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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苏醒·炖菜·蝴蝶

“镊子给我。”

“她的情况可真糟…”

“可不是嘛,看样子是遭了老罪了,真是可怜…”

迷糊中,我隐约听到了两只小马谈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很是熟悉。“油菜花…”我回想起来那声音的主人,是昨天早上我遇到的黄色雌驹。

我两眼一片漆黑,浑身使不上劲,像是一滩稀泥,融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女孩儿的气息也太特殊了…她究竟是哪儿来的?”陌生小马问道。我意识到我没法说话,甚至除了呼吸以外我做不到任何事,我推断这是麻醉剂的作用。

“我不知道…”油菜花回应着陌生小马,说罢我便感受到什么冰冷的东西划过我的腿,让我的皮肉绽了开来。想想还是有些骇驹的,不过好在这并不痛。

“你先回去吧,泡泡糖,辛苦你了。”我听到油菜花说,金属的器具在我的皮肉中打转,然后我便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腿中被取了出来。

“嗯”陌生小马回应道,随后我便听到一阵短促的蹄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跟着蹄步消逝的,还有我的意识,胀痛的脑袋让我又昏了过去。


当我再次睁开双眼,看到的是橙黄的天花板。“床?”我眨眨眼,努力撑起腰来,靠在床板上坐了起来。“房间?”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温和舒适的房间中。这房间整体呈暖色调,我躺的床,一侧紧贴着窗,一侧正对着门,门旁矗立着一个衣柜。正对着床尾,一个小书桌静静地贴在角落,桌上有一个台灯,一些书。靠着书桌的墙上,零碎地挂着几个横板,上面摆着花花草草和一些小的装饰物,看着真是可爱极了。

我尝试起身,却感到腿部一阵剧痛,呜咽着掀开被子,看到了自己绑满绷带的大腿,顿时回想起来,刚刚油菜花和一只陌生小马给我动了手术。

“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儿?”我回想着。记忆里,我在被卫兵小马指着眉心后,就模糊了。“本以为要死了…”我舒了一口气,三天内经历两次濒死,就连我自己也佩服了。

胀痛的脑袋不时地朝我发来警告,没错,我真的得休息一下了。

我再次躺下,侧着身,枕在柔软的枕头上,又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我摸了摸我身子下柔软的床垫,那感觉,就像云朵一般。说到云朵,天马每天都能睡在云朵上,还真是让小马羡慕,毕竟驾驭天空的能力,只有天马拥有…

我闭上眼睛,但始终睡不着。说实话,我最近睡得太多了,要不是现在行动不便,我真想爬起来跳支舞。

门外传来的“滋滋”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听起来像是热油翻炒食材的声音!我抬起头,竖起耳朵,口水不自觉的分泌。伴着热油声一起的,还有油菜花哼唱的小曲儿声,两段声音交杂在一起,混合成了我听过最动听的交响乐。

“油菜花…”我略带艰难地起身。“得好好感谢她才是…”我想,一只蹄子撑在床头柜上,下了床。“顺便也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怀着略带期待的心情,我将蹄子放到门把手上,可眼睛瞥到的一旁的柜子,让我有了一丝迟疑。

既然是柜子,那必然有许多私驹的物品吧,或许…可以打探到一些油菜花的情报…

“你在想什么呢,粉尘!”我脑子里的小马朝我吼道,让我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拍了拍自己的脸,感叹自己居然会如此糟蹋他驹的好心…

但话虽如此…身体还是不由得地动了起来,再反应过来时,第一层抽屉柜已经被我打开。

“我为你感到羞耻…”脑中的小粉尘不断讥讽着我,我“啧”了一声,挥了挥蹄子将她搅散。

“只是想多了解她…”我自言自语道,蹄子翻弄着柜子,看到的大多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唯一特别点儿的就是几张小马的通缉令,上面的小马我都没见过,便没有深究。

“这样就可以了…粉尘。”小粉尘再次出现,但在好奇心的胁迫下,我还是沉重地拉开了第二层柜子,并发誓这看完第二层就立即停下。

刚打开第二层,迎面出现的东西便使我愣住。那是一个淡紫色的蝴蝶发卡,伴有灿烂的金边,亮粉,和婉转美丽的花纹。

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准确的说,这是我父亲送给母亲的定亲信物,但在她去世后,父亲就一直把它别在包上,形影不离。

我被惊到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小,蹄子捂住嘴巴,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但仔细想了想后,我很快冷静了下来,想着或许是款式撞上了而已。我把那发卡飘了起来,翻了个面儿,在其翅膀的角落仔细端详着,当我发现刻在其上的心形划痕后,我便确信了,这就是我母亲的发卡…

但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油菜花的抽柜里?或者说…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坎特拉皇城?

我推测父亲极有可能是与我一样,在不知不觉中穿越了过来,也就是说,父亲极有可能还活着!想到这儿,我莫名有些兴奋,或许父亲就在这皇城之中!我也不需要为回去的问题操心了。

“既然他还活着,那为什么没有回来…”我喃喃自语,捧着发卡的蹄子有些发烫,鼻子也有些发酸。“如果他也被认定成【异端】了呢…”我想着,将发卡默默藏了起来,这些东西,我得向油菜花问个清楚。


一推开门,一阵诱驹的香气就扑面而来,闯入我的鼻腔。我贪婪地吸食着香气,蹄子擦去快要滴到地板上的口水。向着香气的源头看去,就在房间的左边,花店的角落里,十分隐蔽的有一个私驹的小厨房,从中散发出来的烟火气,就像一把钩子,扣住了我的魂。

我缓缓向厨房的方向走去,顺势看了看花店的环境,构造出奇的简单。房间正对着花店的门,被前台的柜子包裹着,大厅内也只是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高柜子和花坛,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不过与其说是花店,倒更像是一个私驹花房。

我又往大厅边上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摆满器具的铁架子——那或许是就给我动手术地方。

我推开厨房的门,看到了灶台旁哼歌载舞的油菜花,充满着活力,温暖的肤色让她像个花丛中的仙子。

她注意到了我,“嗯?”的一声转过头,随即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说:“你醒啦?腿能动了吗?”

我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回应,就点点头,没说什么。

“知道你快醒了,我就做了点儿吃的。”她又把视线挪回灶台,将菜板上的洋葱抹进锅里。“我这儿也没什么可招待的,最近几天都没有专门出去采购…希望你喜欢吃炖菜!”她“哈哈”地笑着,握着汤勺搅弄这锅中的菜肴。讲真,我从未见过小马如此欢乐,即便没什么可开心的。或许被她的笑声感染,我感觉看得有些入了迷了。

油菜花将炖菜盛到两个碗里,嘴里吊着一个,蹄上端着一个,放到了一旁的小木桌上。她将蹄子上的那碗推给我,又给我递来勺子。

我飘起勺子,透着上面的水珠,用反光看了看我的脸,才模糊地看见自己有现在多么消瘦。

“吃吧,你比较虚弱,我刻意多放了点盐,不知合不合你胃口。”油菜花眯眯带笑地说。

我抬眼看了看她,又低头看向炖菜,强压着激动,用勺子搅了一搅。胡萝卜、土豆、番茄、洋葱、甜菜被红褐色的汤汁包裹,陆续进入我的眼帘。我飘起碗,颤颤地抿了一口汤,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我的口腔。我放下碗,急促的喘了口气,飘起勺子,挖了一勺蔬菜吃进嘴里,顺蹄擦去嘴边的口水,还没等第一口咽下去,便递上了第二口,第三口。

油菜花见到我的吃相,笑着舒了一口气,也握起勺子吃了起来。还没吃多少,就见我的碗空了,便哼笑着又给我盛了一碗,但自己还没吃完,第二碗就被我吃完了。

我将嘴角的汤汁抹进嘴巴里,满足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的父亲并不擅长做饭,照他的说法,做饭就像裸蹄制造光刻机一般困难,我显然也是遗传了他这一点,因此这顿炖菜,是我毕生吃过的东西都遥不可及的,但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确实有点儿咸了。

喝光杯子里的水,恰好油菜花也吃完了…


“你也遇到了了吧…”吃完炖菜的一会儿后,油菜花站在水池前,刷着碗,说道。“那些戴头盔的小马…”这回,她没有笑。

我坐在桌旁,有些诧异,这些问题我本来打算过会儿些再提,但既然她先说了,我便顺着应了下去。

“你也看到我鲜血淋漓的腿了不是吗?还有我的肋…”我装作轻松,哼哼的笑着,蹄子摸着肋,愣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几个小时前还断着的肋骨,竟然诡异的恢复了。说来也怪,因为自打睡醒后,我就没有感到肋部有任何不适,就像一直毫发无损一样,让我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强效治疗魔法。”她转头看向我,笑了笑。“如果不用的话,你恐怕已经没命了。”

我感到脊背发凉,再次摸了摸肋骨,感激的同时也有些疑惑。

“那应该只有高阶独角兽才会…”我喃言道。“是泡泡糖吗…”我思考着,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听见油菜花有些震惊地小声吸了口气,放下了刷干净的碗,转向我,眉头有些变皱。

“你当时醒了?”她短促且犀利地问道。我的心跳了一拍,赶忙挥蹄解释。

“没有醒!只是能勉强听到一点声音,恰好听到了这个名字罢了…”

油菜花闭上眼睛松了口气,走桌对面坐了下来。我顺着局势,将我的疑虑问了出来,例如我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已以及异端究竟是什么。

“传送魔法…”她低着头,说着。“你要庆幸自己最后是依在我的花店门口,卫兵开枪的前一刻,我用传送魔法把你救了过来。”

“花店门口?可是我当时明明是在一个胡同里。”我反问道,歪过头搓了搓耳背。

“没错,这是因为花店被施加了幻形魔法,在那个胡同里,只要再使用传送魔法就能进来。”她解释道。

“幻形魔法…”我轻生低语着。油菜花,身为陆马,居然能接触到那么多高阶魔法,让我有些惊叹,同时也对她的身份和背景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关于异端,你心里或许也有答案了吧…”她抬眼看了看我,我趴在桌上,闭上眼睛叹出一口气。

“气息。”我说道,她对我的答案好像很满意,对我笑了一笑。

“像我们这种气息特殊的小马,会被上层识别成异类,那些卫兵的头盔,就是用来侦查我们的气息的。”她说着,一只蹄子撑着头,另一只摆弄这一旁花盆里的郁金香,花粉沾在了她的蹄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草堆后会被发现!”我恍然大悟,竖起耳朵,谜团解开的感觉让我浑身舒畅。

“当然,我也认识一些异端朋友,就如你提到的泡泡糖。”她搓着蹄子上的花粉,结果搓得两蹄都是。

“你们就这样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吗?”我回想到之前的遭遇,有些不安的问。油菜花看见我的表情,停下了朝着蹄子吹气的嘴,给了我一个格外大的笑容。

“其实也没那么糟!我们各自的庇护所都很安全,必要时出门,我们也自有办法。”

她的话让我的眉心散开了几分,我掏出在她抽柜里拿出的蝴蝶发卡,用蹄子捂在桌下搓了搓,有些犹豫不决。

“其实…”我咬了咬嘴唇,心脏砰砰直跳,油菜花微笑着看向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我喃喃地说道,略带迟缓地把蹄中的蝴蝶放置到桌上,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油菜花倒吸一口气,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散着几分怒气。

“你翻了我的柜子?”她压低声音,尖锐的瞪着我。

“我…我很抱歉。”我有些害怕,大脑里满是愧疚。

油菜花一记甩蹄夺过发卡捂在胸口护着,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我失态了,对不起…”她的神态再次变得轻柔。“只是…这个发卡是一只很重要的小马送给我的,我不希望任何小马乱动…”

看到她皱成“八”字形的眉毛,我不自觉握紧蹄子,咬了咬牙。“好啊粉尘,又让小马失望了。”小粉尘向我讥讽着。喘了口气后,我很快调整了状态。

“其实…这个发卡…”我对油菜花说着,把关于我为什么要拿这个发卡,还有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详细给她讲了一遍。待我讲完后,看得出来,她听得有些发愣,蹄子敲着脑袋

“我明白了…很多事情都说的通了。”她呢喃道,稍加停顿。

“那你的父亲…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她蹄子落了下来,我看见黄豆大的汗珠从她的脸颊落下。

“大概两个月前…”我回忆了一下。“六月七号。”

“六月…七号…”油菜花低下头,一只蹄子捂着嘴吧,半眯着眼,发出“嗯…”的声音。

刹那间,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略带着颤抖,猛地看向我。

“你的父亲…该不会是叫落尘?”

ps:啊!库存跟不上了,接下来更新要变慢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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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ftemoji_flutterh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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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气息·致死·异端

“粉尘?”黄色小马上下端详了一下我。“这就奇怪了,你是外来的吗?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

她的话不假,不过我该怎么解释?说我因为逃避木狼的追击,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昏倒,然后就来到了这里?这样说,她估计只会把我当做精神病吧。

“算是吧…”我折中地说道。

“难怪呢,你的气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将脸凑得我很近,喉咙里闷着“嗯…”的声音,眯起眼睛像是在观察着。

“气息?”我将头向后缩了缩,歪过来,蹄子不解地搓着耳背。

黄色小马好似注意到了自己的冒犯,很快把脸收了回去,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脑袋,抿起嘴唇,略带慌张地解释:“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说罢便呼了口气,又绽出笑容来。“气息,就是生物会散发的生命能量…不过比起这些,还是言归正传,你需要帮助吗?”

我感到莫名其妙,对于现在发生的一切,我都感觉不现实,或许大脑还没有转过来,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顺势地问了下去。

“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身后的小刀攥得更紧了。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什么都可能发生,要时刻小心——这是父亲教给我的…

“即便你气息再特殊,我们或许还是会被归为一类的,我们的气息在这座城市中很不利…”她收起笑容,脸逐渐板了起来。“至于好处,或许就是让我多一份安心而已吧…”

黄色小马伸出蹄子撩了撩眼角的发丝,嘴角扬了起来,眉头确是死皱着的。我看着她,我明白,那是苦笑,是有所牵挂,无奈的表情,就和我在母亲脸上看到过的一样。

我有些愣了神,她又笑了几声说道:“现在你能收起小刀了吗?我挺怕这些尖锐的小玩意”随后眉头便散去,向我身后望了望。

我感到有些惭愧,红了脸,赶忙把刀收回包里,喘了口鼻息。还没等我道歉,她就又开了口。

“我无法逗留太久,我在离这儿不远处有一家花店,如果需要帮助,就跟着我吧”说罢便转过身,回头向我示意。但我深知不能跟她走,我无法完全信任她,就算她真的没有敌意,我也只会是她的累赘。我得想办法回到无尽森林,我还得找到我的父亲…

“谢谢你…不过出于一些原因,我不能跟你走…”我定在原地,回应着她。她眨了眨眼睛,瞥了下地面,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我不会强求你。但如果你改变心意了,就从这条路直走,连续在两处十字路口右转,就能找到花店了,我就在那儿。只是…”我认真地聆听着。她停顿了一下,好似在酝酿着什么。“当心那些戴头盔的小马…”说罢便快步地离去,随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简单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路线,将其默默的记在心里。那只叫油菜花的黄色小马,虽然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但我很在意她,或许有机会,我真的会去找她吧。不过就现状来看,我得先把情况搞清楚。

在无尽森林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也还处于较为虚弱的状态,还有满是泥浆的毛发,裹着血痂的脸。“这样是见不得驹的,粉尘”脑海中的自己向我提醒道。我决定先回到巷子,整顿一下再前往街道。

我缓步地走在这阴暗的小巷,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每一寸环境。无家可归的小马,老鼠,垃圾,随处可见。换作一般的小马看到多一秒都不想多待吧,不过相比我前两个月所处的环境,这儿已经相当舒适了。

就当我走到巷子的拐角时,猜猜怎么着?我发现了一个水龙头!

“真是交了好运了。”我自喜道,说罢便解下包,缩在水龙头下,任凭流水冲刷我的皮毛。我都快忘记了,洗澡竟然是如此让驹舒适的事情,只是我瞥见一旁的流浪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不太舒服。待皮毛上再看不到那些恼驹的泥浆,我关掉水龙头,却瞄见一只穿着破烂的雄驹,颤颤地朝我走过来,凹陷的眼珠瞪得老大,咧着嘴,口水从他嘴里流了下来。

“这…这是…我的东西,谁…谁让你…用了!”他口齿不清地说道,喉咙里时不时传来低吼。

我倍感不妙,像与野兽对峙一般,正对着他,缓缓的向后退步,冷汗也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以为这是公共的。”我压低眉毛,不敢有半点松懈,将背包飘回我潮湿的背上。

一旁的流浪驹见到这幅情景,纷纷离开了,我也想找个机会脱身,

“对…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那破烂小马怒吼一声,朝我扑了过来,我没能反应,被他按倒在了地上,脖子被他死死地掐住。我扒拉着他的蹄子,腿蹬着他,他却纹丝不动。我能感受到他喘出的口气,口水滴在了我的脸上。不经意的一瞥,我注意到了他前肢上密密麻麻的针孔。

“瘾君子…”我意识到,牙关紧咬着,头止不住的发胀,视线开始模糊。

“你是…坏驹…死!”他用沙哑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吼着。

没有办法,在意识开始模糊之前,我用即将失控的魔法拽出小刀,猛地在他的腿上扎了一下。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他,但破烂小马却好像感受不到痛觉一般,还是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不放。我没有多思考,只是在他的腿上扎了一刀,又一刀,温暖粘稠的血液不断地淋在我的身体上。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感觉瞳孔开始发散,口水止不住的流出来。最后,将小刀刺向了他的侧腹后,我便昏了过去,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知道那小马的蹄子,松开了。

再次醒来是已经是傍晚,我迷糊地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那破烂小马骇驹的脸,眼睛还死瞪着,压在我的身上。我被吓了一跳,尖鸣一声,把破烂小马从身上翻下,爬到墙边,将身子缩成一团。我捂着头,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随即便有一阵不可言喻的恶心传来,连带着我的胃酸,从嘴里钻出来。我头昏脑胀,吐了一地,呕吐物与地上干掉的血液融为一体。

我杀了一只小马…

艰难地用魔法把破烂小马拉到我的身边后,我摸了摸他的脸,从未想过小马的脸还可以如此冰冷,又看了看伤口,侧腹的位置,肠子都露出来了。我抹下他的眼皮,好让他体面一些,又用他身上的烂衣裳盖住他的脸,这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了。

周边空无一驹,只有我,黑夜,和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又打开水龙头,将身上的血洗干净。“我不想杀了他,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死的就是我了”我反复告诉自己。不过说来也怪,明明刚刚亲蹄杀了驹,我的内心竟然没有半点起伏,甚至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又或者说…是无力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自首,但我甚至连怎么去自首都不知道。现在我已经很累了,关掉水龙头后,我就又回到尸体旁,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我的眼皮,我站起身,背上背包,最后看了那破烂小马一眼,便向着巷子的出口走去,心里说不尽的难受。还没走多久,气却越喘越粗,莫明的恼怒感在脑子里打转,我怒吼一声,踹翻了一旁的垃圾桶,任凭酸臭的垃圾散落在地面上。

据我推断,现在大概是早上5点左右,但即便是这个点,也能听到街道上小马走动的声音。我缓缓走出巷子,努力不去回想昨天的事。“比起这些,还是想想怎么回去吧,粉尘”脑中的小马也这么提醒着我。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天际线散发出灿烂的金黄色,街道上的种种建筑,遮住阳光,呈现出淡淡的灰。我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一个写着“恩派街”的路标前停了下来。

“这儿应该是暮光街才对…”我想着,这与我先前背的皇城地图不一致。“可能是我记错了…”

正这么想着时,眼睛的余光瞥见一旁的一只像卫兵一样的小马,身着盔甲,还套着一个看着甚是厚重的头盔,直勾勾的盯着我。头盔上的小灯反复闪烁着骇驹的红光,发出“哔哔”的声响。还没等我反应多久,他便向我走来,又逐渐变成跑的。

“当心戴头盔的小马。”我突然想到油菜花说的话,便没有多想,转头就跑。但如今我的身体没有痊愈,还经历了昨天那件事,我连走路都是在靠毅力了,更何况跑过一个训练有素的健康雄驹呢?

我被他扑倒,他压制着我,顺势用一旁屋前的干草堆遮住。我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只是喘着粗气,眯着眼睛看着他。

“这下免得我去自首了。”我想。卫兵小马摘下了他的头盔,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脸。他是一只橙色皮肤,黄色鬃毛的俊俏雄驹,但满脸都是伤疤,像是参加过战争一般。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他向我怒斥道。

“我不知道…”我有些惊愕,努力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卫兵小马将头探出干草堆,环顾了一下,随即后缩了回来,脸上甚是焦急。我能听见附近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了。

“听着,你是个【异端】,你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卫兵小马贴近我,小声且急促地说。

“我是…异端?为什么?”我不解地问道。“那你不应该逮捕我吗?”

“因为你的气息…”卫兵小马戳了戳我的胸口,随后从我身上下来,站起了身。“确实,我应该逮捕你,但我不想,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阿金!你傻站在哪儿做什么呢?”这是干草堆传来的声音,显然是卫兵小马的同伙。

“没什么!马上就来!”卫兵小马大喊着回应道,随后又朝我看了看。“你很幸运,是我发现了你,快走吧,如果被别驹逮到,我可就不管了…”说罢,他便快步地走了。

“气息?”我又想到了油菜花说的话。“我得去找她…”我想,如果再不安定下来,别说回去了,我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爬进一旁的又一个巷子,缩在深处的一处角落,这个巷子与刚刚的不同,要干净,明亮的多,所以我推定不能在这儿多待,但是暂时休息一下或许可以。我紧捂着头,想缓解我的头疼,昨天的窒息感还耿耿于怀。我把脑中的路线回忆一遍,如果从刚刚那条路走,只需要转一个弯,但那路上卫兵遍地,根本无法落蹄,于是我觉定一会儿从这个巷子对面的街道开始走,最好是晚一些,这样我就可以混在驹群里,所以现在我得小眯一会儿…

再次醒来时,街道上已经穿出车水马龙的声音了,我与木狼对峙时丢失了我的蹄表,使得我现在只能根据太阳的高度判断时间。“现在应该是…早上八点左右。”我默想着,搓了搓耳背,叹了一身闷气站起了身。精神算是饱满了,不过不知怎的,就是提不起力气,但当我听到我肚子的哀嚎后,我就知道答案了——我饿了。说来也是,自打上一顿胡萝卜汤之后已经过去2天…不,3天了吧。更何况中途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身体撑得住才怪啊。“希望油菜花那儿能有些吃的…”在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我被自己逗笑了,感觉现在自己和那些流浪小马也别无二样。

“时间不等驹。”我挂上背包,走出了巷子。街道上,繁华的风景映入我的眼睛,小马各式各样,天马、陆马、独角兽,相处得甚是融洽。服饰也是,高帽、单边眼镜、蝴蝶结。一个个小团体,就这么坐在自家门前的遮阳棚下谈天论地。

我在驹形道上悠闲的走着,不过与其说“悠闲”,倒不如说是没有力气走的更快了。不过这样也好,卫兵小马已经消失了,现在我能看到的,只有小马和富丽堂皇的建筑,让我大开眼界。

我不停地走着,没过多久就走到了最后的十字路口,按照路线向右转,却没看到一处花店的影子,我疑惑地搓了搓耳背,向着街道更深出走,结果快把整个街道走穿,也没见到半点影子,只发现一个孤零零的小巷子,和一个正在巡逻的卫兵。

“倒霉…”我抱怨着,观察了一下四周,这里并不是主街区,驹烟相对稀少,我便缓缓挪到路边的干草堆后,想等巡逻小马走后在继续寻找。我想到了油菜花的警告,还有今早卫兵小马的话,不由得紧张起来,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想观察一番。

[indent]还没等巡逻小马发现我,他头上的头盔倒是自发的尖鸣起来,散发出和早上看到一样的红光。很快卫兵就锁定了我的位置,朝我猛冲过来。“被发现了!”我惊慌失措,赶忙站起身,用后蹄将草堆向巡逻小马踢去,使得他被草堆撞到在地。趁此机会我赶忙朝着原路......

4,47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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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哈基米大街》

:ftemoji_celestiahapp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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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卡罗林德的操作也太丝滑了:ftemoji_octyh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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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看前面几章本以为卡罗林德是个反派,没想到这驹还怪好的嘞:ftemoji_fluttery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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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这一章相比前两张在文笔上明显好了不少啊:ftemoji_wahaha:

还有麒麟国的孔乙己也太生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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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感觉主角丧丧的好酷啊:ftemoji_flutterh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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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一章:木狼·迷失·皇城

8月9日,无尽之森的探索深度已经达到了200米,黑暗与恐惧笼罩着我,阴森的氛围让我喘不过气。我仔细观察着地上的那节断角,螺旋状的纹路清晰可见,这显然是来自我的父亲。他已经失踪了两个月,即便不愿接受,但这已经是我为数不多的线索了。

我缓缓将断角飘进背包里,决定先结束今天的探索。甩了甩蹄上的泥,戴上防护面罩,沿着树上的记号原路返回,想要抓紧回到我的小木屋。

无尽之森迟早会把我逼疯的,又黑又潮的环境,木狼的嚎叫,还有那些让小马石化的鸡——正是我戴防护面罩的原因。直到现在我都无法适应,这就是为什么这200米花了我两个月的时间探索。不过功夫不负有心驹,我终于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走出森林,阳光刺入我的双眼,伴随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太阳像一颗炽热的火球,就快把我烤焦。我出来了,今天也平安无事。迈着沉重的蹄子走到木屋前,缓缓地推开门,门梁上的木屑散落下来,堆积在地板上——这地方有段时间没打理了。狰狞的噪音表达了它对我的不满。我踏着嘎吱作响的地板来到桌前,随蹄推开桌上的杂物,缓缓放下包,轻轻地把断角飘到桌上。我盯着那角发了好久的呆,这线索能证明什么呢?证明我离找到他不远了,还是他遭遇了不测?

我望向桌角那堆积起来的笔记,一个月前我在父亲的房间发现了它们,上面记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数字,从十七年前到失踪前一天,一天不落地记载着。这是什么?我尝试理解笔记记载的东西,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符号,便也没有深究。

我将脑袋探入杂乱的书堆,从中抽出一本厚厚的魔法册,吹去了上面的积灰。这其中记载了从古至今所有常用的魔法药剂的配方,是前几年生日父亲送我的礼物,如果不是我毁了几次厨房的话,他应该会十分支持我多去尝试配置药剂。我翻找着,视线定在了其中一页。反照魔法药剂——可以通过颜色来判断细胞凋亡的时间,正是我需要的。就书上来看,使用该魔法后可能会出现“暂时性失明”的副作用,虽然有些骇驹,但只有这样我就可以判断父亲的角断落的时间,所以我必须去做。

若要配置这个药剂,就需要一些棱晶草,一些毒玩笑,还有一些胡萝卜叶就可以配置,去哪可以收集到呢?无尽森林。哦!我真不想一天内去两次那鬼地方。还好胡萝卜叶我的后院就可以找到。我合上书,因为我注意到我的肚子开始抱怨,发出阵阵的噪音。我有多久没吃东西了?有一段时间了吧,我不知道,毕竟最近吃饭总是不太规律。

我离开书桌,推开后院的大门,我在那儿有一小片耕地,之前我尝试自己种了点胡萝卜,虽然在其他小马眼里可能有些贫瘠,但对我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我随蹄拔出两根带到厨房,把叶子收集起来,简单的烹饪后就到嘎子作响的破木桌上艰难地吃完了午餐。这东西我早就吃腻了,我也想吃点新鲜的东西,但生在这里,就连获取外面讯息的途径都只有书本,还有从时不时经过的商队那儿买的报纸,吃美食什么的也就是天方夜谭了。我瞟了眼魔法册,把需要的药材都记了下来——我决定还是再去一趟。


由于不想浪费这次机会单单去收集材料,这次我打算去冒个险,在收集材料的同时,把探索深度增加到220米。下午三点,我看了眼蹄表。背上包,将断角用薄冰般的淡蓝魔法包裹,放了进去,拿上我的防护面具,再带上一把小刀防身。或许这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毕竟我上周才向自己发誓,再也不在下午进入无尽森林,夜晚很容易让我迷失方向。走出木屋,我习惯性地用后踢关上门。

      嘭!

门轴的断裂声像是嘲笑。好吧,这是我应得的,至少晚上回来有事儿干了。

曾几何时,我很希望能有个助手,伙伴什么的,最好是会做饭的那种,但渐渐的就一个马习惯了,觉得其实也无所谓。

再次走进熟悉又陌生的森林,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不适。这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丝空气都散发的不祥的气息,就要把我吞噬。

我顺着上午的记号往森林深处走去,沿路收集需要的材料。经过那些长者着鬼脸的树,血管般的纹路泛着微红的光萦绕其上,再绕开那些骇人的鸡蛇兽,这些都是家常便饭,很快我就来到了190米。190米以外的森林几乎见不到光,我盯着这无尽的黑暗好一会,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往里走去。

“195米……200米……”我默念着。“哦!”我吓了一跳,我的左前蹄踢到了什么东西!最好不是什么活物……我将它浮起来凑近看了看。一个……烟斗?恐惧感瞬间爬满我的脊髓,因为我很确定这烟斗不是我父亲的,也很确定上午并没有这支烟斗置于这里。有小马在我来之后到达了这里吗?为什么会留下一个烟斗?我将那烟斗翻过来,注意到它的背面刻着“GF”两个字母。

这到底是……我四处张望,想确认这儿有没有能将我撕碎的野兽。冷汗从我的皮肤冒出,紧张感使我的胃翻江倒海。我望了望前方看不见的风景,缓缓将烟斗放进了背包,吞了口唾沫,继续向前挪移,每多走一米都让我想要呕吐。

地上隐隐若现的淡紫色淡光像粘液一般附着在地面,吸引到了我的视线。我紧张着缓缓握起一旁的木棍,俯下身,小心搅弄着那奇怪的光。奇怪…这像是某种魔法…我思考着,但突然出现的嘶吼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那是什么声音?某种动物的嚎叫在我耳边不停的游荡,我放慢动作,缓缓飘出了小刀。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我把小刀飘至胸前,一双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浮现——是木狼。

我不由得感到害怕,因为我从未与木狼正面交锋过,通常我会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发生,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和它硬碰硬,所以在平时我也会经常锻炼自己,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下死于非命。

“如果只有一只的话,那我勉强能搞定…”我几乎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前方,与那只木狼或许对视了有一分多钟,它不断地对我发出低吼,火药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皮毛已经被汗浸湿,我强装冷静,汗珠却不争气地流进了我的眼睛。

才下意识地眯了下眼那木狼便向我扑来,我侧身躲避,勉强躲开了攻击,却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快速爬起身,顺蹄擦去眼里的汗。利爪再次朝我袭来,我跳开木狼的爪击,翻滚至它的腹下,一记后蹄踹断了它的一条后腿,木狼在一瞬间看似失去了平衡,但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反过来抓伤了我的脸,血液溅到了我的蹄上。

没空顾及,我强忍着疼痛与恐惧快速绕到它的身后,纵身一跃,死死搂住它的脖子,伴随着一声怒吼,我猛地将小刀刺进它的颈部,另一只蹄子扒着它的下巴用劲的向上扭转,一阵沉闷的声响后,它的脑袋被我的双蹄扯下,坠倒在地。

木狼没了生息,迸裂成了一堆碎木,只留下一缕青烟昏暗的天空飘去。我从木狼身上摔了下来,看着青烟在空中消逝,伴随着我的咳嗽声。我收起小刀,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肾上腺素让我头脑发胀,我转向一旁狂吐不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身上也沾满了泥巴。

我呜咽着捂着脸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想火焰般附着着我的脸,不过好在伤口不深,也没伤到眼睛。“但搞不好会毁容…”我想着,从包里飘出应急绷带在我的脸上裹了两圈。今天的计划泡汤了,210米,到此为止。

彼时,更多的嘶吼如同死神的低吟般传了过来。

“哦不……”我转了转耳朵,两只……三只……它们显然是被刚刚的打斗吸引过来。不……不不不不不!我不顾头痛踉跄起身,用着仅存的力气顺着原路狂奔,却与木狼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头痛欲裂。我捂着头仰望,它荧绿的眼镜俯视着我,口水滴在我的脸上,让我的伤口发出了阵阵剧痛。

“暮光闪闪在上啊!”我尖叫道,爬起身向另一侧方向逃窜,却又被另外一只阻拦,身后也还有一只向我逼近。“这可不妙……”我意识到我已被包围。求生的欲望在我的脑海里尖叫,使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向无尽森林深处逃跑!

我快速转过身,面向这好似无尽的黑暗,拼上生命地往里冲刺。木狼们在我的后方追击,低吼与草木的摩擦声不断钻入我的双耳。我不敢回头,也不敢抬头。快跑!快跑!木狼在身后穷追不舍!我不停地狂奔着,身体好似燃烧了起来,对死亡的恐惧让我停不下蹄步,直到我的蹄子踩空,翻滚着喘着呜咽着在不知何处坠落了……我死定了……


“哦……天……我的头……”我在黑暗中醒来,木狼已不知去向。我……我死了吗?我试探性的摸了一下我脸上的伤口,强烈的刺痛在触碰的一瞬间袭入我的大脑,我强忍着没有叫出声。

我还活着……但这真的是最好的结果吗?我不知道这里里木屋有多远,估算一下,至少也有几百米了。我也不知道我具体昏迷了多久,但从身体的饥饿状态来看,应该超过一天了。绷带从我的脸上脱落,血止了,血痂布满了我的脸。

我一瘸一拐地站起身,蹄子颤抖着,连站立都略显吃力,我感到身体很虚弱,还犯着恶心。我记得,我在书本中看到过,这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副作用。

我缓缓地、艰难地在四周打探,在这伸腿不见吾蹄的地方。“哒、哒”……好硬……这是……墙壁?为什么这里会有墙壁?我顺着墙壁往跟深处打探,不久就摸到了另一面墙壁。不会出错,我现在在一座建筑里。可无尽之森怎么会有建筑?

“哦……暮光闪闪在上……我的头……”或许是摔落时造成了脑震荡,自脑内传来的疼痛让我寸步难行,好似在侵蚀我的大脑。“好痛……”我的蹄子开始发软,不久便再也站不住,或许是因为失了点血,整个身子如同化成了一滩烂泥,连知觉都渐渐消失了。我……要死了吗……或许……死在这也不赖……至少我不会被木狼吃掉……

谁想死?我不想死。我还风华正茂,还没有交到朋友,也没有找到我的特殊小马,也没吃过什么美食。但是……也就这样了,在我这短暂的马生中,我也没有什么想抱怨的了,只能乞求能在那边与父亲还有母亲相见。这或许就是我最好的结局了吧,毕竟,我的死并不会引起任何小马的悲伤,而我也不会再见到到有小马在我的生命中离去了。

熟悉的淡紫色魔光再次在我眼前浮现,这次颜色好像深一点…但是我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了,就这样吧……我缓缓地闭上眼,期待着死神小马牵住我的蹄子,将我带往黑暗。

“粉尘长大以后…想做什么样的小马?”父亲的声音?

天昏地转,焦油掺杂着鲜花的气味钻入我的鼻腔…


“嗯…啊…“我发出阵阵低吟,尖锐的亮光如同玻璃碎片刺入我的皮肤,直射我的眼球。我以蹄颜面,艰难地睁开眼睛。

“这里是……哪里?天堂?”我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站起身。我还活着?我的装备也都还在。伴随着疑惑,我从包里飘出小刀看了看,还沾着血。

这儿……不是无尽森林。

我紧皱眉头,紧张感逐渐占据我的身体。这儿更像是一座城市,而我正处于某个马烟稀少的小巷中!诡异怪诞的感觉笼罩着我,伸出蹄子默默擦去了我刀上的血迹。车轮声、蹄步声、喧嚣声不断钻入我的双耳。稍加迟疑后,我忐忑不安地走出小巷,迎面而来的金碧辉煌的建筑,光鲜亮丽的行驹,他们相互交谈、说笑,步伐整齐划一,充满贵族气息。向远方望去,硕大的城堡伫立着,直挺挺地穿过了云霄,这画面,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坎特拉皇城。

这里是坎特拉皇城!我怎么会出现在坎特拉皇城!这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是在无尽之森的某个建筑里昏倒了,然后我应该死……

“哦!”一个惊讶且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的思绪被打断了,立刻俯下身子戒备起来,将小刀藏匿在我的身后。向声源看去,发出声音的是一只黄色皮肤带有橙色鬃毛的雌驹。她的蹄子上沾了些花粉,散发着郁金香的香气。

“你好…我刚刚注意到你,而且…你看起来糟透了,哈哈。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实验体】,需不需要帮助?”她后半句说出的声音很小,伴着甜美的笑容和巧克力般顺滑的声音,没有敌意,但她的笑容总让我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没有放下戒备,偷偷把小刀用魔法攥在了身后。

“实验体?”我稍带疑虑地说。她愣了一下,好像在思考,随后对着我尬笑了两声

“哈哈…当我没说,我叫油菜花,呃……你是?”

“我是……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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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前言:自我·父亲·开端

在一切开始之前,或许我的命运就早已断定。

我的名字叫粉尘,一匹出生在郊区的独角兽雌驹。你们或许不认识我,因为我的家坐落于无尽之森边,这里基本与世隔绝,获取外部信息的法子就只有书本和时不时经过的商队。我有着如薄冰般淡蓝的肤色和薄荷般青色的鬃毛。我的母亲,在我很小时就病逝了,从小到大,我都与我的父亲相依为命,过着不是那么完整的童年。八岁时,因为一次偶然,我获得了属于我的可爱标记——一个时钟。或许看着不怎么样,但我并不在意,反倒是我的父亲,经常死死地盯着的可爱标记皱眉头,“或许我让他失望了?”我时常因此自责。由于没有机会上学,也没有什么机会与同龄驹相处,我基本以书为伴——我的父亲有很多书,因而几乎每个生日,父亲都会送我书作为礼物。

接下来介绍我的父亲,他的名字叫落尘,是一个很富有责任心的父亲,他把我扶养大,教育我,让我学会做一匹好小马,我爱他。他也是一个神秘的小马,我对我出生前的他了解的少之又少,只知道他曾经在中心城呆过几年,在那儿遇到了我的母亲——这还是我的母亲生前告诉我的。毕竟,一个整天和土地打交道的独角兽,本身就很少见了。事实上,他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着他所谓的“土地研究”,在我看不懂的图纸上,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每次问到这个,他就支支吾吾的简单带过,不过这看上去貌似是他的工作,我也就拿他没办法了。与我这种纯粹书呆子不同,他活力四射,想象力丰富,宛如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在必要的时候,也甚是严肃。我至今也忘不掉他向我丢假蜘蛛吓唬我的样子。

有时候,我觉得我的生活很完美,虽略显单调,但就这么和父亲一起生活、欢笑、自给自足,不就很好了吗……

可驹生无常。

在我十七岁生日的几天后,我的父亲,消失在了我的生命之中。他去哪了?他能去哪?我在木屋里等…一天…又一天…

“或许他不会回来了”我吃着那天剩下的生日蛋糕,遮住我双眸的散落的发丝,不知何时被我流下的眼泪浸湿,两个生日帽安静的缩在木屋的角落,一小,一大。匆匆间,我恍若瞥见一只若隐若现的蝴蝶,伴着淡紫色荧光的尾迹,浮在空中,煽动着映着动人花纹的翅膀,我愣住了,抹去眼角的泪水,看得入迷。它缓缓地停置于我的鼻尖,一瞬间,我听到了。

“粉尘,看,等你长大以后也可以做到。”父亲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身旁。我惊奇的转过头,白皙的魔法光芒如浪潮般翻涌,附着在他的角上。我看看父亲,又看回蝴蝶。我感到精神恍惚,已经分不清真的假的,只是下意识地颤颤地伸出蹄子,想去触碰那只它,可就在它与我的肌肤接触的顷刻间,一切皆化为泡影,父亲宽硕的身躯,也又一次在我身边消逝了。魔法幻作的尘埃好像附着在我的蹄上,还散发着闪闪的亮光。我一愣,环顾地看了看回归凄凉的室内,抽一抽鼻子,扒着窗向外看去。花儿已坠落下来,在门外堆积着,如今也不再有小马打理。

我得接受现实,收回眼泪,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粉尘。

但现实?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我孤身一马,无依无助又无恋。失去一切的感觉让我心如刀绞,甚至连轻生的想法都在我渐暗的心底隐隐若现,我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想干。可一个偶然的发现,让我动了身。

在收拾父亲的房间时,搬出他床底的老木头箱子,一张攥皱的地图于箱后落下,映入我的眼帘,被马克笔标记着记号,其中,6月7号的标记直勾勾地画向了无尽之森。6月7号与父亲失踪是同一天!我看向窗外深邃的森林,我心中一吹即灭的火苗,幻成了父亲的身影,藏匿在黑暗的森林之中。

我要找到他,无论如何。依稀记得父亲曾经总是告诫我远离森林,小时候也听过商队的小马说过无尽之森的种种传说,但我已经不在乎了,即便森林里面有多么毛骨悚然,危险也罢,未知也罢!我一定要进去,找到他,谁叫我是那个总令别驹失望的小马呢?虽然我比谁都清楚,父亲幸存的概率小之又小,找到他的概率也同大海捞针。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是粉尘,很高兴认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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