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拯救/第十三片段
第 13 章
6 年前
10871.向人类暴露身份以寻求人类帮助
车行驶得异常飞快,轮子与柏油路面的摩擦声从你的四蹄围绕着你,宛如杂乱无序的鼓点声。你的心砰砰直跳——小满将哈吉的衣服胡乱套在你身上之后便匆匆叫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小满怀中,你的脑子直至现在还是一片混乱。你拼命试图稳住呼吸,以使自己能够面对接下来的未知。
那是小马国的文字,目前为止在周围的所有智能生物中只有你能够读得懂。“救救我们”,那是求救信号,很清晰,很明显。一定是谁遇难了,或许是在这个星球上,或许是在遥远的小马利亚,亦或者是在宇宙的任何一处角落。剩下的文字天文台正在尽全力解读,全世界也肯定不只有这一个天文台收到了遥远的信号。
这信号的确并不乐观,但至少能够证明你还能与自己的同胞取得联系,而这就足够了。你离小马利亚又近了一步,这是毋庸置疑的。
出租车左拐右拐,驶进了一条山路,两旁的树林将林立的高楼取代,眼前只剩下无尽的树木,横贯于山间高大的电线塔和蜿蜒的汽车道。又过好一会,巨大的天线锅才从那绵延的青山中显现出来。
芈都青峰山天文台,这是他们的叫法。直觉告诉你这个将半边天笼罩的球冠形顶盖是用来接收信号的,但你根本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对其他的一切你更是一无所知。人类世界的自然景观——星空,太阳,树木等,都与小马利亚别无二致,但如此高耸的人造建筑,在小马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一来这是对魔法的浪费,二来除公主的宫殿外,小马根本不需要这么庞大的建筑。
你、小满和小虎在门口的路上站了许久,一名穿着红色外套的女子才匆匆从戴着天线锅的建筑中跑出。见到你们,她挥了挥手:
“你是小满吗?”
“是,你是春华?”
“我是。不好意思,”她将一张卡片贴上门口的一块黑色方块,“嘀”的一声,之前还严丝合缝的门被弹开一条缝,“让你们等了这么久。”她打量着你们仨,但目光却在你身上停滞。她的眼神也变得惊诧:
“这是什么?”
“呃……马型外星人。”小虎想了半天,吞吞吐吐地回答。小虎直到现在也不愿意称呼你为“小马”,他虽然之前喜欢过,但他还是现实的,一直以来,他就不认为小马这种反进化论的物种能够存在。即使是现在也是如此。
“她能够读懂你们得到的文字。”小满补充道,“这也是我们提前来的原因。”
你们穿过一条条走廊,来到最尽头的一间房间。四周布满屏幕的白墙和蹄下的防静电地板在头顶一簇簇日光灯的照耀下异常洁净。小马国并没有如此闪亮的自发光灯管,你甚至感觉灯光有些刺眼。周围的人要么忙着自己的工作,要么诧异地看着你。也难怪,毕竟你并不是地球上的生物。你只是和他们这里一个叫做“矮种马”的生物外形相似,但他们肯定没见过地球上还有另一种能够和他们交流的智能生物。
“康教授好。”带路的那女生径直向屋角一位目光不停盯着电脑的地中海走去。他应该就是康教授。只见他转头望向那女生,眼镜在日光灯照耀下闪烁着寒光。
“春华,怎么了?”
“我带来了一个人……呃……准确来说是一个生物。”她望向你,你能够感觉到她在慌乱中拼命组织自己的语言。“她是这些文字的使用者,没准她可以帮助你们翻译这些文字。”
“你好。”康教授将头从电脑后伸出,直勾勾打量着你,“你能够听懂我们说的话吗?”
“可以。”你径直回答。你可不想让他感觉你是个傻子。
“天哪。”他将头缩回电脑后,口中念念有词,“这估计是我这辈子以来遇到过最怪的事。”紧接着,他将椅子往后一顶,站起身朝你走来,“那你上吧,外星人。那个东西上显示的就是我们所获得的文字图像。”
你像只小猫般娴熟地爬上桌子,盯着桌面上那个会发光的长方形相框。一切对你来说还都很陌生,除了那框中显示的东西。
你大声读了出来。
“救救我们。我是小马利亚的公主,日与月的操纵者,塞莱斯蒂娅。我制造了这个星球的一场灾难,而这场灾难,我与妹妹穷尽一切方法,也无法避免。”
实验室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一双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你。
塞莱斯蒂娅,公主的名字,你在遥远的另一星球上第一次见到如此熟悉的名字。你心头一紧,但仍旧沉住气接着向下读。
凌晨四点,塞莱斯蒂娅公主仍旧守在案边,借着微弱的灯光伏案工作。她已经连续三个夜晚都这么拼命了,身旁的草稿纸早就堆成小山。
“姐姐……”一旁的露娜支着蹄子,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发生这么大的事,她现在也根本没心情去操心那些小马们的梦境。“找到办法了吗?”
但一如既往,塞莱斯蒂娅只是摇摇头。和她妹妹一样,她也想尽了她所有的方法。即使穷尽她所有的法力,她也无法使太阳回归正轨。
四百年前的一次失误,使她将太阳跑出了原有的轨道。一开始偏移的轨迹并不大,没有一匹小马感觉到异常,但随着近些年山火愈加频繁,小马们感觉越来越热,两位公主这才意识到,头顶的太阳较两百年前大了接近一倍——准确来说,是近了不少。按照两位公主对太阳高度的估算,过不了两百年,小马利亚就会被没入太阳中,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物都无一幸免。
他们从来没想过他们头顶上天空的构造——没人去关心这个,更没人去主动探寻日月为何能由公主操控流转。对于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两位公主头一次发觉知之甚少。
但如此致命的消息,一经公布,必然会引起社会骚乱。但仅凭两位公主彻夜的研究根本无法找到能使小马利亚免除这一灾难的方法。
“姐姐……要不然……”露娜望向自己的蹄子,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说,“……就用它吧。”
“用什么?”塞莱斯蒂娅将自己布满黑眼圈的双眼瞪得老大,她飘逸的鬃毛也因接连的彻夜未眠而变得萎靡。她希望听见露娜的答案,但露娜仅仅指了指自己。
她正要接着问,突然懂了什么。
“你说……放逐咒?”
放逐咒可以将小马或者其它生物传送至小马利亚外其它宜居的地方,塞莱斯蒂娅公主就是通过这一方法将露娜放逐到月球上的。在小马利亚自古出现的所有魔法中,也只有这一个魔法能够将小马传送到小马利亚之外的地方了。
“那……来得及吗?”
露娜只是轻轻摇头。放逐咒确实可以,但只有能够移动月亮的两位公主才有能力施放。而即使两位公主日夜不停地施放放逐咒,一百多年内也只能将不到一半的小马传送出去。而对于被传送出去的小马们,由于放逐咒自身的不定向性,即使是两位公主也无法保证他们所到之处的环境。多少的小马能够继续在新环境中存活,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总比没有强。这也是她们所能想到的唯一方法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她们也得做下去。
塞莱斯蒂娅公主轻轻叹气,放下用魔法悬在空中的草稿纸和羽毛笔,走出卧室走向露台,迎着清冷的空气,将角对准满天繁星。
除放逐咒外,她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给所到之处的智能生物们发送信号,希望他们能够帮忙照顾她与露娜的子民了。
“我希望……”
你如鲠在喉,这个宇宙的各个角落都可能含有你的同胞,但你所能做的也只有哽咽着将这段话读给房间里的人。
“……希望收到这段话的人们,能够帮助我们照顾好我们的子民……”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你安全了,但你的同胞们还有一半逃不出小马利亚。曾经的小马利亚是你的家园,但此刻的它估计已是一片炼狱。
“……我们此生都在操控小马利亚的运转,而我们也会选择与小马利亚共存亡,……”
你已经不想去追究这到底是谁的错了,你宁可这一切从未发生。你尽力让自己的四蹄支撑起自己,你的语音渐渐颤抖。
“……也希望收到这段话的小马们不要悲伤,带着我们的祝福好好活着。露娜和我会永远与你们同在。”
你跳到一旁的座椅上,忽然发现自己早已噙着的泪水从两颊流下。一旁的小虎赶忙跑过来,伸出手抱住你。你感觉暖暖的,但是你的心却再也暖不起来。曾经你一直苦苦搜寻回家的路,但现在那条路再也不会有了。
你只想哭。满是人的房间此刻也变得异常沉默。
“有办法联系她所在的星球吗?” 过了好一会,小满率先打破沉默。
“我们不止收到过一个信号,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信号的来源是井宿四,也被叫做双子座ξ。”康教授从另一台电脑后探出头,“我刚查阅了近年来观测到的这颗恒星的光谱,并做了电脑演算,这颗恒星确实有一颗行星在靠近它,并且将在75年后吞没这颗行星。如果仅根据生命能够存活的极限条件进行推演的话,留给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能有多久?”小满问道。
“最多三个小时。”康教授回答,“我们的天文台就可以向全宇宙发送广播,但这是需要经过一系列批准的。而且以目前人类的技术,只能通过太阳这类恒星来放大我们的信号进行广播。等太阳一落山,我们的希望就十分渺茫了。即使是以光的速度,到那也需要57年多。”
“那怎么办?”
“我可以帮你们私自启动广播,原因我之后再向他们解释。但你们必须得想好你们究竟要发什么。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方面要使天线获得足够的能量需要时间,另一方面较短时间内接连发送两次信号必然会暴露地球的坐标。”
“前提是,你们得有办法改变这一切,否则你们发什么回去都是没意义的。”你能感觉到康教授的这句话是对你说的。潜意识告诉你,一定有一个能够拯救小马利亚的办法,一定有一个能够让你重新回家的办法,但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在全小马的生死都交付于你的条件下,你根本想不出这个办法。
“我做不到……”你蜷缩成一团,用双蹄抱住头,狠狠揉搓自己的鬃毛,“我想不出来。”
“如果是集体传送的话,地球上和你一起来的小马们肯定有很多。”小满走上前,趴在办公桌旁的隔板上,“要不要找到他们,再和他们一起想办法?”
“这样的话怕是时间不够,”你身旁的小虎转向小满,“我们只剩下三小时了。光是下山就得半个小时,更不用说找小马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你此刻必须得做出选择。
1.和房间里的人想出办法
2.去外面找小马一起商讨对策(已选择)
3.我真的无法拯救,我决定放弃
“下山去找找看吧。”经过一番内心斗争,你还是没能提起足够的自信。你希望再找到一匹小马和你一起思考对策,哪怕是帮你壮壮胆也行。
“你疯了?”小虎不敢相信你也会做出这番选择,这等于是在白白葬送如此珍贵的机会。“我们时间真的会不够的!”
“我不行,我们几个真的做不到。”你拼命摇头,你希望这一切从没发生过。“就当我出去透透气吧。”
“你留在这和他们一起讨论对策,小虎。我和藤萝出去找小马们。”小满转头拍拍小虎肩膀,你一步一停地在实验室沉闷的空气中向外界挣扎前行。“一旦有什么情况,马上手机联系我。她需要缓一缓,这个担子对她来说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