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鹿衫叽外郊 金色大厅 维尼尔忙着接送奥塔
鹿衫叽外郊 金色大厅
*******************
旷野跟城市分割明确,墙内灯火辉煌,冗长的入城高速似这座城市特有的重力井,所有的车灯最后都会在那张如深渊巨口的隧道之中,消失不见。鹿衫叽,这座城市叫鹿衫叽。她玩弄着这个名字。那些似鸡蛋般的宣传飞艇的飞行高度都不及康德莱生物工程在市中心新建的那座反重力巴比伦巨塔。各种光效夹杂在一起,从她的视角望下去,城宛如一颗刚从地平线升起来的太阳。
天空下着细雨,维尼尔的头微微后仰,躺在车椅上。她能从反光镜看见那枚用黑纸包住的包裹平静的躺在后座上。
奥塔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出来。
她特地给自己换了一件西服,沉着的法兰绒衬衫怎么都不符合她的个马形象,更别提这令马感到窒息的领结。她玩弄着,在震耳欲聋的电子浪潮中修整着领结上的皱边。她有些后悔这么仓促的答应了奥塔的邀请,况且还是她在死吻那里接下了一笔大单。运送一个包裹,随便在趁着这个机会跟奥塔一起到坎特洛特外环城去。只不过她错过了出城的最低峰。连锁的蝴蝶效应,现在她只能坐在驾驶座里,等待金色大厅中那场她听不见的交响乐结束,与被淋湿的衬衫和沾染上的淤泥呆在一起。
还有她这脸上的创口贴——丑陋的创口贴下隐藏着一条刀伤,但无关紧要。她哼哼着旋律中电子节拍器的节奏,现代化的玻璃公共建筑物就是她最好的听客。
十分钟后,黑白两色的人群从金色大厅的滑门间步出,大厅吊顶间漫射出的微微金光镀在他们身体的轮廓上。维尼尔张望着,视觉传感器竭尽所能的搜寻着符合奥塔特征的身影,毫无所获。人群中没有她所熟悉的身影,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她攒紧了衬衫中放着的机票——通往坎特洛特外环城的机票。
奥塔没有从正门出来。维尼尔掀开了蝶翼车门,踏着停车场上大片铺设的碎石一路上前,朝着人流的方向逆行向前。
●
招待员驻在低矮的前台后,前台台面只留出一个需要微微前倾的棱形空隙。康德莱那如太阳光辉般向外释放的LOGO无声的提醒着前来的客人这座惊人的建筑物到底是谁的财物。像是黏在座椅上的招待员掷出了微笑,维尼尔十分确定这只康德莱小姐正在通过右眼的扫描读取着她的身份信息。
“您好,维尼尔小姐,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奥克塔瑞亚小姐在哪里你知道吗?”维尼尔盯着她那完美的脸型,姿势客①,脖子上戴着一台虚拟爱意补充机。
“如果你是想询问奥塔小姐的出演大厅的话,请顺着走廊一直向前走,就在Z4大厅。”
“她现在在哪?”
“我只能告诉您奥塔小姐就在Z4大厅,需要的话我可以将向导传输进你的脑端里。”
“维尼尔?”是奥塔的声音。身着黑色晚礼服的独角兽朝着她快步走了过来,她打量着维尼尔那糟糕的衬衫,不禁皱眉,“你这是刚去抢了银行?”
维尼尔苦笑着,她朝着旁边小心的张望下,压低声音俏皮的说:“新潮流,网络帖子上说在下雨天在泥地里滚滚会招来好运。”她用湿淋淋的小嘴亲吻着奥塔的脸颊,“开个玩笑,只是刚才下台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边走边说好了。”
奥塔友善的与一位慕名而来的人类粉丝告别,在其他生灵的注视下,邋遢的维尼尔和风流倜傥的奥塔一起走出了大厅。
“觉得怎么样?”奥塔说,DJ那辆停靠着的黑色悬浮马车出现在了两马的视线之中,“第一次参加交响音乐会感觉如何,是不是比起你那嘈杂的电子音乐要好多了?”
“啊,”维尼尔应和着,“确实挺不错的。”她哪里知道什么音乐会,但奥塔一直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她也只好这样回答。
“就挺不错?”
“就挺不错,”她觉得有些不妥的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好我还能在多说一点。”
维尼尔帮奥塔拉开了副座的车门,她好心的接过了奥塔蹄中的琴盒放进了后备箱里。奥塔本想着就轻拿轻放这一点唠叨上几句,但维尼尔粗鲁的存放方式比她快人一步,令她欲言又止。她小声的嘀咕了几声,不满的钻进了车门。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泥土的恶臭和香水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车控屏幕正播放着51台的画面:水晶帝国边境的火光和炮火,一辆履带战车碾过了山丘从屏幕上前驶过;由马哈顿发射向近轨空间站的星际飞船发生了解体,无一幸存者;巨型不明战前智械巨人仍然还在艾奎斯垂亚大陆的边境游荡,目的不明;新一年的企业交谈会就将在坎特洛特外环城新纪元会展中心举行……随着新纪元贸易中心消失在了屏幕之中,卫星电视频道又跳回了水晶帝国炮火的循环之中。
这个世界变得更糟了,奥塔关掉了视频,屏幕只剩下谐律树的Logo.她切掉了维尼尔预载的电子音乐,靠在椅子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想来点咖啡,还是可乐?”维尼尔钻进了车内。“咖啡就好。”维尼尔从侧边的冰箱里拿出了一杯冰镇的速溶咖啡递给了奥塔。
“虽然冰了有点久了,可能味道会有点变质。”她发动了引擎,伴随着磁悬浮底盘的低吟,黑色马车滑进了一边的车道。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这里。”奥塔说,她拧开了金属拉环,“而不是用各种理由推脱,难不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本来是准备推脱的,”维尼尔操纵着方向盘,“但要是我这样做那岂不是会跪一个月的搓衣板。”
“很有自知之明。”奥塔抿了口咖啡,黑咖啡速溶,令马望而生畏的味道,“不瞒你说,我已经把这一连串的应急计划给准备好了。”
“真的?”
“假的。”奥塔一收那严肃的表情,后视镜中的维尼尔不禁松了口气,“但差不多了,”她补充道,“我还为这个计划取了个名。”
“叫B计划?”
“不,”奥塔说,“叫没有笨蛋维尼尔的愉快假期安排表。”
“哦……那可真是叫马伤心的。”
悬浮马车驶进了第二层的特快高速,陆地离他们渐行渐远。寥寥无几的悬浮马车穿行在信标之间,其中就有一艘卓越马直升机在扫描着这些通行车辆的实际荷载人数。
“你在伤心?”奥塔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她看向维尼尔。
“嗯,好像确实有一点,”维尼尔吐了吐舌头,“毕竟你在我就没有办法听歌。”
“好吧,我之前真的是在开玩笑,”奥塔担忧的说,“你不会挂在心上吧。”
“嗯哼,嗯哼。我在听。你今天话格外多。”
“我?话多?”奥塔惊呼道。维尼尔吐了吐舌头。
“你看你说了几个好吧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激动。因为这一切真的是太顺利了,感觉在做梦。”
“叮叮,维尼尔好吧话唠机器提醒你,这是你说的又一个‘好吧’了喔。”
“收起你那奇怪的计数吧。”奥塔白了个眼,偏光镜下的维尼尔偷笑着。
“那这么说是因为我们的成功顺利的来之不易的假期?”她将话题给拉了回来
“我的离队请假,”奥塔说,她觉得不妥补充道,“好吧,也确实是我们这来之不易的假期。没想到导师这么容易就让我离队,真是有点梦幻——不可思议。”她凝视着窗外,工业区的阴影从窗边闪过。“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防晒霜带了吗?”
“带了。”
“我的化妆盒。”
“嗯哼。”
“那个蓝色的日用用品袋?”
“嗯,带了。”
奥塔借助着后视镜看向后座,她带着怀疑的眼光被维尼尔捕捉到了。在奥塔还没有注意到那黑色的包裹前维尼尔以车况的理由偏移了后视镜。
“看来是带齐了。那我相信我们这次的假期一定是完美的,美好的,不可思议的,令马难忘的!”一连串复杂的单词从她优雅的嘴中甩了出来,“至少比上次的长滩岛一日游会好上一倍。”奥塔笑的格外灿烂。“虽然那次我也是带着任务去的,但长滩的会场棒极了,音响设备也很棒。”
“嗯。”
“说到交响会,你觉得这次我们演奏的是瓦尔斯特里斯特作品44,还是匈牙利舞曲序曲更技高一筹?”
方向盘的猛打差点把奥塔从座椅上甩了出去,维尼尔小声的为自己错误的变道咒骂了一声。
“怎么了?”
维尼尔偏过头注视着奥塔的双眼,赛博眼就是处理人际关系的最好帮手,这也是她喜欢赛博格科技的一大原因。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狡猾的赛博眼就能轻易的将那微妙的情感波动捕捉。期待值,生物钟隐性的表现形式结合,罗列在她的视角上方,跟虚拟游戏世界里顶着一张生命条差不多。好奇,期待。赛博眼说,这就是数据化时代。瓦尔斯特里斯特作品44,她心中有了答案,稳操在握。
“瓦尔斯特里斯特作品44,我挺喜欢这篇乐章的,特别有.....交响乐的范。”她从容的解释道,但奥塔的脸上却多了一层可见的阴霾。
车继续往前开着,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维尼尔只能按下了自动辅助驾驶。她感觉一丝不对劲,难道是车载空调被她打开了吗?
“瓦尔斯特利斯特作品44……奥塔重复着,笑容格外冰冷,“说吧,这次又是哪只赛博眼告诉你的答案。你又在读我心了。得了吧,维尼尔。这次的演奏节目根本就没有什么什么瓦尔斯特里斯特的乐章。”
车滑进了机场的环形公路,原生态的双眼审视着维尼尔.“你没在对吧,维尼尔。你没在观众席,也没有进入会场。你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你到底去哪给自己的脸上去哪弄了这样一块创口贴,这些身上的脏印又是怎么来的。”
好吧,这可有得解释了。
注释:
姿势客:赛博世界观特指将自己的面容,性别通过整容的手段整成名人,角色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