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美食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我的嗅觉神经,口水直流的时候也不得不紧紧盯着这场宴会。卢卡斯这小子也真是运气爆棚,居然作为最后一座幻形灵巢穴的代表和暮光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还是以贵宾的身份。这张桌子的形状就像一根威化饼干一样又长又窄,暮光就坐在一端的专属座位上,另一端是雾凇。卢瑟福王子和幻形灵之王索拉克斯坐在公主两侧,其余的则是极寒风暴和卢卡斯以及诸位宾客带来的使者。为了满足卢瑟福王子的骄傲,便将他安排在了距离极寒风暴较远的地方。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几位最高领导者的安全,并服侍这些客马,就像皇家卫队平时所做的一样。这本不是第三小队的任务,只可惜黎明元帅的士兵们仍在回到坎特洛特的路上,便由我们这个唯一在皇城的精英队伍暂时代劳。
大厅中飘荡着一股诡异的严肃气氛,尤其是卢瑟福王子如临大敌一般盯着极寒风暴。她眼光躲闪着,似乎丝毫不敢忤逆这位体型庞大的牦牛国君。而卢卡斯和索拉克斯时不时偷偷地望向彼此,满是数年未见的尴尬。就连暮光也不得不赔笑着,静静地观察所有宾客的反应
“恕我冒昧,殿下,请问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不会来参加这次宴会吗?”沉默半晌后,雾凇率先打破了沉寂。
“不会,两位殿下已经退休了。”暗夜将干草卷端到了他的位置上,替暮光回答了问题。
雾凇眼神飘动了一下,随即用魔法举起酒杯,用他们独特的祝酒词向暮光敬了一杯。
“吾以风神之名,祝殿下之永生,权利之永恒。以风雪之荣光护国境之广袤,土地之肥沃。”
这不说不要紧,就这一段话,立刻点燃了大家的热情,几位大使甚至小声说起了话。
“雾凇先生,也请恕我冒犯,为何在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事场合,贵国君王并未出席?”牦牦斯坦的使者问道。
“陛下本无牦牛健壮,常常日理万机,体质法力渐弱,偶见疾病缠身,且路途遥远,环境改变巨大,强行南下恐水土不服。若身心不适,何以面对诸位,也因此将亲卫队留存于北境,却不想引起国际争端。我以陛下心腹身份代理首次拜访,以可以代表我国富强之良好状态与诸位商议国际大事,为国之交往留最好印象。”
我将草莓蛋糕切开,将其中一块分给极寒风暴,毕竟她是全场除了暮光以外唯一的女士。
“你叫什么名字?”她接过蛋糕,小声问我。
“特雷斯·伊戈,极寒风暴女士。”
“谢谢,我记得是你带我们过来的是吧?下次叫我寒风就可以了,谢谢喽。”
卢瑟福王子不悦地低声哼了一下,抄起一块面包塞进了嘴里,毫无掩饰地大嚼特嚼起来。
牦牦斯坦的使者见此,慌忙在他耳边提醒道:“殿下,这里有蓝色小马,粉红色小马说牦牛尊重小马礼节。”
“呃......没关系的......”暮光尝试让步。
她接管小马利亚已经七年之久了,却依然难以让小马感受到那种最高领导者的魄力,反而处处退让,行事畏缩。我们也为此操碎了心。
“小马利亚为世界谐律国家联盟之首,友谊之邦可联合军国,自然可以包容万象,尊重彼此。我想......礼节不同也可相安无事。”雾凇又一次出场解围。
他可真的是能说会道,简直可以和花花短裤爵士不相上下。这该死的绅士居然破天荒地让我放下了警惕。一枚金黄色的宝石暗藏在斗篷之中隐隐发光,混合以这充满磁性的声音和优雅的辞藻恰恰有一种说不清的未知感。
但是不得不说,刚才的那一席话居然让我有点喜欢这个家伙。
“少校,你可以离开了,剩下的事务由我的下属来接管。”黎明元帅终于到达了现场,我也可以放下心去做别的工作了。
寒风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想着这场宴会也算顺利,我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滴答。
滴答滴答。
哗......
一滴清水落在我的脸上,真不是时候。天马队员们和其他天气工厂的工马争先恐后地在我头上堆着乌云,直至整个坎特洛特都被蒙在小雨之中。不一会,皇家花园里的叶子都沾湿了,在太阳从云间缝隙探出来的一刻反射出晶莹的光芒。雨水清洗着五彩的花丛,为的只是它们能够映衬出这名英雄的伟岸身姿。一只身着军官礼服的高大健壮的天马,左蹄踏着一块岩石,右蹄高举着一把佩剑。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告诉了我他内心的坚定,响亮的命令又再次激起了我的勇气。而那身军官服,第一颗纽扣被换成了一枚青色的宝石,保护着他自己——在他保护着身后的小马那天。
他的身边本有另一只小马,违抗了命令,兴奋地举起长矛冲了出去,最后在报纸上留下了《上校之子随军出征而负伤》的标题。可惜,那只小马现在并没有,也确确实实出现在那伟岸英雄的身旁。
很幸运,受伤的只是那只眼睛外面的眼皮而已,被邪茧女王的独角划成两半。那天拖着骨折的腿艰难地爬出来后,最严重的结果也不过是脑袋上缝了十几针,顺便给一条腿打上足以限制行动三个月的石膏。
那天的事情历历在目,而我仍然记得他的动作。那把佩剑一直被我留在身边,常常修缮打磨,让它锋利如初,剑的护蹄上镶嵌着一颗无暇的火红宝石,每次用清水擦拭都能倒映出光芒。昨日没有带上它,只是担心面对幻形灵会使我像这位英雄一样从此杳无音讯。
没错,这所谓的英雄现在只不过是坎特洛特花园里的一座雕塑罢了,与其蹄下的石头无异。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只有那基座上标注的名字。
飓风伊戈(Hurricane Eagle)上校。
我的身后传来了蹄子落到卵石小路上发出的哒哒脆响。有只小马来了,只希望他不会打扰我。
“特雷斯!终于找到......”她果然打扰到我了,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那是极寒冰晶。当她看到我坐在雕塑前的样子,就停止了呼喊,轻轻地走过来,摘下头盔,坐到了我身边,“飓风上校......有小马来看他了。”
极寒冰晶的话出奇的平静,却如在耳旁敲锣一般响亮。军队里知道我父亲参与过的战役的小马很多,但是知道他的名字的真的很少。
“他也是你的偶像吗?”极寒冰晶的发问令我十分激动,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位粉丝。
极寒冰晶继续讲道:“我曾经就是为了追随上校而参军的。他制定的战术既先进又创意十足,也很爱护自己的部下。”
“没错,我也因为这个而参军的。我从小就知道他很厉害。于是我加入了民兵队,跟着他打了几场战斗。全胜,顺便狠狠地踢了邪茧一蹄子。”我兴奋地应和着她。
“哈哈哈,你还能伤到邪茧?我以前小看你了?”极寒冰晶的样子和以前大不相同,她没有无视我,也没有吼我,甚至没有再板着脸。
“上校很奇怪,他总是心甘情愿地将一切奉献给每一场战斗,每一次出征都像赌上自己的性命一样。你知道他有个儿子吗?上校为什么允许他冲上去,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的儿子也不会负伤。真希望那位战友一切安好。”
“他儿子?那天做了你昨天总想干的事——抗命了。冲进去给了邪茧一蹄子,哈哈哈!”我开始大笑起来,讲了一个幽默的小笑话。
极寒冰晶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对不起......少校,我当时实在是不敢冒着失败的风险遵守命令。但是事实证明你是对的。不得不说,你的风格很大胆,令小马佩服,甚至能让我想到飓风上校带我征战的时候。”
“你的确不应该冒这么大风险。我是第一次当队长,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考虑到。不用和我道歉,很感谢你可以替我包办那么多事情。只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的一意孤行。”
她笑了起来,我们算是重归于好了,终于......
“哦,对了,少校,昨天那么匆忙,我想今天我们两个应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雪原冰晶(Snowfield Crystal),大家叫我极寒冰晶,军衔少校,十七岁入伍。我总认为名字的威慑力不足所以改了名。事实证明还是很有效果的,哈哈哈!”冰晶伸出了蹄子。
我也伸出了蹄子,和她蹄心相击。
“十五岁入伍和谐军团民兵队。现军衔少校。我叫特雷斯·伊戈。”
听到我姓氏的一瞬间,冰晶愣了一下,猛然站起来将眼睛凑到了基座的那行字上——飓风伊戈上校。
她用力盯着基座上的名字,看向我,看回去,又盯回来。
我就微笑着一言不发地看她,骄傲感在心中翻腾。
“你,你,你......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冰晶那史上最长的结巴声让我笑了出来。
我拍了拍眼睛上的伤疤:“亏你还是上校的粉丝,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今天才发现。我就是那个受伤的家伙。现在活得好好的。”
冰晶坐回地上怀疑着马生,就这样呆滞了几分钟。我满足地欣赏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却突然发现她的鬃毛好像湿透了,但又有些奇怪。
“嘿,你的鬃毛怎么看起来黏糊糊的?”
冰晶如梦初醒,立刻戴上了头盔,嘴上念叨着没什么没什么,随即站起来准备溜走。
“嘿!就这么走了?你不是找我吗?有什么事?”
冰晶想要快步离开现场,并大声给我留了言:“公主殿下让你在迷宫等她,有关我们带回来的极寒小马的事!”
她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回来将一本小册子塞到我的怀里。迅速溜走了。
暮光闪闪匆匆赶了过来,溜进了皇家花园迷宫。我连忙跟了上去,就看到她扶着柱子大声喘气,眼睛瞪巨大,好像马上要掉出来一样。
“暮光?”她没有回应,“暮光?”
我伸出蹄子拍一拍她。
啪!一个看不见的泡泡破了。又是闪行发明的玩意——隐形单向隔音泡泡。
“啊?啊?啊......特雷斯,是你啊。”暮光显得有一些蹄足无措,“对不起......我......”
“休息一下吧,暮光。深吸一口气,慢慢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将她扶到一旁。
暮光调整了一下姿势,一只蹄子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又将蹄子慢慢向前推出,呼了出来,轻轻咳嗽几下之后,终于开始说了。
“索拉克斯明天要接走幻形灵!所以我让今天下雨!然后,雾凇来了,要和平谈判!让卢瑟福王子撤军,防止和护卫队冲突!极寒风暴不参加会议,需要一只小马带她参观!还要解除坎特洛特的警戒状态!欢迎仪式!哦对,还有你的授勋典礼!所有事情都要一起解决!特雷斯!我不能同时办完这么多!呼......哈......呼......”她一口气将所有的问题全部交代了出来,夸张地喘息着。
[indent="21pt"]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