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下蔷荷有刺藤,养成乳虎自伤生。几人不识天公巧,种就秧苗待长成。
前文我们说到,暮光闪闪带着是云宝来到温蹄华的餐厅,寻找是云宝的爱妻林夫人的踪迹,却遇上了抱着同样目的的那颜和他的副手安庇修斯以及他们带来的小弟们,众小马在包间内一阵对峙,虽然暮暮用魔法直接定住了小弟们,可安庇修斯却先注意到了不对劲,带着那颜破窗而出,没了踪迹。
在这里,是云宝他们不仅找到了林夫人,还找到了同样穿越而来的管家李仁品,主仆二驹相拥而泣,交谈中,才知道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武威城破,吐谷浑军突入城内,那颜趁机杀入是云府,却在偷喝残酒时遇上了正准备离开的林夫人和小品,对峙中因踩中地上的酒,脚底一滑,被小品一斧毙命,随即夫人和小品便被闻声而来的士兵所围,情急之下,夫人投井自杀,小品也被刀所伤,同样坠井而亡。之后穿越到小马国的夫人和小品被店主所救,再后来的故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可美中不足的是,或许是跳井时磕着了脑袋,夫人失了忆,刚穿越来时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现在恢复了些,渐渐记起了秘制豆腐的做法。可这样拖下去也不好,是云宝只能向暮暮求援,暮暮却另有所思,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她一拍桌子,宣告道:“我明白了!”
闲言少叙,书归正传。火车上,暮光闪闪两眼放着金光,向我们的主角们炫耀着自己的发现。
原来,最初当暮暮遇到是云宝的时候,只当他那与众不同的独角是穿越造成的异变,虽觉得眼熟,但也没有多想,直到现在看到了林夫人、李仁品以及那颜他们的独角,暮暮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
众所周知,在暮暮一行小马出现前,小马国还有着六位先驱,其中来自东方独角兽国度的薄雾青鬃就有着这样独特的向上弯曲的独角。暮暮虽然博览群书,但总归不爱出门,薄雾青鬃也好,东方独角兽也罢,她一概只在文字中读到过,最多也只是看过几幅及其抽象的插画罢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云宝算是暮暮见到的第一只东方独角兽了。
当暮暮想到这一点时,兴奋得一蹄拍在了额头上,力度之大,以至于额心处已然生出了个大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新晋友谊公主又长出了一只角来,要有不明事的小马看了,可免不了一阵揶揄:“喝,可不愧是天角兽啊,就是与众不同,连角也是要有两根才勉强能满足那皇家魔法啊!”。
穿越来的三人见暮暮如此亢奋,虽然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还是随声附和着。
等到了城堡,暮暮连门也懒得进了,在大门口随便给斯派克嘱托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斯派克倒也习惯了暮暮这一番举动,看样子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他挂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向门外尬笑着的三位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进来,随后便熟练地给他们分配起客房来——也幸好暮暮的城堡足够大,房间也足够多。
总之,暮光闪闪决定去一趟东方,虽然先驱们的资料或著作都贮藏在皇城的秘密书库里,但他们的大部分私马物品依然保存在其故居中,而是云宝他们的秘密,想必就藏匿在那里,暮暮不得不亲自跑一趟了。
当然,离开前,暮暮也让斯派克把是云宝一家的存在及其经历透露给了她的朋友们。这事儿越闹越大,仅靠暮暮单枪匹马已经很难解决问题了,而且从先前友谊地图同时召唤萍琪和是云宝的经验来看,谐律似乎也引导着她这么做。
很快,剩下五位便赶来了城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堆问题。
“你们那儿也种苹果吗?”
“亲爱的,你们那边最新的衣服款式是怎样的?”
“既然不能飞,你们又是怎么控制天气的?”
“噢噢!你们的派对有纸杯蛋糕吗!?”
“……嗯……我想看看……你们那边的……动物……”
小马们也许和人类有很大的不同,但好奇心是一样的。问题似连珠炮似的,打得是云宝他们是措手不及,毕竟他们只有三张嘴,对面可是有五张,就算小蝶算半张也是四张半!
就在是云宝一行人即将被唾沫星子淹没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有如救星般把他们拉了出来。
斯派克一路小跑去开了门,只见泽科拉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
“谢谢,斯派克,请问是云宝在吗?”
斯派克无奈地指了指身后,心说这家伙现在还挺受欢迎的,是个小马都来找他。
泽科拉点了点头,在看向她的八双眼神中找到了是云宝,便走了过去。
“看样子你已经慢慢适应小马的生活,不错不错。”
“托您洪福,我过得还挺顺,夫人,小品,这位就是我之前在车上和你们提到过的泽科拉,是我的大恩人——不,应该是大恩驹,来来来,快快行礼!”
可话刚说完,是云宝又懵了,心说糟了,话说大了,我现在是小马啊,要说人怎么行礼,我也算是觐见过皇帝的,当年演礼时那一套我也还记着,倒没什么问题,可这小马怎么行礼啊!
这问题也不止他一个有,夫人和小品也是,最后三位硬是各自摆出了不同的Pose来。是云宝想了半天,最后只能胡乱地点点头了事;夫人下意识想双膝跪地,但小马的后蹄不支持这样的动作,只能曲前蹄,最后凹出了个俯下身子撅屁股的造型——幸好她在是云宝身后,这要是让是云宝看到了难免把持不住;小品想鞠躬,可小马是四足生物,要是坐着倒还好,可现在是站着的,前蹄阻碍着他弯腰,他也是突发奇想,觉得前蹄碍事,索性一齐移向一边,结果重心不稳,“啪叽”一头栽倒下去。
这样的表演难免滑稽,暮暮的朋友们都笑出了声,连泽科拉也露出了微笑。
“这样的大礼我可承不住,看样子你们还得向瑞瑞学学优雅的礼数。”
是云宝也只能搔着脑袋赔笑。
“实在抱歉,小可不才,让您见笑了。”
泽科拉倒是大方地摆了摆蹄子:“无妨无妨,此行来访,我主要是想看看夫人的状况。”
“我?”
“闻听夫人失忆,泽科拉专程赶来救急。”
“啊?您是怎么知道的?我这个还有救吗?”
“泽科拉的耳目通达五湖四海,我从何得知不必过多思揣。您的失忆也有补救之法,但需要您的丈夫亲自出马。”
“是需要我做什么吗?请尽管说,要是能救我的夫人,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我都在所不辞!”是云宝一听泽科拉这话,立马便站了出来。
“高昂的精神固然好,但也得有了队友才能牢固安保。”
“所以是要和谁同行吗?那么是谁呢?”
听罢是云宝的问题,泽科拉抬蹄一指,蹄尖直指云宝黛西。
“我吗?”
泽科拉点点头:“这次不仅是为了治疗夫人的病邪,更是命中对是云宝的一劫,而您的协助不可或缺。”
话音刚落,她又转向了是云宝,继续说道。
“无尽之森西南角有一洞窟,其入口生满毒菇,而洞穴尽头便有你们所需之物。”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泽科拉尚有要事,等到再次回来还颇有些时日,不过你们大可不必着急,这几日里好好休憩,到时再出发也不迟。”
说罢,泽科拉转过身来,指了指背上的行囊,示意众小马她现在就得走,大家也不好挽留,只能道别。
几天的时间一晃便过去了,是云宝一行算是在暮暮的城堡安了身,好好休息了几天,便随着云宝黛西一同向无尽之森进发了。
为了掩驹耳目,防止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瑞瑞为是云宝专门缝制了一件带兜帽的斗篷,和云宝黛西一起出去的时候披着。当然,这也是泽科拉在临走时悄悄吩咐给瑞瑞的,说是将来有大用。
等走进了森林,是云宝这才摘下了兜帽,毕竟在兜帽下视野受限,就怕那洞窟在视线的哪个死角里就白白溜走了。
这也总算是给了是云宝和云宝黛西相互仔细观察的机会。这俩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好久,只能说幸好夫人不在这儿。
也别说,这两只小马除了独角和翅膀的区别之外,还真就跟一个坯子里出来的一样。不得不让人感叹这小马国的魔法之神奇。
“说实话,能成为一个独角兽确实很酷,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这双翅膀更棒,毕竟让我炸出彩虹音爆的不是魔法,而是我的翎羽。”
事后,云宝黛西如此评论道。
一路无书,是云宝和云宝黛西在无尽之森里撞来撞去,很快便找到了泽科拉所说的洞窟。运气不错,他们本以为要找上好几天,结果出发当天下午就到达了目的地。只能说泽科拉的描述属实切中了重点,洞口确实是长满了毒蘑菇。
可要说是精通药草的泽科拉,辨认蘑菇倒也轻松,那这两位又是怎么发现的呢?这可再简单不过了,因为这洞口的蘑菇实在是太鲜艳了,什么鲜红色的、亮绿色的、金黄色的、淡蓝色的,什么品种的蘑菇都有,可无论哪一种,怎么看都是属于能让你一口下去当场体验“断肠人在天涯”的那种。
既然到了,那就点上火把往里走吧。
这洞窟里倒也简单,从头至尾只有一处分岔,而且其中一条路还是死路。后来一想倒也是,如果满是岔路的话,泽科拉肯定会指明走向,或者是直接指派更多助手的。
一路有说有笑,两位“云宝”终于在终点看到了泽科拉为他们安排的目标——一株药草。说来倒也奇怪,这洞穴的最深处居然在顶端有个小口,一束阳光就从此直射而下,勉强带来些许光亮。而这株草也不生长在别处,独独长在这束阳光所落之处,如同被聚光灯聚焦般显眼。面对此景,二位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当做是天意如此,摘得药草便转身离去。
说来倒也蹊跷,有着火把带来的热量,外加一直在走动,刚进来的时候两位还不觉得有什么异常,倒是现在要出去了,反而越走,越觉得寒气浸透了肌肤,直逼骨髓。与开头的有说有笑截然相反,现在他俩不约而同地噤了声,大步流星,只想赶紧离开。
可快到洞口了,是云宝只觉得耳边的微风中夹杂着异样的响声,一对马耳不禁向身后探去,隐约间竟听见了微弱的呼救声!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好像有小马在求救?”
这话打得云宝黛西莫名其妙,但她不像是云宝一样在原地迟疑,而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拉着他继续向前走。
“说得轻巧,你吓唬谁呢!这洞里都被咱俩探清了,要是真有小马在的话,应该早就发现了。别装神弄鬼了,快走吧。”
任凭云宝黛西怎么推他,是云宝就是不肯挪动丝毫。他很确定自己听到了呼救声,而且还是雌驹的声音。
“肯定只是风声而已,快走吧!我看你也是色迷心窍,你老婆还在家里等着你去救她呢!”
这话倒也没错,这条洞穴又细又长,土壁上碎石遍布,风一吹确实容易发出怪声,音调一高,听起来也确实像雌驹的呼喊。
可是云宝已经铁了心要去谈一谈,因为他突然回想起,泽科拉临行前曾嘱咐过,云宝黛西此次前来,必有用到她的地方!而这一路过来,好像即便没有云宝黛西陪同,也没有什么大碍,现在听到深处有呼救声,此事定有蹊跷,必须去一趟。
“大丈夫生来便应该行侠仗义,如今听到有呼救,若不前去一探究竟,有辱我的名声,也有悖于我的信条。退一万步讲,哪怕它真是风声作怪,那也不会伤我分毫,黛西姑娘要是急着回去,那就请回吧,我是云宝今天必须再进去一趟!”
说完,是云宝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循着声音赶过去了。云宝黛西也没办法,对方话也撂下了,自己走不是,不走也不是,索性一咬牙一跺脚,快步赶了上去,跟在了是云宝的身后。这一点其实是云宝早就想到了,还是那句话,云宝黛西的跟随定有它的用处,如果黛西不跟来,反而会让是云宝心里没底,见黛西跟来,是云宝心里也就踏实了。
说来倒也奇怪,跟着声音走去,他们还真走上了一条之间没见过的岔路。随着距离的拉近,声音越来越清晰,还真是雌驹的呼救,两位这才放下戒备之心,相互一点头,赶紧加快速度。
不出几分钟,他们便到了底,路的尽头是一个大深坑,而坑的另一边,一只陆马正颤颤巍巍地趴在一座从石壁里伸出的石台上。这石台并不怎么牢靠,随着雌驹的呼救,不断有成块的石头从边上脱落,压缩着她立足的空间,这显然是快要塌了,这只雌驹的性命危在旦夕!
可深坑的两端并不相通,是云宝根本没法走过去搭救,正自焦急,只听耳边“呼——”一声疾风杀过,云宝黛西双翼一展,腾空而起,刹那间便飞越深坑,抱起那雌驹便飞了回来。速度之快,无论是是云宝还是那只雌驹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那雌驹最后的呼救都还没来得及停止,“救——命——啊——”都还处在“命——”的阶段。
是云宝愣了两秒,这才缓过神来,对,没错!就是这样!需要的就是云宝黛西的翅膀!泽科拉的话果然没错。正在他打算向云宝黛西卖弄自己的“英明决断”的时候,那只雌驹也缓了过来,一把就扑在了是云宝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多谢公子搭救!保全了奴家的身家性命!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永世难忘,将来当牛做马也要答谢公子!”
这下又把是云宝整懵了,他只感觉一坨软乎乎的物什钻进了怀里,随即便感到异香扑鼻,这香味清新淡雅,不像人间一些烟花女子用的劣质胭脂那样浓得刺鼻,嗨呀,美得都不行了,熏得是云宝的意识飘飘忽忽,只剩下沾然自喜了。
“没什么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一旁的云宝黛西看不下去,呵,虽说赶过来查看是是云宝的主意,但救你可是我云宝黛西干的啊!要是就是云宝一个过来,指不定现在她还能不能在这儿哭呢!云宝黛西心里越想越不服气,一把把两位推开。
“嘿嘿嘿,别哭了,我们还有问题要问呢,你叫什么名字?哪里来的?怎么会在这地方?”
那雌驹擦了擦眼泪,娇滴滴的回答。
“奴家名叫东野花,只记得自己是做卖花生意的,今天本来是想来这里采些蘑菇带回去,路上饿了便吃了两只,兴许是采到了有毒的,吃下去后便觉得眼前的景物飘忽不定,时大时小,还有好多五彩缤纷的小精灵和我打招呼,等回过神来,就已经在那里了……要不是二位前来搭救,奴家的性命可能就搭在这里了呜呜呜……”
云宝黛西狐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