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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正确的方式使用你的角

秋秧

G4的故事结束了。马国的居民们生活在魔法带来的幸福中,并认为这将一直继续下去。那么,要是魔法消失了呢?这是星璇要考虑的问题。

共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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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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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鲜为马知的是,自从在升日仪式上讲过话后,星璇就搬迁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潜心钻研魔法学去了。若不是他每年还外出个三四次,这种生活堪称与世隔绝。除空间外,他的时间支配也十分单一。二十四小时中,他有十多个小时在读书,只能靠熬制明目药水缓解双眼的干涩。但即使如此,他的读书计划也仍进行得非常缓慢——千年来的无数著作哪能这么快读完呢?

这本是星璇无数个拿来阅读的上午中普通的一个。这位巫师坐在桌前,明目药水正从他身旁那精巧的泵里输送到口中,独角则不断翻动着书页。8点35分,10点42分,11点55分……泛黄的羊皮纸发出沉闷的声响,犹如为古朴的手抄字体奏出鼓点。

第57页最后几个字是“若魔陨法”。星璇又一次机械地翻页,却看到58页第一行赫然写着“失何如”。几乎本能地,他为这几个字断了句:

“若魔陨法失,何如?”

星璇如从噩梦中惊醒般猛然抬头,眼皮近乎贴到了帽檐。他又翻回第57页,那声音仿佛是古典音乐会上的前卫摇滚。

——“若魔陨法”。

“若魔陨法失,何如?"他喃喃自语着就滑下了座位。这几个字像巨石一样砸进了他毫无波澜的脑海,回忆四溅。他想起了几年前的那场灾难——若非谐律之力再度降临,马国全境的魔法就将在三天之内消失殆尽。试想,如果它没被解决或是再降临一次呢?没有魔法的生活——?


星璇找来一张纸,那上面是在那次灾难时他列的、魔法彻底消失后各方面可能产生的问题: 1.军事;2.食物;3.天气;4.天体运行。

食物和天气不难解决:不能种地,大不了以野菜野果为食,再不济就去吃虫子;还有天气,无法马为调整问题应该也不大——应该吧;天体运行则已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了,需去皇城向圣上禀报。一番斟酌后,他划掉了后三项。

如此,就只剩下军事一项。马国的国防结构堪称奇——特,少数个体掌握着近乎全部的国防力量,正规军则冗兵冗员、尸位素餐。当魔法消亡,北方的亚克族打来,马国该如何应对?这恐怕才是最棘蹄的。

焦思苦虑几天后,星璇总算想出了办法:还是用角吧!即使没有魔法,被那么个东西扎到估计也挺疼。可是,还要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尚未解决:怎样破坏敌方的防御工事呢?

星璇仍决定用角试试。他站到墙边,后腿紧贴墙根,然后快跑向前,低头把角结结实实地扎到了对面那堵墙上。结果,墙面只留下个小凹坑。

他很挫败,又走到镜子前观察起自己的角来:灰白色,骨质,细长尖利,有螺纹……螺纹?

角能不能被旋转着钻进去呢?星璇来到那个凹坑前,把角顶了上去。他用右前蹄作支点,抬起其余三蹄——其中,左前蹄是向外蜷曲地抬着;后蹄则并拢了,悬在离地三寸多的位置。若站在他身后看,仿佛一座钟。星璇把右前蹄往旁侧一推,这座钟就转起来了。现在是8点35分。

他沿顺时针转了上去。但到10点42分时,由于重力,他慢慢地——随后渐渐加快了速度——向下滑。他又回到了8点35分。星璇有些泄气,他用尽全力又推了一次分针。这回,他迅速转到了11点55分。他学聪明了,把分针和时针并至同一处以改变重心。于顶点停留几秒后,他开始陡然下降。他顺势又推了分针,如方才那般转完了第二圈。接着是第三、四、五、六圈……星璇以顽强的意志抵御着晕眩,直至他角的尖端钻出墙体。

星璇抽出角看着自己的成果,瞳孔几乎要把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吸进去。在由最坚硬石材砌成的墙上,他的角钻出了一个十厘米深的洞。透过那个洞,可以看见墙壁另一端金色的阳光。洞壁上有一圈圈螺纹,与他独角上的正契合。他的眼睛凝视着那个洞,里面积蓄着一种质朴而强大的力量,与复杂华丽的咒语完全不同,令马感动。透过那个洞,他感受到来自先祖的呼唤在远古马国辽阔的原野上回荡,一遍又一遍。他甚至哭了,眼角闪烁着泪光——反射自小洞另一端灿烂的阳光。

那是马国的希望!如果马马都能像这样使用他们的角,马国将变成一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年轻土地!啊,将这方法推广开后,他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星璇老泪纵横。

他走向一旁的日历。那上面有个记号,提醒他明天去皇城做讲座。星璇拭去眼角的泪水。

明天、明天就向学生们传授这伟大的方法!


次日,星璇抵达皇城。他向来不喜欢这里,认为到处充斥着死的空气。天才独角兽学院就是死去空气的集大成者,所有砖瓦都隐隐散出陈腐的味道。并且讽刺的是,当今圣皇一蹄创办的学校早已开始招收各种族的学生,而她的母校中却只有一个种族——独角兽。尽管独角兽据说是唯一能够学习魔法的生物,但这一说法至今存疑。于是令创办者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以研究新理论为目的的独院,竟成为了马国保守氛围最浓重的地方。

然而今天一切都不同了。在星璇眼中,独院那洛可可风格装潢的礼堂处处洋溢着青春的动马气息,就连从前他觉得似乎随时可能掉下来、笨重冗余的水晶吊灯也显得可爱了,至于学生们——即使是一直冲他怪笑的那几位在此刻都如小天使般闪耀着光芒。多么惹马喜爱的地方!

星璇在一片蹄声中上了讲台。他用嘴叼着粉笔——而并非用角——写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我今天所要讲的是——咳咳,这粉笔灰——以正确的方式使用你的角。”

他呛出粉笔灰,灌了一口水:“身为马国的公民,我们需要知道如何在魔法消失之后生活。”他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了质疑声:“魔法怎么会消失呢?”

星璇不厌其烦地解释:“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存在的,您难道忘了几年前的那场灾难了?”

学生们的记忆力始终在极好与极坏之间横跳,无论好坏的程度都令马咋舌。经过几分钟的讨论,他们才总算想起了那桩事——应该是和煦光流(抑或是邪茧也说不定)把神器收集起来,妄图转移走全世界的魔法吧。

星璇示意众马安静:“现在,我想请一位同学上台,用魔法破坏这面岩壁。”就在助教推岩壁的当儿,前排高举起一只蹄子。

“上来吧。"星璇选择了蹄子的主马,“你叫什么?”

那匹雌驹似乎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没有任何邪恶降临过的的马国中一般,满面泛着带些幼稚的快乐,皮肤上也带着婴儿独有的光泽:“曙光莹莹!”

一上台,她额上的独角就闪出了光芒。几秒之后,岩壁碎成数块。“非常好,”星璇极其欣慰,笑得连胡子都散乱起来,“你的魔法功底相当扎实。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展示——以正确的方式使用角。”

他走到另一面岩壁前三米处,腿上的筋肉紧绷着。突然,他的后腿猛地一蹬,向前冲着把角扎了进去。岩壁上顿时绽开一道道裂纹,像超新星爆发时钻出的光焰。随后,他便向外推了一下右前蹄,如时钟转了起来,其速度仿佛无风时的海面,均匀中略带起伏。

“天哪!”

“星璇大师卡住了!"

“去叫老师!”

“圣上在哪?”

8点35分,

10点42分,

11点55分……

星璇一直转着。他听见了台下的喊声,于是连忙吼着让众马停止骚乱。根本没有用。也许很多学生已经跑了出去——也许圣上进来了。浪潮迅猛地拍击向海岸,把星璇弄得晕眩了。一股无力感蔓延至全身,他眼睁睁地看着台下的踩踏,身体却只是转着,使眼前的景象不断切换。

星璇无法停下旋转,时钟似乎像时间那样永无休止地把时针和分针向前拨去,岩壁牵拉着他的角,使他欲挣脱而不得,那感觉就如同——魔法。

他终于明白了——顿觉心头一暖。多日来因幻想而变得轻飘的生活好似一下子踏实了。他感到放松,于是连时钟也停了下来。他安稳舒适地滑到台上,闭起了眼睛。


当几秒后他再次睁眼时,那座由魔法供能的水晶吊灯已经熄灭了,台下更加混乱。与此同时,他竟感到身上有什么东西被抽了去,至于那只角——对他而言和鬃毛没什么区别。

终究还是来了。魔法——消失了,就这么毫无征兆地。他本来都放弃了这想法,谁知竟在此时——发生了。

星璇不可思议地望向岩壁上那颗超新星:“怎么回事?就这么——消失了?”他的声音很小,因此未得到任何回应。

现在刚好是8点35分。

“这这……也太荒诞了吧?”他以一种仿佛要洞穿一切的眼神凝视着超新星,浑浊的瞳中透着愕然。

“不可能,不可能……”他神经质地絮叨起来。那吊灯此刻却晃了几晃,很快就如一座钟般转了起来。

“给我个解释吧,拜托了……”星璇几乎要哭了。他跪向岩壁,犹如朝拜神明一样喃喃自语:“拜托,拜托……”

10点42分——

星璇猛然抬头,朝旋转着的吊灯看去。在他眼中,那上边好像宣告着马国的灭亡。

他绝望地跌在台上,吊灯还在转着。在巨大的威严下,他听到了亚克族狂奔时的蹄声。

在亚克踏平马国之前传遍这方法——真是个艰难的任务。


礼堂外,清洁工8号和清洁工13号正在聊天。准确地说,是8号在向13号训话。

“你看看你,活儿都是怎么干的?拖地时拖把不小心碰到吊灯开关就算了,怎么连锁门的时间都能搞错?看清楚了,现在是8点35分,晚上11点50分才锁!你最好快点把这些东西恢复过来,小心让圣上看到!”

13号挠了挠头:“嗯……应该是我新买的电子蹄表坏了吧。这种技术果然还不成熟啊——”

“你是糊涂了吗?就算表坏了,你不会看太阳啊?里面的学生肯定都吓坏了,说不定他们都会以为是魔法突然消失了呢!”

“这……”13号突然问道,“对了,你说要是魔法真的消失了会怎样?大家还不得吓死——”

“吓死?”8号轻笑一声,“说不准他们到时都免疫了!——你问这个干什么?与其担心以后的事,还不如能混一天是一天……好好干,等会儿圣上要来了。”

“行吧。”13号目送着8号的背影走远了。他像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躯用魔法抬起拖把。不过,他的角上却没有什么负重感——这倒与往常不太一样。

他回头看去,发现拖把仍然横在地板上。

怎么了呢?

他长叹一声,用蹄子拿起拖把向前走。不论如何,工作还是要干下去的。

几步之后,他来到了礼堂门前,把吊灯的开关打开了。他看见门前贴着一块牌子。

“《以正确的方式使用你的角》,主讲者白胡子星璇……”他耸了耸肩,“或许我该跟学生问问星璇大师讲了什么。熬夜果真是健康的大敌,我甚至都不会像从前那样使用自己的角了。”

那块表上依旧显示着错误的时间:

11点55分。


灯并未亮起,礼堂内依旧一片漆黑。吊灯不知转了多久,然后——突然掉了下来。它重重砸在地上,而那一片可站着不少马。灯罩上来自水晶帝国的名贵宝石因碰撞发出微光,把地面照得亮了些——至少是星璇能够看见上面鲜血的程度。

尚未受伤者迅速逃到了墙角处,其间不时传来尖叫。

星璇盯着血迹,麻木地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睡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个好觉。

那真的是一个好觉,他甚至都没有做梦。


13号用蹄子吃力地拖着地,额上叠出一层细汗。礼堂中学生们的尖叫与星璇的鼾声都未传到他耳中。

窗外,一轮新月高悬于天际,放出妖艳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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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emm……很宽泛的主题啊,可以自由发挥了::ftemoji_pinkam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