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溯源/第十二片段
4.好吧,点沙拉就点沙拉,我随便
“叮咚。”
门铃响了,小满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开门,你正被沙发因突然少了一人坐着而绷起的力而晃得不知所措时,又感受到另一股力量将你托起——小虎正试图把你向他的卧室抱去。
你刚要问,便听见头顶传来小虎的声音:
“嘘,别出声。会被发现的。”
你便不再吭声,但耳朵仍旧听着门后他们的对话:
“您好,您点的是两份汉堡套餐。”身后传来纸张摩擦的响声,“祝您用餐愉快。”
“小虎,开饭啦!”小满锁上门,朝屋内喊道。
“藤萝的沙拉到了没?”
“没那么快,她的还得等一等。我看看……”小满划着手机,“骑手还有约三分钟到达,也快了。叫她准备好吃饭吧。”
“去洗一洗蹄子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开水龙头。厕所有个比较低一点的水龙头,你如果够不着洗手池的话开那个就行了。”小虎将头侧了侧,向卫生间的方向示意。
你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在小马国,你都是用魔法操纵汤匙舀菜吃的。你并不知道蹄子该怎么用——就连陆马都是用嘴直接啃的。但你还是照做了。你不一会就找到了嵌在墙壁中的那块银色的水龙头,用蹄子轻轻一掰,汩汩水流就顺着龙头流了下来;你简单将蹄子搓了搓,便重新将水龙头闭上。
就在你闭上水龙头一刹那,熟悉的门铃声又传来了,紧接着是小满的拖鞋声。你急忙躲到马桶后面一块供淋浴的小地方。从门厅往里看这边是块死角,不进厕所的话他们是不会发现这边还有匹小马的。
小虎刚才做得对。得隐藏自己。
“您好,您的外卖,一份美式蔬菜沙拉。”
“餐具呢?”
“在里面呢。”
“筷子还是勺子?”
“这个……如果不对的话,您可以联系商家问下。我也不大清楚。这是商家配的。”
“那……行吧。”
“嗯,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你听见关门声,这才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小满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的应该就是沙拉了。
“藤萝。”小满并没看见你,而是转身朝客厅走去。你急忙从厕所奔向门厅。
“藤萝?”
“她去洗蹄子了。”小虎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小满转头,看见了前蹄湿答答的你。
“沙拉到了,你看下你吃不吃得惯。”
他将白色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将里面的白色盒子取出,又揭开它的透明盖子,绿色蔬菜没了盖子便全都挺立起来。里面的那片西红柿在绿菜叶中极其扎眼。
你小步走上前,像蚕一般轻轻咬了一口。地球上的青菜有一股泥土腥味,但也比小马国陆马们用魔法催熟的蔬菜甜不少。虽然早上已经啃了那么多馒头和胡萝卜,但你还是十分饥饿。渐渐地你也不再注意自己的吃相,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把沙拉吃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舔得油醋汁都不剩。你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油醋汁的味道——酸酸的,你本身并不怎么喜欢吃酸的东西。但它和沙拉放一起却挺不错的。
“嚯,小满,”小虎突然从自己床上坐起,“秋实给我发消息了。”
“他发啥了?”
“我猜你一定感兴趣,昨晚出大事了,但是全世界估计没几个人知道的。”
“最近每天都有大事。”小满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向小虎卧室,“前两天我们刚把藤萝捡回家。这回又是啥?”
“知道昨晚为啥她姐突然把电话挂掉吗?”小虎故作玄虚地笑了笑,小满摇摇头。
“天文台收到来自外星人的信号了!”
“不是错的吧。前两年就有一个‘外星人信号’,结果是一颗脉冲星。现在的这些媒体,就会博眼球。”
“不是,是真的,你看。”小虎将手机举到小满面前,小满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僵住。
“这……这是哪来的?”
“秋实发给我的。他们已经将所有外星人发来的文字转成了书面符号。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们正在找语言学家来破解这段文字。”
“快,手机借我。”
“这回事情真的大了,全世界共有13个天文台同时收到了这一信号。我们估计是第一批知道这件事的……”
“藤萝,”你听见小满在喊你,你回头望向他。
“嗯?”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文字?”他将手机举在你面前,你在几乎一瞬间就读懂了屏幕上的内容。你将它们一一复述出来,声音都颤抖了:
“救……救救我们。”
空气突然异常安静,小虎也不再说话,你甚至也不敢再呼吸。过了一会,小满似乎知道了要做什么。
“藤萝,我可能需要你冒一下险。”
“嗯嗯。”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是你敢肯定是你的同胞遇难了。
“你可能需要摆明你的身份了。我等下去联系一下他姐,我们下午就去天文台。”
“可是……”
“我有这么一种直觉,如果我们拖下去,后果会更严重的。”
小满起身准备向身后的座机走去,电话号码仍旧压在座机下方。你决定:
1.向人类暴露身份以寻求人类帮助(已选择)
2.继续躲藏,接着再想办法
“行吧。”
透过小满的卧室望向阳台,你看见的只有正午玻璃投射在衣服上刺眼的阳光。无论如何,你不得不走上当初极力避免的道路了。
你得和人类交谈。这个星球上人类是唯一的智能生物。虽然你可能会因此丧命,但也只有人类才懂得如何帮自己回家。
你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