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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尾声

阳光充沛,鸟语花香,孩子们在街道边嬉戏,散步的行人三三两两,有些提前下班的白领已经在享用咖啡了,现在是下午茶的时间。

在对着电视一通调频之后,暮光闪闪最终将电视的画面锁定在了绝对不会干扰到她的购物频道上,她正悠闲地享受着银甲闪闪家柔软的沙发,将脚跷到了茶几上,电视里的声音被她尽可能地调低了,这样她才能偷听到从饭厅里传出的对话声。

在拜访银甲之前,余晖烁烁纠结了很久,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决定把她曾答应过应当替暮光闪闪保密的那些事告诉银甲闪闪,她觉得事态不能再被这样放任下去了,按照她通过一系列分析得出的结论,银甲闪闪是目前唯一能够让暮光闪闪不再继续“作恶”的人了。

在将暮光闪闪对宇宙中其他星球所做的恶行向银甲和盘托出之前,余晖烁烁曾想象过银甲的反应,他会惊诧,会不相信余晖所说的事,然后余晖会将铁塔局的证明资料拿给他,让他相信事实并执行铁塔局给予的任务。可是当银甲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不仅没有惊诧,也没有表现出不相信的神情,反倒是给了余晖一种他在接受总归要到来的事实一般的感觉。

“我会管好她的。”

银甲回应以简单的答复,这却更让余晖烁烁不能轻易放心。

“那你打算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从事什么工作?”余晖烁烁反问道,“让她闲着的话,她不会甘心无所事事的。”

“我会让她在家找到足够的事做。”

银甲闪闪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客厅,而刚刚还躺在沙发上随意懒散的暮光闪闪,则立刻端正地坐了起来,挤出微笑来面对商讨完交接事务的两位。

“韵律几乎每天都会在学校忙一整天,我一周也会有将近六天呆在国家队训练,家里的家务从前都是由钟点工来做的,现在我们可以不用请钟点工了,你来做家务。”银甲闪闪的语气很轻松,但也不容商量,“既然铁塔局让你住在我家,我总不能让你在我这白吃白喝吧?”

“哈?你让我来当钟点工?”暮光闪闪朝着银甲伸出了她的两只手,那双紫色的手看起来纤细而娇嫩,虽然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双手曾夺走过无数的生命,绝不像看起来这么柔弱无力,“你好好看看,这是一双扫地洗衣的手吗?”

“嗯,对了,钟点工的工资只够垫付你的伙食费,至于你的房租嘛……”

银甲闪闪完全无视了暮光的话,他环视了一下他的房子,这是一栋小别墅,总共有两层楼,他和韵律夫妻俩住在一楼,而这二楼……

“雪儿的学习问题也一并交给你了,她上学的时候你就把家里收拾干净,等她放学之后,你可以在各方面知识上好好启发启发她。”银甲闪闪露出了得意的笑,“我相信当年那个独自研发出人工智能的天才完全有能力用她的知识教育出另一个天才。”

“哦,真棒啊!”

暮光闪闪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银甲面前,她抬起紫色的拳头,对着银甲的胸脯重重地捶了一拳,不过以她的力气,刚刚那一下绝不足以对国家棒球队的队长造成任何一点实质性的伤害。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暮光闪闪凑近银甲的耳朵,低声说道。

“这是为你好。”银甲也轻声回应道,“我不想你被关进铁塔局的监狱里去。”

“因为他们关不住我。”暮光闪闪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所以,好吧……”

在看到暮光闪闪乖乖地拿着吸尘器开始做家务后,余晖烁烁放心了,暂时。

她借助了铁塔局的力量,铁塔局也会要求她予以回报,所以她在简单的道别后离开了,她不喜欢欠人情,因此她得快点把这“债”还上。

对,他们改名了,从前他们是“铁塔团”,但现在,一位新的领导者认为“铁塔局”这个名字更适合他们现在的工作。余晖烁烁从那些特战队员口中得知,在这个组织创立之初,他们还是叫“铁塔司”来着呢。

在确定余晖走远后,暮光闪闪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她闲适地躺下,将脚伸到了另一个沙发上,就差蹬到银甲面前了。

“好吧,银甲,你打算怎么着啊?”暮光闪闪向银甲抬了抬下巴。

“就和我刚刚说的一样,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不可能再让你像个孩子一样无偿享用这里的一切。”银甲闪闪的语气依然还是那么的不容商量,“同样的,既然你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我希望你今后能够安分守己,你的知识和智力应该用在正途上,如果你在医学上下功夫,或者能在机械学上做些研究,而不是再做那些违背人性的实——”

“哇偶哇偶哇偶,银甲,你说话的语气简直和当初关停我实验室的那群人一模一样。”暮光闪闪半开玩笑地说,“猜猜那帮人后来怎么着了?他们也早就不再是孩子了,但他们永远无法再增长年岁了。”

没等银甲反应到这个“玩笑”的含义,暮光闪闪已经开始了她的反驳:“银甲,咱们也不兜圈子了,铁塔局在利用你,利用你来让我变得碌碌无为,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颗棋子,可我不一样,别忘了我是你妹妹,该帮谁你自己考虑,我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也顽固地希望我就此止步,我会恨你一辈子。”

暮光闪闪的话就此打住,恰巧二楼传来了脚步声,一双白色的拖鞋首先进入了楼下二人的视野,然后一个淡粉色皮肤的女孩慢慢地走下楼来,她一边走着,一边好奇地看着暮光闪闪,因为她从前从来没见过这位紫色皮肤的客人。

银甲闪闪暂时收住了刚刚的话题,他将语气调整到更像一位父亲的语调:“雪儿,这位是你的姑姑暮光闪闪。”

“姑姑好。”雪儿很有礼貌地微微俯身,她站在楼梯上她刚刚走到的位置,没有再走动了。

“我正在和你姑姑谈事,回你的房间看书去。”

显然在教育儿女方面,银甲闪闪努力在扮演一位严父的角色。雪儿很听话,她立刻上楼去了,随即便从楼上传来了关门的声音。

“呦?管教得不错啊。”暮光闪闪对银甲投来了赞许的目光,“她看起来应该是在上初中对吧?这个时期的孩子普遍比较叛逆,你能让她这么听话,看来是教导有方啊,她同龄孩子的家长们可都为这种事绞尽脑汁呢。”

“她同龄的孩子都还在上幼儿园呢。”

银甲闪闪说这话时紧盯着暮光闪闪,他隐约觉得这种怪事和暮光脱不了关系,而暮光闪闪则假装惊讶,不住地在银甲和二层楼之间来回转头。

“好吧,看来是你的笑话更好笑一些。”

“这不是笑话,这是真的。”银甲被暮光闪闪的演技唬过去了,他开始向暮光讲述自己女儿身上发生的怪事,“雪儿出生时和其他的孩子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发生,但后来她便和同龄人出现了明显的差异:她长得很快,她的心智也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甚至超过了身体的成长速度。我们寻访了许多医生,但所有医生从她身上都没有找到任何异常,医生们很确定这不是基因的问题,不过……你有什么看法吗?”

银甲闪闪知道暮光在基因学方面的能力。

“啊,我能有什么看法?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啊,真是怪事。”

暮光闪闪随意地敷衍了一句,她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然后拿起了吸尘器,就在这个当儿,她又看见了被余晖烁烁戴在她手上用于封印魔法的束具,这位曾经的科学家、现任的钟点工、保姆和姑姑无奈地笑了笑。

“不过就像你说的,那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应该去管的事,安分守己的人现在要为了她在哥哥家白吃白喝的生活开始她的工作了。”

带着吸尘器的噪音,暮光闪闪走上了二楼,将银甲一个人晾在了一楼,二楼只有三个房间:书房、为暮光闪闪准备的客房,还有雪儿的房间。即使暮光闪闪的魔力已经被束缚,即使这栋房子的每一扇门都还挺厚的,暮光闪闪依然感知到了一股特殊的能量,来自于她的侄女。

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事确实在雪儿身上发生了,暮光闪闪没有告诉银甲,对她来说,雪儿身上发生的事绝不是一件“怪事”。

“嘿!伙计,你看见过我的狗吗?”

街道上,赶路的余晖烁烁撞见了一位正在寻找宠物狗的灰肤青年,这位青年正焦急地四处张望,手里拿着一根狗链。

“大概这么长,这么宽,它是纯种的白色北部牧羊犬,我就松开绳子让它去撒了一会欢,它就不见了,你印象里见过它吗?”

“没有,这种事你应该找警察帮忙。”余晖是个热心肠,她很想帮助这个青年,不过眼下她还有事要做,所以她只能提出点建议,“另外,你最好随时都把狗链拴上,有些藏在阴影里的人可是专挑不拴绳子的狗下手的。”

青年点了点头,谢过余晖,然后奔警察局去了,余晖也继续赶她的路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小巷子里,一只右眼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一只手握着铁管,藏在阴影中,手腕处是深蓝色工作制服的袖子,奄奄一息的牧羊犬被另一只手抓着,它在闭上眼睛之前只闻得到消毒水的气味。

“你说的没错。”那只右眼在阴影中发光,“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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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边界:决

车发动了,我们出发了。

这辆车经过特殊改造,魔法能量和电子信号都无法穿透它设置的屏障,虽然他们本来就给我戴上了限制魔法的束具,却还是要多此一举,因为他们怕我。

好吧……

我猜刚刚的震动是因为循撞在了车头上,这些持枪的小个子永远也不会料到有人能用肉身阻挡车辆的行进,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做过多的思考了,呓会切开他们的额头,然后让敏接管他们的脑子。

我猜他们打算用枪阻止这些来犯者,只是枪声传不进来,所以我听不到,不代表他们没有尝试过,但他们的尝试无济于事,那些常规的武器解决不了他们正面临的特殊问题。

我在这个世界交到了新朋友,他们是“除害者”。

来吧,倒计时。

我留着一把小刀,它藏在我的身体里,正在我的肩膀上维持着一个不深的伤口,我把它拔下来,用它在手背上划下伤口来计数。

一,二,三。

一把电锯穿过了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大门,她用混着科技和魔法的武器击破了这扇专门对抗魔法的大门。

蝶拉开了大门,阴影和蒙就站在她的身边,他俩分别支着属于自身科技的盾牌,抵挡着来自那些小个子们的弹雨。

离黎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是我的主场——不过我无法发挥我的主场优势,这个看起来像是手环一样的东西还在我的手上,暂时。

“尽情放倒他们吧!”我用尽可能轻松的表情和我的朋友们说。

蝶和蒙知道该怎么做,只有阴影还呆在我身边,他是一只狼,但我似乎将他调教成了一只狗,啧!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他微微后退,然后又凑了过来,他这样的体格,再挨上我几脚也完全不会有任何值得他躲避的损伤,不过,我讨厌他的这副德行,我不想让他表现得像狗,因为我永远只需要一只狗。

我抓着他毛茸茸的耳朵,对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怎么用锤子吗?”

纳米病毒的义肢变成了武器,看来,他知道我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我的除害者们是生物进化的产物,他们每一个都是拥有优势基因的胜出者,在接受了我的改造之后,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一定会保证我的安全。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我改造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而他们保护我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朋友,非常合理。可惜的是,我的家乡并不接受我的理念,看看这些被击倒的特战队员,他们拒绝进化,宁愿永世平庸,所以今天,他们只能被动挨打。除害者们放倒他们,然后让脑虫感染他们的脑子,接下来,他们将为我所用,共同——

嗯?那些被脑虫感染的人为什么都倒地了?

我听到了某个硬物落地滚动的声音,一个脑袋滚到了我的脚边,敏的脑袋,她的额头上有刀口。

我将注意力从脚下的脑袋上移开,看见余晖就在我对面大概五十米处的地方站着,她的右手手腕上绑着一支腕弓,左手拿着带血的匕首。

看来我的神经生物通讯系统失效了,那我只能口头告诉我的朋友们:这位我曾经最好的搭档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或许也是唯一的威胁。

让我看看我们到了哪?城区之外,天桥之下,人烟稀少,荒芜居多,点点灯火已离我们远去,只有丘陵和沟壑在我们身边。看来在星际旅行这一方面,余晖的想法和我一样,这里确是隐藏传送门的好地方。

我很快找到了一处山丘的制高点,这里大概有城区里的三层楼那么高,在这里我可以看到他们的所有“表演”。这一段路我是自己走上来的,没人拦着我,想找我麻烦的人都得先和除害者们过过招,不过就凭他们那点本事,啧!其实他们也不需要太提防我,这手环束具确有它的一番作用,不需要做太多的测试,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魔法无法突破这束具的限制。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拍了两下手,为我自己早就做好的打算。

我的研究总是有用的。

余晖和高她一截的循交手了。

我一直很肯定小马的基因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即使是相对偏好魔法的独角兽也拥有更优于其他物种的蛮力,有趣的是,余晖现在面对的这个看起来比她强壮得多的除害者,用以强化自身力量的基因却是来自于代表阴谋和诡诈的犬科动物。

循曾是一个瘦削羸弱的孩子,在一场由狂犬病衍化的瘟疫中得以幸存,她对犬科动物恨之入骨,所以我没有将她基因改造的具体内容告诉她。这种特殊的病毒抗体初源来自于犬科动物的基因,我将这些基因注入了她的体内,强化了她抵抗瘟疫的能力,同时也将一些有趣的东西融入了其中。她的憎恨变成了蛮力的催化剂,她越是想要发泄自己的愤恨,就越需要对抗自己,所以她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我的计算没错,那么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进化出犬科动物的特征,那些基因最终会被她的身体接纳,然后在她松懈时乘虚而入,想想看,如果循看见自己长出了狗耳朵,她会怎样?

我这是为她好,作为朋友,我得让她明白她到底在憎恨什么,以及到底应该把自己的力量用在哪里。

咚!全力一击,循肆无忌惮地爆发着她的蛮力,那根铁管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这一下要是打在余晖的骨头上,我都能想象得到她会是什么表情。

余晖没有和循拼蛮力,她向左侧身闪过了那根铁管的挥砍,反身一拳打在了循的腰上,而循只是微微被推动了一下。那根铁管很快被抬起,一记横扫,却又被这个橙色皮肤的特战队员俯身躲过了。借助后空翻,皮靴踢在了循的下巴上,不过这一下没我想象的那么疼,循快速地晃晃脑袋,揉了揉下巴,很快又举起了她的铁管。

如果余晖想早点结束和循的纠缠的话,她就得改变战术了,我看得出来她不会贸然使用匕首,因为她不想夺走这个世界的任何生命,所以她才会尽量凭着自己的灵活来找优势,可惜循的躯体油盐不进,她那点力气想撂倒循可不容易。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她运用了循的笨重。

余晖不想要任何人的命,但循想要她的命,余晖如果远离她,她就会主动接近,这么大的块头可不好刹车。她的力量无法让循倒在地上,但重力可以,只需要循倒地一次,她就可以让循永远倒在地上,那只橙色的手按在了循的脑门上,让循永远定格在了被重力束缚的记忆里。

现在,余晖又面对我了,这个恶魔一点没改,那随心所欲的读心术可以将任何人玩弄于他们自己的记忆里,除非能避免和她的肢体接触,或在精神上真正战胜她。

我将手背在背后,稍稍后退而不是逃跑,虽然我身处高坡,但被束缚的我如果跑起来是迟早要被她追上的。

呓来找她麻烦了,这位艺术家拥有独特而致命的魔法,在他眼里世界可以是静止的,虽然这种魔法副作用显著,但只要他解决了余晖,剩下的事就都不成威胁了。在余晖发现他之前,他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背后接近余晖,他的右手举起了蛇头匕首,那把拥有神奇魔力的——他的手被余晖抓住了?我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这种我还没有研究透彻的独特魔法,竟然在我眼前如此轻易就失效了?

呓蹲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却似乎紧盯着那把蛇头匕首,他也陷入了记忆的枷锁。

好吧,好吧……

魔法,蛮力,敏捷,还有什么是余晖烁烁没有的?嗯,她确实有着足够的把握来抓捕一个掌握魔法的旅者,不过另一位旅者同样拥有她所拥有的力量。

向来敏捷的她,没能躲过蝶的电锯拍击。是的,蝶把电锯竖着,用铁面而不是锯刃攻击了余晖,我很肯定她在她的世界没怎么见过余晖,或许她听过这个名字,无论何种原因,她不想要余晖的命。

余晖很迅速地从损伤中回过神来,但不够快,蝶给了她一记头槌,将她撞得连连后退,然后又是一记重拳,余晖被击退撞到了山坡的岩壁上。这下她的头应该在嗡嗡作响,背部和胸部都向大脑传递着疼痛的感觉,可她还是会很快恢复过来,所以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蝶粗壮的手抓着余晖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这位手持电锯的除害者戴着手套,死死掐着余晖。如果余晖不想因窒息而晕过去的话,就得快点想办法了,她的双手抓着蝶的手腕,就像电视剧里的桥段,然而这么做的人一般都没能逃脱。她要如何施展她的读心术呢?这是唯一能帮她摆脱窘境的办法了。

身体离地之后,双脚不用着地,倒是有尝试的空间,余晖确实这么做了,她通过蹬踏蝶的身体爬升自己双腿的高度,抽出一只脚向蝶的脸踢去,蝶迅速做出了反应,她丢下了电锯,用那只手抓住了迎面踢来的皮靴。蝶虽然不像循那么耐揍,但她的力气应该比循还要大,她的手牢牢抓着余晖的靴子,我觉得余晖的这只脚是没有可能再挪动了。

哎呀?我失算了。

那只靴子确实被蝶牢牢抓住了,但余晖的脚没有被困住,她刚刚的举动已经干扰到了蝶的注意力,那只掐着她的手稍稍松了一些,于是,余晖将脚从靴子里抽出,顺势蹬在了蝶的脸上。那只抓着余晖脖子的手彻底松了,余晖抓住时机,用手向蝶的脸上按,不过蝶毕竟是来自于魔法世界的生物,她在被余晖按住脸时没有瞬间被俘,及时的一记横扫挡开了余晖的手,她们分开了。

[indent][color="#843fa1"]啧!余晖的身体竟然在一阵光影的交错中消失了,她的魔法气息还在,这说明她只是隐形而不是遁形。我该怎么说呢?今天她还真是让我惊喜不断啊。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魔法,我只能确定这种隐形确实是魔法造成的,这种魔法彻底打乱了战场的形势,蝶看不见她,就意味着她已经失去了对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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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边界:旅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那些和我同来的特战队员也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

凭我个人的力量困不住她,无论是用语言还是武力,所以我才会求助于“铁塔团”,作为交换,我不得不脱离平静的生活,重拾那份令我“印象深刻”的职业。

她或许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的世界能搞出抑制魔法的工具,至少在给她戴上束具时,她的表情不再像以往那样镇定自若,不过她是一个考虑极其周全的人,不会将自己的一切只托付给魔法。

我们必须连夜离开,在这个世界的居民发现我们之前,我很确定她还有后手,因为她知道我迟早会找到她。

我们就要出发了,那些特战队员要将她关进专门运送危险罪犯的卡车,铁塔团的研究人员为这辆卡车进行了更稳固的改造,为了她。这也是因为我向铁塔团分享了一些关于她的信息,她的异事真的太多了。

“地厅”陷落之后,暮光闪闪开始疯狂地痴迷于对未知世界奥秘的探索,她研制出了能够穿越空间的秘术,理论上讲,只要坐标正确,她能到达宇宙中的任何地方。这种秘术相当危险,数据上稍有差池,使用者就会被传送到无垠宇宙的真空之中,然而她就是那样一个人,在如此大的风险下,她的计算却永远都精密得无可挑剔,她每次都能准确地落位到某颗适宜她生存的星球上。此外,这种秘术耗能巨大,以科学的方式无法提供足够的能量,可她拥有“那种魔法”,一种或许本不应属于她的特殊能量,在一次意外发生后,竟全然为她所用了。

我有理由相信她给染指的每颗星球都留下了她独特的烙印,虽然有时她会被某些外力阻止,但她总能带回她想要的东西。

那么,我是怎么发现她这些秘密的呢?

我不敢说我对科学有多么深厚的理解,不过如果有谁提到了魔法,我想这方面我倒是有些许发言的资格。我对魔法独特的感知能力让我找到了一位曾与我敌对的魔法师,她叫艾蕊尔布蕾兹,代表愤怒魔法的塞壬海妖。

艾蕊尔和我一样,初生于一个魔法充盈的世界,后来因自身的种种恶行而被放逐到了这个只允许她拥有人形身躯的世界。与她从前海妖的躯体相比,人形的躯体限制了她大部分的魔力,尽管如此,她依然保有独特的魔法天赋。她和她的两位姐妹曾试图用某种魔咒吸收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进而掌控这个世界,但我和我的伙伴们阻止了她们,并且让她们失去了威胁这个世界的能力。当我和她再次见面时,她已经适应了正常的生活,这位随时散发着愤怒力量的海妖成为了一名健身教练,我确定这是一份能让她正常释放愤怒的最佳工作。时过境迁,她早已不再记恨我,毕竟愤怒不代表仇恨,甚至在一段时间的攀谈后,她表示愿意和我成为朋友,毕竟我和她初生于同一个世界,也同为我如今家园的旅人。

她分享给了我一个关于魔法的秘密:她找到了一颗拥有原始魔法的水晶球,利用这颗水晶球,她能够预言关于“恶魔”的征兆。

在这位海妖预言的征兆中,恶魔是远古力量的化身,几乎永远无法被消灭,而最近,某位恶魔正在通过她独有的方式收集着她痴迷的力量。正如所有被记载在书本中的恶魔一样,她满足凡人的渴望,然后将无法挣脱的价码压在那些诉求者的身上,这些人在享用恶魔的馈赠时不知不觉对恶魔产生了依赖和崇拜,当他们的灵魂彻底沦陷其中,无法自拔时,就会无条件地接受恶魔的考验,成功通过考验的受难者,便成为了恶魔的仆从,以各种形式。从古至今,恶魔的仆从们有许多称号,血侍、灾星、使徒,而被艾蕊尔预言到的这一位恶魔,将仆从们称为“除害者”。

起初,我只把海妖的预言当故事听,完全没想到这预言会和暮光闪闪联系到一起,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水晶球预言中的恶魔满载而归,她带着从其他星球掠来的奇特战利品:烤松鼠,她独自立于烧毁的世界之中,欣然享受着这份美餐。烤松鼠确是一道非常怪异的菜肴,我确信在我们的世界不会存在这样的菜品,所以无论艾蕊尔怎么想,这份预言在我眼里只是那一天里一个徒增趣话的故事罢了。在与艾蕊尔道别后,我便去了暮光闪闪家,我为什么会去她家呢?算是例行的“任务”吧,“地厅”的陷落对见证那一天的每个人打击都很大,我无法顾及到每一个认识的成员,但我希望能照顾好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和往常一样,放下自己工作上的身份,做着两个女孩应该做的事:互相梳理头发,按揉对方的肩背,讲述自己见证的趣事,做派对游戏。我们算是最要好的朋友了,好到在玩累后很自然地手拉着手一起入睡,可那一天,我的读心术让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景象。

山峦轰塌,大地崩裂,紫色的火焰将屋舍烧尽,松鼠们四散奔逃,无不陷在混乱和恐慌中,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躲避着一个黑影,一旦被抓住,就毫无生还的可能。这些松鼠是他们所在星球的优势物种,拥有独特的文化和科技,也沿化出了属于他们的信仰,在松鼠们的预言中,某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将会毁灭他们的文明,所以年长又德高望重的松鼠长老们进行了一次仪式,希望能召唤出一位在他们信仰中的天神战士,以求庇护来防御可能存在的灭顶之灾,那个黑影便是他们“召唤”出来的,然而,他们最终发现,自己召唤出的不是一个天神,而是一个恶魔,恶魔的力量远在他们之上,他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崩毁,同胞受戮。这个恶魔比他们曾经面临的威胁——已被他们驯化的大型掠食者更为残忍,成为恶魔的食物算是相对痛快的下场,大多数的原住民很不幸地成为了恶魔的“玩具”,他们被恶魔放进了松鼠们无法理解的仪器里,在恶魔缓慢而可怕的“研究”中丧命。最终,这颗星球的优势物种,那些松鼠,在恶魔的残暴肆虐下被屠戮殆尽,恶魔满意地拿着一串串数据,自己离开了。幸存下来的松鼠们恍然大悟:这个恶魔是在探测到仪式的能量后自己找上门来的,她正是预言中即将到来的灾难。

梦里那个滥用魔法的,轻挥手指就能夺走那些松鼠性命的,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数据不惜毁灭一个独特文明的恶魔,我可再熟悉不过了。我睁开眼,头向左偏移,看到那张脸就在我的面前。她睡着时看起来很可爱,那张脸朝向我,双手放在脸前,一只手的大拇指几乎挨着她紫色的鼻子,她的眼睛自然地闭着,呼吸平顺,差点流出来的口水在那张紫色的微微张开的嘴里反着光。看起来,她做好梦了,烤松鼠的味道一定很不错吧?

我没有和她讨论过关于那个梦的事,说实话,我那时根本没把那个梦当真,但从那时起我开始注意暮光闪闪的举动,在完成我自己的工作后,我总会去和她多呆一会,我将艾蕊尔预言的信息和她的举动进行对比,发现确有一些相似,那天晚上我梦见的场景不是巧合,或者说不是唯一的巧合。

后来有一次,我连着好几天敲不开她家的门了。在“地厅”的雇佣结束以后,暮光闪闪在家做起了网络技术咨询的营生,工作在家,所以伙食基本是点的外卖,也正是因此,她一般不会出远门,我联系了她的哥哥银甲闪闪,才最终确认她是失踪了。但我们没有报警,我向银甲借了钥匙,打开了这位科学家的房门,要是搁平时,我第一步踏进房门,斯派克就会摇着尾巴过来迎接我,可奇怪的是,斯派克似乎也不在家。

我凭着对魔法的感知力,在她家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个特殊的装置,我很确信暮光闪闪的魔法能量最终消失在了这里。这是一个看起来像衣柜的仪器,不过在离这个衣柜不远处,有不少与它相连的表盘。我当时断定,这是一个传送装置,暮光闪闪一定是用这个装置将自己传送到了某个地方,并且她给表盘设置了特殊程序,在完成传送后,表盘的数据被重置了。

我将手放在那个表盘上,然后记下了数据,根据那些数据果然打开了一道传送门。大概没人猜得到,读心术对非生物也有效。

我穿过传送门,到达了我从未去到过的星球,这颗星球的优势物种是一种长得像鹅的鸟类,他们的社会制度非常原始:平民服务于国王,国王听从教会的指示,而教会最近正疯狂崇拜着突然降临的“真神”,他们对“真神”百依百顺,甚至不允许我提及“真神”的姓名。我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真神”是谁,直到那些大鹅看到自己同胞被“真神”藏匿起来的尸体时,他们才放下了自己一心维护“真神”的态度,允许我把暮光闪闪带回我们的世界接受“审判”。

可是这“审判”该由谁来执行呢?警局和法院都不会受理这样荒谬的诉讼,他们怎么可能相信暮光闪闪在其他星球犯下了罪行?从前“地厅”倒是给过这个有点疯狂的科学家一个惩罚:他们关停了暮光闪闪的私人实验室,并且那些仍然活着的成员一定会阻止暮光闪闪用她的实验伤害我们世界的居民,不幸的是,我们只能做到这么多。我替她向她的家人隐瞒了她在其他星球犯下的恶行,这是她提出的请求,我答应了,在那时的我看来,情况还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不过我也警告过她,如果她再染指于其他星球,我一定——

我一定会怎样?

这个问题我自己都无法回答。

我只能把她带回来,然后劝说她停止自己危险的行为,再然后呢?我不可能完全限制住她,她有她的自由,一种无法被任何规则拘束的自由。

所以,不受拘束的她终于受到了惩罚。

她侦测到了来自某个星球的强烈信号,那是一种瘟疫,释放着不可估量的潜力,她欣喜地前往了那颗星球,妄图将瘟疫的力量化为己用——至少这会是一批可观的数据。然而,盯上这颗星球的不只是她,一种自称为“协议体”的智慧生物也正试图通过与这颗星球的原住民“索灵”的外交任务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暮光闪闪和协议体的首领之一焰山达成了秘密的协议。可双方终究无法完全信任对方,这脆弱的协议也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暮光闪闪在彻底操控了瘟疫的数据后决定索取更多,而协议体内部的冲突也导致焰山撕毁了协定。还好我利用了协议体的内部冲突,化解了他们对暮光闪闪的围攻,有惊无险地把她带了回来。在这次旅行之前,银甲还傻傻地认为他的妹妹只是在野外考察时迷路了,我只能向他许诺说:“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她曾是多么痴迷于那种掌控瘟疫的成就感,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斯派克的病情有多严重。据我观察,当他们登陆那颗星球时,斯派克的发热病就已经开始恶化了,因为暮光闪闪的疏忽,这只可怜的狗最终没能挺过发热病。暮光闪闪因此陷入了心病,她将斯派克藏了起来,也将她自己藏了起来。我的安慰不再奏效,虽然回去之后她依旧认我是她的朋友,可我知道,她心里的某些伤,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她抚平的。

这件事于我也有责任,我确信斯派克需要被治疗,却很可能求助错了方向,索灵的科学家在接触到斯派克时,竟也想通过研究斯派克来获得他们想要的数据,或许正是因此,他们才没有真正履行作为医生的职责,耽误了斯派克的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害了这位病人。

大概是出于内疚吧,我没有再阻止暮光闪闪的行动了,我很希望她能从这次教训中得到一些感悟,希望她能从索灵科学家丑恶的面目中反思自己的罪行,可我只能寄希望于她自己的善心,我不能向她直述这一观点,因为这次教训中她失去的是斯派克,这是一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去揭开的伤疤。

不过,艾蕊尔的预言从未停止过,恶魔还在继续着她的行动,我对其他世界的担忧仍然要求我做点什么,所以我联系了焰山,要求他帮我看住暮光闪闪,我利用了他的愧疚,直言这是他欠暮光闪闪的。

但焰山又能做什么呢?我很确信,凭暮光闪闪的魔力和她掌握的科技,这世上能真正限制住她的存在,或许只能是来自我初生之地的魔法了。

直到有一天,水晶球发出了警示,恶魔有危险了。

在预言中,一把电锯让恶魔遭受了重创,这把电锯的魔力能够伤害到恶魔的本质,因此,这个几乎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的恶魔,终于让我不得不把视线转向她了。

恶魔,为什么一定要是这样一个称谓?

直到我向专攻魔法研究的铁塔团请求帮助,直到我发现自己是多么无能为力,我终于向自己承认:所有的预兆和证据都指向暮光闪闪,我最好的朋友,我曾经最好的搭档,事实让我不得不相信她就是那个预言中疯狂而聪明的恶魔,一个掌握着超越凡间魔法的恶魔。在主观上我仍然会偏执地认为艾蕊尔在撒谎,她与我的朋友们有旧仇,如今她与我冰释前嫌,自然有想与我更进一步的想法,所以在我和我最好的朋友中挑拨离间是绝对说得通的,可读心术告诉我,她一直都在说实话。

不管我多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手铐都已经套在这位恶魔紫色的手上了。

现在,她不再认为自己是“神”,而是平和地看着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就像我离开初生之地,到达如今的家园时一样,我们都是旅人,都不应该给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带去灾难。我相信,当我踏足于某个世界,那个世界就是我的家,我从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谁。

临行之前,我又调试了一次我的战术目镜和通讯设备,这曾是我从前每天都会重复的动作。所有人员都已准备就绪,我们将护送恶魔到达传送门,返程。在我关上押运她的车厢大门前,我给了她一个拥抱,久别重逢,竟是以如此的身份相见。我拥抱她时,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亲吻了一下,我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叹了口气,为她,也为我自己。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将她限制住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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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远土之夜(16)

避难所里大部分的协议体战士都聚集在了一间特殊的研究室内,这间研究室的玻璃全都被震碎了,里面的索灵也已经全部被疏散了,那个紫色的怪物就在研究室里,她的衣物已经因各种原因而变得破烂败色,此时的她正抱着和她相依为命的大狗,静静地蹲坐在一起。

“你们没有告诉合金声别用弹道武器攻击她吗?”

协议体的两位领导者赶到了这里,焰山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战士,那是一个装备着扩音武器的特战队员,善于使用针对听觉系统的特殊攻击,焰山从刚刚散向四周的呐喊声大概推断出了这位战士倒在地上的原因。

“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讲,可是现在的形势确实对你,极端不利。”

焰山决定不再公正了。

协议体和平外交任务的事态已经几近失控,索灵幸存者与感染者的矛盾已经因为影盾的参与达到了最高点,影盾得到了激进派的支持,同时也将协议体战士们的思想拉向了主战一派,如果有谁在这个时间点贸然站出来反对清洗感染者的计划,那么他必将要面对几乎全体协议体和索灵的质疑,即使他是焰山。

焰山本是一个秉承公正,绝不昧心的协议体,按照他和暮光闪闪的协定,他会限制住索灵幸存者,将他们尽量留在避难所内,而暮光闪闪会在索灵的视野之外完成治愈药物的研发——用她独特的方法,在药物研究出来以后,他会给暮光闪闪合理的报酬,作为封口费和交换配方的薪金。本来双方在这一交易上早早达成了共识,可接踵而至的变数让双方不得不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随着研究的深入,暮光闪闪看到了这种特殊病毒的额外价值,她已经不满足于焰山之前答应给她的报酬,而焰山,为了巩固自己在协议体中的领导地位,也为了不让影盾将“新协议体”拖回野蛮的时代,他必须隐瞒住自己和暮光闪闪的协定,一旦影盾以此作为威胁,将他定为包庇残忍实验的帮凶,他将失去自己在协议体议会中得到的支持。

想想看影盾如果抓住这个把柄后会怎么说吧?啊,焰山,表面上是反对扩张,阻止暴戾的正义之士,背地里却联合怪物进行骇人听闻的活体实验,真是让人唏嘘不已啊。

为了协议体的未来,焰山告诉自己他必须这么做。

可焰山的心依然不安,他设法用协议体的未来来说服自己,然而还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借口。

暮光闪闪罪有应得不是吗?她杀掉了多少索灵?杀掉了多少协议体?或许在她自己的世界,她还欠着命债,否则余晖烁烁为什么会跟到这个星球?是啊,这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而我,焰山,不仅不会对她以暴制暴,还会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愿平静地从这颗星球消失,不仅如此,我还要拯救那些感染者,那都是命啊。

终于,焰山说服了自己,他让自己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协议体的族群,而他要审判的,是一个恶魔。

“所以我决定,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们就可以允许你,自己消失。”

焰山的审判没有迎来任何反对,所有在场的协议体,包括影盾,都默许了这个决定,有些协议体战士稍稍表现出了惊讶,那是对放跑这个灭掉了一整支协议体小队的凶手的不解,然后,他们接受了,他们想着:焰山是一个公正而仁慈的领袖,即使暮光闪闪已经罪该万死,他依然会给这个怪物一条生路。

唯独蹲在地上的暮光闪闪没有默许这个提议,她抱着那只大狗站了起来,那只大狗被她抱在怀里,身上的恶斑和疮印使大狗不容乐观的健康状况几乎肉眼可见。

“他就快死了。”紫色的怪物低声地轻语着,“那可是一条命啊。”

“一条命?你知道你夺去了多少生命吗?”影盾厉声反驳道,“真是厚颜无耻,一个视生命如尘土的怪物居然在这为一条狗命伤心,杀死那些战士的时候你的慈悲都哪去了?现在跟我说你的狗就快要死了,我告诉你,这叫报-应!”

影盾重重地呛出“报应”二字,意在激怒这个痛失朋友的怪物,暮光闪闪的实力已经证明了她是一个足以对协议体军队造成威胁的生物,影盾想趁这个机会将她除掉,不过,还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正当防卫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报应?那你的报应呢?”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到了暮光闪闪身边,协议体战士们立刻做好了攻击准备,因为他们检测到来者携带了武器,几十支械能枪炮立刻对准了那个落地的“佣兵”。

“请你把话说清楚。”焰山认得落地的是谁,“余晖烁烁。”

“你们这些驻守避难所的协议体不会真以为影盾派出的战机是去炸感染者了吧?”余晖烁烁举起双手,向协议体们表示自己没有威胁,大部分协议体便放下了武器,听她细说,“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我看到的情况是,他们并没有瞄着感染者炸,而是瞄着某些‘特殊位置’。”

见还有些协议体仍然举着武器,余晖烁烁没有再继续说了,焰山看出了她的疑虑,便挥手示意那些战士把武器放下:“请继续。”

“那些战机炸开的地方,应该是没有被索灵开发过的地下区域,那些区域富含高能量的矿石资源和未知的特殊能量源——咳!点到为止,我再说说别的。我想影盾此次前来,是为了保护避难所,以协助焰山完成和平外交的任务对吧?也就是说,如果感染者的问题解决了,影盾的队伍就应该离开了,那么,与感染者作战需要的是适合废墟地形的多功能战车变形战士和投放战术武器的战机变形战士,可为什么影盾带来的战士里有近三分之一能够变成适合开凿资源的采集载具?”

余晖烁烁不需要再多说了,她将影盾的密谋和盘托出反而会使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说话说一半既可以转移大部分协议体的注意力,又能保证局面不会失控,她放下了自己的双手,因为即使那些协议体战士仍然要举起武器,也不一定是朝向她了。

焰山将视线移向了影盾,而影盾极力在回避焰山,他努力挤出一副笑脸,询问余晖烁烁:“你对我们的战士还挺了解的,那你一定有些协议体朋友对吧?”

“你说对了,我确实有协议体朋友,焰山就是我的朋友。”

余晖烁烁走到了焰山跟前,向他伸出了手,所有协议体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里,于是,焰山迫不得已和余晖烁烁握了手。

然后,余晖烁烁把手伸向了影盾:“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和你做朋友。”

这下,协议体们的目光聚集在了影盾身上,影盾继续着他的假笑,和余晖烁烁握了手。

就在那一瞬间,与余晖烁烁握手的一刹那,影盾的信息安全系统打响了最高警报,但在那一刹那之后,警报解除了,影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隐约猜到了余晖烁烁所知情报的信息来源。

“焰山一向是说话算话的,‘那东西’我们会交给你们,但不是现在。”余晖烁烁扶起她身后的紫色朋友,将她搀着,“在我们离开避难所后,其他协议体别跟来,焰山送我们到我们自己的传送点,我会在离开之前兑现我的承诺。”

“不行!”暮光闪闪突然吼叫起来,“这是我的东西!我为这个配方付出的一切,我失去的,我……他们不配!”

“够了,至少你不会再失去更多,至少,我不能让你再失去更多。”余晖烁烁用额头抵住暮光闪闪的额头,“走吧,我们回家。”

索灵们围在研究室外,协议体战士们退出来,清理出一条道,站在道路两边,送这两个外来的生物离开。

橙色的怪物搀着紫色的怪物,紫色的怪物抱着那只大狗,他们缓慢地行进着,缓慢而沉重,沉重到每一步都能让索灵们感受到地面的震动,然而还是有索灵意图向前靠,想用手中的石头抛击那紫色的怪物。

那是一个恶魔,她刚到避难所时总是笑盈盈的,那时的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科学家,可是,有索灵说他们见过她的恐怖实验,他们打开她的研究室,看到的是她解剖活体索灵时那渗人的笑容,他们这才明白,这是一个怪物。这个怪物被驱逐出了避难所,据说她在感染区生吞那些感染者,将还有一线希望的可怜索灵置于死地,还有索灵听说她残忍地杀害了曾英勇对抗感染者的协议体战士,如今,有目击者称她破坏了围墙,将不少守卫避难所安全的战士打成重伤。

“滚吧!恶魔!”索灵之中传出这样一个声音。

“快去死吧!杀人魔!”接着又是这样的声音。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怪物!”一个失去丈夫的寡妇哭喊道。

“寄生虫!白眼狼!”一张恶毒的嘴吐着唾沫星子。

“你就应该下地狱!”越来越多的声音中传出一声老者的干吼。

索灵幸存者们群情激奋,他们的语言越来越恶毒,他们的吼叫声也越来越大,协议体们赶紧制造出械能屏障拦出道来,保证不会有索灵激动地冲到暮光闪闪面前。

片面无端的谩骂,夸大其词的恶言。

余晖烁烁隐怨地看着这些妄言的索灵,这是一群怎样可悲的生物?渺小的身形有着更为卑鄙的心胸,对自己完全不了解的事物竟敢如此妄加推断,以道听途说之词作为自己诽谤他人的谈资,甚至还引以为傲?暮光闪闪确实应受审判,但还轮不到这些自以为是的小人来评头论足。她知道即使协议体不设置械能屏障,这些发出声音的索灵也不敢冲到她们面前,这些索灵只敢动口,混在人堆里,任谁都敢狂吠。

当初仇视感染者的是这群索灵,如今咒骂暮光闪闪的依然是这群索灵。

她不知道暮光闪闪此时在想什么,即使她的手正扶在这位朋友露在破袖外的皮肤上,因为如果暮光闪闪不愿意让她窥探内心,她的特殊魔法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她们走到避难所的大门口时,意外发生了,一个索灵从两个械能屏障之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他拦在了暮光闪闪前面。

是星瞳。

“你不打算对你害死的那些索灵说点什么吗?”

矮小的星瞳,在这两个七十宙尺高的怪物面前简直不值一提,无论是索灵还是协议体,都相信那个紫色的怪物只需要一脚就能要了他的命。索灵们安静了,而协议体们则准备好了武器,在这两个怪物离开之前,他们没有理由松懈。

暮光闪闪低着头,她能看到星瞳。

“别的索灵没资格向我提出质问,而你……替我向你哥哥说一声谢谢,谢谢他为我做的一切。”

都停住了,索灵,协议体,还有两个外来者,他们都保持安静。

星棱此时不在索灵们的队伍里,他在雪崩变形后的车里,静静地远远地看着这一切,感染带来的高强度视力使他看到了暮光闪闪的嘴在动,他猜到了这个巨大的紫色生物说了些什么。

“这是我的荣幸。”星棱用独臂捂住心口,微微低头,“首领。”

离星队伍僵持了有一会,星瞳不愿意让开,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就在星瞳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协议体队伍里窜出一个大个子,是勇士。

“好了孩子,走吧。”勇士抱起星瞳,将他带离了协议体拦出的道路,“焰山决定的事,我们不应该阻拦,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罪人,也绝不会伤害一个善人,我在向他学习,所以我尊重他的决策。”

道路畅通了,离星队伍跨出了避难所的大门,按照协定,只有焰山跟了出来。

“希望你能铭记自己的伟大目标。”走出大门不久,余晖烁烁向后方的焰山抛出了警示,“也希望你真的值得被你的战士们学习。”

[indent]影盾的计划被彻底破坏了,焰山不知从哪得到了瘟疫的治愈药物,他鼓动幸存者们重新接受被治愈的感染者,同时增派了能够变形成基建工作载具的协议体战士来帮助索灵们进行灾后重建工作,不知是影盾的错觉还是真有其事,焰山的性情就像受到了刺激一样,他不再以“正”为自己的行事纲领,而是以“善”为本,将协议体不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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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远土之夜(15)

“是那个怪物,她回来了!”

站在避难所围墙上岗守的协议体战士火裂天远远看见了正在跑向避难所的暮光闪闪,他立刻向其他的战士发出了御敌信号。

影盾给守卫的战士们下了一道命令:由于一个精英小队的覆灭,暮光闪闪已经被确认会对协议体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她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威胁,所有士兵均有权利对暮光闪闪实施枪火打击,只要她出现在避难所周围。

站在围墙上的几个协议体战士立刻开火,各种弹药倾泻而出,飞向那个紫色的生物,可无论是什么弹药,在碰到她的身体之前就都被某种无法侦测到的能量拦了下来,继而调转方向,成为了为暮光闪闪效力的弹幕。

这一波枪火反噬是协议体战士们从未亲眼见过的,不过他们在咆哮上传过的视觉录像中见过,因此他们早有预警,都有意识地躲到了围墙后,规避了这波超自然的反击。

然而有些超乎协议体理解的异常现象,是咆哮上传的资料里也未曾提到过的。

躲在围墙后的协议体战士听到了碰撞声,然后,一处围墙被撞出了个大窟窿,暮光闪闪硬是用身体撞击围墙冲了进来,她以无可匹敌的力量撞翻了正面阻挡她的协议体,径直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守卫的协议体们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没曾想这个怪物居然没有理会任何未在她视野范围内的协议体,甚至于只要不去挡她的路,就会被她无视。这些惊魂未定的战士猜想她是在寻找什么,她依靠着某种信息确定了目的地的位置,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方向,不可阻挡地奔跑着。

不久前

她感觉自己正在沉入海底,虽然她明白自己绝对没有掉进海里。

她睁开眼,看见周围堆满了透明的泡泡,只需要任何一只紫色手指的微微触碰,那些泡泡就会破裂,然后,一些奇形怪状五颜六色的东西就从里面散落出来了。

科学家笑了,她离答案已经很近了。

那些从泡泡里散出的东西像浮游生物一样,它们努力地想要逃离科学家的接触,可科学家不会让它们逃走,她的手,那紫色的皮肤,仅仅是接近一下那些“浮游生物”,就把它们吸进了皮肤之中。

她张开嘴深吸一口气,那些试图逃走的小东西就被她连着并不存在的空气一起吸进了嘴里,她摆动双手,逐个击破能被看见的任何泡泡,吸收那些“浮游生物”,后来便不只用手,她的头和脚也没闲着,任何接触到她身体的泡泡,都在顷刻之间炸裂了,任何接近她肢体皮肤的“浮游生物”,都被她强硬地吸收了。

可这些泡泡是清理不完的,她每触破一个泡泡,就会有一个新的泡泡从她的视角盲区冒出来,她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些泡泡组成了一座迷宫,她成功地找到了迷宫的入口,踏进迷宫得到了她要找的东西,那么问题来了:她要如何出去呢?

凭她的知识储备和异于常人的智慧,找到出去的方法只是时间问题,可她没有多余的时间,一位身处病中的朋友正等着她去救,她的战利品也正等着她去拿,协议体的插手已经让她的处境越来越糟,如果她不想失去一切……

一道刺眼的光穿过了那些泡泡,从她的上方照下来,蔓延,扩散,将她笼罩。

是熟悉的光,穿透空间界限的光,科学家知道,她的另一位朋友找到了她。

那个像恶魔一样狡猾的人,从不会跟丢她。

在刺眼的光照下,科学家闭上了眼睛,然后又迅速睁开,她看到了由常规原理组成的世界,不过和她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这颗星球已经不只是废墟那么简单了,简直是一片,一片荒土。

燃着的断檐,满地的弹坑,烧焦的土地,还有刺耳的吼叫声,因为那些感染者比之前更吵了。

是协议体战机的轰炸让感染者们更加狂躁了,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废墟区域在经历了械能武器的肆虐后变得更加贫瘠,食物、药品、被褥和可饮用的水成为了感染者们竞相争抢的物资,他们本在部落界限的制约下互不相犯,可现在,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再次陷入了纷争。

由于不同部落的感染者变异出了不同的特殊性状,为了战胜异己,善用策略的首领们会引诱其他的部落爆发矛盾,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通常,他们会诱使某个带有优势性状的部落去剿灭性状相对弱势的敌对部落,胆子大的会做好埋伏,在计谋得逞之后立刻收网,而被利用的部落也绝非毫无戒心,渐渐的,这些部落的争斗由单纯的武力对抗变为了尔虞我诈,感染者们不再习惯于用本能驱使自己的行为,而是用脑子带动自己的计划。

这种转变让他们的脑容量逐渐提升,他们的记忆也在一步步恢复,或许真的像那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科学家所预料的那样,这些感染者真的有恢复的可能。

可无论感染者们做出什么转变,有一点是终究不会改变的:离那个紫色怪物远点。

她的攻击欲望让每一个感染者都胆战心惊,他们很惊奇自己从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大怪物是如此的危险,她被强烈的渴望驱使着,感染者们不约而同地肯定,那种渴望叫做饥饿。

她将看到的一切活物扔进嘴里,吞进肚里,无论死活。她有着这样大的体型,自然是不够灵活,可一旦让她逮住,就无论如何都跑不掉了,没有感染者愿意用性命开玩笑,他们能做的就是躲,还有逃。

能制住这个怪物的,恐怕只能是另一个怪物,感染者们不认为数量优势能帮助他们抵御这匹饥饿的野兽,他们只希望下一次“巨鸟”降临时,能用会爆炸的铁柱将这个怪物制服。

可惜的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协议体的领导者影盾只安排了一轮轰炸任务,当着幸存者的面他说这是为了清除感染者,可他的投弹手却没有一个是照着感染者投射弹头的。

这个如噩梦般不知疲倦吞噬生灵的巨型怪物终于在她发疯的第二天被制服了,正如感染者们希望的那样,她被另一个怪物按住了。

余晖烁烁的手从她那位屡教不改的朋友肩上松开,她确定这个紫色皮肤的生物已经恢复了理智,用她独特的方法确定的。

“好吧,我干了什么?”暮光闪闪慵懒地坐在了地上,她各个器官的疲惫感已经告诉了她的大脑,在她理智缺失的这段时间,这副身体做了不少事。而这些事余晖烁烁一定知道,因为那只橙色的手刚刚就放在她紫色的肩上。

嗯?为什么上衣破了?皮肤看起来没事,不过这衣服……好像是爆炸的灼烧造成的。

“你一定饿坏了,知道吗?你吃了很多活物,很多植物,还有不少你自己部落的感染者被你的牙碾碎了,你吞掉他们时甚至有几个还能喊出‘救命’,可你一点也没注意到,你甚至不记得自己生吞了一只可怜的猫。”余晖烁烁长长地叹了口气,“你昨天的行为和一只怪物没有区别,更糟的是,在协议体们的眼里,你从头到尾的行为都跟怪物没什么区别。”

“可你猜怪物找到了什么?这怪物可是全宇宙最聪明的姑娘,她找到了这场瘟疫的治愈方法。”暮光闪闪的语气瞬间放松了,既然余晖烁烁还在担心她,那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对,斯派克怎么没在余晖身边?

“斯派克呢?你怎么没有带着他?”

“斯派克正在索灵的医生那里,他们会治好斯派克——”

“他们?索灵?不,不,不!”

四周看戏的感染者们还没有恢复到能够听懂语气的程度,怪物突然起身狂奔让他们猝不及防,没能及时躲开的感染者要么被撞飞,要么被踩扁,不过即使他们能听懂语气的含义,也无法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暮光闪闪的疲惫感瞬间消失了,她拖着自己硕大的体型,与这颗星球极度不友好的重力抗衡着,她在尽可能地奔跑,因为她真的耽误了不少时间了。

“好的,好的好的,慢慢来……”

索灵科学家们聚集在一栋研究室里,他们正围在一只巨大的紫皮狗身边,院长时维正指挥着他们将一支支针剂注入大狗的体内——时维认为,这只狗硕大的体型注定了他需要比索灵更多剂量的药物。

当然,他们也用一些小的针管从这只特殊的大狗身上取出了些血液样本,以供时维的,研究。

通过一些不为人知的研究,时维已经发现了一些秘密,他还需要更多的血液样本。

星瞳很信任时维,在瘟疫爆发之前时维就是索灵生物学界知名的生物学家,因此当余晖烁烁把大狗托付给星瞳之后,星瞳就找到了时维,他知道这只大狗是紫色怪物的宠物,如果时维能治好大狗的病,或许怪物就不会再作乱了。

然而星瞳之所以要让大狗脱手,是为了抽出身去救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亲人,为了那个亲人,星瞳已经和怪物闹翻了。

星棱,他是星瞳的哥哥,可怜的他此时只剩下了一只手臂,他的另一只手臂已经是怪物的腹中食了,星瞳回到这里时,本想要求时维停止对大狗的治疗,出于对那怪物的痛恨,可他转念一想,这只狗是无辜的,无论他的主人做过些什么,狗都不应该为主人的罪行承担责任。

所以,他便忍住了向狗报复的想法。

现在,他正守在哥哥的身边,和医生一起为那条断臂更换包扎的绷带和帮助伤口愈合的药物,他和雪崩合伙隐瞒了星棱已是感染者的事实,也尽力用语言规避有关感染者与他哥哥联系的话题,他调动着周围索灵的同情心,希望大家可以在善良的氛围中忽略这个问题。

毕竟影盾的演讲已经激起了幸存者与感染者之间的仇恨,他决不能让自己的哥哥成为众矢之的。

伤口处理完后,星瞳请求与哥哥单独待会,医生便走开了,他去帮时维处理那只大狗去了。

“你还,好吗?”

待医生走远后,星瞳小心翼翼地问星棱,他生怕已是感染者的哥哥会发出“啊呜啊呜”的响动招来其他的索灵,毕竟他的哥哥已经昏睡了一整天,感染者很可能在长时间休息后睁眼的一瞬间陷于慌乱。

“你是谁?”星棱很呆滞地回问了一句。

星瞳悬着的心放下了,他的哥哥能正常说话,这样至少避免了从行为上被看出是感染者的可能,可他的哥哥似乎不记得他了,他得解决这个问题。

感染者的心智不像正常索灵那样完整,用语言是无法让他想起什么的,得用更直观的方法,比如某件物品。而正好有一件东西,是他哥哥绝对不会忘记的。

星瞳看见自己送给哥哥的挂坠还在哥哥的脖子上,他便打开了那个挂坠,那张合照还在,于是他指着照片里的两人,又指指星棱和他自己。

星棱愣了一会,没有什么反应,然后他指着照片里的自己:“我。”

他的脑子能分辨出照片里的自己,却认不出照片里的另一个索灵,还缺点什么呢?

星瞳看了看照片,挠挠脑袋,突然,他想到了,他是正挠着自己的头发,而不是另一样东西,他和照片里的自己还有一样明显的不同:他没戴着星棱送他的鸭舌帽。

那顶帽子就在雪崩那。

星瞳带着星棱找到了在墙边屏风后休息的雪崩,雪崩正在“休眠”,这得持续一会,再大的动静也无法吵醒他。

拿回了帽子,星瞳将它戴在了脑袋上,然后重新指着照片里的两人,又重新指指星棱和他自己。

这一次,星棱来回查看了星瞳和照片里的男孩,他的身体慢慢开始颤动,脸色也逐渐扭捏和挣扎,随着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他渐渐激动地大吼起来,“噫噫呜呜”地乱叫着,最后捂着脑袋开始大喘粗气。

这样的举动把星瞳吓了一跳,他赶紧向四周看看,幸好周围的索灵都在关心刚刚发生的地面震动,忽略了星棱异样的举动。

等等,地面在震动?

索灵们左顾右盼,寻找地面震动的原因,唯有时维还在端摩着自己刚刚抽出的大狗血液,他完全没有在意地面的震动,所以,那震动的来源夺走了他的命。

时维和他正在端摩的血液试管一起粘在了一只巨大的靴子底下,紫色皮肤的怪物闯了进来,她毫不留情地结果了时维,然后狠狠地瞪向周围的索灵科学家。那些小个子吓得连滚带爬跑出了她的视野,从各个出口逃离了研究室,他们不敢再回来了,除非协议体也找到这来。

怪物抱起了那只大狗,心疼地用脸在大狗的身上抚蹭,于是她便发现了大狗身上被针剂造成的伤口,也理所应当看到了掉在地上的空针管。

她的眼镜破了,可此时的她却不再需要眼镜,她的眼睛比从前清晰多了,甚至能通过一点点残留的余液判断出这些索灵对大狗注入了什么。

星瞳和他的哥哥躲在那个屏风后面,发现这怪物的注意力完全都在那只大狗身上,星瞳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然而……

研究室外的生物,甚至避难所外的生物,都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呐喊,所以,拉响警报的协议体战士们立刻开始向声音的来源处赶去,而刚走到避难所外的余晖烁烁不觉心头一紧,因为她在听到呐喊的同时看到了围墙上出现的破损大洞。

她意识到信任索灵并不是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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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彩虹 第二部分

[甜苹果园]

[第二天]

刚刚破晓,阿杰就闪光一样的起来了。她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二十分钟后她来到了客间,云宝刚刚起来。

“Rise n' shine,云宝!”阿杰打招呼,给了云宝一盘的草,大麦,一个苹果,一杯苹果汁,放在了床头柜上。

“睡得怎么样?”她问。

“这一点那一点,翻来覆去。”云宝回答,开始吃早饭。

“对了,这个给你。”阿杰说,把一个梳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梳子?”云宝问。

“对阿,你看看你的鬃毛吧!梳一下。”阿杰笑着回答。

“我去送小萍花了,需要什么就叫我。”

阿杰离开的时候把门留了一条缝。云宝喝了一口苹果汁,拿了梳子,来到了镜子前面。慢慢的,她开始梳她的乱七八糟的鬃毛。她看了看,自己现在是多么不注意形象啊!她还是原来那个云宝吗?几分钟后,她的鬃毛已经变成了一条条整齐柔顺的颜色。

这感觉好多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楼下的厨房里,阿杰正在给小萍花准备早餐和让她准备好去上学。

“姐姐,为什么云宝在这里?”

“小萍花,我想让你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了,不是吗?”她的姐姐用稍有吃惊的声音说。

“说真的,她还好吗?”小萍花问。

“管你自己的事。她是来休息的,你就需要知道这么多。现在,吃完早饭去上课。”

说完后,阿杰离开小萍花,回到二楼来看云宝。云宝现在在床上吃一盘草。她的鬃毛已经变得干净而整齐。她给了阿杰一个小小的微笑。

“恩…我去做点家务,你要什么就叫我。”“好的,阿杰,谢谢。”

阿杰注意到云宝在很努力的假装开心。阿杰走出房门后叹了口气,她会给云宝时间和空间的,希望云宝会慢慢好起来。

没过多久,暮光来到了甜苹果园。

“哦嘿,暮光,我能为你做什么?”

“我在找云宝,我早上去了旅行者旅店,发现云宝不见了。我找了其他马,都没看见她。”

“哦,对,她在这里用受伤的后蹄在半夜走了将近三英里。你能相信吗?”“噢,她怎么样?”暮光问,和阿杰一起在园里走了走。

“恩…她几乎不睡。你就看看她就知道了。而且她在很努力的让他看起来开心,然而我已经看穿了一切。我…恩…我在做我能做的。我知道这要时间,至少她已经来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能给她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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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午慢慢的过去,阿杰在厨房里休息的时候,们被和善而又激昂地敲响了。打开门,她看见了小萍花,甜贝儿,飞板璐那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哦不…” 她小声说。

“是时候来一次可爱童子军超级团睡活动啦!!耶!!”三个童子军齐声大喊着。

“是今天…?”

“当然啦!我几天前说了,记得吗?” 小萍花说。

“对哦,我记起来了…”阿杰含糊的说。

“听着,你们,在房子里面说话要小声点,还有其他的客马在休息。”“客马?谁?”甜贝儿问。

这使阿杰感到很惊讶。她看了看小萍花。

“你…没有告诉她们?”

“哦对呀!嘿,童子军们,云宝在这里!”小萍花突然大声喊叫。阿杰用蹄狠狠砸到自己脸上。

“云宝黛西?真的吗???”飞板璐问,两眼闪着兴奋的光芒。

“而且你们三个让她清静,清楚了吗?”阿杰很严肃地告诉她们。

“啊??”飞板璐给了阿杰一个困惑不解的眼神。

“除了她在这里,她在这里休息,你什么都不用知道离她远一点,结束。现在到你们的小屋去,不要进来,听见了吗?”

她得到了三个童子军缓慢的疑惑的点头。童子军向西边走去,那里是他们的据点。

因为最近几天的事情,阿杰完全忘了可爱童子军的活动。她觉得不是很好,让三个疯小马在园里转悠,当她有一个无翅、伤心的天马就在客房里面。她不觉得云宝是累赘,但这些小马…

她希望,小萍花和她的伙伴们能够听她的话,就一次,一次也行。

阿杰到冰箱拿了一瓶苹果汁,给了云宝。云宝看起来很烦。阿杰知道,她不喜欢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这里,她渴望速度,她渴望激情。

“记得,多喝水。”阿杰说。云宝叼住吸管开始喝。

“所以说,为什么大家都喜欢你去她们家而你选择来我家呢?”阿杰问。

“啥?”云宝差点没有喷出来。

“别担心,你在这里我很开心,但是为什么要选择我家呢?”

“额…有很多原因啊,比如…我不想打扰小蝶的动物,我不想当瑞瑞的模特,我也不喜欢读书。你有…大片的地,还有乡下那种…清新的空气…最重要的……”

阿杰等着

“你救了我的命,阿杰…当我好了以后,我就帮你做农场上的事。我欠你的…”

“啊~~亲爱的,当然啦,我们随时欢迎你。但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欠我的。”

“谢谢。”

[可爱童子军据点]

[晚上]

“好了,我们在哪里可以拿到弹弓呢?”

“飞板路,大炮都没有用,弹弓怎么会有用呢?” 甜贝儿问。

“我在想云宝在这里干嘛。”飞板璐说。

“额…或许是因为她家?”小萍花说。

“她家咋了?”

“没了。”

“或许有一点小麻烦?”

“那为什么阿杰说的是‘休息’?为什么我们不能去见她?”

“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去看看呢?”飞班璐问。

小萍花开始表示赞同,但甜贝儿不是这么确定。

“但是我们不是说了要不进房子吗?”

“那当然,我们只要在窗口看就可以了。”飞板璐说。

“快来啊,咱们走!”小萍花说。但是甜贝儿还是感觉不太好。

[甜苹果园]

[十分钟后]

太阳已经落山了几个小时,猫头鹰和蟋蟀的叫声到处都可以听见。阿杰走来走去,检查整个房子,确定一切都好。

经过客房的时候,她听见了不清晰的活动声。

小声地打开们,她来到了床边,云宝在床上扭动,大滴的汗珠挂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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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木板上。恐惧侵袭了她身体的每一部分。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又是这个!

“是时候开始了。”她听见乐不知从哪来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欢乐。黑暗围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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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西…黛西,云宝,醒过来!”

“不…求你了…不要…”她含糊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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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你了,不要!”她请求着。

她感觉后面有东西,扯住她的右翅,刀已高悬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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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扭动的幅度大了一些。突然,她的身体剧烈的抽动一下。她叫了一声

“不要!求你了!”

“云宝!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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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翼掉进了无尽的虚空,疼痛一次次冲击着她的背,她的大脑。她感觉左翼被伸展开了

她感觉锯子的铁齿已经开始咬她的骨头。

“不!!!!”她痛苦的叫道

“云宝黛西!!!”

一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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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黛西!!!”阿杰大叫。

云宝尖叫着弹了起来,疯了一般向四周望。

“是我,是我,云宝。”阿杰迅速说道,想要让她的朋友冷静下来。但马上窗外传来了第二声尖叫,两匹马惊讶地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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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板璐看到云宝背后的两滩血红之后,她的瞳孔急剧收缩,她感觉整个身体变冷了,她尖叫着从房上跳了下来,马上跑向了小屋,小萍花和甜贝儿紧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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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的眼睛突然湿润了,她不想这样被别马所认知!她不能以一个失败者的身份活着!

阿杰愣了几秒钟,她看见夜幕下三个黑影窜到了树林里面。她懂了,她什么都懂了,她脸上的神情变得愤怒。

“在这里等,云宝,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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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板璐瑟缩在她的睡袋里,其他两个和她一样害怕。云宝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还没过一分钟,小屋的门被残暴地破开了,木屑飞溅,三个童子军吓得尖叫起来。

门口站着阿杰,童子军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想要吞噬她们的绿色怒火。

“你…居…然…敢”她从牙缝里挤出开一句话,声音不比悄悄话大。

[indent]“我—......

8,27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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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边界:远土之夜(14)

短暂的休息,部落成员们散开来寻找食物,与以往不同,这一次他们可以自由活动,如果按照以往的规矩,应该是由那个代号“队长”的索灵先去探路,确认安全之后,首领才会放其他成员去找吃的。

原因嘛,队长出了岔子,至少首领认为他出了岔子,所以首领想找队长单独谈谈。

一栋废弃的工厂,空空荡荡,四面不稳的墙还能勉强营造一个封闭的环境,这就够了。

队长站在首领的对面,他必须仰着头才能与这个七十多宙尺高的怪物对视,按理来说,作为一个只有十七宙尺高的索灵,他应该随时防范危险举动的发生,来自于首领的危险举动。

他站在那,看着首领的眼睛,首领也看着他的眼睛,他在等待首领发话,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这个戴着眼镜的紫色脑袋正在想着什么。

他不会想知道的。

他有了名字,他说他叫星棱。

他怎么会有名字?他不该有名字,这些感染者应该像羊猪牛一样,当主人喊出一声“羊”的时候,所有的羊都要把视线转过来。

如果一只羊,一只牛,或者一只猪突然告诉农场主说“嘿伙计,我有名字,别再叫我猪了”。那么下一次它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我不想住在草舍里”、“我不想吃这些你们丢弃的食物”、“我不想每天被关在你要求我呆的地方”、“我不想被你吃掉”。

暮光闪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个好兆头。

光再次降临时,又是一夜过去了,其他部落的感染者因为恐光症躲回了废墟的阴影之中,现在本是赶路的好时候,避难所,暮光闪闪记得那地方的准确位置。

可是回到那里之后,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呢?她干掉了一整支协议体精英小队,如果负责轰炸的协议体真的注意到了这支小队的失联,救走了那三个被电子病毒困住的幸存者,那么驻守避难所的协议体们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如果暮光闪闪的猜测没错的话,避难所的协议体领导者此时已经不再是焰山了,至少不只是焰山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得提前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了。

眼前这个自称“星棱”的索灵,是她不想看到的异常存在,她的计划里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岔子,不过既然这个异常出现了,她就得解决掉。不巧的是眼下形势危急,一个冒险的想法在暮光闪闪的脑子里一闪而过,虽然仅仅是一闪,可她抓住了这个念头。

“这是迫不得已的冒险。”她尝试说服自己的理智去接受那个疯狂的想法,“我为什么要怕跨过最后一条线?那些病毒没有思想,它们控制不了我。”

“一旦失败,你将失去一切,你的意识,你的生活,你的生命,你的灵魂。”她的理智在试图劝说她回头。

“失去一切?好吧,既然如此我就更得选择这条路了。”她最终下定了决心,“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将必定一无所有。”

首领的眼睛突然瞪大了一些,星棱注意到了这一点。

紫色的双手伸向星棱,将他轻轻拿起,举到空中,星棱没有反抗,不只是因为他早已习惯首领对他的提弄,更是因为他看到了首领的笑容,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这种笑容让他安心——星棱不知自己是从何时有了“安心”这种概念。他这才发觉此时首领双手的托持竟是如此的温柔,完全不像往常那样,往常首领在抓取他们这些索灵时从来没有半点温柔可言,对,抓取,这个词很贴切,首领从前就只是把他们当成物品一样。

可这次不同。

细看之下,首领不失为一位美人,她的皮肤很柔,手指纤细,指甲短而齐,她的眼睛水润有灵,在那副代表着执着的眼镜后闪着奇异的光彩,她姣好的脸庞紫中透红,淡淡的微晕不易被察觉,因为这是近看才能看见的美。是啊,她正离星棱越来越近呢,或者说,她正允许星棱接近自己,如此近看,星棱可以看见她丰润的嘴唇,整齐洁白的牙齿,他能感受到从那张嘴里呼出的气息,还有……

血!

星棱被疼痛狠狠地抽打着,他的意识从未如此清醒过,仿佛一个大梦猛醒的醉汉,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臂,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也想得到他即将失去什么,可他无法反抗,也无法逃走,他的身体正被两只紫色的大手抓着,那刚刚还令他意乱情迷的嘴,此时正嚼着他的断手,那整齐的牙齿,正在贪婪地碾着淌血的胳膊。

首领当然可以这么做,她有这个能力,她的大手捏着星棱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这个可怜的索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也有充分的理由,她总能找到理由,不过她不需要对星棱解释,因为在星棱眼里她就是个怪物。

星棱看着那张嘴的每一次张开和闭合,他断掉的手正在他眼前慢慢消失,他知道那只断手此时将要去往何处,如果他没猜错,那也是他剩余的身体将会去到的地方。

首领就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她很饿,非常饿,而星棱不正好就是一块肉吗?

星棱断掉的手臂终于从那张嘴里消失了,它被嚼碎,被吞咽,接下来会被腐蚀,被消化。那张嘴里伸出了舌头,将沾在嘴唇上的碎肉卷走,毫无疑问,只要进了这张嘴,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首领停住了,她没有立刻享用这块“肉”的剩余部分,她在盯着星棱看。

她在想着什么呢?

很美味。

暮光闪闪不想承认,可那种感觉从她的嘴里,从她的喉咙里,从她的舌尖,从她的胃里,从很多器官反馈给了她的大脑,那种感觉是一种原始而粗鄙的渴望,和病毒一样,低级而丑恶。

可她不得不放下高傲去享受这种畸形的嗜好,她必须像病毒那样去感受,去思考,这样她才能用自己独特的能力去理解病毒作用的原理,在她将病毒野蛮的习性琢磨透彻之后,这些病毒就将真正为她所用了。

她明白这样做的风险,抛弃理智去理解病毒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稍有不慎,她就会落得跟那些感染者一样的下场,如果被自己的生物本能压制住了理智,她将成为一匹只被本能驱使的,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然而她是那样自信,她不觉得病毒能够左右她的灵魂,因为病毒太渺小了,它们小得可怜,就和她刚刚咽下去的东西一样。刚刚她咽下去了一条手臂,仅仅是一条手臂,一条索灵的手臂,微不足道,杯水车薪,她需要更多,她需要更多的血肉来为她征服病毒的计划充当垫脚石。

星棱看见那张嘴张开了,他的脸正离那张嘴越来越近,腥味从首领的牙缝舌尖滚滚而来,他已经从嗅觉上感知到了他即将迎来的命运。

星棱还有幸看着这张嘴,目睹她的美,或许在索灵认知之外的世界,有不少痴情之人渴望一尝这紫色的芳唇,想到这,星棱无奈一笑,当这些人遭遇和自己一样的处境时,他们还是否能够欣然接受和自己一样的命运呢?

熟悉的感觉,失重,落地。

星棱摔在了地上,他常被首领随意地扔到地上,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能经历一次。

紫色怪物捂着眼睛蹲了下来,如果星棱没听错的话,刚刚有什么东西打破了首领的眼镜,而且还弄疼了她的眼睛,所以她才会放跑到嘴的肉。

一个孩子迅速跑到了星棱的身边,他带着武器,是一把枪,所以星棱很确定是他袭击了首领。那孩子拉住星棱仅剩的一条胳膊,将他带向工厂之外,外面站着一个很高的机械人,那机械人在看到星棱和那孩子后,竟扭动身体变成了一辆……

一辆车!

星棱突然在恍惚中记起了很多东西,那些记忆在他的脑中闪过,转瞬即逝,他只能确定自己确实记起来了一些事物,至少记起了这个交通工具的名字。

他呆滞地听从救助他的孩子的安排,老老实实坐在那个叫做车的工具上,他很确信他捡回了一条命。

咆哮舒展着自己的双腿,她站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坐一会了。

这里的椅子很符合协议体的体型,因为她正在军帐里,星球高轨上的舰船给避难所空投了几顶军帐,用于提供商讨军事计划的场所,不过现在她正面临着询问,协议体领导者焰山和影盾就坐在她对面。咆哮已经把自己的视觉录像资料提交到了网络上,任何协议体都能以她的视角看到她曾经历过的那场战斗,她相信扫堂腿和鹰隼不久之后也会上传他们的视觉录像。

然而,焰山告诉咆哮,她是小队里唯一的幸存者。

咆哮在听到这一噩耗后向焰山再次确认了一遍,她记得鹰隼和扫堂腿也和她一样,仅仅是受到了电子病毒的干扰,并没有丧命,而且群山也只是失去动力而已。

可焰山告诉她,群山的背部导管受到了非常特殊的破坏,这种破坏所涉及到的特殊能量在群山身上蔓延,渐渐侵蚀了他的其他系统,当协议体救援队将他救回来时,他的中枢系统已经被那种能量不可逆转地摧毁了。

扫堂腿和鹰隼更加不幸,他们疯了。

据影盾的描述,这两位战士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和行为标准,只能通过他们摇头晃脑的举动推断出他们还活着,在万般无奈之下,负责治疗的机械师们决定启用医用格式化,可惜的是,即使是医用格式化也无法清除存留在这两个战士系统里的“脏东西”,机械师们在一段时间的研究和商讨后得出了结论:这两位战士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恢复正常的可能。

“扫堂腿和鹰隼目睹了一目遭遇的一切,正如你所知,他们疯了,一个调查员在搜集线索时翻看了鹰隼的视觉录像,不幸的是,他也疯了。如果我们的推断没错,暮光闪闪在解决一目时散发出了某种能量,她在视觉上污染了这些战士的心智,换句话说,任何看到那一幕的战士,都会疯掉。”影盾将话题拉到了这次谈话的主题上,“在暮光闪闪反制一目时,你是背对着他们的,这或许就是你还能坐在这听我们说话的原因吧。”

“因此,我们想知道,你观察到了哪些信息?我们拿到的只是你的视觉录像,无法真正身临其境感受那一切,你当时的感受对我们的调查至关重要。”焰山点明了他们的目的。

“我想想……我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现象,我记得我用慢放观察了那怪物的伤口,她的愈合速度非常快,简直,超过了我对生物体的理解,我知道生物体会自动恢复受伤的组织,可她恢复的速度完全不是我们已知的物种能够比拟的。而且,我记得她在对一目实施报复时脱下了靴子,我确信如果她有痛觉的话,用血肉踩踏钢铁绝对是一件愚蠢的事。”

“但是,你猜怎的?一目的脑袋被踩扁了,芯片、电路、晶体管甚至核心源,都被那个能够感受到痛觉的脚踩得粉碎了——如果你没有看错的话。”影盾摇着脑袋,他对咆哮提供的信息并不满意,“我想,一个生物体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这种事的,钢铁的密度和硬度都绝对是生物皮肤和肌肉无法对抗的,请你仔细回忆一下,你是不是记错了什么?”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自己去看我发到网络上的录像!”咆哮愤怒地对着影盾大吼,“我失去了所有的队友,被那怪物抢走了武器,而我却连一巴掌都没打到她的脸上,现在我恨不得立刻就去找她决斗,你还在怀疑我的忠诚吗?”

“打住,我们不应该在这种事上争吵。”焰山及时地压住了即将歪曲方向的话题,“我们没有怀疑你的忠诚,只是需要一些更详细的信息,我知道你的,你是一位忠勇的战士。我们的话题已经谈了一段时间了,不如这样,稍稍休息一下。”

咆哮接受了这个建议,相比起影盾,她更愿意与焰山交谈,尽管她是隶属于影盾手下的士兵。

她知道焰山是一个中肯的协议体,为了整个协议体族群的发展,他能忍耐很多事,就比如心平气和地与曾和他有过节的影盾坐在一起。焰山的话通常不带情绪,他更倾向于站在理性的一面,而影盾则善于调动他人的情绪,这也是咆哮当初加入影盾军队的原因,她被影盾激动昂扬的演讲牵着走了。

......

5,46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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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边界:远土之夜(13)

虽然协议体的体型比索灵大很多,他们的武器也比索灵的武器更为致命,但废墟墙壁依然可以作为抵挡弹幕的掩体,至少能抵挡来自机枪的横扫。

扫堂腿,他是小队中的机枪手,身高有六十二宙尺,灰色的武装双臂完全就是两架机枪,他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腿,只依靠履带行进,虽然在开阔地点占尽优势,却不善于跨越障碍地形,因此只要找好掩体,他就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然而他也不会受到多少威胁,因为群山在他身边,这个身高一百二十八宙尺的协议体战士双臂双肩都装备着厚重坚实的铁板盾,棕色的机甲让他看起来和他的名字一样厚实,在扫堂腿更换弹夹的时候,他就会架起盾牌阵,完全抵挡住宽达一百二十度夹角范围的所有袭击。

需要防备的,还有此时正在赶来的毒药,他的岗守点位是剩余的成员中离此处点位最近的,这是一个只有十宙尺高的刺杀者,手持两把高能激光匕首,尽管就暮光闪闪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协议体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荼毒武器,但既然他叫“毒药”,就还是得在这方面留个心眼。

这个精英小队确实拥有精良的装备,队友的能力互补也让他们的配置功能上升了一个档次,与他们正面对抗绝对是不可取的。

因此早在突围前的观察期间,科学家就想好了要如何对付这些协议体,既然对方是一个小队,占有数量优势,通常也不会分散行动,那么一旦把他们分开来,这些成员各自的缺点就无法再被队友弥补了,八个成员确实各有各的长处,可一旦弥补自身短处的队友丧失战斗能力,暮光闪闪就能利用他们的缺陷将他们全部击破了。

首先,他们的重炮使用者开山手已经为自己的过激反应付出了代价,这个小队的远程大型打击能力受到了重创,那么,必定有一个成员需要有远程大型打击能力的队友为其提供掩护,也就是说,有一个成员在被近身时或使出远程打击后,作战能力将会大打折扣。

那个成员八成就是锁链,五十六宙尺高的白甲链锤手,他站在群山的身边举着一条很长的铁链,铁链末端是一个铁球,这样的战斗搭配方式很有策略性,因为他能用那个铁球破坏掩体,为扫堂腿清除输出障碍,可他的破墙能力绝对是无法与开山手相提并论的,况且一旦他的铁球甩出去,在收回武器之前,他将失去很大一部分战斗力,因此派出他来实施破墙任务绝非明智之举,除非他们迫不得已,开山手的倒毙并不能使他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

在其他成员抵达这里之前,这些协议体战士的近身作战能力总体不强,扫堂腿的移动是大问题,群山不够灵活,而锁链——暮光闪闪要骗他出锤,只要他中招,剩下的事就好处理了。

如果暮光闪闪一直躲在掩体后,这些协议体宁愿等着扫堂腿慢慢扫射拆墙,这是他们的作战风格,利用好自己的优势,很聪明,但不够聪明,这个紫色的怪物有办法让这些铁脑袋误认为自己失去了优势。

扫堂腿换完一轮新的弹夹,示意群山打开盾牌阵,然后瞄准紫色怪物躲藏的掩体,开火,他执行着机械却有些效果的行动,就和上一轮扫射一样。可这一次他没有听到和上一轮扫射时一样的金属碰撞声,他的同伴也没有听到那应有的声音,那些子弹没有撞击掩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探出头来看,看见那些子弹飘浮在空中,某种力量让那些子弹静止住了,它们停在那里,被那股力量牢牢抓住,无法被重力和动能左右。

那股未知的力量仿佛有眼睛和意识一样,当三个协议体的注意力都被这些停在空中的子弹吸引住时,这些子弹突然调转了方向,飞向这三个目瞪口呆的铁脑袋,还好群山反应迅速,虽然他不够敏捷,可闭合盾牌的动作早就成为了他的机械记忆,折返的子弹全钉在了他的盾牌上,力道远超过扫堂腿打出它们时的动能。

三个协议体躲在盾牌阵后面,都有些吃惊,他们从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什么科技?是磁力吗?”扫堂腿不确定地询问他两个同伴的意见。

“看起来是的,我只能想到这一种解释。”群山附和着扫堂腿的猜想。

“如果那真的是磁力,就得用我的方法了。”锁链将他的链锤甩起来,在头顶划着圈,“这副链锤是我的一部分,即使是磁力也休想夺走它。”

锁链和群山曾做过这样的配合,因此在群山打开盾牌阵的一瞬间,那副链锤就出手了,由上而下正中掩体,将那堵墙砸得粉碎,不过紫色的怪物没有被链锤砸中,因为她已经转移了阵地,她移到了墙体边上的建筑后面,虽然协议体们的电子眼因建筑遮挡而无法看见她,可红外侦测是她躲不掉的。

那股“磁力”再次起了作用,锁链的链锤被这股无法看见的力量抓了起来,锁链立刻动手抓住链锤的链条,将链锤拉离了“磁力”的控制,稳稳地收回去了。

这种方法目前看来是奏效的,所以锁链很快甩出了第二锤,这次是横向的锤击,将紫色怪物藏身的建筑墙体砸了个大窟窿,承重梁也出现了裂痕。这栋建筑妥妥地就要完蛋了,只需要再来几锤,等这栋建筑倒了,藏身其后的科学家就必须跑一段路才能找到新的掩体,扫堂腿不认为她能跑得过子弹。

就在锁链要收回他的链锤时,那股“磁力”又开始起作用了,可这次的力量远大于第一次,这股力量不仅完全夺过了链锤的控制权,还试图将锁链拉向那栋建筑。扫堂腿的机枪手臂帮不上忙,群山要想移动自己满是盾牌的手也需要一番功夫,在他们施以援手之前,锁链已经无法抵抗那股力量,被连着链锤一起拖走了。那副链锤确实和他是一体的,末端的锁扣就连着他的手腕,他完全是被拖拽着拉向那栋建筑了。

当锁链看到那副链锤的锤头正被紫色怪物抓着的时候,他还无法想象这股不可反抗的力量来自于这个怪异的生物,直到他被这怪物死死压住,被那双紫色的手臂扭断脖子,他才发现这个怪物至少比他要高二十宙尺。可即便如此,这股强悍的力量也不该属于一副血肉之身,锁链直至失去意识之前,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这由细胞结构组成的紫色手臂能扭断他的铁脖子。

沉重的脚步声,是群山,他正在赶过来。

暮光闪闪没有多想,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压碎那个还闪着信号灯的机械脑袋,她不确定这个脑袋能否在脱离身躯后继续操纵这副操持链锤的身体,或者继续给那些协议体战士提供她目前的位置信息,她必须确保这个倒下的协议体不会再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她没有丝毫的负罪感,她猜那些铁疙瘩刚刚开火的时候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对付群山要比对付另外几个协议体容易得多,他为小队里所有的队员提供保护,却没有队员能为他提供保护,这个铁甲卫士的正面是坚不可摧的盾牌阵,背面却是能被攻破的能源储存元件。

他得不到锁链的回应,他确认锁链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停住了,他要冲过来了。

依仗着盾牌阵的正面优势,群山可以直接用冲锋撞伤他面前的敌人,他的力量远比其他成员大,暮光闪闪不可能和他正面交锋,要想打败他,就得扬长避短,利用好他不够灵活的缺陷。

群山的体型只比那栋建筑小一点,毕竟这些建筑是供索灵使用的,所以他的冲锋直接将建筑撞得四分五裂散落开来,暮光闪闪向旁边一躲,避过群山的冲撞,然后跳上他的背,勒住那宽厚的金属脖子。

群山的脖子可比锁链的脖子硬多了,想让他的脑袋和脖子分离几乎是不可能的,暮光闪闪也不打算这么做,摧毁群山背部的能源储存元件连接就能让他失去动力,然后——

“噔!”

一发尖头弹打中了暮光闪闪的右肩,这发狙射本应该打中她的脑袋,是群山无规则的扭动让这发子弹射偏的。

鹰隼,六十宙尺,涂着战术迷彩喷漆的狙击手,他瘦长的灰绿色躯干只要藏在掩体后就不易被发现,他的铁脑袋上有三个电子眼,分别用于录像、聚焦和红外侦测,暮光闪闪看不见这个协议体现在在哪,但她知道此时那三个电子眼都瞄着她的脑袋呢。

扫堂腿不敢开火,他怕机枪杂乱的弹道会误伤群山,群山也无法摆脱暮光闪闪,他的手臂被四块盾牌束缚着,想挪动那厚重的手臂非常不容易,因此科学家本来还没有多大的危机感,甚至想和他两较量一会,这突如其来的狙击让暮光闪闪重新想起了自己当前的不妙处境,援军正在赶来,轰炸也随时可能到来,而斯派克还等着她去救,她应该速战速决。

群山背后的能量导管链接非常坚固,这确保了群山这个大块头需要耗费的巨额能量供给不会被轻易破坏,但这些导管仅仅是外皮坚固,它无法阻止从内而外的能量膨胀。这些协议体是无法理解暮光闪闪如何做到这样的效果的,他们唯一能够理解的是,这个紫色的怪物确实用某种手段撑爆了群山的能量导管,失去能量补给的群山很快就感觉到体力不支,他的双手被盾牌拖拽着下垂,双腿渐渐失去支撑力,在一番挣扎后扭动着倒下了,他背上的能量导管甩在地上,蓝色的能源补给液顺着管路流进了泥土里。

他还有些许剩余能量,足够他看着这个怪物将他的同伴逐个击破。

群山倒下了,扫堂腿可以开火了,暮光闪闪的计划里也有对这一威胁的应对措施,她举起群山手臂上的盾牌,暂做掩体抵挡一轮扫射,接下来她需要解决扫堂腿,所以她需要一面移动的盾牌而不是暂时的屏障,她毫不犹豫地踩向那瘫痪者最为脆弱的关节连接,用体重折断了群山的手臂,“借”走了这只手和嵌于其上的两面盾牌。

履带在废墟地形的行动能力不佳,这样高低差明显的地方对扫堂腿非常不友好,深坑一般的断层和突起的高坡会在他失去队友支援时成为不可跨越的拦路虎,边打边退的战术终于把他拦在了一处沟壑边上,眼看着那堵盾墙离自己越来越近,扫堂腿也意识到了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命运,他在开火的同时不断给小队的其他成员发送求救信号,并询问队长能否向上级请求支援。

“嘭!”

盾牌猛地一转,抵挡住了来自侧面的一发爆破射击,恰时是扫堂腿更换弹夹的时候,扫堂腿也抓住时机,退出了被沟壑拦路的绝地。

暮光闪闪不得不将盾牌转向一个适中的方向,这样的举动会使扫堂腿和他活着的队友更容易汇合,却也是必要之举,腹背受敌显然是更不利的选择。

霰弹枪手,她的名字是咆哮,七十八宙尺,和暮光闪闪差不多高,这个战士携带的武器不少,她最爱的是她的副手武器,一把用于近身格斗的激光斧。从她的站位姿态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个脾气暴躁的协议体。

“没有什么能永远挡住我的‘小甜甜’,即使是群山的盾。”

与其他的协议体不同,咆哮很愿意接近那个怪物,她单手拿着霰弹枪,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要挥动斧子,她的话是对自己和队友说的,同时也是在向盾牌后的怪物宣战,这个用红色喷漆装点自己黑色机甲身躯的战士,向来喜欢用斧子给予她的敌人最后一击。

然而,她的某个同伴贸然先行了。

大盾突然不住地乱颤起来,其后藏身的怪物似乎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接着,那盾牌被狠狠地竖按进了地里,从盾牌后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机械体停止运作的呜咽声。

毒药确实掌握着某种“毒”,那是针对机械体的网络病毒,他是小队里的黑客,操作网络战的巨人,实体却是个只有不到暮光闪闪七分之一大小的小个子,他常常躲在暗处,善于情报战,这便是之前暮光闪闪没有选择在他的点位突围的理由,科学家讨厌敌暗我明的局面。

他远远看见了暮光闪闪对付群山的方法,仅仅凭借着趁其不备攻其弱点,这个怪物竟然真的撂倒了硕大无比的群山。

既然一个紫皮怪物能够做到,毒药想着,那么自己也可以做到。

所以,他失败了,这个可怜的协议体被紫色的手按在了盾牌的背面,面对足以令他散架的挤压,瘦小的毒药只能无力地扭动,最终因中枢系统损坏失效而关闭了意识连接。

[indent]暮光闪闪能够击败比她庞大的群山,依靠的是她对机械体的了解和对群山独特机体结构的剖析,毒药呢?他甚至不知道生物体的能源供给系统在哪,他唯一做出的贡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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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远土之夜(12)

又一栋建筑轰然倒塌。

如此大的破坏声,混杂着首领愤怒的咆哮声,就连这些部落成员这样迟钝的反应也足以发现并及时避开掉落的建筑碎石,不过光避开碎石还不够。

“你们为什么不拦着她!”

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暮光闪闪就反应过来这是句废话,部落里的索灵没有谁能拦得住余晖烁烁,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记住余晖烁烁离开的方向,然后指给她看——那是避难所的方向。

斯派克的病情确实有些令人意外,但对于暮光闪闪来说,发热病永远都只是一种能在控制范围之内的小病,即便如此,这种小病也只能由她来治疗,绝不能交给避难所里那些所谓的医生,暮光闪闪已经认定了那就是一群无能之辈。

余晖烁烁终究是把斯派克抱走了,她不是医生,也不可能通过读心术变成医生,她只能尽她所能寻求帮助,可惜她走错了方向。

冷静过后,暮光闪闪陷入了犹豫,她必须去“救”斯派克,她觉得那些庸医必定会给出错误的方子,这只会让斯派克的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然而她需要和部落呆在一起,这个部落是她苦心经营的产物,他们的基因里印刻着暮光闪闪的研究成果,她会让所有的索灵一起“分享”这份成果,前提是她得走完最后一步。

现在,她要做出抉择,是放弃部落独自去寻找斯派克,还是带着这群蝼蚁踉跄前行。

或许,他们的智力能够支持到她救回斯派克?带着他们终究是累赘,可她需要一个部落,一群个体的研究数据才有参考价值。

“砰!”

枪声?

很响的枪声。

暮光闪闪下意识地俯下身子,找好掩护,不让自己的行踪暴露给潜在的敌人,然后,她朝着枪响的方向缓缓探出脑袋。

“枪法不错啊,平时有练过吧?”

两个协议体战士正站在一处高地,用长杆的狙击枪瞄着高地下的感染者。那是属于另一个部落的领地,那里的感染者长得很宽,所以即使他们身形不高也依然适合作为靶子。那两个战士轮流瞄着宽体感染者狙击,他俩有说有笑,作风完全不像焰山手下的战士。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两个谈笑的协议体被厉声斥责吓了一跳,一架战机从天而降,在着陆时变形成了战士的身躯,看起来这是他们的上级。

“你们的任务是留守轰炸地点,等待指令,不是在这里玩!想玩的话,给我滚回主星,到训练场练打靶练个够!”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您老人家。”刚刚谈笑的战士中那个佩戴长刀的协议体在看清来者后,挤出了一张笑脸,“火裂天前辈,我记得您的任务是侦查,而不是到这来多管闲事的吧?”

“你最好摆正你的态度,一目,影盾给你一个精英小队,不是让你在这里玩闹的。”火裂天用他的电子眼狠狠地瞪着嬉皮笑脸的一目,“这些怪物确实终有一死,但这不是你羞辱他们的理由,这不是‘新协议体’应有的行为,懂吗?”

一目没有反驳火裂天的话,他只是沉默地笑着,用戏谑的眼光看着这个怒气冲冲指责他的协议体。

火裂天抖抖身子,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重新变成了战机,继续他的侦查任务去了。

“他说了什么啊?”一目身边的协议体没有听到火裂天临走前的低语,但他看到一目在笑,所以他赶紧询问一目。

“我也没听到,不过,我猜他是在说:‘你依然是刀佐的走狗,一点没变’。”一目朝着他的同伴耸耸肩,“这家伙一直瞧不起我和我弟弟,可是他又能怎样呢?呐,刀佐的走狗今天依然活得好好的,他只能干看着,一点办法没有——好了,不说这个晦气的家伙了,我们继续玩。”

两个站在高地的协议体继续他们的“游戏”,而暮光闪闪则已经有些不安了。

轰炸?这里?还有精英小队?

她得先集结好她的部落,让他们藏起来,然后,她得想办法找条安全的路让自己的部落尽快地撤出去,还得绕开那个精英小队。

没有安全的路。

这一片区域已经被这个由八个协议体战士组成的精英小队围堵住了,暮光闪闪偷听过了,他们会一直守到轰炸到来之前的几十秒,而这段时间是绝对不足以让整个部落撤出的,他们得考虑行进速度的问题,还要考虑避开与周边部落的冲突问题,如果他们想提前突围,就得想办法绕开这些协议体的视线,糟糕的是,即使部落成员能够藏匿移动,暮光闪闪这么大的体型,哪能避开守军的视线?

时间紧迫,暮光闪闪只有一条路可选了。

八个协议体战士在七个视野极好的高地点位上岗守,为首的那一个则在各个点位之间巡逻,他们按照这样的规律已经进行了两个周期了,也就是说,如果暮光闪闪能在不惊动其他协议体的情况下使其中一个点位上的岗守者瘫痪,并在巡逻者到来之前完成撤离,那么她的部落就可以全部安全转移了。然而这样的举动毕竟有一定风险,协议体的机械构造使他们可以在暮光闪闪未发觉的情况下联系到队友支援,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风险,她得制定一个计划:假设她要突袭的点位为“一号点位”,顺时针计数将其他点位分别类推命名,那么最保险的方案就是在巡逻者移动到四号或五号点位时开始行动。

虽然手头没有监控工具,无法在突围前的准备位置得知巡逻者的即时方位,但这个精英小队为首的协议体有不良的嗜好,狙杀感染者的枪声暴露了他的位置。

暮光闪闪通过对比,最终选择了看起来最为笨重的协议体战士作为突袭对象,那是一个至少有一百宙尺以上身高的协议体,他双手端持着一架重型火炮,方形的脑袋上只有一个电子眼。

这样的大个子一般都自恃勇武,即使暮光闪闪的偷袭不成功,他也会认为自己独自就能解决问题,只要他不呼叫援军,暮光闪闪就能让他失去阻止部落撤离的能力,毕竟,这位来自其他世界的科学家还有一副不为协议体所知的底牌没亮出来呢。

通晓机械学的暮光闪闪很快找到了这个协议体战士后脑部零件的薄弱部分,如果不出意外,她只需要一记针对头部的重击,就能让这个协议体承受重创,然后,她就可以趁着对方因疼痛而注意力涣散之时用一块尖锐的废墟碎石攻击其脑部薄弱部分,使其瘫痪,她的部落就能安全撤离了。

不过首先,她需要通过某个外物来吸引那个协议体,得让那个笨重的战士转过身去,把薄弱的后脑露出来。她需要一个活物而不是石头,协议体的电子眼能立刻分辨出石块,然后转向石头飞来的方向,但如果是活物,他们则会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活物身上。

枪声响了,巡逻的协议体已经到了离她最远的位置,部落的索灵们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废墟中躲藏,只要她干掉了那个岗守的大块头,她就能让这些小东西安全地把她的研究成果送出这个是非之地了。

她毫不犹豫地从城市的阴影中抓出从前最惹她恼怒的那个索灵,将他扔向那个手持重炮的协议体面前。

这是必要的牺牲。

“轰!”

出乎意料,这个协议体竟然对着一个不足他五分之一大小的索灵开了一炮,这一炮的威力着实够大,将这个持炮的协议体自己都震倒在了地上,暮光闪闪立刻行动,在那个协议体战士爬起来之前猛击了他的后脑,废墟碎石嵌进了钢铁的脑中,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都起不来了。

暮光闪闪向她的部落发出了迁移的指令,像往常一样,所以部落的索灵们立刻朝着她手指的方向开拔,很快,他们就都能离开协议体划定的轰炸范围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那声炮响动静够大的,小队的其他战士正在赶来,虽然这个倒下的协议体战士没能发出呼救的信号。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部落已经安全了,暮光闪闪这样想着,如果一个精英小队能容下两个对着弱者开枪的成员,能容下一个把自己轰趴下的成员,那其他的成员又能强到哪去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勇士记得“余晖烁烁不会再回到避难所”这话是焰山说的,他坚信自己没有记错,不过现在,余晖烁烁确实站在了避难所的会议室里,还带着一只紫色的狗。

“是我请她回来的。”焰山在一旁很快给出了解释,“情况有变,我不得不让熔炉提前结束任务,带她回来。”

“既然事已至此,我就不给你留什么面子了焰山。”余晖烁烁看了下四周,没有索灵,只有焰山和其手下的协议体,“你既然也相信只有暮光闪闪才能研制出治愈药物,为什么还要驱逐她?把她留在避难所,给她足够的材料和设施,这场瘟疫早就该结束了。如此大费周章,不仅拖延了索灵感染者的病情,还……我想你的探子已经告诉你她现在的状况了吧?她产生了一些很可怕的想法,这种想法将会带来的灾难不亚于这场瘟疫。”

“可是我们得顾及索灵的感受,暮光闪闪会拿活体做实验,这是索灵们坚决反对的。”

“所以呢?你就纵容她在避难所外进行实验,然后派一个探子实时监控,这和让她在避难所里做实验最大的不同就是,难民们看不见,对吧?”

焰山沉默了,余晖烁烁说的没错,避难所外的世界是幸存者们不会去的,暮光闪闪在那里做任何事,都不会被索灵们发现。

“当暮光闪闪研究完治愈药物,你们就会接手,然后这些索灵就会以你们为英雄,而真正为治愈瘟疫付出努力的人,会被埋没和忘记,对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想让这场瘟疫结束,但不想让这场瘟疫由协议体之外的生物来结束,这会显得你们协议体很无能,你希望索灵们对你们协议体感恩戴德,因为你有任务在身,你的失败将会使你不为人知的目的付诸东流。暮光闪闪在你眼里,只是一枚棋子,对吗?”

余晖烁烁死死盯着焰山,焰山的眼神游离了,这么久以来,他的眼神第一次发生游离,他在逃避与余晖烁烁的对视。

“焰山,请你回答我。”

勇士握紧了双拳,他认为余晖烁烁说的一切都是污蔑,虽然他不知道焰山到底有哪些秘密计划和行动,但他相信焰山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焰山终于叹了一口粗气。

“我相信你也有你的目的,既然你说暮光闪闪已经产生了可怕的想法,那你一定不会让她实现她可怕的想法吧?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这也是我请你回来的目的。我不想树敌,无论是给我个人还是给协议体,我希望我能愉快地目送你们回到你们自己的世界去。”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合作——”

余晖烁烁话音未落,勇士已经起手要掀她了,余晖烁烁的反应足够她去反制住这个笨重的战士,但她抱着斯派克,所以她只是躲闪开了。

“你有什么资格和焰山这么说话!”

勇士朝着余晖大吼,当他还要继续进攻时,焰山制止了他。

“暮光闪闪想利用瘟疫让索灵们的智力退化,虽然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可这绝不是好事。她的药物研究还差最后一步,就是抑制住变异的原始病毒,一旦她完成了这一步,她计划的第一个目的就成功了。”焰山确实从他的探子那里了解到了足够的信息,“接下来,她只需要向所有索灵释放她研制的新病毒,这个由索灵建立的文化就将陷入万劫不复,诚然,我的任务会失败,那你呢?我相信暮光闪闪曾经是你的伙伴和搭档,她是一位痴迷科学的研究者,可某些我无从得知的研究让她陷入了疯狂,从你的言语中我猜测,她现在的样子让你想起了她曾经造成过的可怕灾难,你不希望看到她再次堕入疯狂。”

没等余晖烁烁说话,也没等其他协议体捋清关系,焰山立刻提出了他的合作计划。

[indent]“我希望你能从暮光闪闪手里将她研制的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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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远土之夜(11)

“不劝我了?”

“不劝了。”

那张紫色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但你得加快你的进度,根治这场瘟疫后,我们就回家。”

啧!

微笑又收回去了。

看来,她和焰山达成共识了。

余晖烁烁即使不对焰山使用读心术,大概也猜到了焰山的计划吧,哼!她居然会和焰山观点一致。

“对于像我这样的生物科学家来说,能够研究这些病毒确实算得上一种奖励,但我不应只得到这些。”暮光闪闪的语气中充满了怨气,“无论是谁,你,我,或者焰山,大家都知道那些索灵是靠不住的,他们要是能凭自己的本事把治愈药物研究出来,就不会像乌龟一样建个避难所躲起来了。”

“所以,焰山真的打算——”

“是啊,他一早就是这么计划的。明眼人都知道,如果不拿健康的活体索灵和感染者来做实验,是永远也不可能研制出治愈药物的,可明眼人占少数,蠢货和懦夫占多数啊。”尽管围在她们身边的感染者不少,而且还都是暮光闪闪部落的成员,但暮光闪闪不认为这些索灵敢对她的出言不逊做出什么大的反应,因此她的语气愈发愤恨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焰山还把这些低等生物当做‘同类’来看,他们和蚂蚁一样,永远无法理解科学和基因,更无法判断出到底谁在救他们,所以,我离开了避难所,在一个自由的环境下继续我的研究,这个部落就是我的成果,他们有了一定的智力,但对于这个种族来说,这样的智力水平是最完美不过的了。”

“是啊,如果所有索灵都是这样的智力水平,那么他们将和这个部落的感染者们一样,在他们眼里,你就是神,你可以随意地对他们进行实验,这正合你意,正好让你完成那些在我们的世界无法完成的,残忍实验。”

这种话余晖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暮光闪闪没有去记,可能每次说这种话时她没有做到一字不差,但她总是要表达出这样的意思。

“他们和我们的种族确实不同,但他们同样应该得到尊重,而你在做什么?你在用他们的生命填补你对你那些实验的残忍渴望!”

残忍?

“我是很残忍,没法跟你比,你是个素食主义者,我知道,你见不得肉和血,觉得只要是动物,就不应该被‘稍加使用’。”暮光闪闪的语气开始变得阴阳怪气起来,“可是啊,植物又何尝不是生物呢?像你这样的素食主义者,对于植物而言,岂不同样是残忍的野兽?想象一下吧我亲爱的朋友,那些植物被你的牙齿咬断时,它们无力挣扎,只能看着那两排闸刀把自己的身躯压扁挤碎;当它们进到你的胃里,氧气被迅速抽干,水分被吸收剥离,胃酸将它们的身体消化溶解,它们可怜的生命就这样被你残忍的饥饿欲望给折磨杀害了。”

这种嘲讽有些钻牛角尖,虽然余晖在此之前的发言也有些不友好,可她坚信自己刚刚只是在陈述事实,绝不像暮光的语言那样具有攻击性。

余晖烁烁也不是第一次听暮光闪闪这样回应她了,她俩在这方面的意见向来不和,这也是导致这对搭档最终失和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一次,一如既往的,她没有被影响,并且迅速组织好了下一套话,她仍然希望用语言来挽回她曾经的搭档。

“他们不只是一种动物,他们代表的是一种文明,和我们的世界一样,他们也有自己独特的文明。和你我所认识的文明一样,他们拥有独到的哲学,拥有艺术,拥有理想,他们既然能够发展出智慧,就不应该倒退回原始的状态。”余晖烁烁耐心地劝着,她直视着暮光闪闪的眼睛,但暮光闪闪不愿意直视她的眼睛,“如今,这个文明遭逢了灭顶之灾,我们帮助他们必须抱着一颗善心,而不是以某种自私的目的作为拯救他们的回报。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和你我一样,都是能够成为朋友的人,而不是蚂蚁。”

“他们就是蚂蚁!”

余晖烁烁迅捷的反应救了一名部落索灵的命,她抱在手上的那个呆滞的幸运儿花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科学家厚重的靴子最终是踏在了地面上,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带着紫色幽光的鞋印。

这种紫色的幽光代表着什么,只有这两个七十宙尺的怪物知道。

“闪闪博士——不好意思,我得暂时这样称呼你。正如你我所知的那样,我不也来自于你们曾不了解的世界吗?我们世界的魔法因为像我这样的旅者而来到了你们的世界,按理说,这正如我们如今的情景一样,我们此时正是以外来者的身份,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暮光闪闪没有回应,她知道余晖烁烁想说的是什么,所以余晖之后说的话,她也就没再听了。

余晖烁烁原本不属于暮光闪闪所在的世界,她来自于一个充满魔法的神奇世界,在那个世界,拥有最大优势的物种是由三种不同种类小马组成的小马族群,他们拥有自己的文化和历史,并且懂得如何团结周边的其他种族,非常奇异的是,这个小马国的居民似乎与暮光闪闪所在世界的居民有一种特别的联系,这使得暮光闪闪所在世界里的每个居民,几乎都在小马国也有对应的一只小马,这样的联系甚至也同样奏效于暮光闪闪,这便是余晖烁烁刚刚所提到的特殊称呼的由来:她这位专注于科学研究的暮光闪闪,被称为闪闪博士,而小马国那位钻研魔法的暮光闪闪,则被称为暮光公主——在他们的世界里,公主是最高统治者。

闪闪博士和异世界的暮光公主有过一些交流,在小马的世界,他们坚信友谊是以魔法的形式存在的,而在这位科学家的世界里,友谊应当用科学解释。这样的冲突让闪闪博士产生了一个念头:既然友谊在两个世界都能被不同的认知所解释,那么其他的现象定然也能通过两种方式进行解释。这样的念头最终发展成了一种研究,闪闪博士正在试图用科学解释魔法。

言归正传,余晖烁烁刚来到闪闪博士的世界时,可是个凶神恶煞,她用武力征服了所有试图反抗她的人,而且,她傲慢地认为自己能凭一群受武力胁迫的学生重返自己的世界,接替上一任公主的位子。结果嘛,那位来自小马世界的暮光公主不仅遏制住了她的暴行,还用“友谊的魔法”让余晖烁烁洗心革面,而且余晖烁烁居然真的就此重新做人了,这在闪闪博士的眼里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她猜得到余晖烁烁回忆这段经历是想表达什么。

余晖爱她现在所在的世界,也就是闪闪博士所在的世界,如果她想回到小马国,她当然可以回去,作为公主的师姐,她能得到不错的文职岗位,晚辈学者的尊敬,吃喝不愁的生活,还有阅读举国典籍的权利,至少在闪闪博士眼里,这是相当安逸的生活。可余晖烁烁留在了闪闪博士的这个世界,她见证了来自这个世界的友好,也勉励自己向这个世界回报更多的友好。

余晖想表达的就是这样一种态度,她想让闪闪博士用一种“高尚”的态度对待属于索灵的世界,就像她现在对待闪闪博士所在的世界一样。在余晖的眼里,小马世界和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存在着神奇的纽带,既然小马国的暮光公主可以保持绝对的仁慈和善意,那闪闪博士一定也可以。

这是魔法的说法,它存在着漏洞。

闪闪博士的研究表明,两个世界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可有些差异也是不可避免的,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世界并没有一个与余晖烁烁对应的人存在。

闪闪博士和暮光公主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首先,她们的成长经历就大相径庭,据闪闪博士所知,暮光公主很小的时候就遇见了一位英明的导师,她的哥哥也和她很亲昵,周围的伙伴总是很愿意接近她,与她谈笑,和她玩耍。而闪闪博士呢,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孤独,她承认自己沉迷科学研究是导致这一结果的主要原因,可她直到高中之前,认知里唯一的朋友就只有斯派克,她把大多数的时间消耗在了对科学的研究上,无论是机械还是生物,而二者结合之后的产物,正是她最为得意的研究之一:人工智能。

然而,她的作品却总会被某些人的私利关系所抑制,她所在的世界终究是由人际关系维系的世界,光有技术、灵感和知识,并不能让闪闪博士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所以,她的研究不再是为了她所在的世界,而是为了她自己,这些研究可以满足她内心对知识的渴望:了解到新认知的狂喜,攻克科学难关的成就感,以及一些,别的东西。她越发享受独自在实验室里的时光,虽然与余晖烁烁和其他朋友们相识让她回到了人群中,大概有那么一段交际的欢乐时光,可实验室吸引着她,将她拉回了与童年时光一样的“孤独”之中。喜人的成果渐渐淡化了“孤独”,闪闪博士也慢慢理解了这样的感受,她不再认为独自工作是一种“孤独”,她更愿意称呼其为“专注”。

后来,余晖烁烁找到了她,毕业一别,两个老友却没有什么可谈的话题,主要是闪闪博士还挂念着因客人到访而被迫中断的研究。寒暄之后,余晖向她展示了一些样本,那是一些奇异的,不属于生物范畴却能够像生物一样存活的异常物体,这让科学家立刻来了兴趣,她意识到,“生物”的定义或许需要得到一次扩充,而这次扩充,正好需要用到她最为得意的人工智能理论。

经过攀谈,闪闪博士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余晖可以给她带来一些新奇的构造体,虽然她不能透露她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取的这些东西,但这不是闪闪博士关心的事,她乐于维系她们现在的搭档关系,只要有新的认知能够供她探索,她就可以无偿为余晖和其背后的组织提供技术支持。

毕竟,这种研究的主动权——技术在她自己身上,如果她想,她可以独吞一些重要的信息。

终于,余晖摊牌了,她正效忠于一个叫做“地厅”的地下研究组织,这个组织专门研究一些常规认识之外的构造体,将这些无法确定危险性的构造体收容、研究和管制。经过一段时间的测试,那里的管理人员认为闪闪博士有能力加入他们的行列,再加上有余晖烁烁作为推荐担保,这位紫色的科学家可以在前三级别的研究室中自行进行观察,经过批准后,她甚至可以上手研究那些前三级别的构造体。其他的新员工可没这么大的权利。

闪闪博士还记得余晖烁烁当时那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研究这些生物以及暂时限制他们,是为了保护我们珍惜的这个世界。”

哼!她只是一个打手,她甚至不知道这些构造体并不属于目前所定义的“生物”范畴。

闪闪博士的工作效率远高于其他研究者,因为研究这些构造体需要研究者独自进行工作,工作者和构造体独处一室,目视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有时这些构造体还会突然做出反应,或者发出刺耳的噪音,甚至污染工作者的精神——当然,管理者通常会说这是因孤独造成的精神崩溃。闪闪博士高效的工作效率使这一说法得到了有力的支持,她在“孤独”的环境下拥有更高的工作效率,越是在压抑、阴暗的环境下,她越是能保持冷静和专注。

“地厅”里第一个得到较为完整定义的构造体就是由闪闪博士完成了大量的工作所编绘而成的,那个构造体最终被命名为“only one”。

这是一个散发着黑色气雾的人形构造体,他的长相怪异,拥有一对乱颤的喇叭形耳朵,嗅觉发达,发出的声音不像任何一种语言,他的大多数特征符合生物的特点,而且那些黑雾目前并没有对生物体产生危害的迹象,但其能够操纵土壤和聚集黑色气雾的能力却无法通过已有的科学进行解释。闪闪博士进行过大胆的猜测,她认为这是魔法的作用,可她的解释仅对“only one”操纵黑色气雾的现象有效,魔法也无法解释这个构造体是如何操纵土壤的。然而,这样的成就已经足够使她获得权利去研究更高等级的构造体了。

闪闪博士在资料定档的那一天收到了来自上级的祝贺和嘉奖,下班之前,路过她的每一个同事都对她进行了祝贺和赞美,她友好地回应了每一个对她笑脸相迎的人,然后走进了一个尾角的收容单元。

“受苦者”,这是那个构造体的名字,已有的信息显示,这个像烂泥一样的构造体会对痛苦产生巨大的反应,但它不会因此而突破收容,恰恰相反,数据显示它喜欢这样的感觉,它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痛苦。闪闪博士总是会在一天的最后一个研究选择这一个收容单元,她会带上电枪,小刀,以及更多能够制造痛苦的东西,她相信总有一样东西能让这个构造体真正理解“痛苦”。

[indent]她曾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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