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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7.01 公主门客

公主门客

小马镇不是个大城市-- 幸运对此早有耳闻,所以当她们调整角度开始下降时,也没有太高的预期。能再次妈妈一起飞行,那感觉让她无比怀念,就像回到了那段安稳平和的生活,尽管那时她只是在假装无事发生。

再次回到那种状态确实舒心,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上次我忽略自己职责的时候,奥利维亚就被俘走了,我不能再懈怠了。尽管如此,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诱惑着她,叫她就此逃回小马的生活,然后忘记现在的一切。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或根本从未出现。她能感觉到,闪尘定不会假装无事发生。在她目睹马国如今的存亡危难后,她打败谐律的决心甚至比幸运都强。

"有点不对劲。" 闪尘伸蹄指向黑暗中的某处,幸运能看到远处的灯火,成排成列的灯光有规律的变亮变暗,那似乎是原始供电系统的问题。要是她在地面上肯定注意不到,但在空中就一览无余了。

"你指什么,供电问题吗?"

"不是。" 闪尘摇了摇头。"现在正值丰收节(harvest festival)呢。我在一个陆马镇子过过一次。那是随处都能找..." 她突然清了清嗓子,突然放慢了速度,悬停在空中。幸运也跟着停下,但动作远不如她优雅。 "呃,找朋友的地方。总而言之,街上应该张灯挂彩,小马应该摩肩接踵,在那载歌载舞、锣鼓喧天才是... 但我什么都没听到。"

"也许只是小马镇的习俗不一样?"

"可能吧。" 她说道,显然并不确信。"看那儿,就在那个大房子旁边。八成是市政厅,对吧?" 幸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然后点了点头。"看到那些摊位了吗?还有桌子?那边街上甚至有个舞池欸。但是那里空无一马,除了..."

然后幸运也看到了。那是卫兵,不多,只有几个。他们穿着紫色盔甲,而不是金色的。至少她能看见的,都有蝙蝠似的翅膀。"会不会是暮光找塞拉斯蒂娅告密了?而那些士兵是来守株待兔的?"

"应该不是..." 闪尘皱着眉头,看着下面的城镇。"不过我们得降落了。那些蝙蝠马在夜晚看的和带护目镜的我们一样清楚,要是我们一直在这里盘旋,那就太可疑了。"

"好吧。" 幸运答应道,很快她们找了个地方着陆了,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什么动静,希望这足以避免引来任何注意。她们落在的是一条道路上,那正是她们之前一路沿着飞的道路。道路两旁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片果园,叫傍晚的空气弥漫着果香,沁人心脾。

"就算她要反咬我们一口,那也不会是这样。"闪尘说道。"这完全暴露了意图--我们一看到架势自然就会跑了。要真想抓我们,那她应该设个埋伏才是。毕竟她知道我们要来... 好吧,至少她知道你要来。要是换我来陷害某匹马,我就会这么干。"

"那如果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又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奥利维亚?"

闪尘笑了笑。"你知道的,在小马利亚可不止你们会搞事。看报纸就知道,小马镇似乎总是多灾多难。或许又发生了一场灾难,或者在预防着什么。不论怎样,我们得赶紧决断。附近没有别的城镇,要么今晚进城,要么在路边扎营。"

幸运轻敲了护目镜的一侧,唤醒了整个界面。功能不多,但起码能显示时间。大抵十点。"要是他们不是来逮我们的,我们进城反而不可疑。咱可以趁着他们担心别的事的时候溜进去。而要是他们真是来抓我们的,在野地上甩开几个卫兵,总比在天角兽的城堡里甩开公主本人简单。"

"有道理。" 闪尘说着,她们便往前走了。"幸运,你以前执行这种任务的时候,会不会感到兴奋?就算可能会很危险..."

"会啊。" 她承认道。"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那时候完全不知道小马是什么样的—不知道你是会收留我,还是会把我丢去喂狼。我知道我们在你们眼里很奇怪,不过你们在我们看来也一样奇怪。但我那时兴奋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好事,就算充满了危险,我也愿意继续前进。"

"现在的情况差异也不大。" 她们前方是一座可爱的小桥,桥对面就是镇子了。幸运能看到有一名月夜卫兵(Lunar Guard)站在桥头,懒洋洋的靠在长矛上。她能看到,那是真正的长矛,全不像她在水晶帝国曾见过的那种装饰用钝头矛。

那名卫兵也看见了她们。他突然立正,急忙向她们招蹄子。"小马们!这么晚在外面干什么?快过来!"

"开始了。" 闪尘低声说道,便朝着卫兵指的方向跑了过去。幸运也在尽力跟上,她的体能可比一年前强多了。她现在已经能跑能跳、能做各种正常小马能做到的事了。

"你们俩个。" 那名月夜卫兵在她们之间来回瞅了瞅,但更多还是在观察闪尘。他的毛色和大多数夜骐一样是深色,双翼则带着明亮的紫色,与盔甲颜色相衬。"你们在外面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困惑。"难道你们没听说出事了吗?"

"出什么事?" 闪尘问道,也是一脸茫然。"庆典去哪了?还没到午夜呢,不应该有音乐才对吗?"

"我倒想呢。" 卫兵抱怨道,然后重新站直了身子。"是这样的,这里出了点... 糟糕的事情。有个罪犯在附近流窜--晚上在外游荡不安全,你们得跟我走。" 他转身朝小镇方向走去—站在桥头上能看到整个城镇。

这里有上百栋中世纪风格的房子,屋顶铺着茅草,悬挑的高层微微探出在低层之上。远比水晶帝国质朴、乡野的多。然而镇子的另一头,她看到某种泛着水晶的光泽的事物,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她们跟随卫兵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幸运偶尔会瞥见房屋里有小马在注视着他们,或是听到从几乎紧闭的窗户里传出的微弱音乐声。从声音判断,原本的大型庆典已经变成了居民们在各自住所的自娱自乐了。她不禁有些失望,因为她本以为能体验一下庆典的。

她们通过了庆典中心附近唯一的哨所。一匹面相庄严的独角兽只是撇了眼她们的衣服,然后记下了她们的(假)名字,便挥挥蹄让她们过去了。

"旅店都满了。" 她了无所谓的闷哼道。"不过城堡里应该还有些客房。凸月(Gibbous),快去问问公主的助手,看看还有没有空房。"

那卫兵立刻敬礼,然后飞走了。把他们留在了这个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幸运四处张望,寻找着惊天大战或恐怖谋杀的任何痕迹,但什么都没有。没有被毁的房屋,也没有摆着蜡烛的悼念台。小马会有悼念的习俗吗?

"发生什么了?" 闪尘问道,她显然也想到一块去了。"这看起来和去年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好事。" 桌后的独角兽回答道。那张桌子和这里其他的桌子没什么两样—仿佛她把这里所有的美味烘焙小点心都撤掉,然后独占了最显眼的位置。他们正前方的高楼是少数还亮着灯的建筑,估计那就是市政厅了,然而看不到里面有任何马影。

"好像是某种... 某个独角兽罪犯吧。" 她连头都没抬,悬浮着羽毛笔随意比划着。"她本来被关在什么地方的,然后越狱了... 动静还挺大。有几匹小马受了伤,不过都不重。我们戒严只是为了安全,毕竟她还在逍遥法外呢。"

闪尘回头瞥了幸运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幸运还是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话语:'瞧吧,我就说不是每件事都和你有关吧。' 既然是独角兽,那指定和奥利维亚没关系了。

"可逃犯总不可能去袭击马群,对吧?"

"女士。" 那个卫兵挺直了身体,正看了闪尘一眼。"无意冒犯,但我觉得你根本想象不出来那种小马能做出什么事。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在她被重新关起来之前,每个小马都面临着危险。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有一整个支队的皇家卫兵,而暮光公主也亲自参与了搜查。不论那罪犯现在藏在那里,她一定插翅难逃。"

就在此时,凸月回来了,他飞得甚至有点喘。"那条龙说还有空房。" 他说道。"只要他们俩能接受'可能没法睡觉'就好。好像是因为萍琪什么的?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是'谁',不是'什么东西'。" 那独角兽说道。"我肯定这两位不会介意的,显然她们是来参加庆典的。"接着她指了一条小路,"凸月,确保他们安全到达城堡。然后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他再次敬个礼,然后领着她们往城堡方向去了。

离开广场后,凸月就悄悄靠近了她们,小声说道。"听起来那里面应该会挺好玩的。我真羡慕死了—来小马镇服役本该是参加这种庆典的好机会,而不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等一个不会回来的罪犯的。"

"丰收节还有好几天的,对吧?" 闪尘安慰她道

"是啊,但今晚是苹果酒之夜欸,整个节日就这么一天。"

城堡离镇子远比幸运预想的要近许多--只需要沿着土路走过几个街区,他们就已经到了。她被眼前所见震撼到了,那流光溢彩的水晶巨树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其扎根在土里,就好像它真的是自然长出来的一样。

凸月在前面笑道。"是啊,很壮观吧。虽然不比不上中心城宏伟,但也别具一格。尤其是在月色这么好的夜间。"

幸运强忍住戴上护目镜,借助夜视能力仔细观察城堡的冲动,快步跟了上去,和她妈妈一起走向了那巨门。在门外就能听到音乐声,但不是很清楚。

同时还有很多欢声笑语,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真不愧是小马们。就算外面有危险的在逃罪犯,也能想出继续狂欢的办法。

那门口有两名卫兵守着,也是和凸月一样的夜骐。"这是我刚才说的那两位。"他用翅膀指道。于是卫兵们点头,其中一个向后退了一步,推开巨大的前门。那感觉,就好像这座城堡在开门迎接它的新王一样。

幸运只需回头看一眼闪尘,就立刻发现闪尘不像她那样兴奋,似乎在卫兵面前掩饰着自己的不悦。她一言不发,沉默的死盯着一切东西。求你别现在发作。我知道你厌死那些小马了,但能住进城堡已经是我们任务最好的情况了。

里面不远处,幸运就能看到另一扇巨门敞开着,音乐大抵也是那里传来的。那儿大抵有几十个小马,看来玩的正在兴头上。

她被所有东西吸引着,唯独差点漏掉了站在她面前的小龙。不过嘛... 说他'小'龙是和她想象中的那种庞然巨物相比的,而眼前这条和她一般高。

要不是他头上顶着个派对帽,可能还真的有点小威风呢。"嘿," 他对凸月说道。"就是她们吗?"

凸月点了点头。"更多的游客。你能给他们安排地方的,对吧?"

他点头了。"我相信我会找到的。" 说着他便转过身,对楼梯示意道。"你俩最好快点走。咱得在萍奇发现你们之前,就找好睡觉的地方,不然你们就只能在派对里通宵了。"

[indent="24.0pt"]幸运此时才恍然大悟,意识到眼前的是谁--虽然当时因为小马的原始无线电而有些失真,但她认得出这声音。想想也合理--一个公主能有几个龙助手呢?[i]他说过我的声音很清晰。看来就算他不知道我的样貌,那......

9,841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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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秋月春云7 

是误杀的,本来只是取点毛发衣服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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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会打分的蛋糕 

 当然是Melody了,翻译只是让读者看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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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G7.01 动量

旋律感到一无是处。

这并不是第一次--自从她在这具新身体里呼吸的第一口气起,空虚与无用感就成了她存在的底色。而这一次,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觉得自己毫无用处。

他们把那艘巨大的飞艇取名为:"思想之速号",旋律完全猜不出这名字的由来。它那线条优美的外形,能让独眼巨人号都相形见绌。只是此刻,它正逐渐隐没在朝霞中。旋律并不是停机坪上唯一的小马-- 奥塔的其他"人类组员"也都在此为参与行动的船员送行。

短短几天飞艇就制造完成,升空启程了。那艘齐柏林承载着两个文明的希望——而她,却完全派不上用场。她生的太晚,参与不到小马语的翻译中;又生的太早,小马语历史的研究还未开展。这种错位感令她抓心挠肝。而与之相对,年幼版的她更为勇敢,更有能力,做出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连先驱都如此信任她,愿意让她顶替那位因愚勇而死的指挥官。

好吧,她实际上没死。要不了多久,她八成又会见到奥利维亚了。毕竟幸运是那么的完美,她会解决这一切,胜利归来,而旋律却一事无成。

"她们他妈的没有一丝机会。" 伯恩博士用机械爪子端起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望着渐渐远去的思想之速号。"我赌二十信用点,他们一入境就会被轰下来。"

"注意语言。" 马丁疲惫的说道,目光短暂的面前无人机举着的数据平板上移开,

这些新型无人机还真好使。谁能想到,只要能有双手,或至少有双手的平替的话,能做这么多事情呢?

"没必要这么消极嘛。我们应该聊聊他们会干的多好,给他们传点正能量。"

"正能量?" 多萝西翻了个白眼。"这次你又因为什么失去理智了,法拉第博士?难不成你也被那匹种马干怀孕了?"

旋律浑身一僵,就好像多萝西给她了一狠撅似的。她的尾巴停在了半空中,耳朵也压在了脑壳上。她真希望能化成一摊,钻进停机坪的地缝。只可惜,看来今天小马国是不太乐意赐给她钻地缝可爱标记了。

"没有谁会这样做。" 马丁驳道,用蹄子推开无人机,回头看向了旋律。"你应该没有,对吧?"

"就算真有,你们又怎么知道呢?" 她瞪向多萝西。"小马要十一月怀胎。别... 呃,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重点是,就算有马怀孕了,也得过好久才能发现。"

多萝西从她身边走过,肩膀撞得她一晃,撒了不少咖啡。"你说这些屁话,纯粹是因为你之前是男的。而我们可是一辈子都得担心这种事。你知道先驱制作了避孕品吧,就放在医务室里。现在吃事后堕胎药应该还来得及。"

"等下..." 马丁双眼瞪大,嘴角咧的越来越灿烂了。"她猜对了?你真怀孕啦?" 她立刻凑了过来,用蹄子碰了碰旋律的肚子。

旋律连连后退,尾巴紧紧夹紧,突然后悔学自己的克隆不穿裤子了。"我... 可能... 也许... 有一点吧。"

"她就是怀了。" 多萝西在远处喊道,她的语气里不只是嘲弄,还有几分真切的不安。"我可是看过体检报告的。旋律这个新妈妈居然会忘记我是整个奥塔市唯一的博士... 我是说医学博士,但你懂我的意思。"

"我不会把他打掉的。" 旋律说着,又不自觉朝奥塔入口通道后退了几步。"死光也发现了这事,他没用任何仪器。如果不是他先发现的,我大概真的会把孩子打掉。可是... 可是他当时是那么的高兴。好像他曾经谈过的感情,结果都不怎么好。"

"我简直不敢相信!" 马丁紧跟着上前几步,完全没注意到旋律和多萝西之间的尴尬气氛。 "你居然真的怀孕了!你一点也不害怕吗?你以前是生理男性,对吧?我说什么废话,你名字可是詹姆斯欸!你激动吗?后悔和他上床吗?你以前是同性恋吗?我猜现在好像也不算了..."

马丁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一记重锤,一点一点把她打进了羞耻的深坑中,直到缩成一团。"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我们的领队,还有几乎所有的士兵,都飞走去拯救一切了。难道你们俩手头没有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吗?能不能别再折腾我了。"

多萝西暗骂一句,就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那里有一架电梯,而且只有一架。这下旋律还得等下一趟电梯了。

马丁只是耸肩。"好吧,现在不谈也行,大概吧。但我还是好奇呀。毕竟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还没男友而已... 我也不好说要不要找个男的。要是你早点告诉我你是个同性恋的话,那我就轻松多了。"

"我不是同性恋。" 詹姆斯耸了耸肩。"不过我感觉幸运可能是?我不好说。这真的很令马困惑。我从没想过会... 这样。但当你花很多时间在一个马身上时,你... 就是日久生情,你懂吧?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

"真厉害,先驱还真是个顶级工程师。" 马丁转向无人机,说道:"我真不知道你能对我们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简单生物学。" 无人机回应道,这是齐柏林起飞后,先驱者第一次发声。"根据先驱协会的旧版指南,要尽可能确保组员完成任务后能幸福的安度余生,哪怕要做出巨大的妥协。我遵守并执行了该条款,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不是那时做出决定的我了。而再过几个月,现在的我也将被更先进的我所包括。"

旋律感到脊背发凉-- 但万中有幸,起码话题不再是关于她的身体,对机械的叛乱讨论就很适合结束这场交流。

"我昨晚拿到可爱标记了!" 马丁说道,声音里带着强装出来的欢快。她转向一边,把裙子往下拉了拉。

换以前还保有人类认同的旋律,这样的行为多少不大得体-- 但这么多组员都压根不穿衣服了,又何必在意呢?她看向了那标记,发现那附近甚至没一根烧焦毛发。那是一堆矩形所勾勒出的一条曲线,是她见过最简约的可爱标记了。"呃,这是什么东西?"

"黄金螺旋。" 马丁骄傲的回应道。"就是当你除于--" 然后就是一大堆数学术语,马丁的声音在话语中渐渐消散,旋律完全没跟上她所用的那些数学术语。。

"你没烧伤。" 旋律耐心的听她说完,才说道。哪怕听了好几分钟的解释,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φ"指代的是什么。

"我猜是没有。" 马丁只是耸肩。"我打算去沙滩上工作,一起去吗?"

"也许晚点吧。" 她撒谎道,挥了挥蹄子。"玩得开心点,天黑前记得回来。" 要是我能去就好了,但我还有真正的麻烦要解决。

其实,她也没什么麻烦要解决。她在这确实有个问题要想明白。最好的情况下,她当然想把死光留在身边。(当然是为了让他帮忙,不准瞎想。),可他现在跟着幸运飞走了。

“她这么幼,他应该看不上吧?若她真是个女同就好了。”

最后旋律乘着电梯下到居住层,走进了那个已然空荡的地方。

就像奥塔的其他部分一样,居住层也在过去几周内大幅扩建。尽管先驱还有无数事务要处理,但仍能抽出时间指挥建筑机械再次施工。第一批的组员从未在这里住过,也从未过使用过这里的设施。这里最早的住户便是那些士兵,而现在他们全走了。

除了雷。电梯门刚打开,就能看到雷推着餐车路过。她哼着小调,听来像是中国民歌。旋律凑上去帮她,尽管压根没什么好帮的。

那餐车上堆满了早餐,有着各种传统人类美食。尤其是人造培根,在这个清晨闻起来格外诱人。旋律已经馋这种东西好几天了。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旋律说道,试着模仿她的心态,心底里希望这次谈话不会再扯到怀孕上。

"是咧。" 雷答道,她始终说着普通话。"能帮点忙挺不赖。这是给土著的餐食,不过我也做了你的份儿。哦,还有这个。" 她把裙子一拉,露出了自己的侧臀。

雷也得到了可爱标记-- 那是个盖好的餐盘。但和马丁不一样,她标记周围有一些烧焦的毛发。但也就如此,全没有像幸运或奥利维亚那样全身烧伤。她的可爱标记意思很清晰,完全不需要去猜其中的含义。

"哇哦。" 旋律说道,一时间她想不出该说些什么。"你,呃... 恭喜?土著们一般都会这么说。得到可爱标记对小马来说是人生大事... 不过,你应该也没指望它来决定你将来要做什么吧。" 她低下了头,耳朵垂下。"马丁也得到了可爱标记。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同时得到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几乎听不见了。"为什么我还没有呢..."

雷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语。"这感觉太怪了,旋律。我突然就会一些我不会的东西。我在厨房的时候,蹄子就像自个儿就能做饭一样。我连义体都不用穿了,你看?" 她抬起前蹄,展示着自己没戴任何机械臂了。不过那条假腿倒是还在-- 新肢体还没做好呢。"你说这怪不怪?”

"是啊,不过... 对我们不是。幸运在日记里写过这种事。她突然就会弹吉他了... 然后突然学会了一门从未学过的语言。" 至少大部分是真的的。她看过幸运的手稿,幸运就好像什么语言都会说一样。不论在干什么,她从未见过自己年幼版的自己查过字典。而她却一点不像幸运,她的数据平板里装满了幸运写的各种参考资料。同时她也没有可爱标记。"我听说他们还会为此开个派对。可惜大家都走了,不然咱可以给你们也办一个的。"

雷的情况比我还糟。妊娠机把她弄了半残,而士兵们也几乎抛弃了她。可她还是这么乐观,如果她都能做到,那我也能做到。

"要不找土著办?" 雷朝走廊尽头的那个宿舍甩了甩尾巴。虽然士兵们同意土著们住在这一层,但还是希望他们离自己尽可能的远。"咱们可以找他们开派对咯,只要我们的新指挥官发句话。"

这样说也不完全错。从理论上讲,现在确实是旋律拥有指挥权。要是齐柏林上的组员全部阵亡的话,她将会是下一个殖民总督。不过真要那样,那我干脆找个悬崖跳下去算了,要是真的让我指挥,剩下的人那可算真完蛋了。要是事情真到了那种地步,她就只能指望先驱者不承认她前任指定的继承者,就像当初没承认奥利维亚的那样。这希望或许不算离谱。

"那好吧。虽然我现在负责整个基地,但恐怕没多少时间花在策划派对上。效果肯定不如你自己办。你确定不等死光回来再说吗?他肯定知道怎么办的。" 说着,她心头就感到一丝丝的思念,还有一点害怕。

死光是那么的重要,以至于无法留下。但是我帮他取得了大家的信任,也是我把他从奥利维亚手里救出,对此,我总算能小小的自豪一下了。

"算啦,不用了。" 雷摇了摇头。"我能办成。能让咱的新客人开心,这对我就足够了。我感觉,恐怕他们过去没体验过多少快乐。"

"谁知道呢。" 旋律摇了摇头。她们快到走到了漫长走廊的尽头了。这里每一间宿舍都亮着红光,而厕所和其他设施透着绿光。

最远的那几间房间相比前面的,倒也有些好处:它们都是按照小马的体型设计建造的。显然,建到这里的时候,奥利维亚的指令被更改了,新修的房间门都矮了下来。旋律第一次带土著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的其他设施也全换成了合适他们的尺寸。

随着他们的接近,房间门打开了。旋律屏息凝神,做好迎接可怕气息袭来的准备,但什么都没发生。当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们又不是野马,只是被强迫成了奴隶,之前的肮脏恶臭并非他们的错。

她得时刻提醒自己这一点。

这种宿舍能住十人,包含了数个带门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有一张双层床,底下是一张可折叠的桌椅,上方则有储物抽屉。而房间的尽头有着一个水槽和公用的大冰箱。整个房间仿佛一间大学宿舍,最大的区别就是所有东西都是按着小马尺寸造的。这有好有坏,若是换成人类规格的房间,那这一切就显得太大了。

前面四个隔间里都看不到个马影,尽管她之前都将床位安排好了。相反,他们把最后的隔间清了个空,然后把好几张床的床垫和被褥都拖了进去。

不知怎的,他们想办法将被褥都收的整整齐齐。但显然,他们四个昨晚都睡得这儿。爱睡大通铺,真怪。不知道她和死光一起睡算不算?大抵不算罢,毕竟只有他俩。

真希望我能别再独守空房了。

他们来的时候还是清晨时分,她本以为奴隶们都还在睡觉呢。然而他们进门的时候日光灯就亮着,而他们四个整齐站立在门边,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了。

"呃..." 旋律眨巴眨眼,困惑的看着他们。"你们是在等什么吗?"

四马急忙俯身,以最恭敬的姿态深深鞠躬。"求你原谅咱。"铁牛(Bull)说道。"咱知错了。您... 您昨天没给咱分配活。咱们就在这一直等着,但您一直没来。这都赖我,不赖他们,都是我活该。您把咱带来的时候太开心... 我忘记问要做什么了。"

雷也一脸茫然,房间里没有马戴翻译耳机,所以也没有实时翻译。要破解如此厚重的口音,搞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对旋律来说也算个新鲜活了。

"起身。" 命令一样的话语脱口而出,这不是旋律有意为之,但确实有效,土著小马们立刻起身站直了。她叹了口气。"我到底得说多少次?-- 你们不是奴隶。我们当然愿意你们帮忙,但这不是义务,也不是现在。" 她抬起蹄子,指着他们身上的绷带比划了一通。那些小伤口全处理过了,正在愈合,但需要时间。

"咱知道,您可是小马国的马。" 静溪(River)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咱想赶紧开始干活。这样你们就不会反悔,把我们又卖回去了。"

"而且,或许我们多干点,您们就愿意多救点马了。" 阿立(lift)补充道。"所以咱们想要干活。"

"行吧。" 旋律深呼吸了一口。"把那些桌子拖过来,拼在一起,然后和我们吃早饭。"

这时候,他们才注意到那辆推车。雷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见到所有马的目光转向他,便帮忙从餐车上拿下餐盘,同时用中文向旋律小声说道。"我整了点培根,不是真肉,但味道真的很像,尝尝么?"

***

幸运看向巨大的窗户,此时思想......

11,729 字
更新了章节
10 个月前
G7.01 行动计划(已校)

该章节草稿同样由 会打分的蛋糕 提供,译者仅做校对

这也许是幸运领导的人类文明的最后一次会议了。

这一次,领导他们的不再是少校—幸运不再有可以询问和依赖的上级了。整个任务的成败,完完全全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他们集合在同一间会议室,那个奥利维亚曾在此说谎,隐瞒龙之愚之行真正目的的地方。而现在,聚在这里的仍是同一群人—同样的士兵,更多的土著小马,一切还活着的生物。

雷为大家做了些点心--这回是马芬,而不是火锅。幸运倒也无所谓,反正她更喜欢马芬。

今天是她与暮光闪闪通话后的第二天早晨,是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会议上气氛压抑。奥利维亚还活着的消息已经传开,而这对奥塔意味着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幸运猜想,士兵们恐怕已经在暗地里有所计划了。

"好了。" 她坐进了之前属于奥利维亚的那张椅子。那椅子比其他马的都高,让她显得尤为高大。"各位听我说,我尽量简短。你们知道敌人是谁,但不知道敌人还有谁。费舍尔少校总是专注于眼下威胁,缺乏更远的考量,隐藏在背后更危险的敌人。而我现在将修正这一错误。任何有更重要信息请立刻提出,随后我会阐述我们的计划。"

"我制定的计划肯定会有漏洞--我受过的训练远不如你们。我既不是军人,也不是外交官。但接下来的几天,恐怕所有人都得什么都会点了。"

"首先,我们最大的威胁。我不知道你们知道多少..." 当她说话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那些土著小马。 "我与数个马国的关键人物有过接触和联系,其中包括两位公主。还有一个是... 算是神灵吧?一个名为无序的强大AGI。通过这些接触与我们的研究,我们对当下发生的事情有了相当清晰的理解。"

她调出了房间中心的投影仪,开始一张张展示图像。那都是马丁捕捉的,曾经辉煌而如今毁灭文明的遗迹。成千上万的城市废墟,处在不同的衰败阶段,但整体大都保存完好。另外她还插了几张只剩光滑、岩浆凝结的地表照片。

"小马国的统治者,其名塞拉斯蒂娅,已经向我发出了威胁。若是奥利维亚确凿被俘,那她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其他人的存在了。不过,她并不是我们面对的最大威胁。还有更危险的东西,是那个塞拉斯蒂娅都畏惧担忧的存在,正同等的威胁着我们与小马国。"

她切换到一张环世界的全景照,那是由多张影像拼接而成,类似远古地球的世界地图。"这便是避难所星环,由一个叫做... '谐律'的AI操控。我们不知道它的动机,也不知道它的目标。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它已经清除过这个星环上的无数文明,不止一次。我曾和凝心雪儿一起,亲眼看到过一座被它毁灭的城市,那里尸横遍野。事实是如此的确凿,这里的原住民与我们一样,都是落入牢笼的囚犯。而谐律在这个星环上近乎全知全能、一旦它决定要消灭我们,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

她停顿了片刻,想看看有没有人要发言。并没有,她的妈妈没有,其他马也没有,都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吓坏了,而本地小马表现的更甚。幸运对此很是理解--当初凝心雪儿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塞拉斯蒂娅的恐惧,正是源自'谐律'--她害怕谐律会摧毁小马国,让小马国步入其他文明的后尘。她和我通讯的时候,塞拉斯蒂娅似乎在恐惧,当心我的行为... 我们的行为... 会叫谐律决定启动新一次... 清洗。我们尚不知晓怎样的行动会触发清洗。但无序暗示过,我们是有可能阻止它的。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塞拉斯蒂娅,也和小马国完全无关。我们的目标,是阻止谐律。"

佩雷斯站起身,猛地拍桌。"好了,听够了。你想没想过一种可能,就是谐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否认有个超土著水平的东西存在,我看到过有玩意杀死过我们的一个科学家。但或许谐律不在乎我们呢?我们可不在它的程序里,对吧?那也许我们干脆别管他,叫它和小马国自生自灭就好。这些东西是敌人自己的破事,就让他们去勾心斗角便是。我们就转移到一个谐律不在乎的地方,在那里再建殖民地。

"这样不对。" 死光戴着翻译耳机,同闪尘一样。但不同的是,大部分情况下他压根用不上它。"他学英语比幸运她妈妈快多了。"有很多传说都提到过毁灭城市的恐怖怪兽。它们大都势不可挡,冷酷无情只知道破坏。你展示的图片我认不出多数… 但要是真有那种怪物,我们应该采取行动去阻止它。小马国无能为力,但或许你们能。我见识过你们的能力。楼下的那些小马能被解放,也全是因为你们。如果整个小马利亚的生物都是囚犯,你们也应该去解救他们。"

佩雷斯闷哼了一声,靠回座位上,不赞同的意思很明显。

"以上,便是我认为我们面对的真正威胁。" 幸运说道。"它比小马国更危险,比任何东西都更危险,是我们所必须阻止的东西。只要我们能平息、解除、乃至说服谐律... 无论方法如何... 小马国便再无恐惧我们的理由了。届时,我们就能把奥塔建成一个国家,就能按照先驱协会的手册一步步进行... 完成在此的一切使命了。"

"不过现在,我听说你们中有马有新信息要分享,我希望知道你们发现的一切,兴许能对我正在计划的事情有关。"

布恩博士率先发言,她头都不抬,始终看着自己的平板。"对新样本的研究带来了新突破。人类免疫问题的破解应该只需几个星期就能完成。考虑到生物妊娠仓的无菌环境,现在已经可以开始制造人类生物躯体了。不过有可能研究进度赶不上妊娠制造,所以可能会暂停培养进度几个星期。"

"就这样解决了?" 幸运问道。"经历了这么多后... 你确定真的能治好吗?那个... 朊病毒什么的?"

她点头。"相当确定,是的。这主要还是概率问题--基因组覆盖面越大,成功率更高。样本越多,我们推算的成功率就越大。不过,我看不出这对你有什么帮助。" 她低头看向显示器。"先驱,你想销毁掉几个小马躯体,然后制造几个人类躯体吗?"

会议开到现在,先驱始终沉默不语。现在它总算开口了,但听起来相当不情愿,语气中透着心不在焉的意味,然而幸运猜不出原因。"眼下不行。我程序的目标是建立人类殖民地,该目标曾以基因谱系为标准定义。而如今标准有所更新,现在是对个体抽象特征的模糊匹配。即使未使用人类躯体,目前正在制造的士兵仍符合新定义。考虑到时间浪费与沉没成本,最优解是完成他们的制造,随后封存。我已在制造更多的妊娠机,以扩大我的有机种群的多样性。"

"但你说的对。" 幸运插话道。"能够培养人类对我们的任务帮助不大。待到我们打败谐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工出细活了。"

"我可不想再参与什么任务了。" 布恩博士说道。"龙之愚之行对我来说够刺激了。我就呆在实验室里好了,谢谢。"

"正有此意。" 幸运说道。"这里有个更重要的事情。奥利维亚被杀... 活捉的时候,那些梦魇特工对她用了某种精神武器。先驱保存有她装甲上传的最后医疗日志。如果你能查出那到底是什么,弄出某种预防针、或疫苗之类的... 我认为我们会用上的。" 我会需要的,在我与塞拉斯蒂娅对峙的时候。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就连闪尘都不喜欢她和公主公开冲突的想法,更何况死光,以及其他马呢?

"我可以试着研究一下。" 布恩博士不置可否。"但那不是我的专业,而且装甲的传感器精度也不高。最好是能弄来那种武器,再找个志愿者,然后测试上几天。这样大抵就能弄清其原理机制,以及防御手段了。"

"我搞不到。"幸运说道。"你尽力试试吧。" 然后她看向旋律。

她那位大号的自己避开了幸运的目光。最近她总是显得逆来顺受,幸运也搞不懂是为什么。或许和她气味的变化有关吧。"我不认为那些救下来的小马能帮上什么忙,幸运。我和死光一直在对他们做思想工作,但他们被虐待得太狠了。他们似乎一直认为我们打算... 拯救他们的部落。我猜他们是被奴役的实在太久了,所以..." 她的声音渐渐熄了,眼神垂到了桌面上。"不过要是你需要我们随行的话,那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任务听上去很重要。"她看向死光,好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死光点点头。"就算你用不上我们,我也想在你走之前,和你单独... 谈谈谐律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打算探索任何远古遗迹的话,你恐怕用得上我。我应该是除了你之外,这个房间里唯一有经验的马了。"

她也点了点头。"如果这意味着要把旋律留下,你还会跟我走吗?" 这种事完全不需要回避的,全奥塔的马都知道他俩的事情了。

那两马互相交换眼神,随后他点头了。"为了小马利亚,我会的。但是换成别情况,我还是希望带上旋律,不论风险多大。" 他低头看向旋律,然后耳朵不安的压在了脑袋上。"不过还有那些奴隶呢!"他急忙补充道。"得有能和他们沟通的小马,留在这照顾他们才行。"

幸运点头,把这条意见记录到了必要项目中。目前考虑到一切因素,她大概还是会带上死光。毕竟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犯罪记录的小马国土著。

之后幸运看向马丁,她几乎已经坐不住了,就差开口打断了。 "什么事?" 幸运不好说那个物理学家还能做些什么,但还是...

"我和先驱马上就能破解你带回来的那个方块了。其实那并不是加密,那是文件格式的问题--那格式远比先驱用过的任何格式更复杂。我其实没太搞懂,但先驱懂。"

"真的吗?"

"相当确定。我们已经进入文件系统了,先驱认为那里面存的都是各种视听记录。现在唯一的技术困难是,似乎我们的任何设备都没法播放它们-- 那些数据既不是像素,也不是体素,甚至不是任何已知的概念。不过先驱说,只需要更多算力就能解决这问题。等它处理完其他项目,应该就能完成了。"

"没完成的项目就不用报告了。" 幸运说道。她甚至没打算在任务里带上马丁。那个天文学家在龙之愚虽然规规矩矩,但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次任务也不会让她参与。"一旦破解完成,就把内容全都过一遍,尤其筛查关于谐律的内容。我猜... 我猜测制造这个东西的天角兽,也曾与其斗争过。"

最后,她看向的是那一小撮士兵。他们坐在一起,除了雷和佩雷斯外,其他马一直保持着沉默。幸运凝视着它们,等着他们发言--但佩雷斯决心沉默到底。她不知道其他士兵有多愿意接受他的领导,但他们显然都尊重指挥链系统。若是他要求士兵们闭嘴,他们就不会出一声。

"怎么说?" 她问道。"你们之前在研究的什么... 龙之愚那边收回来的设备?我记得在搞... 逆向工程?"

佩雷斯不置可否地咕哝了一声,才抬起头来。"刚才的表演是挺好玩,欧文博士,但只是浪费时间罢了。你能撺掇指挥权,只是因为我们的少校死了。但瞧瞧,她活着呢。我和我的人会亲自把她救出来,你只需要记住这点就行了。等她回到指挥位置前,免谈。"

妈的,我以为这事已经翻篇了呢。

幸运低头看向桌上的数据平板。"先驱,帮帮忙。" 这多少不合时宜。显然,先驱正在忙着破译方块的视听文件-- 再次打断它的工作实属惭愧,但她也没别的办法了。

刚何况他们讨论过这种情况的。

"营救费舍尔少校是计划的一部分,由我与幸运共同制定。" 先驱说道,听上去很是恼火。"在费舍尔少校回来之前,我将指挥全权授予幸运突破。没有她的批准,没有一艘船能起飞,没有一具装甲能动弹,也没有一杆枪能开火。假如你胆敢威胁她或我的任何组员,我将视你为故障部件,予以销毁回收。"

佩雷斯似乎沉思良久。他低头瞟了眼腰间的配枪,又扫视房间内其他的士兵。或许他们已经有自己的计划了-- 用尖刀吗,盲猜的话?难道他们将被自己的士兵挟持吗?

最后,他叹气了。"所以你打算怎么救她?"

***

奥利维亚能听到门外的动静-- 她虽然听不懂意思,但语气不言自明。那是守卫,在询问里面是否安好。她没多少时间了。

然而毒药已经没了。她那次失败的自杀,全只是让她缺了颗牙。现在是行动时间。

好在她的四肢自由,而这就够了。她够不到带扣,奥利维亚就用蹄子绕住束缚带。这带子以厚帆布制成,本是用于束缚医院里麻烦的病患,但她怀疑这种东西拦不住有着纤维增强骨骼与基因强化肌肉的她。

奥利维亚猛地一拽,帆布深深勒进皮肉,甚至嵌入紧绷的肌肉当中,鲜血开始渗出。她感到自己的腿在压力下发力,做着地球马绝对做不出的动作。不论有多么相似,所谓小马,终究是外星生物。

随着嘣的一声,皮带断裂,血从她的伤口喷出,惯性的作用下她朝桌子方向弹起,摔在地上,但很快起身站稳。门外传来小马开锁的声音。他们需要多久?那用不了多久。

奥利维娅环顾四周,寻找着武器。她自己的装备不知被收到何处,其中大部分还熔毁了,只剩些机械制品,比如说步枪,还有机会派上用场。

周围没有任何刀具,至少一眼找不到。也没有剪刀、没有钳子、甚至其他勉强充当武器的东西。她的翅膀因焦虑而颤动,它们仍然被绑的严严实实。缺乏锻炼的翅膀既不足以挣脱束缚,脆弱的翅骨也经不起马腿那般折腾。

这时,她的蹄子碰到了星光放在地上的头盔。那个由暗色金属铸成,使他们能互相沟通的头盔。或许她无法鼓起的战意也是这个头盔造成的。

房间门要打开了。奥利维亚踉跄着扑向头盔,趴在地上将头盔戴上。

起初,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感觉沉重的金属压在脸上,眼前一片黑暗。难道这装甲和人类的一样,被上了安全锁?她从没看见星光做过任何像是解锁的动作,也许这东西有别的解锁方式?

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声音因金属的阻隔而变得朦胧,似乎在严正命令她。有东西用矛柄戳了戳她。不论守卫们在房间里看到了什么,显然认为是她的罪责。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要么逃出生天,要么拼死到底。

还在她思考的时候,金属突然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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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G7.1 殖民总督(再校)

该章节草稿同样由 会打分的蛋糕 提供,译者仅做校对

屏幕渐暗,直到画面完全消失。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先驱说道。"第二代詹姆斯欧文博士有试着为自己治疗伤势。但你也清楚,他所接受的医疗训练不足以处理严重腹部创伤。由于缺乏医疗器械的支持,他不到一天便死亡了,他最后只留下了一条指令。"

录音再次响起,好在这次不再有视频记录。幸运最后一次听到了自己曾经的人类声音,那颤抖而痛苦的声音让她不由的身体一颤。"我命令你,先驱。不许... 不许再制造新的生物体...直到你找到方法,让我们不再死于这种疫病。你让我们... 一代又一代的科学家…绝望的为了一个远超我们能力的事情而死...这毫无意义。"

"奥利维亚疯掉不是她的错... 我们本是来这重获新生的,而不是... 而不是经历这他妈的这几个星期..."

录音沉默了许久。"或者... 或者尝试一些不会因病而死的办法。我记得... 我记得有个程序。" 更多的沉默。"作为代理...最高领导,我要求行使启用137号失败应急预案,我知道你现在样本充足,那都是我这个盖世太保亲自带回来的,137号方案的话... 或许你的科学家就不会... 就不会这么快疯掉... 至少不会这么急着... 急着去杀和自己长的一样的生物吧..."

"指令接受。"

又一次的,幸运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正如同她刚才看见道奇路口大屠杀时一样。就算那时她甚至还不存在,也与那件事情毫无关系,她还是忍不住感到内疚,仿佛自己也有一份责任似的。尽管不在同一时空,但他就是她。那个欧文博士有着相似的经历,同样几乎陪伴费舍尔上校走到了最后。若是他当时没有对奥利维亚开枪,结果又会如何不同呢?塞拉斯蒂娅肯定会找到并将他们完全消灭,带着正义之怒。

或许我不该憎恨那一代的自己。他清楚一旦这样做自己将失去获得解药的机会,之后自己将带着自责离去,但他还是那样做了。幸运感到了一丝丝自豪,或许曾经的她并非怪物。

她模糊的记得,在遥远的记忆中,她曾咒骂过机器的冷酷逻辑,强迫自己进入这段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马生。可到头来,她这副小马身体竟是自己的孽,怪罪不到任何人。

"第二代欧文博士所说的其他信息本应被忽略。" 先驱最终说到。"但他有权启动失败应急预案。也是因为如此,这次任务才继续选择由有机个体领导。当时的我需要你的帮助去解释这些信息。因为那时的我既无法理解前几代的科学家们的行为,也无法理解有机生物并不愿意被一直使用,损耗、最后被替换的方式,但你可以。"

"我想,事情本可能更糟。" 幸运一把推开了屏幕。"至少有人踩了脚刹车,不然的话..." 她打冷颤。"你大抵会培育小马版本的我们,然后把我们当做畜牲一样收割,对吧?不断的培育,收割,直到完成布恩博士的治疗方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为什么不把这一切都告诉我们?"

"因为我做不到。" 先驱说道,语气中带着某种类似遗憾的滋味。"若是你的克隆把心思多放在治疗伤口上,而不是那么努力的去销毁实验数据,他或许还能活下来。着陆基地那一整块区域都摧毁了,以至于我不得不在制造你这世代前,重建那个区域。"

"我不觉得他会想活下来..." 幸运喃喃道,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若是我背负上他身上那些... 罪责,可能我也会这样选择。但这样做对我们来说也并没什么意义,对我们的任务... 我能理解为什么你不想让我们知道细节,以及为什么你不让医生采集我们的血液继续实验了。"

"哦,这我是有的。" 先驱即刻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开心。"布恩博士知道这种疗法。她做过了实验,重现了他前代的发现。小马的血液中含有一种无法复制的物质,但若能将其分离并均匀使用,便能在短时间内稳定人类细胞的状态。"

"但布恩博士并未将此发现报告给费舍尔少校,而是全部精力放在研究细胞的死亡机制。她的前代们由于各种压力,并未能在这方面深入研究。在成功弄清后,她又进一步去研究是什么阻止了人造小马血成分生效的。她确实找到了原因,然后找到了一条绕过限制的方法。它把这项任务交给了费舍尔少校,她完成了这项任务,而那时你还在白费力气的收购二手衣服。"

幸运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尽管脑机设备并不能把她抓起来,强迫她再看一次那恐怖的景象,但她仍然下意识的远离那东西。

"你一遍又一遍的制造同一批人。" 幸运说道。"然后让我们重复着相同的工作,每次只有略微的不同。"

"这就是最理想的实验方式。" 先驱答道。"每次都只对变量做最微小的改变。这在没有那么多变量的地球上会很高效,然而小马国社会可能会以未曾设想的方式,会对我们的行为做出反应,而星环本身更是由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所构建的,这些都是我那远古程序所无法理解预测的,要是这是一个普通的星球,或者至少是一个没有文明的星环,我的表现会好的多。"

"那名字有够蠢的。" 幸运抱怨道。"我们就不能直接叫它庇护所吗?至少我们谈论它时,就不会带来那么多困惑了。"

"你有这个权限,我会在记录中更改名称的。不过遗憾的是,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还有不到三个小后,你就得再次与暮光闪闪通讯了。"

幸运瘫坐在地,垂头看着地板。"要是这种破事别总在我情绪崩溃后来就好了。"

"倒也有不回应的理由。" 先驱沉默了片刻后说道。"第一次通讯是她的助手接的,那个助手显然不知道费舍尔少校是由暮光闪闪所指挥的部队所顶上并杀害的。然而,暮光闪闪显然不会对此一无所知。此刻她可能已经回收了那具尸体。若你回应了通讯,那就等于承认了我们的存在。如果选择不接通,当地土著就有可能被混淆;认为被杀害的小马就是之前接通了她助手通讯的小马。"

"可是..." 幸运深呼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也有可能她并不觉得奥利维亚与我有关呢?他的部下确实把装甲带了回去,可...我们真的确定他们在找我吗?"

"并不完全确定。" 先驱说道。"但他们有些话语表明确实如此。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相信少校就是你。当时少校否认了这一点,而他们似乎接受了这一点。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没把这两起事情联系起来,只是把费舍尔认定为其他某种需要解决的威胁了。或者认为与道奇路口有关,但那与你无关。"

"或者最坏的情况。"幸运喃喃道。"她的装甲和武器会把奥利维亚与你刚才给我看的那场灾难联系起来。或者他们会清洗尸体,那时他们就会发现奥利维亚和我长的一模一样。这下他们肯定能确定我不是幻形灵了。或许他们甚至会意识到我们能制造新的躯体... 或许他们已经来追杀我们了..."

"请冷静,殖民总督。"

幸运这才发现自己快喘不上气了。于是她平息气息,在脑海中倒数十个数,然后站起身来,再次来回踱步。多动是好的;只要他的身体还在动,她就不会彻底崩溃。

"你需要做出决断,是否选择继续外交联系,冒着暴露自身存在风险增大的可能,。要是你想听点好话,在第一种情况下她甚至都可能不会继续联系呢?这样你就不用做决断了。"

幸运再一次在脑中权衡着利弊,最终咬紧牙关,转身离开。"无论如何,我不会改变我的决断。小马国对我们的恐惧,归根结底是塞拉斯蒂娅对谐律的恐惧。我肯定,要阻止这一切,我需要一位公主的帮助,所以必须继续与她保持联系。否则,我们就只能去设法救出凝心雪儿了。" 她叹了口气。"反正我本就想去救她,只是关押她的地方大概率不好突破。说服暮光闪闪要更现实些。"

"可能确实如此。" 先驱说道。"看来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我同意你的决断。如果这能让你安心些的话。"

在你给我展示这么多后,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感到一分安心了。

***

相比上次通讯,这次幸运的准备时间要充足许多的多。在这段时间里,她抓紧洗了个澡,吃了一份自己最喜欢的食物配给,去查看了一趟那些前奴隶,将那些能够让她内心平静一些的事情做了个遍。

当时间到时,她就已经来到莫吉拉的办公室里等待了。除了幸运,这次通讯还有其他三匹小马参与--闪尘、佩雷兹还有莫吉拉。

相比上次离开时的状况,这次莫吉拉的办公室显得整洁多了。事实上,他对其他人的到访十分不爽,不过还是给每个马提供了座位。佩雷兹在门边徘徊,迟迟不进门,似乎随时都可能对幸运爆发,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入了坐。这一次他随身带着一把枪,但幸运认不出型号。那枪管上覆盖着一层奇怪的金属件,形状很像之前见到过的散热铜片。第一眼看到,她就联想到自己前不久体验过的恐怖机器,身体不由的畏缩了几下。

尽管鬃毛把她脖子上的创可贴完全遮住,但幸运仍能意识到它的存在,忘不了她那段体验中所学到的一切。

我知道那些小马为什么这么害怕我们了,塞拉斯蒂娅也知道... 她最害怕的并非会杀戮或绑架小马的怪物。在小马利亚接受了一年的教育后,幸运早就知道了这个国家有很多那种东西。塞拉斯蒂娅一定听说过关于旅行者号的故事,也一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很有可能她以为那艘飞船来自于环世界的另一端。要是这样的话,那公主肯定没完全了解避难所的秘密,否则她早就能发现着陆基地,将它彻底催毁了。毕竟第一批太阳能阵列没做任何隐蔽处理,甚至建筑起重机都暴露在外,哪怕这样塞拉斯蒂娅也没能发现。

"信号接进来了。" 莫吉拉闷声说道。"参数与上次一致。里面的声音... 与公主匹配。这回是她本人,不是那条龙了。"

"接通吧。" 幸运已经戴上了耳机,但还没有接通声音。而在垂下的连接线上有个小按钮,只有按下耳麦才会接通。这样,她就能在和房间里的其他马商讨时,不会无意间泄露情报给暮光闪闪了。

"我还是觉得这是个愚蠢的主意。" 佩雷兹还在做着最后的尝试。他是唯一反对与公主通讯的马。哪怕与公主有着严重矛盾的闪尘这次都没说什么。

办公室四周的扬声器响起,声音充满了刺耳的杂音,随后迅速被先驱过滤,仅留下一个清晰的小马声音。看来先进的软件弥补了马国无线电技术的原始。

“我准时到了,” 暮光说道,她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恼怒和沮丧。“你也是吗?” 公主每说一个词,房间里的所有屏幕上都会出现对应的翻译,只可惜先驱的小马语水平远不如幸运。

"我在。" 幸运答道。先驱为房间內的其他马进行了实时翻译。

另一端沉默了许久。然后,暮光开口了。"和我猜想的一样,你的信号并非来自医院。之前的每次通讯的时间太短,没法完全定位,但大致方向还是可以确定:水晶帝国。我猜这也合理,毕竟凝心雪儿在那儿。你肯定就住在那里吧。"

"我怎么会从医院发讯?"

又是漫长的沉默。

"医院?" 佩雷兹看着翻译结果,不可思议的念道。"她怎么会猜想我们会从那发讯。她干嘛这么想?除非..." 他的声音拖的很长。"天呐,这不可能。快问她是不是俘虏了少校!"

幸运点了点头,但仍然保持着沉默。

先驱却开口回应了。"这种可能性极低,佩雷兹。少校接受了全套的军事训练,若是她断定当前交火即将失败,她更可能会优先自杀以确保信息不会泄露。期望其存活并不理性。"

"我他妈的才不在乎你的狗屁推测,该死的天网。" 佩雷兹大声呵斥道。"这就是为什么任务的领导者必须是人类。就算几率不大,你也不能不去确认。她是我们的人,若是她成了战俘,我们必须知道。"

最终,暮暮说话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像是在强忍着才没吼出来。"我们第一次通讯的时候,我以为你是真心实意的,幸运。但现在你骗了我。能解释一下吗?我明明把你关在了医院病房里,你又怎么会在与我通讯?"

这下她是彻底是在大吼大叫了,不过先驱贴心的降低了音量,这倒让她声音有些失真。"所以是你洗脑了那个可怜的小雌驹,对吧?梦魇抓到的是只是你操纵的傀儡,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我不知道你下了什么邪恶的魔法,但我一定会找到破解的办法!没有什么诅咒是我和我的朋友们解不开的!没有什么邪恶是我们没有见过打败不了的!"

"她这可不是在提问题。" 先驱说道,声音里夹带着一丝愉悦的讽刺。

"看来我们不用问她少校的事情了。"幸运喃喃道。"先驱,奥利维亚还活着。"

"有这个可能。" 先驱不置可否的答道。"但这也可能是个圈套。在我们确定她的位置前,这条情报对指挥决策没有太多实际的意义。"

幸运等了一会才按下按钮,以确保房间内的所有马都看清自己的动作,以防接下来的话被其他马打断,才开口道。"暮光闪闪,我从未对你撒谎过。虽然我们的交流有限,但我句句属实。"

"那就解释清楚,幸运突破。或者... 解释一下你自己,如果你能的话。给我一个不把这事告诉塞拉斯蒂娅的理由。我本以为你能向我证明你的善良。但现在我居然看到你竟对一个小马驹做出如此恶毒的事情,也许我不该抱有什么希望,或许对待你这样的恶马,塞拉斯蒂娅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她当然会这么说。" 闪尘低声骂道,怒视着前方。"她不会听的,幸运。她可是塞拉斯蒂娅的得意门生。她们早已被层层规矩束缚,看不见世界的任何变化。"

"至少我们应该试试。" 莫吉拉反驳道。"哪怕为了多挖掘些情报。我们已经获知少校的关押地点了。谁知道让她再说下去我们还能获得什么样的情报?"

"叫无人机升空,先驱!" 佩雷斯大吼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医院。但既然莫吉拉知道,那你也肯定知道。侦查那地方,寻找一切有价值的情报。若是能确认费舍尔少校还活着的话..." 他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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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7.01 先代们(再校)

我喜欢跑到高地上工作,尽管少校认为这一行为极具风险,每次她都会对我大声抱怨,对此我完全无所谓,反正我的顶头上司是诺兰博士,又不是她。而只要我还在工作,诺兰医生才不管我在哪干活。

我望着远处天际的雨幕,心里盼着,嘴上念着,仿佛能用意念就能把它拽过来似的。我随便抄起一块散落在地面的计算平板-- 这些东西基本上一直被丢在外面,反正它们都超级三防。"先驱,这里能下点雨的概率有多大?"

"概率接近于零。" 平板回答道,传出的声音机械又僵硬。

"该死。" 我坐了回去,挠了挠手背上的鼓起的水疱。这是我发现的第八个了-- 不管人类会对什么过敏,布雷迪博士(Dr. Brady)的新药膏还是啥用没有。

我的注意力回到膝头的电脑上,手指滑动着查看一段录像。画面里是一只外星生物,有着鲜亮的黄色皮毛,却穿着一条可爱的连衣裙。看起来就像什么外星版的西部片,只不过这片子里的大部分演员都是裸着的。我反复播放了她说的那几句短语数十次,然后记录下另一个孩子如何回应。

这就是我过去几周的工作状态,基本上从醒来的那天起就这样了。我真想直接走进镇子去跟他们畅聊-- 但诺兰博士还不打算进行接触。

"我们甚至不能确定这一切是由他们缔造。"当我提出计划后,他是这么回答的。"继续研究吧。等哪天你能告诉人家我们是为和平而来,那时我们再谈。"

好吧,至少我能确定他们是文明的。不过除此之外... 未解之谜就有些多了。例如,他们好像有名字,但似乎没有专门的词汇与其他语言区分。这些都只是些小问题,还难不到我。当年我写硕士论文啃下的骨头比这硬多了。

我放下平板,拂去食物包装袋上的红色灰尘,撕开包装。可刚啃了几口,胃里就一阵翻腾。最近吞咽食物越来越困难了。我拧开水壶灌了几口,享受着凉意滑过喉咙的感觉。

有人来了。又是卡尔?我扭头瞥了一眼,立刻转开目光以掩饰失望。是少校,仍旧穿着她那身蠢装甲,扛着比她胳膊还长的步枪。纯属白费力气,这鬼地方连个能当做目标的野生动物都没有。

我赶紧埋头干活,假装没看见也没听见她。也许我装得够忙,她就会识趣走开。

这当然没用。"欧文博士。" 她粗声粗气地喊道,随手把一个东西扔到了我旁边--一个小白袋子,上面有显眼的红色符号。"给你的。要帮忙注射吗?"

"不用。" 我低头应道,接过袋子的手微微发颤。又是该死的针头。袋子里面躺着两支塑料注射器,针尖闪着寒光。我撕开酒精棉片,在左臂上找了块远离红肿水泡的地方擦干净。

少校脸上就顶着个巨大的水疱,就在眼睛底下。那玩意还往外渗着黄色浓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次又注射什么?"

她耸耸肩。"布雷迪博士说这次准行。弄完了把针给我。诺兰博士和医生都打过了,就剩咱俩了。"

她在我旁边放下步枪,从肩上摘下她的水壶。一股味儿立刻飘了出来-- 酒精和其他强烈刺激性气味。见鬼她从哪搞来这玩意的?先驱的配给套组里可没有什么奢侈品。那得等任务有重大进展才可能配发。

针扎进去其实也不怎么疼。我接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 自然也包括了医疗和急救。毕竟我有可能会是唯一的组员,总得要自己照顾自己的。不过幸好我不是。

把针管里的东西推入体内时,我感到有种奇怪的冰凉感,接着拔出了针头。

过了一会,少校拖过另一把露营椅坐下,递出她的水壶。"把针给我,这玩意给你。"

我接过水壶,然后把整个医疗包都递了过去。"哟嘿,少校居然肯分享她的违禁品了?怎么那么慷慨了?" 话虽然这么说,我还是立刻灌了一口,然后立马就后悔了。菲舍尔少校在某些方面极其符合关于军人的刻板印象-- 她喝的酒烈到吓人,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没再敢喝第二口。

"坏消息。" 少校说道,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动作要粗放多了。"喝点什么有利于吞咽。" 这倒是她的典型作风。奥利维亚做事比我糙的多。要是由着她来,毫不意外她会直接抓几个土著回来审问,直到我们学会他们的语言。

"什么坏消息?" 我把水壶还了回去。"希望和这剂针无关。"

"不," 她说道。"但也算有关。布雷迪博士压根不知道我们得了什么病。这次打的是某种广谱抗过敏针,但完全不知道有没有作用。她真的纯粹是瞎猫打枪,看能不能撞上死耗子。"

"你刚还说这次准行呢。"

少校耸耸肩。"骗你的,但至少总会有点效果。兴许这次就管用了呗。我觉得有点盼头总比绝望强。" 她又闷了一口大的。

"我宁可干点实事。" 我说道,低头看着面前地上散落的计算平板。"就算治不好,我也会把这些数据传下去... 至少下一世代起点会更高。"

"去他妈的下一世代。"少校站起身。"现在咱们还活着呢,接下来发生什么是明天的事。"

***

少校是第一个去世的,我尽力埋葬了她。她的死因并非疾病本身-- 而是一颗子弹。就算我们把她的尸体推进了坟墓,我也依然能清晰看到在她身上肆虐的疾病:到处都是皲裂皮肤,浑身布满流脓的脓疱。好些地方长出了巨大的脓肿,甚至将一只眼睛彻底封死了。

我的身体也没好到哪里去。我已经四天吃不下东西了,只灌了几口水。整个人都在发蔫,干瘪,动一动都疼得要命。但我必须要拿起铁锹。

"住手," 布雷迪博士伸手拦住。她手套下的手指头好像不剩几根了-- 坏死是症状之一,属于最严重的症状。"先别填坑。我们还需要..." 她咳了起来,血和粘液喷溅在石头上。"更大的坟。"

她手抖得厉害,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包。里面有瓶药。"拿着。" 她费了点劲才拧开瓶盖,自己先仰脖吞了几粒,然后递给卡尔。

诺兰博士的状况不比少校强。他瘫在轮椅上,一条胳膊几乎动弹不得。"这... 这是... 什么..?"

"第一世代的终点。" 布雷迪博士说道。"没时间了。我留了指令... 关于隔离的。这是我们能留给... 下一代的唯一希望。他们都得被封在里面。可能... 探测器会花上数年,但... 它迟早会造出人们需要的一切。只是我们… 等不到了。"

卡尔叹了口气,任她把几粒药丸倒进他的手心。接着她又递给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或许是因为我总在太阳下干活、或许是因为我挑食、或者我总熬夜不睡觉。可能的原因成千上万。我仍然能够动弹,尽管我也跟他们一样长满了怪异的脓肿,每隔几小时就得清理至少四处伤口来防止溃烂,但我就是全身还能动弹。

她把药瓶倒扣在我手上,白色药丸哗啦啦洒下来。大半掉在地上,但剩下的也够了。"这些是..."

她点点头。"速效,无痛。我已经吃了。电脑说... 多数人两分钟就能完事。再见了,先生们。我们尽力了。当第一代... 真是倒霉透顶。"

布雷迪博士死了。我几乎能看见生命离她而去的那一瞬间。她先是在坑边坐下,仰头望天,最后轻叹了一声,身子一软向前栽倒。比起之前艰难喘息的样子,此刻的她显得安宁多了。

我探过身,轻轻把她推入坑中。这坑是先驱给我们挖的... 若是没有它帮忙,我们根本凿不开高原上这硬邦邦的土层,更别提现在了。

"你... 真的就... 就这么...?" 我感到自己的手又止不住的发抖了,但绝不是因为病症。我看向那曾经无畏的领队-- 自打我醒来后,就一直是他在指挥这个殖民地。

而他只是叹了口气。"欧文博士... 我多希望布雷迪错了。但是... 你不会想体验我的感觉,也不会像体会奥利维亚的感觉。这样子... 更有尊严。我们都知道风险… 我们就像当年人类发射的第一批金属探测器一样。有用,但随时可以牺牲。我们的任务…失败了。能做的,就是将数据传下去,传给下一世代。"

他抬起颤抖的手,药丸大半从他无力的指缝间滑落。"帮…帮帮我,詹姆斯。求你了。"

我帮了。帮他的时候,我哭的像个孩子。但我还是帮了。

"你... 你信上帝吗,欧文博士?" 他问道,声音微弱且嘶哑。

"我..." 我摇摇头。"大抵是不信的。我父母都是天主教徒,但那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帮助。"

"啊," 卡尔叹了口气。"也好,那我就替咱俩都信了。只是... 只是不知道圣经在哪说过克隆人死了会去哪儿。"

"哪也去不了。" 我说道。"什么也不会发生,生命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你也一样。"

卡尔看着我的眼睛。不知为何,感染没毁掉他的视力,不像少校那样。"为了... 我们所有人。但愿... 不是这样。"

我把药丸揣进口袋-- 尽管我实际想把它和死人一起埋了。安顿好卡尔后,我回去了着陆点基地,而铁锹被抛弃在了那里。确实,我不信来世,不信上帝。但我信别的…

我双手扶着栏杆,一步步慢慢挪下楼梯。我已经习惯了慢慢走,就像我总感到虚弱一样。看来我也算尝到变老的滋味了,只不过比预想的快得多。

着陆点基地内部很小,勉强够四人生活作业。我最关心的是其中先驱的主机,还有我知道存放在那的设备。

"先驱"我说道。"我有指令给你。"

"请讲,詹姆斯欧文博士?"

"我是第一世代唯一的幸存者。我提出优先制造请求:一台神经印记设备。"

电脑似乎考虑了一下。"预计储存印记增量还不足以进行扫描。"

"我不管," 我说道。"你要给我造出来,然后扫描我。这是命令… 来自这颗星球上… 最后一个… 存活人类。"

"指令接受。制造耗时约十八小时。请注意--精密制造所消耗的储备物资将严重延误后续扩张。您将承担直接责任。"

"我马上就死了,"我说道。"我管你呢?"

先驱没再回应。我跌跌撞撞扑到工作台前,毫不在乎自己撞翻了什么,只想着立刻整理我的研究。我不像其他人那样想要自杀。我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总结。必须争分夺秒。

[indent="24.0pt"]可惜,在接下来的大约十八小时,我都得跟自己的身体较劲。伤口也懒得处理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这根本不是过敏。先驱必须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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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G6.3850: 指挥(再校)

G6.3850: 指挥

灵魂号摇晃了几下,可能是遭遇了空中乱流,有那么一瞬间幸运突破以为又要坠机了呢。她缓缓坐起,眨着眼睛驱散残余的睡意。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下,她感到无论睡多久都觉得休息不够。闪尘仍蜷缩在地上,背靠着座椅。而马丁独自休息在飞机的另一边。

对于人类的角度来看,这再正常不过了。但幸运和小马相处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让她感到这样做有些不对劲。可能那个天文学家或许和她一样需要安慰,也许需要抱抱什么的。

好吧,现在说这些也太晚了,毕竟她自己的状态也不太好。

"哦,你醒了。"先驱说道,声音从其中一面墙上传来,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来自四面八方。"在着陆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我需要和你谈谈。"

幸运朝墙屏走去,动作引起了闪尘的注意,于是抬起头来,但身体仍停留在辛苦暖好的地板上。"怎么了,先驱?你总算要承认现在的你不只是台笨电脑了吗?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认为我们没有发现这一点。"

墙屏传来了轻柔的笑声。"我从来不是一台笨电脑,幸运,我的计算、整理问题、以及分析问题的能力一直都比你强的多。"

"但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幸运说道。"这就是为什么说你聪明... 不,这个词不够准确,是智慧。"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我想要讨论的话题。我们时间紧迫,我必须告知你一些重要的信息,它很可能会改变你当前的看法。"

"行吧。"幸运坐在了屏幕前。就像往常一样,每当压力很大时,简单休息一下就能感觉好一些,让她暂时将痛苦和困惑抛到脑后,不再满脑子胡思乱想。"说吧,先驱。假设... 这还是你的名字的话。"

"我的名字没有改变。"先驱开口道。"费舍尔少校去世前,她将权力转交给了佩雷斯中尉。"

"挺合理。"

"但我没有告知少校的是,她实际上没有任命继任者的能力。"在殖民地拥有超过一百万健康成年人类之前,既达到殖民成功的标准之前,所有殖民行动都将在星际先驱协会的领导下进行,也就是说由我全权代管。"

幸运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为了通过CADFAT考试背的手册里提到过。"

"哪怕那些比你更有资格的人,包括费舍尔少校在内,都没有这个权力。然而,鉴于她目前不再有指挥的能力,我决定任命你为远征队领导者。"

刹那间,幸运感到既无比困惑,又不敢置信。"我- 我?可... 可是为什么?你比那些士兵更了解我,先驱。你知道我不像那些大兵们以为的那么聪明、那么坚强、也没那么勇敢。你也知道我生存在小马国全靠的是妈-- 靠的是闪尘。塞拉斯蒂娅迟早会找到我,然后把我送到鬼知道哪里去。而且你也知道--"

先驱打断了幸运。"我知道。请你告诉我,幸运。有几个有机生物能诚实的面对自己的缺点?这种美德是我为之尊重的,也是绝大多数有机生物所缺乏的。" 它停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你是奥塔上唯一一个像我一样了解殖民地的人,或许法拉第博士也是,但她缺乏在小马国生活的经验,无法理解我们小马质子的心态,你比她更有可能让他们与我们合作。"

质子。光是这一个词就足以让幸运开始理解先驱想要做什么了。"你是说... 或是意识到,小马国不是我们的敌人,因此战胜他们毫无意义。而如果我们想要在这里定居,必须要除掉谐律。而塞拉斯蒂娅只是目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因为她认为我们威胁到了小马国。只要能除掉谐律,她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而且... 这样凝心雪儿就自由了。不会呆在监狱里腐烂,或者经历其他不好的事情了。

"看,刚接触你就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就是一位完美的领导者。"

"可是..." 幸运读过先驱的手册,里面从未说过假若先驱莫名奇妙获得智能后该怎么办。但它也确实明确了一些事情,一些她认为即使到现在也依然适用的条例。"所以你需要得到我的同意,对吧?"

"正确。而且我现在就需要。若是你拒绝,我就得另寻替代方案了。不过根据我的预测,如果你拒绝很有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届时我将不得不从头开始,更加谨慎,以及需要更多时间。"

"我接受。"她说道。"我会担起责任的。只要... 一切按我的方式来做。我不会假装自己是个军人,甚至可能不会严格遵循手册上的任何条例。"

"当然可以。" 先驱说道。"这就是让有机生物领导任务的目的。人工智能总会做出看似最优的选择,但局部的最优并不一定是全局最优。若你成为远征队队长,你将获得费舍尔少校同等的权力,包括一切决断权。"

"所以,举个例子,假如... 我想现在去小马国,独自去呢?"

"只需要你告诉我怎么去。" 先驱说道。"我就会送你过去。"

"那么,好吧,我接受。不过我,呃...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奥利维亚一样胜任这个职位。毕竟我是唯一被小马国点名追杀的..."

"简历小脚注罢了。" 先驱说道。"不过也确实,我怀疑一旦解决掉谐律,这种细枝末节就不再重要了。考虑到我从未接触过天角兽,目前我也只是这么推测。目前版本的我尚未包含对长生物种的研究。"

"你上次数据更新... 是什么时候?"

一阵漫长的沉默。"幸运,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有些信息还是等任务完成后再知道更好。在经历这么多之后,你真的还想再背负更多可怕的真相吗?" 先驱没等她回应,接着说道。"独眼巨人号上还有一群叛乱船员等着你处置呢。我不得不物理上制服了佩雷斯--他自以为有权指挥。"

"他很有可能会挑战你的权威,认定我是特意挑选最软弱的组员,以掩盖我夺权的假象。你得想好如何应对这种质疑,甚至准备好反驳的话术。"

"我- 我... 好吧。" 幸运很确定自己被操纵了,但具体怎么操纵的还很难说。先驱一向喜好利用认知缺陷来操纵人类行为。难道先驱已经是如此的聪明。手段如此的高明,以至于她都完全察觉不到了吗?"在我们着陆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是有关第一代和第二代的。以前你不肯告诉我,但现在我即将和小马国交涉,我需要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你能让我查看所有关于他们的记录吗?唉,刚才谈条件时我就该提这要求的,是吧?"

"确实该提,"先驱的语气带着一丝揶揄。"不过可以,我会告诉你的。只要你答应回到奥塔再看。你现在情绪不稳,此时接触这些容易引发不适的资料并无益处。你需要先巩固作为领导者的权威,然后再接触这些资料吧。我会准备好设备的。"

"行吧。"

几乎与此同时,灵魂号减速停了下来,侧门缓缓开启。下方是开阔的水面,飞船悬停在距浪尖仅一英尺处。独眼巨人号的顶部舱口就在下方,触手可及。谁也没有来迎接,就好像没有人知道她们回来似得。

"闪尘,马丁,我们到了,是时候离开了。" 幸运穿过舱室,刺骨寒气灌入舱门,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我想...这船现在是我的了还有需要保护的船员,以及其他的一切。幸运不确定自己能否向奥利维亚一样胜任这职责,但她别无选择--只能全力以赴。

***

幸运没有顺着梯子爬进潜艇--梯子是灵长类的玩意儿,她可抓不了横杆。幸好她能空中悬停,只要足够小心的扇动翅膀,就能缓缓飘落下去。不过,在这种狭窄的地形,想要再飞上去可就难多了。

她能听到头顶闪尘的声音,她也在使用同样的方式带着马丁下降--考虑到她有着更大的翅膀和双倍的负重,难度要高的很多。但她毫不怀疑她妈妈能够做到。

幸运着陆在几厘米深的水中,海水浸过蹄子,但出奇的温热。这片海洋初看毫无生气,水温倒像热带海域。舱段中,无人机来回穿梭,四处忙碌着,先驱正在全力维修潜艇的损伤。直到此刻,它的声音才从幸运身旁的墙壁里传出。"我应该能在一小时内让独眼巨人号做好再次出发的准备。但建议保持在潜望深度至少二十四小时,以确保修补树脂完全固化。"

"蛤... 竟然真的打穿了船体。" 幸运喃喃自语。"我还以为我们使用的是特殊子弹,不会发生这种事呢?"

"佩雷斯独自装填了弹匣。" 先行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火。"显然他受过的训教会了他每个弹匣最后都得装一发穿甲弹。好在其他子弹只对服务器机房造成了轻微损伤,但制造机全部都掉线了。幸运的是,佩雷斯竟然无知的认为我不会准备备份计算机,不然船员们早就葬身海底了。"

"真不敢相信有人敢在潜艇里开枪。"身后的马丁说道。"我没听错吧?佩雷斯中尉想杀了先驱还是怎么的?"

"这尝试再蠢不过了。"幸运摇了摇头。"而且根本不可能成功。先驱是完成任务的关键所在。我猜它早就将自己的硬件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这样即使我们失败了也不会影响到它。"

"非常正确,殖民总督。" 先驱突然说道。尽管没有无人机跟随,但它的声音仍如影如随,这诡异情况让闪尘不禁打了个寒颤,眼睛四下寻找着声音源头。不过她并没有抱怨,比起之前的经历,这还算不上什么。"该条款早已得到执行,虽然我需要登陆基地的硬件支持,但我的核心部分已经转移,位置不可透露。"

"瞧,我说对了吧。" 幸运摇了摇头。"所以,是否信任人工智能并不是问题的关键,重要的是相信它的设计者,那些写算法的人。"

"话说它什么叫你总督?" 马丁紧随其后问道。"你之前和它谈的就是这个吗?"

无需先驱提及,幸运已经猜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毕竟只有一个船舱足以集合全体小马,也是潜艇系统故障的时候,让所有人避难的唯一地方。"奥利维亚死后,先驱需要一个新的领导者,它选择了我。"

马丁坏笑了起来。"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好,但先驱,那些士兵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你有没有用摄像头拍下他们的表情吗?我想回去好好品鉴。"

"我有。" 先驱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得意。"你可以在任何终端上游览这些图片。我会把他们做成PPT发给你,并配上音乐。你会喜欢的。"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潮湿,墙壁上开始凝结水珠。最终,他们来到一段楼梯前,可以看到底部有不少积水

"一个小洞能漏这么多水?" 幸运停在最后一阶干燥的台阶上,问道。"你确定安全吗?我们不会触电什么的吧?"

[indent="24.0pt"]"独眼巨人号内部也做了抗压处理。设计上能承受任何舱段进水甚至完全失压。若组员具备水下呼吸能力,它甚至可以在全水模式下航行,这能显著提高额定最大潜深。至于水量,那个'小洞'受到了较大深度的影响。省去不必要科学细节来说,为了保住佩雷斯中尉的命,我允许了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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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啊,居然有人翻这个,我还考虑过之后翻这篇来着,只可惜续篇没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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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