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蛊,提到这一名字蛊界无人不心惊胆寒。
在蛊界许久之前的黑暗年代,人族饱受异人奴役,当时,还未成尊的元始得到宿命蛊的预言启示——人族当兴。
他便从异人手中抢回宿命蛊,成为开天辟地第一位九转蛊尊,在中州建立天庭庇护人族,自此人族开始起势,异人反倒成为了四处奔逃的过街老鼠。
宿命蛊自此之后便一直待在天庭。
紧接着人族先后共出现十位蛊尊,这几位站在蛊界顶峰的人物自不甘受宿命束缚,无极、狂蛮、盗天、幽魂皆攻入过天庭试图摧毁宿命蛊,但都没有成功。
即便是威压一时,蛊界的巅峰强者——九转蛊尊,也只能憋屈的寿尽而亡。
唯有十尊之一的红莲魔尊成功使用爱情蛊伤到过宿命蛊。
方源回忆着有关宿命蛊的细节,他对于宿命蛊的了解仅限于此,不过既然连尊者手段都无法炼化或是毁灭宿命蛊,它必定有着其特殊性。
其它相关宿命蛊的信息,也只有从《人祖传》中窥探一二,人祖传中有记载宿命蛊的初次现身:
相传人祖耗费巨大精力,收集蛊材,甚至付出了自己的双手,终于炼成了财富蛊。
他便带着儿子炎煌雷泽,女儿万金妙华,再次来到羽民居住的地方。
但是很奇怪,这么多的羽民统统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呢?”人祖疑惑。
“那是因为我来到了这里,那些羽民都害怕我,所以全都跑了。”一只黑白相间的蜘蛛悠然漫步,出现在人祖的面前。
“你是谁呀?”人祖问。
蜘蛛笑道:“人啊,你走过我在生死门中开辟出的路,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就是宿命蛊。”
万金妙华接着问:“宿命蛊啊,你还没有我的手掌大,那些羽民为什么害怕你呢?”
宿命蛊笑道:“因为他们都要追求自由,而我宿命却要束缚他们,限制他们。”
炎煌雷泽抱怨起来:“原来你打的主意,和我们一样。你真是失败,连一个羽民都没有捉到,还连累我们。”
宿命蛊哈哈大笑:“谁说我失败了?这些羽民都在追求自由,可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成功逃脱,都是肤浅的表象,其实我早就束缚住了他们。他们追求自由的路,都是我安排出来的,他们却自以为成功,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是一样,看看你们自己罢。”
人祖、炎煌雷泽、万金妙华便看自己的身体。
他们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脚还有身体,都粘着苍白色的蛛丝。
他们又发现,不仅是自己三人,连周围的花草树木、石头流水都有蛛丝牵连。
这些蛛丝,一根根汇聚起来,形成一片蛛网,从人祖三人的视野蔓延出去。
“这就是我编织的丝网,叫做万般网。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这片网中,受到我宿命的摆布和操控。你们所遇到的人,发生的事,都是受到我的操纵。”宿命蛊道。
人祖三人心生寒意,连忙挣扎。
宿命蛊便笑:“没有用的,你们不可能挣脱得出。宿命是不可更改的。”
人祖愤怒地瞪视宿命蛊:“宿命啊宿命,你为什么要摆布我们,要捉弄我们?照你这么说,我所遭遇到困苦和不幸,都是你的缘故。我失落了儿女,也是因为你的关系!”
宿命蛊悠然地道:“人啊,我知道你想要救出你的大儿子太日阳莽,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亡是人必定的宿命,你根本救不活他的。还有你想依靠财富蛊,来救你的女儿森海轮回,那也是不可能的。”
说着,一条蛛丝就拽住人祖的财富蛊,将它拉扯出来,拖拽到宿命蛊的面前去。
“快放下,那是我们的蛊虫!”炎煌雷泽气得大叫。
万金妙华红了眼眶,抽泣道:“这是我的父亲牺牲了自己的双手,十分辛苦才炼出的财富蛊。你凭什么拿走?”
人祖极力挣扎,但蛛丝却是越来越紧,将他们三人牢牢地束缚在原地,不能动弹。
宿命蛊哈哈大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呐,按照你的宿命,你注定贫穷、卑贱,饱受折磨和屈辱,你会发疯,最终你也必定死亡。你虽然炼成了财富蛊,但你没有这个命来享有它。命若穷,掘着黄金化作铜;命若富,拾着白纸变成布。这种种一切都在我的操控之中。”
人祖和炎煌雷泽、万金妙华都非常生气,痛骂宿命蛊。
宿命蛊一点都不恼怒,悠然自得:“骂我的多了去了,但那又怎样呢?人呐,不管你怎么痛骂宿命,都不会改变什么。”
宿命蛊说着,忽然发力,猛地拽动蛛丝,将炎煌雷泽和万金妙华都远远地抛飞出去,消失在人祖的视野尽头。
“我的儿女啊!”人祖悲号。
宿命蛊幽幽地道:“人呐,你不要怪我,这一切都是你的宿命。其实不止你,孤独是每一个人的宿命。即便是儿女,也不会相伴你一生,总会离你远去。一切的相逢都是暂时的,分别才是正常的。”
人祖却一个劲地挣扎,但他越挣扎,身上的蛛丝就缠绕得越多,将他紧紧包裹住。
人祖感到庞大的压力,并且这股压力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他几乎要窒息。
他张开大口,狠狠地喘息,因为无力,渐渐停止挣扎。
然后人祖呜呜地哭泣起来,泪水滚落脸颊:“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啊!”
宿命蛊沉默。
但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祖的内心深处传出来。那是自己蛊发出的声音:“人啊,你与其哀叹自己的命,倒不如相信自己的力量!”
人祖停止哭泣,他忽然意识到:“对,我虽然没有力量蛊,但自己蛊却是吞吃了力量蛊一口,拥有自己的力量。自己蛊,我只能靠你了。”
自己蛊便迸发出耀眼的光,企图撑破蛛丝
蛛丝被撑破一些,但很快更多的蛛丝把人祖缠绕。
“自己的力量不行吗?”人祖着急起来,“对了,自己蛊啊你不仅咬了力量蛊一口,还咬了爱情蛊一口。力量不行的话,我们就依靠自己的爱情吧。”
于是自己蛊迸发出柔和的光,尝试拉断蛛丝,但同样失败了。
宿命蛊道:“人啊,你怎么还不了解?爱情就是一种宿命,我安排它,令太日阳莽爱上古月阴荒,让石人也爱上古月阴荒。我还将成功和失败,都安排在他们的人生当中,所以最终他们都死了。”
“不!不——!”人祖嘶吼、哭嚎。
宿命蛊静静地聆听着。
人祖渐渐没有力气哭嚎,他有气无力地呢喃自语:“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羽民都要追求自由。”
宿命蛊笑道:“人呐,你也想追求自由?”
人祖点头:“不错,我若是自由,就再不受你宿命的束缚了。”
宿命蛊:“但你看看那些羽民,他们也追求自由,还不是受到我的摆布吗?”
人祖摇头:“我追求的自由,和他们不同。我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
宿命蛊哈哈大笑:“一个人的绝对自由,那就是疯狂。人呐,你看,你要追求自由,其实就是走向疯狂。我说过的,你会疯。那就是我给你安排的道路,你无法摆脱我的控制。”
“不!我不信!我会用我自己的力量,还有智慧,来得到自由。我不信你的话,我会摆脱你的控制!”人祖反驳道。
宿命蛊的笑声更大了:“人呐,你真的要疯了,你已经神志不清。你不记得了吗?你的自己蛊只是吃了力量蛊、爱情蛊一口,所以你只有自己的力量和爱情,并没有自己的智慧啊。人呐,当你自以为聪明,这就是你要疯了的征兆。”
“哈哈哈,哈哈哈。”这次轮到人祖大笑起来,“我不信你,宿命蛊啊,我不信!我不信世间有命。”
宿命蛊沉默了一下,这才道:“你就算不信,我还是存在的。”
人祖却道:“不,不是这样。当我不信的时候,你就不存在了。我不信命,命就不存在!哈哈哈!”
宿命蛊摇头,叹息:“真是可怜,人呐,你已经疯了。”
人祖披头散发,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他挣扎,他跪地,他瘫倒在地上四处打滚。
正如宿命所说,他成了疯子。
……
方源有节奏的轻点地面,逐帧回忆着人祖传中的细节:
“其实仔细想来,宿命蛊为什么要在那时候出现?在人祖接连失去几位儿女,炼得财富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之后才现身?”
“展露出万般网,彻底泯灭人祖所有的希望,让他变疯?”
蛊界是有着目的性的,那么这蛊界的天道——宿命蛊的行为也必定有着目的性。
“仔细想想,就像道痕一样,自那之后,有什么东西在增长?”
方源敲击地面的节奏逐渐变快,这说明他有了眉目。
“《人祖传》的最后写道——宿命蛊的玩弄,让人祖的十个儿女相继悲惨的死亡,连他自己也即将老死。”
“在生命弥留的最后之际,他取来十个儿女的尸体,又牺牲自己,一同投入衍化蛊的肚子里。”
“衍化蛊撑破肚皮,爆炸开来,无数的生命之光落于大地,形成了第一批凡人。”
“这些凡人,没有人祖以及十子的天资,但却可以开窍修行,人类因此得以世代繁衍,形成如今的规模。”
方源面部肌肉扯动嘴角,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他发现了以前忽略的盲点。
“人口变多了。”
假设宿命蛊的目的就是让这个自生命蓝海走出来的特殊品种数量尽可能多起来,繁衍到一定规模呢?
以天道这一经营者的角度来看,蛊界的新品种自然是越多越好。
在弥留之际,人祖自知时日无多无力回天,便牺牲自己的一切化为蛊界第一批凡人,
他们承载着人祖的希望,以及——
对宿命蛊的仇恨。
人祖渴望未来有一天,他们能够摧毁宿命蛊,让他饱受终身痛苦的幕后黑手。
“当你什么都没有时,你就会想要一切:力量、财富、权力、甚至自由。”
第一批的凡人,不过百年寿命,弱小无比,没有天资也没有力量,自然滋生的贪婪之心渴望拥有一切,那么他们自然会与宿命蛊为敌。
就像那些蛊尊,既然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怎会甘愿死亡?又岂会甘心失去拥有的一切。
对于宿命蛊来说,人族的规模自然多多益善,那么从生命蓝海走出来的第一个人类——人祖,自然是极为关键的一环。
人祖十子……
方源想到了人祖十个儿子的诞生方式,皆是从人祖身上的某个部位化身形成:
“太日阳莽和古月阴荒,人祖的左右眼化身而成;北冥冰魄,人祖被落魄风切割下来的魂魄碎片凝聚形成;森海轮回,人祖在平凡深渊用心血浇灌成就树形成。”
[indent]“炎煌雷泽,人祖的不甘之心与雪民的征服之心燃起的爱情之火中形成;人祖为炼财富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