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皇家卫队选拔场的入口处,刺眼的阳光从云层间倾泻而下,将整个训练场照得金灿灿的,晃得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场地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宽阔的草坪被划分成几个区域,远处悬浮着彩色的环形障碍,而更远的地方,几匹天马正在空中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像一阵阵急促的鼓点。
我的蹄子不自觉地在地上蹭了蹭,草屑黏在蹄缝里,痒痒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这地方根本不是给陆马准备的。”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参赛者,大多是天马和独角兽,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鬃毛梳得油光水滑,皮毛擦得锃亮,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英。而我呢?一匹刚从苹果园逃出来的打工小马,皮毛上还沾着泥巴和干草,鬃毛乱得像被龙卷风刮过。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浪像一桶冰水浇在我头顶。几匹天马选手故意低空盘旋,翅膀扇动的气流卷起沙尘,迷得我睁不开眼。绿色的鬃毛被吹得糊在脸上,活像一团被猫抓烂的毛线。
“瞧这陆马,连站都站不稳!”一匹深蓝色天马故意擦着我耳边飞过,尾羽扫过我的鼻尖,带着嘲弄的羽毛味。他的同伴们立刻发出高亢的尖笑,仿佛这是全小马利亚最好笑的笑话。我的蹄子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草屑——如果现在有把剑,我绝对会捅穿那家伙的羽毛屁股。
“冷静,甜橙。”懒星的声音突然从腿边传来。这匹紫色独角兽不知何时溜了过来,嘴里叼着的甘草随着说话一翘一翘。她蹄子一扬,用魔法在我耳边别了朵小野花,“记住我们的口号——”
“糊弄学是打工小马的必修课。”我咬牙切齿地接话,喉咙里滚着苹果核的酸涩味。
懒星眯起眼睛笑了,魔法光晕故意在我鬃毛上弹了一下并顺了顺我的鬃毛:“表情别这么壮烈,像是要去刺杀公主似的。”她凑近我耳朵,热气喷在绒毛上,“要是你通过了考核,有奖励哦”"什么奖励?"我猛地转过头,鼻子差点撞上她的脸颊。这个动作太突然,让我的鬃毛都炸了起来。
"秘密"懒星狡黠地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扇动,"好了,安心考核吧,我相信你可以的。"
"嘿!你什么意——"我话还没说完,脸颊突然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唰"地竖得笔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天呐,我现在一定像个发情期的傻乎乎小雌驹!
"懒!星!...唔唔!"我正要发火,这狡猾的小马看准时机,一蹄子塞进了我的嘴巴。她蹄子上还沾着甘草的甜味和泥土的气息,恶作剧得逞后立刻转身就跑。
"呸呸呸!懒星你给我回来!!!"我吐掉嘴里的草屑,四蹄刨地就要追上去。谁知刚跑出两步,前蹄突然被什么绊住——不知什么时候,懒星用魔法在面前摆了块石头。
"啊——!"我结结实实摔了个马啃泥,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已经跑远的懒星转过头,朝我抛了个夸张的媚眼,紫色鬃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加油哦~我相信你,小甜甜~"她故意用甜得发腻的声调喊着,说完便像阵风似的逃离了现场。
"你给我等着!"我挣扎着爬起来,冲着她的背影怒吼,"等我抓到你,指定没有你好果汁吃!"
比赛号角突然炸响。天马们如同离弦的箭射向天空,彩环被撞得叮当作响。我深吸一口气,慢悠悠踱到场地中央——然后前蹄猛地一软,整匹马像被抽了骨头般瘫倒在地。
“啊!我中暑了!”我用蹄子捂住额头,嗓音颤抖得能去演马哈顿歌剧院的悲剧女主角,“这残酷的太阳…这无情的赛场…”后蹄还戏剧性地抽搐两下,暗中把藏了一早上的苹果核塞到腹下。
裁判慌慌张张冲过来时,我透过指缝看见那匹蓝毛天马正倒挂在第五个彩环上做特技表演,屁股对着我耀武扬威。就是现在!我后腿肌肉绷紧,假装抽搐实则蓄力——
“嗖!”
苹果核划出完美弧线,精准命中那团蓝色羽毛中央。
“谁?!”他惊叫着扭头,翅膀瞬间僵直。下一秒,“砰”地撞上悬浮铁环,连带撞飞三匹跟得太紧的同伴。漫天飘落的羽毛中,我死死咬住舌头才没笑出声,但尾巴尖已经得意地甩成了螺旋桨。
场面一片哗然。塞拉斯蒂娅公主站了起来,阳光为她雪白的皮毛镀上金边。当她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我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她该不会发现了吧?
“既然要选拔皇家卫队,”她的声音端庄不失温柔,“就该测试所有小马的真实能力。”皇冠折射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痛,而她唇角那抹笑让我蹄心冒汗。
露娜公主幽灵般出现在姐姐身侧,月光般的鬃毛无风自动。她对我眨眼的幅度大得近乎夸张,角上魔法光晕明灭两下,像在打什么暗号。“建议临时更改赛制。”她拖长声调,尾巴愉快地轻甩,“比如…全种族障碍赛?”
最后一句话落地时,我清楚看到那位天马考官的脸绿得像发霉的苹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