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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五章:X月X+5日

现在大约是凌晨四点。在一小时前的梦里,我从一座想象山峰的峰顶跳了下去,没有做任何别的挣扎。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我从梦里醒了过来,发出了一小声尖叫,险些把同帐篷的晓风弄醒。

鉴于在那之后我就睡不着了,我带着日记本溜出了帐篷。想要找个地方消磨从现在到天亮的时间。所以你看吧,我现在正身上披着一条毯子坐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写日记。星星依旧可见,所以这感觉其实挺不错的。

这篇日记里我想把前几天日记里挖的坑填上。在我展开长篇大论前,我得先阐述清楚两件两件事情:一是我现在是一只雌性动物。既然这么说肯定是因为在此之前我是个男的。其二是在世界不恢复正常的前提下,让我选择是否变回人类,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为什么?我猜世界上基本不会有男性发现自己的某部分消失了还不想再要回来,并且还能气定神闲的把这件事写在日记里。除非她的脑子真的有问题。

我真的希望我的脑子能出什么问题,但显然我的脑子没问题。所以那肯定会有别的原因,比如它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格。某种意义上说,过去的这几天是我这几年里活的最舒坦的几天。

它的确开出了我无法拒绝的价格。因为我不再是个人了,一项口腔畸形疾病(反颌)随着我的人类身体一起消失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再也不用一年四季戴着口罩了。

你可能觉得那真的至于吗?虽然我几乎没有被他人嘲笑的经历,我的症状也不是那么明显,但那确实给我造成相当深的心理影响(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我的部分性格)。你能想象在忘带口罩时谈话小心翼翼的感觉吗?我能,因为这十几年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这就是现在的情况,我的性别被动了手脚,我不再是人了。但我也因此能借此走出那带来的心理阴影。在我看来这是笔相当值得的交易。

我还没有打算把性别的事告诉他们。尤其是我能确定性别的变化似乎只是个例。我姑且就把那当作是修正畸形的代价好了。我觉得告诉了也不会起到什么正面作用,难道言明的角还能起到别的作用,比如帮我转换性别?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但就目前来看——如果我想的话我应该在今天下午回办公室的时候就说明的。但我没有,我甚至没有告诉他们我拿了照片。

不管怎样,我觉得今天我已经把这件事写的很清楚了。在后面的日记里我也不想过多提及了。因为那真的不像写起来那么容易接受,我在尽可能的避免那造成又一个心理问题。

补充:

今天从医院到晓风家、再从晓风家到言明的基地我们都是驱车去的。我感觉要把胃吐出来了。为什么车里这么难闻,为什么车里这么难闻,为什么车里这么难闻。到底是谁发明了皮革座椅这个玩意。(那个味道配上汽油味想不晕车都难)

谢天谢地还有空气清新剂留存于世。

——本篇于纪元8年8月17日重新修订

(注:还挺短的其实)

99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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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四章:X月X+4日

亲爱的日记,我回来了。

我在昨天的日记里说要去医院里弄些医疗用品,所以在昨晚醒来后我就出发了,带着重新补给好的背包,木炭跟在我的身后。有它在我总能安心很多。

与前一天担心的不同,一路上都很相当顺利,没有危险事故,没有野狗袭击。某种程度上它们是挺聪明的,知道刚刚下雨后路面泥泞,应该等到路况好些后再出门。

我有说过晚上的星空多漂亮嘛?大概没有,在去的路上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天空。包括现在。星云在墨蓝色天穹下流转,数以万计的星星在我眼前展现。

这样的观星之旅持续到了我走到医院门口。当时的医院大概是在施工,我先到达的小门堆积了一堆沙土。内部的院子里挖着几个深坑,旁边用警戒线拦了起来,虽然大部分警戒线早已不见踪影——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堆沙土上有一条清晰的轮胎印。因为先前的雨,所以那条痕迹的形成时间绝对不会太久。

但轮胎印也就到此为止了,门外就是一条东西走向的马路,没有更多的沙土来告诉我那辆车去了哪里。我火急火燎地走进了医院,想着里面可能会有些线索。心里也在为不能早点来这里懊悔。

这些天以来我从未走的那样快、也从未像那天一样摔过那么多的跟头,身上似乎到处都有些擦伤。可能我真的是有些太急切了。无论如何,只要能找到他(们),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在医院主楼里搜寻了很久,每到达一个房间就在临时平面图上做一个记号。三个小时后我完成了对医院三楼以下的搜查。再往上的那十几层楼就只是病房了。尽管我并不是一无所获,但没有一处生物活动的痕迹我能认定它们是刚留下不久的。

仔细想想,假如有人要来这里的话,那他(们)是为了什么。答案显然是这里的医疗用品,因为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个。难道真的有人跑到医院时为了体验在空旷的医院里呆着毛骨悚然是什么感觉吗?

在一段时间的休整后,后我开始寻找医院存储医疗物资的地方。医院门口的平面图帮了我大忙,不然我真的怀疑自己可能会迷路。

仓库的门是开着的,但由于医院里很多的门都是开着的,所以那一开始并没有吸引我过多的注意。在那里我发现了些可能是燃烧留下的痕迹,地板被烧的有些发黑,当然也遗留着一些燃烧产物,但我依旧没什么证据证明那是刚刚留下还是已经过去几年了。

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在火堆旁的柜子后面发现了两个打开的罐头:一个倒扣在地上,另外的那个似乎还有些残留。从上面的包装来看那应该是一罐橘子。我闻了闻里面残留的橘子,没有臭味,但也仅仅是没有臭味,

那会我也不知道我的脑子哪里出了问题,但我就是一根筋地认为只有尝尝味道才能真的知道那有没有变质。好像你尝尝就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一样。

答案当然是没有变质。如果说轮胎印还算存疑的话,那么打开过的新鲜罐头配上点火的痕迹基本就能宣告这里有来过智慧生物了。但另一方面,我依旧不知道他们开车去了哪里,这里也没有更多的信息。

当然,我在医药库里的发现不止这些。在门口的一个柜子上放着一个挎包。将柜子表面的灰尘与皮包表面的灰尘对比,那个挎包大概也是近期放在这里的,包里有一串钥匙和其他零碎的东西。

其实到那时为止,我的感觉还算不错。尽管我没有直接撞到他们,但至少那已经给我打了一剂强心剂。地球上还有活人,还不能自暴自弃。我在医院正门的地方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地址。我甚至是用文字而不是拼音写的那张纸条。

我把我的东西装进了包里,包括我身上的那件校服。长达三小时的搜寻已经让它变得相当黏糊糊了,贴在身上真的是一种酷刑。这几天我有会思考衣服的意义,可以说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我感觉还像个人。

我带着木炭在医院里四处游荡,试着在院子里找到更多的线索。我横穿了很多曾经有着警戒线的区域,并路过了几个大坑,里面除了被水浸湿的泥土什么也没有。家里的大人很早就会教导我们远离施工区域,是吧?

但我从来没把那当回事过,因为只要不是我真的作死,应该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个想法持续到我越过一片红蓝白色的塑料布时——显然有二货拿这张塑料布把一个深坑覆盖了起来。我毫无征兆的感觉蹄下一空,接着是一阵猛烈的失重感。得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被那块塑料布挂在了半空中,此时我距离洞底大概还有一米半的距离,而唯一的支撑是我被塑料布缠住的后蹄。

这样的倒吊持续了两分钟。直到我开始觉得头有些晕,我试着能否小幅度的转动身子从而使我的头能与身体持平。显然我失败了,干脆利落的掉到了坑底。我摔到那里了吗?我感觉还好,可能是泥土以及塑料布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那块塑料布直到我掉到坑底仍缠在我的后蹄上,只是上面的部分被我拽了下来。

就这样我掉进了一个约有四米的坑里,听起来可能不算深,但是拿我现在的身高,七十厘米。对照一下就会显得那真的很深。那时我什么都没有,我的包还放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就连我的衣服都因为热而扔在了那里。我唯一有的是一块塑料布和一颗赤诚的心。

木炭没有和我一起掉下来,我能听到它在上面的鸣叫声,也能看到它在洞口徘徊着。我能指望它给我送点吃的下来吗?显然不能,从我掉下去的那一刻起我大概就只能靠自己了。

我把那块塑料布铺在了身子下面,把我与那片黏糊糊且冰冷的泥土隔绝开来。我有提到过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吗?温度在我身上的汗落去后变得低了起来,皮毛的御寒效果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我的感觉就像是冬天的早晨骑着电动车上学一样。

如果我还是人的话,我大概可以尝试着爬出去。但蹄子可能不支持我抓紧泥壁。你可能会想问我的翅膀能起到什么作用吗?虽然你不会飞,但翅膀不能提供什么升力吗?当然不行,我几乎要把翅膀摇出残影来了,但依旧没什么飞起来的迹象。可能是我不得要领吧,但那时参加蝙蝠飞行培训班已经有些晚了,况且谁知道地球上存不存在那玩意。

昨晚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写在这里了,没什么新意,总之我没有试着逃出去了。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着的,所以我对那之后到他们救出来我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注:所以我把晓风那天的记录找过来了)

…………

…咳…喂?……麦克风…打开——好了

昨晚离开医院时我把我的包落在了医药室里,所以今天我起了个大早准备沿着昨天的路回医院一趟。至于言明?那会他还在睡觉,所以我在他的闹钟下留了一张纸条。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动物,前几天的狗吠声也几乎没有听到。大概它们那会还在睡觉吧。但事实很快就打了我的脸。在我即将抵达医院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阵若隐若现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鸭子的叫声。

我循着声音走进了医院,最终确定了声音来源。那是一只黑色的幼鸭,站在医药库前的一小片施工区域中的一个坑旁鸣叫着。我相当确定昨天离开时那里没有坑,只是一大片防水布。

在我回忆的同时,那只鸭子跑到了我的身边。一点也不怕我似的,在我的前蹄边挺着胸腹鸣叫,接着又跑回坑边。循环往复了许多次。

我的第一反应是有东西掉了进去,大概会是其它的鸭子。我随着那只雏鸭走到了坑边,向下看去,里面没有一大群小鸭子,当然也没有鸭妈妈。

里面有一只和我们体态相近的生物。她全身几乎都是灰色的,鬃毛的灰色要比皮毛淡些,在几缕鬃毛的尖端存在部分更浅的灰色。她不像夏言明那样头上有角,而是和我一样长着翅膀,但明显不是鸟翼。(后来看更像是蝙蝠的)

她侧身躺在地上,在她附近我没有看到别的东西。整个洞里只有一块不算平整的塑料布,一部分铺在洞底,一部分挂在泥壁上。从她蜷缩的体态来看,她昨晚绝对不算好过……可能更糟。但那个洞足有四米深,言明的…呃…漂浮法术…无论那叫什么…可能会有用些。

我竭尽了这一周以来的走路技巧,回到了昨晚过夜的营地。那时言明一脸刚刚睡醒的样子(甚至还没有穿裤子,我真的差一点就…)但那毕竟关乎生命安全,所以我也只给了他穿裤子的时间。

在我们回到医院的时候,那只雏鸭依旧徘徊在洞口。真的,就这些天来我偶遇动物的几次经历,我觉得它们不是聪明了一点半点,甚至从外观都能看出些许不同。(不过这也可能与我变矮导致的视角降低有关系)

在言明把她从洞底飘上来后,我让言明把她放在了我的背上。她比我想要的还要轻,个头相较我们要小一些。同时她的体温似乎也不太正常,可能是因为夜间的低温有些发烧。

我带着她去了最近的病房,言明用他的法术整理了床铺,掸去了上面的灰尘,。我为她测了体温,虽然没有高得离谱,但还是给了我一个慌张且忙碌的早晨。在我给她做简单的身体检查时,我注意到她的前蹄上有几条已经结痂的划伤。她在臀部的位置也不像我俩有一个意义不明的图案。

在我等待的同时,言明在医院主楼的楼梯上找到了一个背包。我们当时推断那个包是属于她的,因为昨天我们离开时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那只黑色雏鸭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嘎嘎叫得没完没了。

但那叫声也几乎是弄醒了她。我看到她的翅膀动了一下(其实并不清楚翅膀在什么情况下会动,但那时我猜她大概是醒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她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我,我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她。在长达一秒的对视后,她尖叫着向后退了几十厘米,并且成功的撞在了床后的墙上。(这里我想插一嘴提一下她的眼睛,如果你养过猫的话,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从我听到的惨叫声来看她撞得的确不轻,过了很久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与我说了第一句话。她告诉我她叫马海风,在今天来医院前她已经独自生活了将近四天;她到今年生日时年满十六岁(所以这应该也是她比我们个头小些的原因吧);当灾难(无所谓叫什么……没人在乎好吗?)发生的时候,她在附近的一所中学学习。

嗯…那大概就是我说的值得记录的一部分了。虽然我很想把今天剩下的事情也记下来,但时间可能不太允许?…现在快要晚上十点了,我已经开始犯困了。

剩下的有时间再说吧。

…………

当我再次醒来之后,我已经躺在医院的一张病床上了。当然不是那种仍在运行的医院,医院里也只有一个医生。把我从坑里救出来那个小团体里一共有两只马。为了方便,我就暂且把我们现在变成的生物称作马好了。

他们一雄一雌。(或是一男一女,随便了)那只雄马,也就是把我从坑里弄出来的。叫夏言明,他身上的颜色大概能分出灰蓝(皮毛)、青蓝(鬃毛和尾巴)、深蓝(虹膜)。但那都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他头上有一根角,大概长十五厘米的样子。我应该叫他犀马吗?

他们还告诉我是他头上的那根棍子把我救上来的,我本来以为是他们只是在开玩笑,直到他为了证明真的把我飘起来了十几厘米。可能这是我第一次上天了吧,尽管只有十几厘米。当他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的周围环绕着一阵蓝色的微光。那感觉挺微妙的。但也因为那个我才想起我的衣服还在包里…操…那一刻我真的要尴尬死了

而那只雌马叫程晓风,她身上的颜色同样能分成三部分:奶油黄(皮毛)、焦糖色(鬃毛和尾巴)、棕红(虹膜)她和我一样长着翅膀,但种类明显有些不同。她的更像是鸟翼,看起来要暖和不少。我怀疑如果我的翅膀像她一样,那昨晚我大概就不会感冒了。

除了这些大的不同外,还有些细微上的差距。比如说瞳孔形状,晓风说我的瞳孔更像是猫的,老实说我自己都没注意过这个。他们两个臀部都有一个图案。晓风的是一个药片。这个我还算能理解,毕竟她说她先前是个实习护士来着。言明的是一个着火的电路板。这个我就不太能理解了,大概和他在大学的专业有关吧。

据他们所说那个图案自从他们变成这样以来就一直存在了,但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没有,那里就只是光秃秃的一片。还是说那跟年龄有关,就好像是一个成人的标志。难道这种马还有成人礼之类的吗?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就没什么东西好写了。我们既没有继续言明计划的行程,也没有在这附近探索什么,只是在傍晚的时候而他们陪我回了趟我在学校,帮我把我放在办公室里的东西取走。其实也就那些照片有些意义了,其它的都能在随便闯进的超市找到。

我猜言明的角大概也就意味着我和晓风的翅膀也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吧。既然连角这么离谱的部位都能有这么离谱的功能,那翅膀用来飞行也就再正常不过了吧?

这个问题留到明天好了。现在大概才十一点的样子,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我改变作息的第一天。

——本篇于纪元8年8月13日重新修订

(注:这一篇日记的重置花了我很多天,其中一大部分花在等待晓风找到她的记录了。为了区别我用棕色代表晓风的部分)

4,392 字
更新了章节
5 年前
第三章:X月X+2至X+3日

在我写这篇日记的一段时间前,我试着压抑负面情绪的举动失败了,基本算得上是惨败。我不记得我在床上趴着哭了多久。我应该过几天再来拿这些照片的,那些照片的杀伤力真的很大。现在刚过午夜,等写完这篇日记我就再去整理那些照片。

当然,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然我也不可能坐在这里气定神闲的写日记。负面情绪一干二净,而代价只是有些疼罢了——完全在我的接受范围内。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玩火自焚,但至少我知道最近的一家医院在哪,里面大概还有尚能使用的医疗用品给我兜底。

也是挺奇怪的,才过了三天我就把写日记当作每日的例行事项了——可能这就是独自生的好处之一吧。但坏处当然也是有的,我的一部分坏习惯得到了放纵,例如熬夜。我现在都不知道那还是否符合熬夜的定义了。我现在的作息已经完全颠倒过来了。也许是那对翅膀在悄悄地给我灌输蝙蝠的习惯与认识。可能再这么下去我就要挂在山洞里睡觉了。

我很想把作息再纠正回去。假设这附近真的还有活人,那他们的活动时间可能会与我正好相反,从而丧失掉相遇的机会——当然,大前提还是得在这附近真的有人。对,就让它顺其自然吧。现阶段我还是得以让自己活得舒服、没有太大压力为主。

今天醒来后没什么事情发生,我还是这幅样子,办公室外也没有什么动静。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让我不想接受现实。我最好在这里解释下为什么我会有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两天我做的梦可以称得上是十六年以来最奇怪,最爽的。我连着做了两天清明梦,也就是说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梦,我在梦里可以变回人类,可以凭借着翅膀飞起来。以及能变回……等下再说吧,我还不能确定……大概某天我会专门有一篇日记写这个。

但也不仅是常规的清明梦,这两天的梦给我的感觉……总之并不是梦的感觉,与梦相比那要真实得多,甚至有些像是现实发生过一样。

尽管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依旧存在,但我还是从沙发上爬楼下去。就算不是为我,也是为了那只向我讨食的雏鸭。昨晚睡前我给他想了个名字,木炭。我知道有些奇怪,但那毕竟只是给一只鸭子的名字,犯不上那么正式。

考虑到我可能会在家里多待上一会,所以在早饭(可能晚饭更加合适)后,我把昨天从超市里拿出来的包挂带在了身上,里面装了些食物和我的日记,还有一个表,便于了解大概时间。

路上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写进日记的内容,唯一一件可能就是用钥匙开门。受限于门锁的位置,我得直立站起才能勉强达到一个合适的高度,接着我得把那把钥匙咬在嘴里,对准锁孔插进去,最后用前蹄夹住钥匙拧开门锁。这辈子我都不想再把钥匙放进嘴里了,又苦又咸。

室内的情况与我离开时没什么不同,桌上摆着那天午饭的盘子,尽管里面只有一片黑色,但我还是凭着记忆想起了那是什么。阳台的窗台上有一个黑点吸引了我,当时从我的视角看真的只是一个黑色点点。所以我专门推了一把塑料凳子过去,站上去后我便看到了那是什么…

那是密密麻麻虫子尸体,而那个黑点只是其中较大一只的触角。它们向往着自由,向着那扇坚固的玻璃窗无意义地冲击着,最后只是死在了窗台上…好像我又在写奇怪的东西了,那些东西跟我现在的状况完全没有联系,一点没有,一点没有。

我在屋子里兜了很多个圈子,最终还是接受了那个显而易见的现实。对啊,假如他们还在的话对别人并不公平。但把我独自留在这里就公平了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地球上还有没有活人了,希望还有,如果没有的话我宁愿和其它人一样消失。找到其他人可能是目前唯一支撑我走下去的动力了,纵使我并不知道它们是否真的存在。

照片并不难找,房间的抽屉就有满满一盒。每张照片都按着拍摄时间排列着——那一定出自我的妈妈之手,她总是把一切都弄的井井有条。当然,我没打算把那一盒照片都拿走,我只是想选出几张有代表性的。

问题也就出现在照片的挑选上,挑几张就是说我得看完所有照片。还记得昨天我在遇到木炭前要做什么吗?负面情绪一经点染真的很难能收得住。当时我突然感觉心如刀绞,很多杂乱的念头冒了出来,几乎要把我本就缩水的脑子占满了。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没有什么写在这里的必要了,大概会伴随着一些破碎声、碰撞声、抽噎声、哭声。待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蹄上已经多出了一道……很疼,很清醒…

再休息一会儿我就去继续整理照片,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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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那页纸还剩了很多,所以我还是继续写在这里好了。虽然在我的有生之年里,世界上的笔记本不可能用完,但节俭不能有什么坏处吧?

今天一直在下雨,还好我有从超市里拿回几条毛毯,以至于我不会被冻感冒。当然,现在是秋天了,很有可能是晚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是这个理吧。

按理来说这么冷的天我应该窝在毛毯堆里才对。但我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从昨天晚上开始我的脑子就不够用了。我竟然想凭借着雨水洗澡,我也真的那么做了。

还好我真的没有傻到什么都不准备。我在一个没有火灾隐患的地方点燃一堆火,取了一条毛毯放在火边。用蹄子点火真的很不容易,但为了洗澡我想还是值得的。

当然,像淋雨那样洗澡是完全不够的,得有什么方法把一片区域内的降水集中在一起。对此我想到了天台上的排水口,天台上所有的水都会由它排到楼下,我只需要站在排水口下方就算是有了一个淋浴。

雨水诚然不算干净,但河水大概也不会好到哪去。况且现在的地球上应该是不存在什么工业了,对雨水的污染自然也少了很多。所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至少我对能洗澡还是挺高兴的。木炭看起来也是。

把自己弄干后我探索了一下实验楼剩余的部分,说实话是挺无聊的。实验楼楼一共有五层,前三层均有几间实验室。这也是为什么这里要叫做实验楼,只是我只在初一时到这里上过几次课。第四层则是几间社团活动室,鉴于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社团,所以我对那里也一概不知。

我进入了其中一间,旁边架子上的乐器告诉我这是大概是个和音乐有关的社团。架子上的小号让我回忆起了什么,我本想试着吹一下来着,但上面积攒的灰尘还是让我打消了念头。

四楼再向上走就是天台,今天我洗澡的水就来自于那里。尽管天台的门依旧锁着,我还是费了点功夫找到钥匙把它打开。但因为那时还在下雨,所以我就没有真的上去。

今天剩下的时间里我都坐在窗前的桌上看雨,听雨落的声音,看着它们在地面上汇成细流,细流再积成水洼……我也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但我确实看了很久。木炭就只是卧在我的身边,不时打几个哈欠。真可爱!

明天大概就不会这么悠闲了。可能是我没有在日记里写,今天如果不是下雨我本打算去附近的医院里找些医疗用品的。但仔细想想那其实也就只是个心理安慰。能帮到我的大概也只是些比较基础的医疗用品。再加上我孱弱的医疗知识,它们对于比较严重的损伤真的聊胜于无。

更有效的方式可能是增强自我保护的能力。就目前而言,假如我遇到些大型犬团体真的毫无胜算,它们比我高,也比我壮。我不指望蹄子能拿起冷兵器,那还有什么是我能够使用并能起到自卫效果的呢?我不知道,也许防狼喷雾会有些作用。但第一我并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其次我也不觉得笨蹄子能很好的使用它们,接着我也不知道他们对动物是否有效——万一那恰巧激发了那些狗的血性呢?

所以归根结底我还是要去医院一趟,这就是我絮叨整整一大页得出的结论。

医院距离这里不算太近,所以我得有充足的精力才能应对路上可能发生的事情,对吧?今天就写到这里好了,现在已经有……可能是凌晨五点了,外面的雨基本停了。

——本篇于纪元8年8月1日重新修订

(注:这两天的日记不算长,所以就合到一起了。)

2,70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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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二章:X月X+1日

按照挂钟的时间来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左右。时间大概不会多么准确,但我至少有了一个能知道大概时间的工具。尤其是在你不能一眼就判断白天黑夜的时候。

挑着这个时间写日记不是说我有什么睡眠障碍,前提是作息颠倒不算睡眠障碍。但鉴于我对此没有什么不良反应,那就顺其自然吧。今天总体来说还算不错,至少在心情上比昨天好了些。可能是因为昨晚那个超长超清晰的清醒梦。当然也有另外的原因。

我昨天就计划着起床后去最近的超市,找些可能还没变质的东西吃。不过身上空荡荡带来的羞耻感还是让我顶着肚子空荡荡考虑了一下衣服。只要把袖子像晨练时一样系在腰间,剩下的部分就会很好的起到衣服作用。也许会有些像裙子。

昨晚我没有过多的留意街道,但现实中的场景与我所想象的近似:一切定格在了很久前。地上几乎是铺了一层落叶、临街的商铺有些敞开着门,或者干脆门就倒在地上,内部大多和昨晚的那间超市一样脏乱。

可能是因为身处二楼并在商场内部的原因,那家超市并没有受到过多的自然侵袭。更多的破坏是一些动物造成的,像是老鼠。不过我想找的那些罐头保存的还算不错。只是我没有料到肉罐头的味道居然那么恶心,甚至能在短时间内麻痹我的味觉。直到罐头里的东西完全铺满了我的口腔,那股腥味才配合着剧烈的反胃感迸发出来。好像把生鸡蛋、烂掉发臭的鱼以及一大勺油搅拌在一起。我不清楚那是因为漏气还是别的原因。比如我现在是素食动物…千万不要这样。

尽管肉罐头的余味一直让我犯恶心,但蔬菜罐头尝起来没什么问题,或者能说是在衬托下相当不错了。这听起来我好像是在抱怨…我不应该抱怨来着…对,毕竟我还找到了些看起来完好的压缩饼干。

我也有考虑要把家换到这里,毕竟超市里还有很多能利用的东西。但我最终发现那是不可能的。超市天花板上大概为当时的某个活动挂了很多人偶和风铃,偶尔起风时随风飘扬的样子配合着风铃声真的相当…一言难尽。很难想象睡觉时听着风铃看着它们在空中晃荡会是什么奇妙体验。

但我知道在它们晃荡时从比我高很多的货架上拿取物品是什么体验。在这种氛围下不遗漏什么东西已经很走运了,我尽可能把一切或许有用的东西丢进了购物车里,直到装满为止。

超市的电梯很早就停运了。当然就算它原地恢复正常我也绝对不敢坐电梯。来的时候我是走的楼梯,离开时当然也是同理。我把购物车里易碎的东西单独拿出放在身上的包里。(也是在超市里拿的)剩下的就与购物车一同…咣当…咣当——几声巨响后它们就在一楼了。感觉超棒

但我低估了购物车撞击地面的巨响,尤其是在整个城市早已习惯寂静的时候。一时间,各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若是动物园一样。但最明显的依旧是狗吠声,声音相当的清晰,似乎距离我真的很近。尽管我今天的四足行走能力相较昨天已经有了巨大的提升,但与那些一辈子都四足行走的动物相比还是婴儿车水平。当然,除非那对翅膀也不是摆设。

所以我在楼上等到月亮高挂天空后才真正下去(在这段时间里我把开头提到的钟凭感觉设置了时间),把购物车里的东西重新装好。鉴于有可能有狗被那声巨响吸引了过来,所以我从超市停车场里绕了出去,换了一条相较更远的路。

如果要描述一下一开始我是怎么推着购物车,那大概就是:我停在购物车后方,把它向前推一段距离。接着再次贴到购物车后方,继续推一段距离。如果这么下去我可能到天亮也推不完,并且在那会儿肉罐头带来的恶心感依旧。

所以我把走廊里装载货物的麻绳取了下来, 一头绕在购物车的把手上,另外一头咬在嘴里。实际操作付出的努力真的要比这句话所体现的多得多。尤其是购物车现在也比我高了不少,我得垫上一个凳子才能更加方便地尝试系绳。同时也需要让购物车顶在墙边以防止它滑走。

我花了一个小时左右才弄出一个像样且牢固的绳结,牢固到在我起步的时候不会直接松掉。

在现在的情况下多看并了解些城市里的现况总不会是什么坏事,甚至也有可能在关键时刻起大作用。只是在了解现况时应该放平心态,否则一片衰败的样子只可能会引起更多的负面情绪。

回程的前半段我一直在留意着路边的建筑以及街巷,想要多了解些城市的现状,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更好地开溜。但可能是我对所看到的那些残破街景曾经的样子太过熟悉,每每看到一个建筑或街巷我都能回想起它往日的形象,最要命的是有些地点还承载了我不少童年回忆。

总之我就这么把自己绕进去了,一直被压抑的负面情绪得到了放纵。所以我就顺路到了一小片街心公园试着调整情绪,更加直白的说法是躲着自己哭一会儿。

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我的预想进行,尽管我的情绪的确得到了调整,但过程却显得有些戏剧性。在我刚刚在池塘边坐下时,一只黑色的雏鸭从池塘边的草丛里钻了出来,看到我之后又立刻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两步,摔了一跤,仰面朝天,无助的叫着。

那一瞬间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在我帮那只雏鸭翻回来之后,他就像是把我当作了印随对象,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一旦我走的稍远一些便会在原地挺胸展翅鸣叫起来,直到我再次处于他的视野中。所以说那就是今天心情不错的另一个原因了,我在路边捡了一只鸭子,而且相当黏人。

那只鸭子回到办公室后就在角落里睡了过去。还好是在角落,否则我可能真的不忍心把弄醒。而我直到开始写今天的日记前都在给购物车里的东西分类。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它一样。

至于明天,明天我想回我家一趟。尽管那对我现在的状况大概不会有什么帮助,但我还是想要回去,至少是去拿些能留作纪念的东西。

——本篇于纪元8年7月19日重新修订

(注:好多奇怪的缩写,我现在满脑子就真的只剩下拼音缩写了。虽然我对下一篇那天的发生的事情记忆相当深刻,但我还是希望下一篇会好辨认些。)

2,085 字
发布了新作品
5 年前
T

穴洞

三朵芙菈瓦

一本日记,于纪元8年重新修订。(pap系列的二次同人)

共5章,
5 年前
更新了第五章:X月X+5日
黄昏夜雨
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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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一章:X月X日

现在非常、绝对有必要静下来写些东西。

目前我见过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饱经风霜,一部分烂掉了,但绝大部分还只是蒙上了一层灰。并且依我的探索结果来看,这附近也很久没人来过了。

现在应该是晚上至少高高挂起月亮是这么告诉我的。我在学校里找了一间尚存完好的办公室安身。不过夜晚理应相当容易判断,因为天黑了就是晚上了;天亮了就是白天了。但既然我要这么说,那一是有原因的。

今天下午学校组织年段靠前的学生进行了一次常规讲座:燥热嘈杂的会议厅、无聊透顶的讲座内容、语调催眠的讲座老师、完全不透气的座椅……但其实也没那么糟,毕竟那是复习阶段中不多能公开摸鱼的时间。同时因为我的作息向来不算规律,所以我用这个时间补了个觉毕竟在讲座后学校还有课要上。

但最终把我叫醒的不是邻座的同学或巡查老师,当然也不是学校的下课铃——而是一只麻雀,在城市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当我睁开眼的时候,那只麻雀就在我头顶的椅背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

那给了刚刚睡醒的我一个极大的惊喜我也还给了它一个。麻雀飞走后,我才渐渐发觉我的视角有些奇怪。学校会议厅的布局更像是电影院,主席台及投影幕在最前面,座位高度依排递增。所以按照正常情况来讲,我是完完全全能够看到主席台全貌的。但现在摆在我的面前的只是座椅的靠背。

整个会议厅显得相当寂静、坐在我旁边的同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片干枯的树叶;而在我的另一边,另一边是窗户,时间似乎越进到了傍晚,地面上的积水昭示着前不久下过一场雨。

我想站起来看看主讲台发生了什么,直到我发现我的并没有着地,而是直直蹬在了前排的椅背上。我的腿什么时候这么短了。我带着这个想法低下头去,却只是看到了我的校服——那件厚重且拉着拉链的褂子像睡袋一样囊括了我的整个身体。

我准备将手伸出袖子从而达到拉开拉链脱困的效果,但随即另一个问题出现了,我的手臂不够长。尽管校服的尺寸确实要比实际大上一些,但那一些也绝不至于多出二分之一。

一连串的怪事彻底褪去了我被吵醒后的倦意。我感到背部乃至手指都有些麻麻的。为了尽快脱困,我直接用双撑着外套将举过头顶它褪了下去。但也就在脱困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种绝对不可能来源于我的颜色:棕黑色。覆盖了我的两只胳膊

我本以为那是由于睡久了而造成的视野模糊,因而我转过头去想要再次向窗外看看。但窗户里的东西截住了我的注意力。因为我在窗户里看到了一只黑不溜秋、眼睛墨绿的奇怪生物,那东西就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我也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它。

过了半晌,我才真正意义上的叫出声来。没有在意声音,我立刻挥了挥左手,东西也是;我又挥了挥右手,如出一辙。又是半晌,我才终于发现那只是玻璃成的像,而成像的物体是我自己。

从我对地球上生物的认识来讲,我认为与我现在相似度较高的有两种:一种是马因为我和它们都有四只蹄子、尾巴及鬃毛。不过另外一种就厉害多了,是蝙蝠。因为我的体侧有一对蝙蝠翅膀。一只陆地生物为什么会需要这个,求偶吗?而且躺下被压住时真的不算舒服。

我对蝙蝠的认知还停留在它们可以通过超声波定位物体,对于它们的视力怎样全然不知。不过就目前而言,我在黑暗环境中的视力近似于白天。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对夜晚的分辨有些困难。

也就像是那寂静所代表的,睡前还座无虚席的会议厅此刻不见一人。地板上积了不少吹进来的树叶、最前面的投影幕已是残破不堪、窗外紧邻的树木已有一些枝丫顺着窗户长进了室内、监控探头上有着一个鸟巢——一切都像是已经过去了很久。

在我跌跌撞撞地冲出会议厅后,眼前的景象给我泼了第二盆冷水:整个校舍也是一副废弃多年的样子,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迹象:操场上野草丛生、开着门的教室无一例外一片狼藉、裸露在外的物品都被自然侵蚀得大变样子。那时的我几近昏厥,一连在学校的大空地上瘫倒了许久。直到又一场雨把我稍稍浇回了些人性。

坐以待毙没有意义,可能了解真相的前提是好好活着。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句子来总结我那时的想法。

诚然,“好好”目前来看有些困难。我在雨停后到了校门口的超市,货架上不出意料是一片杂乱,超市深处还尚有些能辨认出模样的商品但也绝不适宜食用了。但我还是在超市的迷你仓库里找到了几箱矿泉水生产日期是2015年4月10日。保质期18个月。

用马蹄拧开矿泉水的瓶盖是另一难事,想要达成这一目的需要前蹄与嘴的灵巧配合。刚刚被从崩溃边缘拉回的我自然无法完成这一灵巧配合。所以最后的结果是我衔着一把地板上的螺丝刀戳开了那瓶水。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水里有股铁锈味。

喝水的同时,我的耳朵察觉到了一些不属于我的声响。那当然不是人类活动的声音,而是狗吠与像是鸭子的叫声,声音渺远,像是从不知道多少个街区外传来的。

那使我立刻打消了继续寻找食物的想法,转而去寻找安身之处。由于平日里实验楼总是大门紧闭,所以它内部所受的影响也相较最小。我在一楼找了一间相当完好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两套办公用的桌椅,但有一张相当大的沙发。我随即把我目前的全部家当带了过来:一件尚算干燥的校服、刚才在探索过程中拿回的家门钥匙以及剩下的半瓶水。

我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和几支铅笔,配上一个尚且清醒且需要解压的大脑,最终才有了这篇日记。不得不说用拼音来代替汉字的确方便了很多,用蹄子夹着笔写出的拼音对阅读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也许在日后我会把这本日记用汉字再次重置一遍,但那还不是我现在需要,或者配得上考虑的。

现在真的安静得要死。没有任何能代表人类活动的声响,只是不时有几声狗吠从相当渺远的地方传来,而那像是鸭子发出的鸣叫早就消失了。不必多言也大概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这一次大概是只鸭子,谁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

明天对我来说依旧充满着困惑与恐惧。世界上真的没有别人了吗?希望我对人类消失的暴论是错误的,因为我目前对声音的判断还只局限于我所处的区而已。或许这座城市只是出于什么原因被封锁了。或许我是被什么东西辐射了。或许明天一早醒来一切就恢复原样了。

就这样吧,这本日记我会继续写下去的。我需要些什么分摊压力,或者代替雨水来帮我在孤独中保持人性。

——本篇于纪元8年7月10日重新修订

注:对照着把拼音换回汉字不是那么困难,但掺杂了大量拼音缩写就是两种概念了。重新修订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猜那些奇怪的缩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并且尽量让语句通顺些。我应该早两年来翻译这些日记的,那时我应该还记得这些缩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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