直都不会回来...那她会怎样？”
“嗯...沧海桑田，她应该早就不在了。”
“是吗？”
“是的。而且很可能是一匹马凄凄惨惨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露娜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嚷嚷着非要去打仗不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露娜缓缓点头，若有所思。“...所以！”她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赛拉斯蒂娅宣布，“那些痛苦还是消失了！”
“这样说也没错...毕竟她死了。但是—”
“所以我是对的！”
“什么？”赛拉斯蒂娅难以置信。“哦，亲爱的。不是这样的—露娜，你错了，这—”
“街上的小马在笑！可我还记得那个晚上！”
“露娜，这根本就是—”
“永生的代价！”
“露娜。不。不。”
不祥的预感。
“他们得把这笔债还给我！”
“露娜，以爱之名—”
“如果你不愿枉费心机，那智慧和疯狂就并没有什么不同。”
——马国谚语。
——马国谚语。
“这全是你的错！”失去丈夫的妻子哀号着，哭声如同利箭。“你让我失去了他！”
她的声音在越来越放肆的暴雨里回荡着。她的鬃毛被雨水淋湿，乱蓬蓬地散在脸上，让她本就憔悴的面容看上去更苍老了——但她并不在乎。
仇恨的怒火在她眼里燃烧，她举起前蹄，指向某匹小马。“你，”她咬牙切齿，“你个杀马不眨眼的刽子手。”
电闪雷鸣。
赛拉斯蒂娅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哦，露娜，”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暴风雨淹没，“我想她说的应该是你。”
沉默。
赛拉斯蒂娅的声音静如止水。“露娜，那匹饱受摧残的小马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走了。”
“哦，好吧，好吧。我刚才走神了。你要把锅都甩到我头上吗？”
赛拉斯蒂娅无可奈何，只能叹气。“当然不是。”
“他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哦，对的，对的。”露娜干咳几声，笑眯眯地看着那位遗孀。“很抱歉，我没听清。你刚才在说什么？”
“你杀掉了我的丈夫！”
“哦，没错，没错。”露娜点点头，“我想我们应该就是在讨论这件事。”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一次出现在坎特洛特。狂风暴雨，两位公主，哭泣的寡妇。
露娜和赛拉斯蒂娅又一次诚挚地表达着她们的遗憾和哀思。
露娜看着雌驹的眼睛。“我们非常遗憾，这个结局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这场战争完全就是你的错！你的错！”
赛拉斯蒂娅满脸尴尬地看向一旁。“她说的没错，露娜。”
露娜耸肩。看到那位烈属好像没有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的意思，她只好让自己挤出一副笑容。“哎，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打伞呢？这可真够冷的，”她的角尖闪闪发光，“要不把我的伞给你，怎么样？我可以从我姐姐那里再拿一把。”
“魔鬼！”
“...这是拒绝吗？”
“我恨你！”
露娜翻了翻眼珠。这些死缠烂打可真是让她头疼。
赛拉斯蒂娅拍拍露娜的肩膀。“谁让我们是公主呢？”她给妹妹送去一抹歉意的微笑，“有时候啊，无论如何你都是赢不了的。”
“啊...”露娜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这位臣民。“没完没了的。”她摇摇头，“对于你的遭遇，我感到非常抱歉。不过你也没必要大呼小叫的。”
“你从我身边抢走了他！”
“我知道。我道歉。但这并不是我的错，也不值得你这样大动肝火。”
赛拉斯蒂娅的瞳孔突然睁大了。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开始暗搓搓地朝露娜使眼神，不过她的妹妹还在滔滔不绝。“最后他一定会回来的。”
狂风怒吼。
“什么？”
“露娜”，赛拉斯蒂娅用膝盖戳了戳露娜，“他死了。他确确实实地死了。”
“那又怎么样？”露娜皱眉，“说得好像他就回不来了一样。”
“死去的小马不能复生，露娜。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得了吧。这种事情我已经见了成百上千次了。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这样。”露娜看着面前的雌驹，看着她眼里散落成灰的爱意。“现在你在这里哭个不停，翻来覆去地说你爱他你恨我，不过他一定会回来的，而你也会把今天晚上的这些烦心事都抛到脑后——如果你有耐心的话。”
“不！”
“你会的。”露娜板起面孔。“记住我的话。很快，阳光和欢笑就会重新回到你身上，眼泪和痛苦会被深深埋藏。但我只能暗暗承受这一切，”她闭上眼睛，“这就是永生的代价。”
赛拉斯蒂娅以蹄掩面。
暴雨滂沱。
未亡人在哭号。
未亡人在欢笑。
她和她的爱马在坎特洛特的街道上嬉戏，追逐着彼此。露娜和她的姐姐一起坐在城堡里，欣赏着眼前满是爱意的一幕。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什么？”
“时间能抚平一切，她一定能放下过去的，”露娜收回视线，看着姐姐，“而他也一定能回到她身边。他们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看到了？痛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赛拉斯蒂娅没反应过来。她望向窗外，记忆的火花在瞳孔中闪现。“哦，不不不不露娜，这不是-”
“这就是。看看他们，这幸福的一对。死去的小马早晚会重获生机。”
“不，露娜。他们早就消失在时空里了。”
“什么？”
赛拉斯蒂娅指着那对正在嬉戏的情侣。“她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位遗孀，露娜。她只是她的后裔。”
沉默。
“什么？”
赛拉斯蒂娅抿了一小口茶，把自己的叹息藏了过去。“露娜，”她缓缓开口，“那个雨夜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而她也早已化成枯骨。你看到的这些小马只不过是她的后代。”
露娜眨眨眼。“...什么？”
“小马国在上...你总是这么后知后觉。”赛拉斯蒂娅以蹄扶额——这个动作她不知道做了多少次——尤其是对露娜。“没有谁能死而复生，露娜。我一直都在不停提醒你，可你就是记不住。”
这次轮到露娜大吃一惊了。“可、可是，他们看起来真的很像。”
“没错。这就是血缘的作用。”
露娜一头雾水，她只能试着去理解姐姐正在说的话。“所以...你是说，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没错，永远——你总是不听话！显而易见的事实，可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呢？”塞萨斯蒂娅大口吞下一块蛋糕，想要把脸上失望的表情咽下去。“我认为上千年的时光足以让你明白这回事，但是—”
“哦，这锅我可不背，”露娜耸耸肩，“他们看起来简直一模一样的。”
“露娜。死去的小马不会复生。永远不会。这不是什么让马难以接受的事实。”
“行吧。”露娜朝窗外瞥了一眼，“那之后又怎么样了？”
“什么？”
“他的遗孀怎么样了？”街道上的两匹小马正绕着花园兜圈子，“要是这根本就不是她，要是他一直都不会回来...那她会怎样？”
“嗯...沧海桑田，她应该早就不在了。”
“是吗？”
“是的。而且很可能是一匹马凄凄惨惨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露娜点头。“你怎么知道？”
“你嚷嚷着非要去打仗不可，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露娜缓缓点头，若有所思。“...所以！”她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向赛拉斯蒂娅宣布，“那些痛苦还是消失了！”
“这样说也没错...毕竟她死了。但是—”
“所以我是对的！”
“什么？”赛拉斯蒂娅难以置信。“哦，亲爱的。不是这样的—露娜，你错了，这—”
“街上的小马在笑！可我还记得那个晚上！”
“露娜，这根本就是—”
“永生的代价！”
“露娜。不。不。”
不祥的预感。
“他们得把这笔债还给我！”
“露娜，以爱之名—”
“如果你不愿枉费心机，那智慧和疯狂就并没有什么不同。”
——马国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