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未知
2 年前
很久以前
865
0
3
0

来源

原创 1

类型

文章 1

篇幅

长篇 1

章节分布

字数分布

更新频度

更新了章节
10 个月前
第一章,梨花逸事

盯着她。

我用一只蹄下意识地一遍又一遍抚摩着蓬蓬乱的鬃毛,心里乱糟糟的。我很难形容我当时在想些什么,又为什么会这样想,就好像后来面对行刑队那数把冷冰冰的步铳时,我一下子就发现了那名军官的风纪扣没有扣上。对于全身有着数不清的蕾丝、缎带、蝴蝶结,被坎特拉皇家守卫队队长评价——用吊带袜装点的穿着对于军马而言过于艳丽的军队中那一个十驹长,这真是粗枝大叶。

真讨厌。

如果我再这样东拉西扯,CI(CyborgIntelligence)一定会跳出来狠狠地给我的屁股来一蹶子,不讲这个了。

总之,我当时——一定是走神了。我放任自己神游天外,想象她肯定就是预言中的那位姑娘,而命运已经将她置于危险的处境当中。我,伟大而无畏的骑士,梨花,要在魔力强大而知识渊博的魔法师星期三姐姐的辅助下保护她,然后打败一大堆坏蛋,happy ending。后来证明这是对的——干死我好了——只是与我那时想象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梨花……刚刚那是什么呀!”

我回过神,发现她还是那样的可爱。暗淡的点点微光在她的小脸上游弋,她红润的两颊如熟透的苹果一般美丽,紧闭的双唇依旧传达着坚强的个性,她的神情忧郁,身体觳觫(这个词星期三姐姐最爱用了。),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我感到怜悯如上涨的潮水一般将我淹没。同时,我意识到——是时候了,骑士应该出场了。

“没什么,只是一个无视魔法攻击、物理攻击、已及一切侦测蹄段的喜欢将小马的精神摧毁然殆尽后慢慢撕裂灵魂的形而上学产物而已。”

真是完美的回答,充满了理性的光芒。太棒了,我当时怎么不补充上——还有,它在我们附近游荡哟~

这样这只可怜的小雌驹就可以放心地尖叫了。

她睁大了亮晶晶的双眸,泪花闪动,用颤抖的声音说:“它……进不来,对……吗?”

“闭嘴,梨花!”当我正要干净利落地告诉她“胡说,它当然进的来。”时,星期三在脑海中阻止了我,“你这个笨笨!我们得安抚她!给她一个苹果!然后跟她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如若殇妖尚能踏蹄凡尘,吾与繁星镜域之交亦可搭建链接,仅需迟其蹄步,缓其行路,止其灵知……”

“温丝蒂、温丝蒂。”我轻声呼唤道,她没有回应。声音消失了,她肯定是去忙了。

“没——错。”

我只好听从星期三姐姐的话,撒了一个小谎。其实,很多时候小马们不得不承认谎言的力量,并且由于他们原始的质朴幼稚,与小谎话相比,他们更愿意成为大谎话的受害者,因为他们自己有时候也撒一些小谎,但太大的谎言就会让他们感到不好意思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吃个苹果?”我用膜翼递给她一个苹果,我的鞍包里还有两个,这些苹果是我计划拿来当晚上十一点钟那顿美味的夜宵的,有点心疼,我会想你的,小苹果。

她没有拒绝,用双蹄捧了起来,轻轻地咬一小口。随后,似乎是苹果的香甜可口唤醒了她的饥饿,她开始“嘎嘣嘎嘣”大嚼起来,完全没有刚刚的淑女范,不一会连带着果核一齐吞了下去,鼓着腮帮子,对我露出笑靥。我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呃……我想你需要我解释一下对吗?比如说解释我为什么去坎特拉皇城,以及为什么那玩意要追我,是吗?”一边我柔声说道,一边用两只蹄把鬃毛贴在脸上,感受着上面尚存的温热,“你也要告诉我你为什么,如何跟上我的,好吗?”

她点点头,眼中最后的恐惧慢慢消退,竖起了那对可爱的耳朵。好可爱!我要怎么跟她说那?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忘词了。

啊……“我是梨花。”

盯着她。

******

做为全小马镇唯一的蝙蝠小马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你永远不用为噩梦夜的妆容发愁,你的父母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必要的(谢谢你们呀,我没见过的爸爸妈妈。),还有不必要的。靠着天生的身姿容貌,我得以在噩梦夜光彩照马。我还记得一次噩梦夜我走在大街上,一匹漂亮的雌驹对我赞不绝口:

“哇!小驹子,你哪里买的服装呀!简直像真的吸血小马!”

我扬起头漫步轻绕了一个小圈,好向她展示。“小姐,这可是非卖品。”

“哦——”她懊丧地垂下了头,两只耳朵也抿了下去,“我可喜欢你的服装了,我可是《暮光之城》的超级书迷,超级喜欢吸血小马……”

“小姐,你的装扮超级漂亮呀!。我很抱歉,这真是非卖品。希望不会影响到你的心情,今天可是噩梦夜!,要玩得开心呀!”

“哦,小驹子,嘴真甜。我这里有一些糖果,噩梦夜玩得开心。”

当然,坏处同样让马抓狂。我还记得我向小苹花证明我身上的都是货真价实膜翼与尖牙后,她觉得酷极了,并认为做蝙蝠小马一定很有趣。才怪!我先澄清一下,蝙蝠小马并不是吸血小马,真是晕死了,为什么小马们总是会这么想。

我根本不吸血。实际上,我吸苹果汁——除了那玩意我什么都吃不下去。

没有超能力:没有超级速度,没有超级力量,也没有超级思维,不会读心术,不会预知未来。

还有,更重要的是——我不会跟狼马打架,我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见过那东西。(至少是那时候的现在,我当时肯定被打死都不会想到真有那种东西。)

所以,除了天黑时看得更清楚外,我完全搞不明白我与普通的天马有什么区别。哦,对了,我不能见光,早晨的晨光就已经可以让我难受地要死了。中午的烈阳甚至可以让我燃烧,就像点着的火柴。要不是泽科拉,我可能要带着终身的伤疤渡过余生了。真讨厌,这时候就很吸血小马了。

因此,做为一只蝙蝠小马,我的生活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为了躲避阳光,我不得不穿上厚重的斗篷;因为我怪异的行为习惯:比如不喜欢剪鬃毛,为了帮我修剪它们,小蝶追着我跑遍了半个无尽森林,最后在我堪称疯狂地负隅顽抗之下她只好与我达成协议——至少保持一个不要太夸张的长度,好吧,我得承认这个协议对我大有裨益——鬃毛太长确实不好。

还有其它别的什么,倒挂睡觉啊,昼伏夜出啊,老实想把身上纤细柔软的毛梳理整齐啊,还有其它一大堆大大小小的有的没的。

其实,更严重的问题是我除了苹果汁什么也吃不下去。我无法品尝其它的食物,不过我做的吃的反而相当不错,小蝶就很爱吃我做的东西,不过她总是说要留到第二天吃,我觉得这种习惯不太好。

反正因为上述的种种,我很难与其他小马交上朋友。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朋友,我有整整四个蹄子的朋友呢!我要躺倒在地上,然后伸出四只蹄才能数的清——小蝶、小苹花、泽科拉还有纠纠。

其中小苹花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十分珍惜与她的友谊,并且我认为她与我一定有什么神秘的联系,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我还是笃信它。

那天,我早早地起床去金橡树图书馆,找一本关于如何做蛋糕的书。虽然下午五点起床让我哈欠连天,但我还是因为要为小蝶做一个更棒的蛋糕而情绪高昂,上次的辣椒草莓蛋糕看起来太红了,我觉得应该加一点蛋黄酱调色,或者加一点芒果!对,芒果最棒啦!我一定会因此获得做蛋糕的可爱标志的!

我畅想着我未来的可爱标志上点缀的是草莓还是芒果。不一会图书馆所在的那棵树的树冠出现了,倒不是说它建在树上,而是它本身就是一棵树,一个超级大的树,能塞下一大堆书。

我走了进去,蹄子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开始找我要的书。值得一提的是,我从来没有上过学。还好星期三姐姐的知识已经达到令马无法容忍的程度,那位自我记事起就以智慧无边、神秘莫测及如丝绸般轻盈、柔滑的嗓音为我指点迷津的雌驹一向诲马不倦,不至于让我做文盲。

“《古剑锻造史》不对、《魔法纲要》不对、《谐律精华:指南手册》也不对……”

我扫过一本本书寻找我要的书。在我搜寻无果之际,她出现了,四蹄行走悄然无声,如同漂浮而来。

“梨花,要什么书呐?”

是和蔼可亲的书香女士,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她年纪不大,也说不上年轻,岁月无声无息地为她的鬃毛勾上几束白丝。她甜甜的微笑如最最甜蜜的蜂蜜让每一匹来借书的小马感到安心 。没有马知道她的名子,只知道她的姓氏“书香”——一个古老的为艾奎斯陲亚的各地图书馆提供优质图书管理员的家族。听说她来自坎特拉皇城,才有如此翩翩风度与迷马风韵。但最近她失眠得厉害,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是的,书香女士,我希望借走一本关于制作蛋糕的书。”我也送了她一个甜甜的笑,“我要为小蝶做一个更棒的蛋糕,我可能有制作蛋糕的特别天赋呢!”

她轻笑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空中轻轻荡漾。

“梨花,我相信你绝对有这方面的天赋。”她已经将几本书飘了出来,“我记得昨天从坎特拉皇城寄来了一些新书,里边有一本关于制作蛋糕的。”

我一听激动的竖起耳朵,好奇的投过目光,一下子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城里马》?

“梨花。”星期三姐姐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

“温丝蒂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在脑海中回应,而蹄上已经拿上了那本关于制作蛋糕的书。书香女士对我介绍起了那本书的大致内容(她总是这样,我也很乐意听,可以帮我省去略读的时间),不过因为星期三姐姐的原因,我没有在听(真是抱歉)。

“那本《城里马》可以借走吗?”有时候会这样,星期三会直接操控我的身体,但她总是有理由的,比如重大危机。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我只能看到它在自行运动,连我的精神也开始恍惚,像要飞出身体。

等我回过神时我已经走到图书馆外了。“温丝蒂姐姐,你刚才干什么呀!”

“抱歉梨花,这本书很重要。”

“好吧。”虽然我当时心中略有疑虑,但出于对星期三的过于信赖并未多想,而后来这种幼稚得如同幼驹信任母亲一般的信赖让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迈开蹄,小蹄子在斗篷下以一种合适的速度平衡着加速与摔倒。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如果我能快点回家,就能在小蝶睡觉前做好新的蛋糕。可真是急功近利呀,是吗?

“Duang——”

我被撞得头晕目眩,后腿一软,摔了一个屁股蹲。还没等我缓过来,那两本一飞冲天的书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召唤,精准无误地命中我可怜的脑袋,并打出了暴击伤害。

“哎呦——”

我吃痛得轻声哼唧,仿佛有一群金灿灿的小星星在我头顶旋转,两排写着“暴击100%”的红色大字漂浮着消散。那是什么玩意!我一定是被砸蒙了!迷迷糊糊间,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小苹花!慢点!如果你继续以当前的加速度运动下去,你将会有撞到别的小马的危险。”

多么精确的预测呀,我敢打赌是纠纠(你赌不赢我的,我已经听见她的声音啦。)

“对不起。”小苹花没有被书砸中,也没有受到眩晕效果,所以她恢复得很好。自然,也很快,“我没看到你。哦,你瞅见梨花没。我正在找他呢!”

“没——关—系。”我晕乎乎的回答她,“我想我看见他了。”

“啊!梨花,你在这里呀!我一听小蝶说你去金橡树图书馆就赶过来了。”

“还有我!”纠纠妄图插话,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晾在一边。

“哦——有……什么事吗?”我使劲甩甩头,长鬃奋力挣脱了兜帽的束缚,还好太阳下山,不然就要碳烤小脸啦。

“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嗯哼,我在听。”我稳住脑袋,感觉眼睛还在眼眶里转圈圈。

“嘿!是《城里马》咿~”纠纠再次妄图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她为什么总是这样,“我在上个月的图书栏目上见过它……”

小苹花无视了纠纠,深吸了一口气:

“[深吸气]我的姐姐明天就要来了我想给她留下一个一级棒的印象我要为她办一个欢迎派对但我一只小马驹做不到在一晚之内装饰好农场的谷仓但我想装饰好它但我和纠纠一起也做不到所以我来找你帮忙……求你了!”

“哦——真可爱!”

“啥?”

“啊-我是说当然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要是论夜晚工作,我可是百分百的夜行动物。”我像一名真正伟大而无畏的骑士一样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用一只蹄拍拍胸口,对她说道,“不过我要先去跟小蝶说一下,自从上次我的半只前蹄被阳光烧成碳,她就要求我无论去哪里都要跟她报告了。”

“果园见!”小苹花与我击了一蹄,迈起欢快的步子,“纠纠快跟上呀。”

“我可以借走这本《城里马》吗?”纠纠凑到我的身边问道。

“没问题。 ”

我急着去找小蝶,所以也没有思考直接答应了她,等后来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拜拜。”跟她们挥挥蹄,我将斗篷与书绑在身上,伸展膜翼。

我飞了起来。感受着夜晚高空凛冽的风拍打在我的脸上,呼啸的声音混杂长鬃微微的颤声飘散在我的耳际。穿过小马镇隐现于皓月苍白月华下的轮廓、飞掠无尽森林重重树木模糊的影子、到达那森林与平原之交,孤寂寥落的小屋点着温暖的灯火——关爱着所谓文明与野性的边界,以善之名;而同时也为其守护,以爱之名。

一切一切,宛若过往的烟云,如果能让我选择,我多么多么想一直在那生活,只到行将就木,依然默想无尽森林月下的倩影。可——没有梨花可以违逆梨花的意志——自夙愿自心际萌生——过去、现在、未来——终成定局。命运并未扭转,命运已定。

“小蝶——”我毫不顾忌会不会扰民,还没到门口就大喊大叫起来,惊起晚归的飞鸟一阵悸动。

黄色天马似乎已经习惯了小蝙蝠的躁动,走出小屋对我挥蹄打着招呼。我放慢飞行速度,开始降落,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她伸出蹄子想揉揉我的脑袋,我本能的想躲开,但不想让她感到失落——以为我总是跟她关系生疏。但其实我很讨厌有马碰我,哪怕到行刑时,我也是自己走的,不需要有马搀扶,哪怕身受重伤。

“小蝶我今晚要去香甜苹果园帮忙,所以不在家。”

“梨花......

13,058 字
更新了章节
10 个月前
第零章,离情别绪

启示录Revelación divina后32OO年,

我或者称我们终于重新踏此地。三千二百年前陈旧的回忆,在此刻与现实重逢。你曾知晓,我未曾欢欣于即时记录瞬时的感触,但我于此时仍不禁想向你吐露——以文词表述——此刻的心路:仿若复归故里,如此温暖、甜腻。你若安好,我便能通晓时间的魔力,用毕生所余解开这以世代相交织、宛若梦幻的一切:一路风雨颠簸,世世流离失所;几曾彷徨无措,以泪掩过……过去,不复来;未来,不曾来。来去,去来,循环往复以求归路。请在时间的角落寻找我的轨迹,我已在你星空留下痕迹……

***

苍茫之境Los confines del infinito,禁域(Zona prohibida)外围的过渡地带。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之前提到过,我们暂时脱离了交通线(línea de transporte),因为的的确确如我之前所预料——漫长的交通线已不再安全——我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当然,我之前所描述过的灯塔(farol)吸引了那些东西的大部分,但沿交通线依就是狩猎场。狩猎场的捕食者相互猎杀,而它们的本源则是由域外空间(espacio extraterritorial)限制的漏洞异化和其它的什么东西结合的产物。因此,与交通线保持一定距离是必要的。离开了交通线,入目所及,苍穹与陆地皆为一片苍白,静谧、寥廓、邈远,仿佛世界已经被吸尽所有颜色。倘若没有盲者之瞳,一定会迷失于此。当初,调查员代表大会(Congreso de Investigadores)冒失的行动,先遣的几队探马无一归还。而后,随研究的深入,委员会决议修建一条直达神宫(Palacio Divino)的交通线,以运送干员与物资,并沿线修建补给营地,驻军固守。近千座营地与装甲列车组成的防御体系控制着自出始点(punto de partida )至我们的目的之地的地区。所谓的交通线的核心也就是那不远处的铁路钢轨。我们已经行进不少距离,路途的一点麻烦并未使他自觉劳累,因此省下不少心力。在此期间,间或的谈话不仅驱散了些许愁云惨雾,还为我们增进不少距离。

“魔法小马格,我蹄子下这个白白的东西是什么呀?”小牡马蹦跳着问我,蹄尖踢起一撮灰百粉末。

“是一种无机物与有机物的复合残留物。”特殊的介质,研究报告上称之与骨殖成分高度相似。我不假思索地说出。

“乌鸡还有油鸡?”小牡马歪歪头,试图将粉末与不同种类的鸡联系起来,“魔法小马格,不要跟我说这些奇怪的话呀!这个白白的东西和小鸡有什么关系吗?”

“是沙子。”

“哦——”他天马行空的想象一向超脱客观现实的桎梏,哪怕现在身处险地,这的确非常有利于我们所处的形势。

“我们是在沙漠探险吗?噢!我要是还带着围巾就好啦——我可以扮成沙特马拉伯小马,运送满满一鞍袋的珍贵货物!成吨的土匪正虎视眈眈——可我没有带啊!”他懊恼地挪着步子,对自己错过一次有趣的变装游戏而痛苦不已。“唉——真是一场悲剧。”

“我们总是与快乐失之交蹄,不是吗?”这将是一个不小的遗憾,对他而言。

而后,我们陷入了沉默之中,然而这种氛围并未持续太久。他就因为致命的无聊,开始对我倾倒话题。众所周知,在所有可怕的麻烦、恐怖的威胁,难以忍受的酷刑中——无聊是最当之无愧的魁首。只有最坚强的小马才能忍受无聊。

正式步入禁域的范围前,蹄子下的苍茫之境一直是一种难以安之若素的致命来源,与之交际的空茫几乎单调得令马乏味。我们携带的给养不多,但他特殊的体质——如夜视,那在之前为我们节约了不少本该用于蹄电筒的能量——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部分困难,看来他们削减“雅利安马”(Übermensch)计划的资金,也许是不明智的。的确,形而上学的准备工作帮我们规避了大麻烦——那些大家伙,无法在显示系统(Display System)上隐藏自己,但同之前相似,还是有许多小麻烦,有时小麻烦比大麻烦更加难缠。不过,它们对是否遂行袭击而犹豫不决,甚至有所忌惮。它们对超马的理解显然与我的认识不同;至于同类相惜,那可不太可能;秦晋之好,大可不必——总之,它们被吓住了。行进中,虽有灵利的感官却略显迟钝的小牡马终于发现了寻迹而来它们。

“呀!”他吓得浑身一颤,绒毛如同波浪洗刷而过。而他想象中的匪帮正在两英里(等于3.21868千米)外若隐若现,“土匪来啦!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的孩子,他们不会过来的。”我再次试图让躁动不安的小驹子平静下来,“他们离我们还很远。”

“要是他们过来怎么办?温茜蒂(Wednesday)姐姐说——他们会怎么对付像我这样的小马!他们、他们会叫我去洗沾满泥巴的车轮!”

“可是,我的孩子,这里没有泥巴。”

他顿住了,蹄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发现了这惊马的盲点,眼睛里闪过异样的光彩。

“对耶——那些土匪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啦!嘻嘻,他们没有车轮要我去洗哩。”明白了这一点,他重新恢复了勇气,昂首阔步,气宇轩昂,大步流星,同时不忘向远处的东西们大声喊到,“你们的卡车是沾不到泥巴的!不要在跟着我啦!”

他的声音一直传到世界的尽头,惊动了无数潜伏的掠食者,引发了一场又一场可怖的厮杀,进而直接推动了一次动荡。但一切都始作俑者全然不知,看见那群影子消失,终于松了一口气。而我看着仪器上令马头皮发麻的密集红点随着声波传播不断涌现,翻涌然后大片消失,陷入了沉思。

穿跃禁境上,学会曾损失惨痛,先驱的血已然风干千年。接近第一个标记点处,墨莉可(Monika)的遗体是最显著的标志,苍茫之境的特性让她得以保持如初,如往日那样美丽,娉婷袅娜。他注意到她,自以为遇到绝境难得的同类,径自挥蹄打着招呼,对方没有搭理的意思,只好依依不舍地紧接著上路。在此之前,他已经试过对她道再见,不过她的孤傲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以至他认为其缺少必要的礼貌。 “墨莉可姐姐甚至不愿意跟我说‘拜拜’!”小牡马用拿腔拿调的嗓子抱怨,“和瑞瑞姐姐常说的‘淑女’根本不一样!她是一匹很不‘淑女’的贵妇马!” 在此之后,他再次对旅途经过、对其他小马爱搭不理的调查员做出类似评价。“很不先生的先生”与“很不小姐的小姐”一次次令他大失所望,但还是以打开礼物盒的期待及执着,小跑上前,以最饱满的笑容还有热情致以真挚的问候:

 “嗨!我叫梨花!”

“……”

“讨厌!”

“……”

“嗨,我是梨花!”

“……”

“讨——厌!”

“……”

“哎呀!!!魔法小马格,他们怎么回事呀!为什么他们不理我?”小驹子聒噪地嚷嚷着,扇动膜翼,悬在半空,伸出一只小蹄子想去戳戳一匹雌性独角兽带着红润的脸蛋,后者涣散的瞳孔无神地盯着他,“她还老是用奇怪的眼睛盯着一个地方看,那里明明啥也没有呀!”

“不要碰她!我的孩子。”我急忙出声阻止他,让他缩回了蹄,“她只是生病了,我们接着走,好吗?我们还要去寻找温茜蒂,不是吗?”

“啊——他们生病啦!那他们为什么不躺到床上去呢?他们还站着发呆哩!他们应该吃药,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发呆。更不应该,对别的小马爱理不理。因为这样是得不到帮助的,更没法交到朋友。”他落到苍茫的、应该算作地面的东西上,用蹄子撩开几缕挡眼的发丝,气呼呼地跺跺蹄,“魔法小马格,我想帮助他们,可他们不理我啦!”他轻哼一声,接着说道,“满意啦吧——傲娇小马不爱理我小姐还有你的兄弟姊妹们,你——们——得——不——到——我——的——帮助啦!”他抬起头,表现出一副傲慢的样子,闭上眼睛。一会儿后,偷偷瞟啦一眼他的施暴对象,从她涣散的眸子里体味到了不屑一顾,因而气地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说道,“咿咿咿咿咿咿呀呀呀呀呀呀——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不对的!错误——不礼貌的呀——”随后,又对自己的泼辣与任性感到懊悔不已,踟蹰着走上前去,对尸体低声下气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情绪失控了,小姐?”见死尸好像没有要原谅他的意思,垂头丧气地走开了,一边走一边带着哭腔说道,“魔法小马格,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还有这里不理我的小马,他们一点儿也不友善。”小孩懊丧地跟我表示着对禁域的负面看法。

“没事,我的孩子,很快就过去了。我想他们肯定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安慰他道。

跃过禁域,委员会下令修建的补给营地提供给了我们一个理想的歇蹄处,这也是我们全程唯一一次休息。补给营地里帆布帐篷与长矛搭成的临时拒马规整地布置,还有马车围成的车垒已及箱子、一大堆杂物与垃圾——大撤退中它们基本把这些全落下了。不过我们也不需要——我同时也不指望——在这里,一个3600年前的遗址,能找到什么能用的。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白昼还是黑夜,但我还是告诉小牡马睡一觉。小雄驹喝下了一些军用全血(Sangre completa militar),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这东西很恶心。我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励他,让他安神,叫他仰起头,想象自己在喝一袋甜甜的苹果汁,一点点全吞下去。

“魔法小马格,我一想到我在喝血……哦不……苹果汁,我感觉恶心。”他捂着嘴,难受地对我说,“我……好些了,能……不喝啦吗?”

“我可怜的孩子,擦擦嘴。你弄的到处都是。哦对,谁是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好样的。”

他掏出一方血迹斑斑的丝绸手帕擦了擦,无力地躺在一张废弃的行军床上——那玩意的可怜程度仅仅次于躺在上面的小马。

“睡一觉吧。”我轻声对他说,“等你睡醒,我们就出发。不要哭啦,我们去找温茜蒂。”

“魔法小马格,你真好。”他踌躇一阵,抽噎着问到,“你可以给我讲一个睡前故事吗?温茜蒂在我睡前,总是这样做的,求求你啦,拜托拜托。”

“好的。”我沉思一会,缓缓开口,“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匹英勇非凡的雄驹,叫老马格努斯(Old Magnus)——”

“噢,魔法小马格,你真逗。他和你是亲戚嘛?哦,哦,哦,他是不是有一把大白胡子。”小牡马破涕为笑,轻笑一阵。

“不,他英俊而且富有进取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不老。”

“那他为什么叫‘老’马格努斯呀?因为他看起来老,其实是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小马吗?而且很帅?这太奇怪啦。”

“‘老’是他名字的一部分,他就叫‘老马格努斯’。就像马哈顿百花蜂蜜,没有一百朵花。”

“哦——好吧,我了啦。”

“好的,我说到那里了?”我感觉有点头大,厘清思绪后继续说道,“有一天,他遇见了一匹名叫塞茜莉娅(Cecilia)的美丽独角兽。”

“他们相爱啦?他们结婚了?哦哦,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呃……没错。”

“好吧,这个故事没有温茜蒂姐姐的故事有趣。但谢谢你,魔法小马格,给我讲这个故事。你最最最好啦!”

[indent] “那睡觉吧?” [/i......

5,939 字
更新了章节
1 年前
序幕: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匹神驹在宇宙中自由的奔驰……

……她累了,在茫茫虚空的一处停下蹄,用一首歌创造了世界。她的世界处处洋溢着欢乐,被以无边的美意作为她未来可爱的孩子们的礼物。三名女孩依次诞生,诞生之初便成为早在创世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力量的掌控者——烈日、皓月以及繁星,却因贪婪、自私、偏执与妒忌,逐渐彼此仇视。一条又一条的限制被提出来用以划分姐妹间越来越难以跨越的界限。世界末日(Apocalipsis)就由一次偶然地越界招致不可挽回地到来——整个世界陷入充满痛苦与磨难的深渊之中。其中的细节早已尘封沦落,无马问津。也不可能说清。只有一事刻骨铭心——最小的那个姑娘被困进由层层诅咒封闭的巨门之后。一切的一切终将被遗忘殆尽,甚至无法成为一次惨痛的教训。由纯粹恶念击打而出的妒火,以燎原之势迅速失控以至将所有马间的那些美好的事物连根吞噬,只留下无尽的悔恨和难以弥合的痛楚,又被时光匆匆掩盖。埃斯特蕾莉娅(Estrella),繁星公主,被她的姐姐们从记忆中抹去,她因恐惧而颤栗的声音与空洞死寂的虚无化为一体,在阴暗、冰冷、孤寂的房间内回荡……

……然而希望之火并没有完全熄灭。繁星的一丝微弱的意志,从一层又一层的界限与诅咒组成的壁垒钻出,经由其上的一个小小漏洞,顽强地投射到满目疮痍的世界上。纵使刚刚经历毁灭性的打击,由生命的奇迹而生存下来的生灵中,还是有数以千计的小马愿意向她伸出援蹄。一种名为调查员(Investigadores)的职业踏蹄历史的舞台。可是,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以至于一些终其一生也无法撼动诅咒分毫;另一些也由种种的原因导致最后的失败。似乎自埃斯特蕾莉娅的姐姐们放弃对她的援救的那一刻起,她就命运注定地要受困到时间的尽头。一个例外,自无尽黑暗中走来,以真挚情谊为誓的小马,在漫天群星如宝石般璀璨闪烁的那个命中注定的日子,如同小幼驹蹒跚学步,摇晃着踏入了横贯32个世代的漫漫征途。

687 字
发布了新作品
1 年前
R

蠢马闹剧

浮萍小可馨

一只牡马把他挚爱的被诅咒只能永远宅在家里的牝甜椒救出家门的故事。

共5章,
10 个月前
更新了第一章,梨花逸事

2

0

2.1万
365
0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