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臣民们,准备好迎接永恒黑夜了吗?哈哈哈!”梦魇之月癫狂的笑声回荡在市政厅。
“喂!你这个叫什么梦什么月的奇怪家伙把我们的公主殿下怎么了!”云宝黛茜可没有被梦魇之月吓到,她正打算冲过去逼问这个家伙。可动作突然一僵,急刹在了原地。
“等等,云宝,别这么冲动!”苹果杰克用嘴死死地拽着云宝黛茜彩色的尾巴,不肯放松丝毫,生怕鲁莽的天马直直地冲上去。
“奇怪的……家伙?!尔等不认识本宫?!尔等竟不认识本宫!”梦魇之月虽然已经猜到了,但当她亲耳听到时还是感到既惊讶又愤怒。黑色天角兽在上面气恼地跺了一下蹄子,她死死地盯着下面的小马,“本宫还是离开太久,以致于被尔等遗忘。”
“又是猜谜游戏。”萍琪·派把头一扭,“嗯……灰蒙蒙或者是坏皇后……”派对小马又思考了一下,抬起头来叫道:“不对,是黑寡妇!黑寡妇……唔唔……唔……”
苹果杰克回头瞪了眼萍琪,咬着云宝尾巴的同时一蹄子将苹果塞进了粉红小马的嘴巴里。
“够了!”梦魇之月用皇家嗓音怒吼道,“难道离开一千年,本宫这个王冠就不算数了吗?”
小蝶蜷缩在观鸟架旁,用翅膀拼命地想遮住自己。
“尔等可知晓日月之战吗?可知晓月之卫队?又可知晓谐律精华?”梦魇之月咬牙切齿地特地在“谐律精华”三个词上加了重音。
“不……不知道,我……我从没……从没听说过这些,我想大部分小马可能……可能也都不知道。”瑞瑞回答道,她平常那优雅的声音都在因害怕而颤抖。倒霉的瑞瑞因为负责为公主殿下拉开帷幕而呆在最高观礼台,现在反而成了离梦魇之月最近的小马。
梦魇之月猛地将目光转向了瑞瑞,“汝之话可否属实?”
瑞瑞看着那双盯住自己的恐怖竖瞳,身体瞬间绷紧。她咽着唾沫,“我……我想是的。”
梦魇之月听到后反常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本宫知道塞拉斯蒂千年来在干什么了,哈哈哈!她在小马国里继抹去了本宫——她妹妹的物质载体之后,又试图抹去本宫在小马国的精神载体!她打算让本宫从历史意义上真正的死去!”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大厅正门上方的巨大彩窗,怒视着远方,怒视着无尽之森的方向,“看来本宫那亲爱的姐姐还是最擅于让小马遗忘。”
市政厅沉默着,只有呼啸的风声仍徘徊在这里。小马们看看上面的天角兽,不敢发出任何动静,生怕惊动那怒视远方的怪物。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你就是月亮魔驹——梦魇之月!”暮光闪闪鼓起勇气站出来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如同一道利箭划开了寂静之罩。
“月亮魔驹?那不是吓唬小家伙的传说吗?”云宝黛茜满不在意地叫嚷道。
“一千年前,日之公主的妹妹——月亮公主被梦魇堕落成梦魇之月,在与日之公主对战失败后,被其放逐至月亮。”暮光神情凝重地说。
“看来本宫尚未被遗忘。”当梦魇之月看见出声者时,她优雅地抬起蹄子轻捂着嘴,惊讶地说,“啊,本宫记得汝,本宫曾见汝于中心城。汝可是于那沙漏前踱步,念叨着某个讨厌家伙之名的公主门生?”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去过……”暮光闪闪吃惊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就打断了她。
“卫兵先生们,抓住那个家伙!只有她知道殿下在哪里!”尽职的镇长对着几名皇家卫兵命令道。
几名天马卫兵谨慎地对着最高观礼台作出半包围架势,随后举起长枪迅速地一起冲了过去。卫兵们知道殿下的失踪与面前这个怪物有关,不再遵守《皇家卫兵守则》关于杀伤性攻击的限制,摆起长枪阵便开始了冲刺。
“退下!尔等这些不自量力的傻瓜!怎敢侵犯尔等的王!”伴随着这声怒喝,梦魇之月高高举起她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蹄子,向着地面狠狠一跺,强大的魔能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一团黑紫色雾气从她身旁骤然涌现,并迅速扩散。卫兵们被威压按在原地,无法前进。就在一众小马惊诧之时,原本分散的黑紫雾团开始缓缓聚拢,形成了一个被压缩成球状的魔力团。紧接着,一道道耀眼夺目的白色火花在这个球体内部跳跃舞动起来,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流星划过黑幕。
如巨蟒般粗壮的白色闪电从“球”中喷涌而出,径直朝着那些可怜的卫兵们劈去。
被气息锁定了的卫兵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绝望地看着那一道道闪电劈落在自己身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市政厅。被闪电击中的卫兵们身体剧烈颤抖着,随后纷纷瘫倒在地,昏厥过去。
“此乃尔等不识本宫之惩戒!此乃尔等不敬本宫之惩戒!”只见那由令马心悸的紫雾组成的魔力团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来。随着转速不断加快,一个巨大的旋涡渐渐浮现出来。
无数扭曲的梦魇精灵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形如鬼魅,有的似张牙舞爪的怪兽。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马毛骨悚然的梦魇气息。
浓郁至极的梦魇魔力汇聚到市政厅上方,强大的魔压使得整个小马谷的天空都为之颤抖。这些魔力相互交织在一起,凝结成一片规模庞大的紫黑色云团。其中不仅蕴含着无尽的梦魇之力,黑暗魔力也在其中翻涌咆哮,似乎随时都会倾泻而下,将下面的小马谷吞噬殆尽。
市政厅大门猛地闭上,将已然炸锅了的小马们锁在了市政厅。他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不需要梦魇之月的刻意操纵,市政厅内的梦魇魔力已经浓郁到足以强行让处于清醒状态下的小马们陷入梦境国度。如果有小马现在释放梦境魔法就可以看到,在市政厅内,由小马们的众多梦境组成的一个个小光球相互连接在一起,整座市政厅仿佛成了一座幻梦迷宫。
……
“呵呵哈哈哈!那些家伙岂以本宫会从其教而行?愚蠢至极!”梦魇之月自顾自地说着话,在上面打着转转,“吾之力量已然恢复,本宫应该感谢那些家伙!吾姊啊,本宫此次可不会再失败!”
黑色天角兽的目光最后扫视了一眼那些正在沉睡中的小马。她微微扬起头颅,冷冷地说道:“如此便是吾对尔等无知者之惩戒。于今始,尔等皆将沉睡,直至明日方能苏醒。当尔等再次睁眼之时,则将亲睹本宫击败吾之皇姐,登临王位!”
话音刚落,梦魇之月周身的紫黑色雾气将她整个身躯包裹其中。天角兽化成一团巨大的黑紫色雷云,冲破了紧闭的大门,向着外面疾驰而去。
随着梦魇之月不断前进,由她的魔力凝聚成的汇聚在小马谷上空的黑紫色雷云开始以小马谷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迅速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梦魇精灵纷纷现身,它们肆意地释放着梦魇魔力。这种可怕的魔力在混杂了黑暗魔力后仿佛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凡是被其触及之物,无论是花草树木还是房屋建筑,都被浸染成了暗色。
……
酸梅酒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景象:原本安静躺在酒瓶里的酒液开始剧烈翻滚起来,眨眼间便幻化成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怪物。它身躯庞大,周身源源不断地喷涌着浓烈的酒水,仿佛那就是它的血液一般。更令酸梅酒毛骨悚然的是,它居然有一条长长的舌头,而这条舌头竟是由一张张酒馆的欠条拼凑而成!
还未等酸梅酒反应过来,那条舌头就猛地堵住了她的喉咙。“呜…呜”,变得异常刺鼻的霉酒味和陈旧纸张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酸梅酒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酒醒了过来。她拼尽全力,将那恶心的舌头撕扯了下来,并把身上的酒瓶狠狠地丢到一旁。然后她慌不择路地朝着市政厅的正门狂奔而去。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市政厅正门前时,却惊愕地发现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庄重肃穆的市政厅正门此刻竟变成了蛋糕夫妇一家的蛋糕店的正门。
一只外形怪异的三层蛋糕怪物突然蹦蹦跳跳地窜了出来。这只怪物身上布满了坚硬如岩石般的牙齿,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嘻嘻!不要派对与糖果!没马喜欢精神病!讨厌的萍琪没朋友!嘻嘻!”其声音尖锐刺耳,犹如魔音穿耳,让酸梅酒听了不寒而栗。
酸梅酒想都没想再次转身就跑,现在她脑子里除了心疼她的酒之外,又多出了赶快逃走的想法。
……
破灭之阳在梦魇之月出现之前,就将他们一行马与外界隔绝开来,同时也把梦魇魔力隔绝在了外面。
望着屏障外逐渐浓郁的梦魇魔力和不断倒下的小马的身影,破灭之阳越来越惊叹于此方世界梦魇之月的不同。
“露娜这个时候怎么会拥有如此力量?”破灭之阳思索着,“不知道这种不同会不会影响到吾以自己的世界为参照而推断出的事情走向。如果大方向不变的话,那么自己这个外来者就不该掺和进去,以免影响到此方世界的正常发展。但如果此方世界的发展方向不一样呢?或者是早已受到外来影响而偏离了原来的轨迹呢?”
女皇眯着眼睛,盯着已然陷入幻梦迷宫的暮光和冲出去的梦魇之月。她在考量着,犹豫着,“吾要不要出蹄干扰此方世界的轨迹?”
曾经的她很少这么犹豫过,哪怕是当初发布那道决定着小马国境内数万变节者生命的命令时,她也只不过略微思考,便决定举办一场持续一周的全国最为庞大,最为豪华的篝火盛会。于是数万变节者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便为小马囯作出了他们最后一丝贡献:点燃自己,照亮大家。
破灭之阳记得自己登基后仅有的两次犹豫留给了自己的妹妹露娜和学生暮光。面对她们的忤逆之举,女皇处置她们时犹豫了。
当露娜翅膀被铁链洞穿,步履蹒跚地被押到破灭之阳面前时,看着妹妹那充斥着怒火与深深哀伤的不屈眼神,她闭上眼睛,不再直视着妹妹。“押进地牢,等候吾之发落。”而这一等候,便是十三年。她到底还是没有将露娜流放至月亮上。
当得知暮光,这位自己最信任、最宠爱的学生也背叛了自己时,破灭之阳险些失控。她冷静了一个晚上,召开了在暮光被逐这段时间里那场被卡尔称之为“阿帕忒的陈叙”的会议。女皇在平静地听完了暮光的所有驳斥后,沉思了一个钟头,随即像位法官一样宣告了自己的审判:她命令暮光离开中心城,如果没有她的命令,永远不得踏入中心城半步。暮光在听到自己的处置后,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暮光离开了中心城,从此以后双方再也没见过面。
女皇自那以后,便失去所有的亲人。她亲自将塞拉斯蒂娅,也是她自己的所有亲人都驱离开她的身边,她的身旁再也没有了破绽,她早已将自己那残存的温柔埋葬起来。
现在,或者说是不久前,她内心的坚冰开始融化,她感到了孤独。卡尔是她的宠臣,可他并不是能让女皇感到安心的小马,女皇也并不如之前信任暮光一样信任他。卡尔他……他太神秘了,他似乎从来不会让他马猜透他的心思,连女皇也猜不透。
鉴于此种情形,她提拔了与她大弟子相似的落日余晖成为了皇家护卫长,将与暮光性格相像但又拥有个性的黎明曙光从皇家学院带出来成为了她的政务官与助手。
但这仍满足不了女皇的空虚。她希望在庆典上与暮光缓和关系,但性格高傲且狂放的女皇并不愿,也不会承认自己政策和处理方法的错误。正如她拥有塞拉斯蒂娅的记忆却无法理解暮光的谐律政策一样,她也同样无法理解暮光为何会以谐律这种软弱的东西为理由反驳她。
最终暮光并没有来到女皇的面前,女皇那流露出的一丝温柔被暮光无视了。但女皇选择再一次原谅暮光,她没有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当时的她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老师……”沉睡的暮光呢喃着,脸颊布满了泪痕,身体蜷缩起来,不停地发抖。
破灭之阳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看着暮光那紧闭的双眸,她觉得自己可以挽回这一切。既然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她完全可以与暮光重新成为至友,她空虚的内心将得到满足。
女皇决定了,她将干预此方世界发展。她走出了屏障,但仍释放着屏障,毕竟身为天角兽的她不怕残留在市政厅的梦魇魔力,但另外四马可承受不了这种魔力。
“吾会将暮光和她的朋友唤醒。”破灭之阳走到暮光身边蹲下,将自己的角轻轻地靠着暮光的角,释放了梦境魔法。
……
“暮光!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在你学会它们之前,就别想着进图书馆了!”塞拉斯蒂娅端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卫兵拦住了的暮光闪闪。
“可……可是老师……”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解释,暮光,如果你已经开始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以开脱,那你真是让我心寒。”塞拉斯蒂娅冷漠地起身,从暮光闪闪身侧走过去,“或者你也可以不再是我的学生,我——塞拉斯蒂娅,不需要无能的学生。”
“不……老师……”暮光闪闪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你现在该回去了,暮光。”塞拉斯蒂娅此时站在暮光闪闪身后,声音一如平常,对着两位卫兵说,“先生们,我想我们该离开了,晚餐时间到了。”
“遵命,殿下。”
沉闷而响亮的“砰!”声,门被狠狠地关上了。那声音在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带着无尽的决绝与冷漠。塞拉斯蒂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了暮光闪闪一马独自站在日月谒见厅的金丝地毯上。
紫色的小马低着头游荡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走廊里空无一马,连平常维持城堡清洁的女仆和值夜班的护卫都没见到,但她丝毫不在意,如同一只紫色的城堡幽灵。
在迷了几次路之后,暮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推门而入,关上门,扑在了床上。此时的暮光情绪濒临崩溃,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支撑一般,软绵绵地瘫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她趴在床上,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蹄子里,低声抽泣起来。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地滴落在身下那片深紫色的床垫上。
她哭了很久,慢慢地睡着了。不知在梦中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有马在喊自己的名字。
暮光醒了过来,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