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是关乎国家安全的保密文件,谁告密,谁就将会遭到封印!”
木制高坛上的朱红宝座在宴会的中央摆着,这场金碧辉煌的高档盛宴满目鎏金,不论是装饰品或是高脚杯,镶嵌七彩光芒的宝石,衣香鬓影,珠光宝气。光鲜亮丽的贵族们欢声笑语着,讨论的话题无一例外——
即将加冕为血族新任女长老的云宝黛西。
时辰到,灯火阑珊至熄灭,顿时漆黑一片,聚光灯打在那位传奇的新任女长老——云宝黛西的身上。她从容不迫地走进举办加冕礼的宴会,是那么与众不同。虚荣的贵族们一身金光闪闪的首饰配上金光灿灿的连衣裙,加冕礼的主角却只身穿纯白的运动衬衫搭着藏蓝色外套,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走到负责进行加冕仪式的族人面前弓下腰,缄默地等待血族标志的皇冠被套在头上,成为血族史上第一任传奇女长老。
血族是鲜为人知的族群,他们将自己掩埋于地下,犹如蚯蚓般圆滑地隐藏于泥土之下,以土壤中残余的有机物质为主要食粮,也便是人类文明所留下的残羹剩饭。他们吸着人类的血液,吃着他们曾经留下的一切,依附着人类,紧贴着他们,无法离开他们。而当中的人会伪装成人类,暗中观察并见缝插针地利用信誉操纵他们,支配他们,从中获取利益。比如引导他们落入他们的圈套,人类一旦踏入血族社会,那他必然成为他们的傀儡,继续诱骗其他人类,直至血族完全支配世界。
当然,除了血族还有其他较广为人知族群,像是精灵,人鱼和野人。只不过,相比起拥有独立世界与精神,而无需依靠任何事物的族群,比如精灵在天之国,人鱼藏于深海,野人生于树林,血族却需要时时刻刻附着人类的步伐,又必须掩埋于地下,显得是一种十分卑微的存在。于是,他们的目标由拥有独立的世界,演变成支配人类,构成一个傀儡帝国。
自云宝加冕成女长老,要被族人认可,依附人类的传统只能被打破,在另一个角度攻陷他们。她开始埋首于书桌前,卜昼卜夜地苦想着各自支配人类的方案,画下的策划构图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擦掉,重写。难点有好几个:一、族人传递的信息未必完全正确。二、不是亲身经历不能更好地赢取人类的信任。三、当下的人类傀儡有机会钻空子逃跑,必须抓住把柄。四、在吃瘪的形势,族人有可能见风使舵掉头投靠人类,要是被执行任务的族人知道机密,恐怕更容易走漏风声。
于是她得出一个结论——亲自出马成为人类文明的顶端,从而找适合的时机支配他们。
经过与其他高管一番商酌,方案成功通过。
他们听闻人类所居住的世界名为小马利亚,而这个国度由两姐妹公主以魔法保家卫国,而骑士更是多不胜数,所以只能以卑劣的手段击溃他们。
血族还有个非常有趣的基因,就是只能吸食生来特定的人类血液。
而云宝却与这位注定的人类素未谋面,不过她也满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只要有固定的粮食输入就完事了。
以云宝观察,要接近皇室高官,必须要有高文凭和学历才能混入其中。但伪造学历的方法显然行不通,皇室的严格管控必须调查学历中的指定学校是否有此位学生,而云宝无法无中生有学位出来。另种方式便是接近富可敌国的商人,因为小马利亚的主要能量资源来自这些商人,例如魔法学院的资助,旗下的粮食工厂,房屋建筑工程的管理层等等。云宝必然选择了后者。
踏进人类文明的第一步,云宝戴上金丝眼镜,浅棕色的猎鹿帽压着虹发,披上深棕的斗篷,穿着皮鞋徒步来到一家小众的餐馆。虽说小众,里头灯光昏暗,每台餐桌上都摆着亮晶晶的高脚杯,却空荡荡的,阒无一人,煞像被包了场的高档餐厅。云宝想着凡事要小心谨慎,从小做起,必能成大事。而面前这家餐厅是在小马利亚城市中心,坎特洛特里数一数二的公司旗下默默无闻的小餐馆。这家公司大名鼎鼎的企业多得是,人们自然也不会放关注这家毫无特色的餐馆,就这样便被匿藏起来。而云宝之所以选择这家餐馆,一是能低调行事,二又能接近这里的总经理,推销她预备好的圈套。
推门而入,日光洒落在木质地板上,随着门掩渐渐缩小至无。“叮”一声,随之而来的是侍应道的“欢迎光临”。云宝找一张桌下的椅子坐下,兴许因为餐厅内空无一人,侍应都过于空闲,一位侍应立马前来等待顾客的点餐。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你们的总经理呢?”
云宝连开场白都懒得说,开门见山道。
只见那位侍应迟疑一下,随即恍惚道:
“嘉儿经理?噢…她今天不在,今儿是周日,该放假了。小姐,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述…”
“不用了,这是我的名片,让她自己联系我吧”
她截断了侍应的话,轻浮道。
她站起身,款款向大门前去。而她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找到属于她的食物——那个特定的人。血族收集一个人的血很简单,趁人类睡梦中化身蝙蝠轻轻地咬上一口,那种疼痛就如接种疫苗般轻微,一般人不会发现,就算被发现,只会被血族灭口。而现在云宝想到更好的办法——囚禁着那个特定的人。一来,她不用大费周章找人给她收集血液,方便得多。二来,可以找她当作傀儡。傀儡越多,反抗的能量越少,一种东西叫常态,传统二字便是控制人心的重点。
某样不合理的东西一旦被冠上“传统”的称号,那就无懈可击了。
但同时,也承受着被掀翻血族的风险,一旦人们的意识觉醒,那就一发不可收拾。所以云宝决定以囚禁捂住人们的思想,不接收外界一切信号与思考,就是最完美的操纵法。
她按照族群提供的信息找到这位“特定”的人,听说她正在小马利亚小马谷里的甜苹果园工作,但近来好像来到坎特洛特打工,而住址也搬来了坎特洛特。
她根据住址找到一间简陋破旧的小木屋。
她在因为通风不关上的窗口里放了一些混着催眠草与迷药的气体,黛紫色的气体泄入屋内。直至等待一分钟后,气体散去,听不见任何动静,云宝从窗跨进去。
只见摊在床上的女人,小麦色皮肤的脸上在微弱的光芒照射下闪烁着光,白白的雀斑于脸上散开成一个小三角来,一头金发懒懒地散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活像一只美丽动人又精致可爱的洋娃娃。云宝警惕地靠近她,确保她已然被迷晕后,才蹑手蹑脚地抱起她,强硬把她塞进麻袋里。带着这沉重的麻袋走在大街上也不奇怪,这身穿搭太易让人误以为是商人提着商品游荡了。
她走到森林附近的小路,看见一块紧锁的铁板,开锁下面通往地下的阶梯。那里隐蔽,由树叶盖住,像是地窖,又像地牢。
她终究走到下两层黑暗又湿热的牢房,粗暴地把麻袋扔了进去,靠近她打开麻袋。金发女人的脸率先现出来,随后她的身躯随着麻袋的移动一点一点展现出来,格子衬衫,牛仔裤,靴子。办好一切的云宝拍拍手上的灰尘,然后走出牢房,上锁。
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椅子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又黑漆漆的牢房,又泥土和石头筑成的牢房,里头躺着一个女人的牢房,让人感觉到无形的压迫。
云宝担起椅子摆在上了锁的牢房前,静静地等待着女人的苏醒。
良久,金发女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直至看清眼前的景象,翡翠般的眸子猛地一缩,迅速用手臂撑起身子,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害怕意味地把眼神四处窜。她终于看见云宝的脸,她的颊边被后面挂在墙上的火把镶上金边,因为昏暗看不清她的脸,尤为神秘。
“你…你是谁?”
女人惊恐地喊道。
只见云宝轻浮地挥挥手,毫不郑重道:
“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要你与我合作”
“合作?”
女人迟疑道。
“对,不用害怕,我们很快就会成为要好的伙伴,欢迎你来到血族的世界”
女人站起身,靠近条条框框限制住她的牢房边缘,双手握住铁门。
“既然要合作,为何要把我关进这种鬼地方呢?先放我出去”
云宝漫不经心地摇摇头,随之一阵轻蔑的笑声传来。
“你知道血族是什么吗,小姑娘?”
女人沉吟片刻,终究表示不明瞭。
“血族是以嗜血为生的族群,而只限制于人类的血液。我之所以把你关在这里,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族群”
女人茫然地把目光投向地下,蹙着眉,迟迟开口:
“那要我怎么帮?”
“果然是与我命中注定的人类哈哈哈哈…言归正传,你要做的,一、必须定时提供我的粮食,二、协助我接近皇室,三、不许泄漏任何信息”
“为什么…为什么要接近皇室?你们的目的是……?”
“这关乎我们族群的人身安全,只能三缄其口,不得透露”
嘉儿静默许久,直到云宝受不了气氛的凝固主动开口。
“你可以想一会儿再回答我,但请记得,你是在我们的地盘”
既然已经把人囚禁在这儿,那就以威胁的话语震慑,让她更容易因为恐惧答应要求,对于后期相处更利于云宝。于是她转身就走。
可她怎么也料不到,她所囚禁的根本不是正常人。
“我叫苹果嘉儿,先记住我的名字,以后合作才更愉快”
云宝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那个一脸认真的女人,苹果嘉儿。
“很高兴你能与我们合作,合作愉快”
说罢,她也就走了。
皇室里……
“魔法…计算到魔法废料一旦泄漏,放射性活度将是多少贝克吗?”
“抱歉公主…我们计算到的…”
一位骑士对着塞拉斯蒂亚公主吞吞吐吐道。
“圭迪,别东支西吾的,赶紧说”
“抱…抱歉露娜公主,我们计算到的是…每公斤500贝克”
露娜公主挥挥手,轻飘飘地说一句:
“排放到海里吧,稀释过后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圭迪的嘴角抽搐一下,随后道“遵命”便匆匆退下了。
他走出主殿的大门,冷汗直冒,守在门前的一些骑士赶忙上前询问。
“怎么?公主的处理方案是什么?”
圭迪嗫嚅了半天,仍说不出一个字来。
“公主怎么就让你做大事呢?你瞧瞧你那蠢样”
骑士们大笑起来。
留在牢房中的嘉儿百无聊赖,手指无意识地在有着些许沙子的地上画一圈又一圈。她一直在反刍云宝所说的话,也猜到了云宝话中的含义,把她当成傀儡。但云宝说得对,她在他们地盘,不能轻举妄动,唯一要做的是留意这里一切所发生的状况。
“真是的,还搞囚禁这么俗,不过好像也有她的道理,那就随她去吧”
嘉儿盲猜这里是地下,不然守卫开门送餐时必见日光,而且要是构造这么辽阔的地下世界在城市必定会引人注目,所以这里是偏僻又陌生的地方,代表着她喊破喉咙都无法把呼救传出外面。
翌日,云宝接到一通电话,大概内容是:
“您好,请问是云宝黛西小姐吗?”
“是的”
“抱歉让您等这么久,嘉儿经理不知怎么,没有回公司,恐怕是生病了,也没有请假,恐怕要等几天”
“嘉儿…?她全名是?”
“苹果嘉儿,小姐”
随着一声挂断提示音,云宝快步飞奔到嘉儿所在的牢房。
不久,嘉儿闻见脚步声,以为是送饭的来了,蜷缩在床上的身子走到铁门前,怎料迎面而来的是那位看不清脸,但因为标志性的虹发不难辨认的云宝。
“啊!虹发小姐…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只能这么称呼…”
“你是否在‘Beirie贝利’餐馆工作?还是总经理?”
嘉儿听到这里,不会说谎的她生硬地张了张嘴,向左边瞟去。
“不…不是的”
云宝狐疑地看着她心虚得眨巴眨巴的眼睛,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嘉儿不禁咽了口唾沫。
“你最好是在说实话”
嘉儿也摊牌了。
“对,我是在那儿工作,你现在最好说清楚,你囚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声音回荡在牢房中,余音缭绕着云宝的耳朵。
“别急苹果小姐,我们只是简单地合作一下”
嘉儿激动地紧握牢房中细细的铁柱,那种气势被迫压抑于牢里。
“你是把我当傀儡了,我说得对吗?”
云宝一言不发,良久她才缓缓道出一句:
“很抱歉,但我们真的需要你的力量,我们都想要一个公平公正的世界不是吗?可是我们只能依附着人类生存,我们别无他法”
嘉儿缄默几刻,手伸出一栋栋细细的铁柱中间,好似想要握手。
“我们都需要一个公正的世界,来吧,握我的手,达成共识”
这个行为属实是在云宝意料之外,就这么轻飘飘地答应了。云宝重拾脸上的笑容,手有力地握住她的手。
达成共识。
地下阴暗的封闭空间,摇晃着杯中的鲜血,为杯壁挂上淡红,拿着高脚杯的男人微微扬起嘴角,眉宇之间充满嘲讽的笑意,浅棕色的眸子好似炙烤的树木,淡然又邪魅。只见房间的钉板上钉着云宝黛西的大头照,周围围绕着一圈圈的红线,那条红线连接着另一个人的照片,苹果嘉儿。
随之,有人叩门。
“请进”
另一个男人敞开门,他带着鸟兽面具,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极力隐藏什么。
“赖斯先生,经调查,云宝黛西在禁锢一名人类,这里是那名人类的个人资料,请过目”
赖斯懒洋洋地接过那男人递来的文件,带着笑意阅读。
“做得好,瓦柯亚”
他挥挥手,示意瓦柯亚离开,他也便退下了。
“云宝黛西,真有趣”
“苹果嘉儿,我可以放你出去,但必须有我在身旁”
云宝逆着光缓步走向牢里的嘉儿,她的模样还是照旧那般模糊不清。
躲在牢房暗角的嘉儿立马跑到铁门前,握住铁柱道:
“你的意思是,我自由了?”
这句话引得云宝一阵笑,她捂住腹部,弯起腰哈哈大笑。
“当然不是。喏,这个是手铐,等我进来把你铐住,你出去是要完成任务”
嘉儿有点错愕,不满云宝把自己当成傀儡,却还是听天由命。
毕竟,她承诺过要协助云宝的族群,达到一个看见光明的世界。
待铐好手铐,云宝拿着一条绳索绑住嘉儿的脖子,用黑色的斗篷披在嘉儿身上以免在路上被人察觉异常。
她总算看清云宝的模样。
“喂,我说你,为什么搞得像遛狗一样”
嘉儿扁扁嘴,不满道。
云宝瞟了她一眼。
“逃窜的话方便灭口”
好直白。嘉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