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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The Epilogue

  中心城是座有历史的城市。和其它老城一样,不论她多么庄严美丽,总有一些地方是上层马士不愿意涉足的。在这样的地方之中,有一座酒吧,名为漆黑翼角酒吧(The Black Alicorn)。这是那种每晚至少都要来一辆救护车的地方。吧里没有服务员,也没马洗杯子,因为顾客们也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喝完酒之后玻璃杯就直接被一起吃掉了,有时也拿来砸碎在另一名顾客的头上。

  尽管如此,现在吧里的顾客们都很安分,紧张地坐在原地,偶尔朝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望上一眼。不论是怎样的狠角色,在道上混了多少年,他们都明白有些马是绝对惹不得的——比如一只幻形灵女王。尤其是一只伤心欲绝,肚子里憋着一股火的女王。

  “故事讲完了。”邪茧叹气,“我就是个笨蛋。”

  她抬起酒杯,发现空了,于是伸出舌头舔拭起杯底。如此生酒失败之后,她用蹄子去够桌上的酒瓶,却看着酒瓶被桌子对面黑暗中的小马用青蓝色的魔法收走了。邪茧撅嘴,但很快眉头又深深皱了起来。

  “全都让我搞砸了,”她痛苦地呻吟道,“彻彻底底搞砸了。能让我幸福的唯一爱马也差不多就这么没了。”

  她深呼吸,“所以我才请你过来。这事太重要了,对我就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重要到我愿意来找你。我对爱了解很多,但只知道怎么吃它,使用它,扭曲它为我所用。我不知道的是怎么创造爱情……但你知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暮光闪闪,是吧?”黑暗里的声音思考着,“不得不承认,这个活儿很有诱惑力。这孩子在我的名单上已经很久了。”

  “就是说……你答应了?”

  一段长长的寂静。邪茧刚开始消沉,听见回答,又高兴了起来。

  “对,答应了。”黑暗又笑了一声,“和我计划里不太一样……但应该也能成。”

  “啊,谢谢你,谢谢你!”邪茧往前凑,伸出蹄子——又犹豫起来。

  “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她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就要完完全全靠你了。这是我爱得比一切都要深的小马,占据了我整个脑海的小马……你明白那种濒临失去你最在意的马的感觉吗?”

  “啊,当然明白了。别担心……”米•娅摩•凯丹萨公主从阴影中出现,微笑的牙齿上折射出远处火光闪烁,“相信我,你的约会一定*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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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期待《小马求偶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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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婚礼...与真相

第七章:婚礼……与真相 Chapter Seven: The Wedding... and the Truth

'我的头饰戴正了吗?没有正,对吧?为什么没有正!你倒是给我弄好啊?!”

'我给你弄不好……是因为你……动个不停!'瑞瑞喘着气。邪茧正拖着婚纱满屋子乱跑。情急之下,试图让她慢下来的瑞瑞用魔法抓住了邪茧的尾巴。

这样做的唯一结果是让邪茧拖着瑞瑞继续狂奔,直到女王一个急转弯朝反方向跑去,弄得瑞瑞魔法一松,被甩到了屋子的另一头,撞进墙边上的一堆马模中。

'哎哟……'瑞瑞勉强从马模堆里爬了出来,却看见女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她面前,用不高兴的目光看着她,

'你做衣服的水平我确实欣赏,但我希望你能真正关注一下我的问题,'邪茧一脸不满,看着瑞瑞,'我这是想让你的作品能漂漂亮亮地展现出来,而你却在这一堆……小马形状的抱枕里打盹?'

'你倒是给我乖乖站——'瑞瑞咆哮到一半,停下,深呼吸一口。慷慨元素,慷慨元素,她悄悄提醒自己,

'亲爱的,我是在帮你,'瑞瑞站起来,老练地把鬃毛拍回原位,'但你一直在屋子里这么跑,我没法帮你。'

'可-可-可-'

'乖乖站好。'

瑞瑞的蹄子终于能碰到邪茧女王了。她抓住邪茧,仔细检查起邪茧的头饰。即使刚刚在屋子里狂奔了几十圈,以及现在继续原地不断跳动,她的头饰依然紧紧贴在原位,薄纱顺着鬃毛挽下来。

'没问题。'瑞瑞自信地说。

'你确定?我觉得好像有点歪。'邪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邪茧,现在就算你又从城堡里飞出去,这东西都不会掉的。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你这样了。'瑞瑞哼了声,'别瞎操心了。'

'行,行,知道了。'邪茧说是如此,裙下的蹄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我只希望自己没问题。希望一切都没问题,这一天必须十全十美。'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瑞瑞发现礼服上的一颗宝石在女王刚刚的小跑中有些松动了, 便拿来针线,一面修补一面说,'你早就娶了暮暮了。现在这个婚礼只是给大家看的仪式,让我们大家都能见证你们的幸福而已。'

'没错,但是……但是……'邪茧的蹄声更加急促了。瑞瑞一只蹄子按在了邪茧的背上——不是安慰她,更多的是把她固定在原地好继续缝线。

'我就想,今天一定不能出问题,'邪茧终于说,'这-这次太重要了。你说这是仪式,一种让大家都能参与进来的方式。这样的话,要是什么事出错了,那你们大家都会看到。包括暮暮的朋友和家人们。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婚礼毁了,那她也许就要直接取消整个婚礼,然后离开我……那时候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邪茧……'瑞瑞见到这样浪漫的展现,心都快化了,她朝幻形灵笑笑,'暮暮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的。我看见你俩一起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了:她为你癫狂。'

'真的吗?'邪茧抽抽鼻子,眼里闪着光,看着时尚小马。

'绝对的。这么说吧,就算她不再爱你了,我怕她也不敢承认。毕竟她已经嫁给你了。那孩子不会忍心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的。'

'她不再爱我也没关系,'邪茧昂头挺胸,宣布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再次爱上我!我会让我的军队倾巢出动,将所有妄图分离我们的敌人夷为平地。我要用我的利齿,撕碎一切阻挠我们相遇的障碍,就算要血洗地狱,我也会让她再次回到我身边!'

'这个,咳咳,这个精神是好的。'瑞瑞轻咳一声,剪掉剩余的线头,收好针线,'正好现在我们谈到爱情了。我想知道我们之前说过的那件小事有没有……?'

'啊,这个,其实蓝血王子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邪茧无辜地微笑着,'他的名字大概是绿血王子什么的?'

'嗯,没蓝血那么朗朗上口,但我能接受。'瑞瑞也笑了。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暮暮,能请你不要动吗?'莎莎(Sassy Saddles)无奈地说道,'我正在理你的头纱呢,现在你喘成这个样子我真的做不到。'

'你在-在说些什么啊?'暮暮喘着气,脸上笑容紧张,'我-我呼吸--和平常一样-'

'你慌了,'一旁夜灯微笑着,一只蹄子放到她的肩膀上,'结婚之前这样很正常。'

'但是她已经结婚了不是吗?'莎莎问道,拿起一块抹布擦掉暮暮眉头上不断渗出的汗水。

'确实,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一次盛大的婚礼,她的朋友们,家人们都要来,更别说还有她的老师,老师的妹妹,还有全中心城的上流马士,还有婆家巢穴里的大部分幻形灵……'

那么多马,都会看着我嫁给邪茧。所以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如果我慌了,让邪茧知道我其实不爱她……那几乎所有我们认识的马都会看见,更别说还有全中心城和全虫巢,第二天全马国都会知道。就算单独告诉她会有什么坏事情都不敢想,现在要是真的在全世界面前打了她的脸……

她现在已经濒临过度换气综合症的边缘了,直到她的父亲用蹄子托住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话说了也没用,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微笑着,'你爱着她,不是吗?'

'我……对。'她回答。这个谎言一次说着比一次轻松,多少让她有些不安。

'那就不用担心了,最后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你就瞧着吧。'他嘿嘿一笑。'知道吗,当年我自己也怕过。婚礼之前我连窗户都跳了,差点跑了!'

'真的?!'暮暮吸了一口气。震惊之中她愣住了,看着他。莎莎趁着这个机会开始整理暮暮的头纱。'我怎么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了?'

夜灯一笑,陷入朦胧而幸福的回忆中,'那天,我顺着教堂一边逃跑的时候,从窗户外面一眼瞥见了你妈。她穿婚纱的样子太美了……让我回想起自己当初向她求婚的时候。所以我就又转身回去了。'

暮暮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夜灯笑了,'都说在婚礼之前看见新娘子穿婚纱会沾上晦气,但在我这儿可没有。反而给我带来的都是好事。那一瞥让我没有犯下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也帮我阻止了我的儿子犯下几乎同样的错误……现在我的女儿也是。'

最后半句话没让暮暮吃惊,也没害怕,反而笑了,'银甲也差点抛弃了韵律?!'她一只蹄子掩住自己的笑意。

'哪里是差点,'夜灯眨一下眼睛,'我早就看出苗头了,一直在他的窗外等着,接着就看着他爬下来了。'

'现在这事让我知道了,以后他干啥都得听我的,不然我就直接去给韵律说!'

'去吧,'她的老爸点点头,'不过当然,他也可能会去和邪茧说你婚礼之前慌成了什么样子。'

'不准你——'

'你看我,养两个孩子容易吗?'夜灯夸张地叹息道。

'行。'暮暮咬起牙齿。

夜灯轻声一笑,拍拍暮暮的肩膀,'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他问道。

'爸,你听我说……'

我不爱她!思维深处传来隐约的尖叫。整个事情都是天大的误会,我一开始没告诉邪茧就是错了!但我因为害怕,还是顺着这个谎演下去了。可现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是要伤害我最在乎的一只虫的心还是继续一场没有爱的婚姻!明明结婚对两国有那么多好处,我也渐渐能够接受了,但现在整个情况已经失控了,每一天都变得更加更加地糟糕,我……我只想要爸爸妈妈,请让一切不要再烦我了!

这些绝望的话语在她的舌尖盘旋了一会,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她作为一个公主的职责,就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或者自己忍受。而且靠找爸妈大哭一场来解决问题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自己遇见公主之前。

于是她只说,'谢了,爸。'然后一只蹄子抱住自己的父亲。

'这才是我的小公主嘛,'他依然以当年的乳名称呼她,'你准备好结婚了吗?'

由假变真的乳名逗得暮暮一笑。她深吸了一口气,'我……'

'我想我准备好了。'

等待婚礼开始之时,那些话依然在她心头,嘲笑她。她穿着整齐,在殿堂之外等着,邪茧已经站到了司仪台上,客马们也纷纷坐定。后来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了,但仍有一丝不安在她胃里打了一个结。

'看你挺冷静嘛,'门廊后传来一个声音,暮暮转头,看见是银甲闪闪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银甲!'她高兴地叫道,以婚纱之下能释放出的最快速度朝银甲跑去。

'我过来祝你一声好运。顺便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像老爸说的那样想从窗户飞出去。'

'至少我没跳窗未遂过,'她吐吐舌头,'不像你当年。'

'看来老爸还是给你说了?'他苦笑,'那休战?'

'休战。'暮暮的蹄子在地板上紧张地摩擦着,'至于韵律还是……?'

'还在水晶帝国,'银甲叹气,'她说自己死都想来,可是……'

'我知道,治理国家很忙。'暮暮遗憾地点点头,'我还是希望她能来。毕竟婚礼啊,爱之公主啊,什么什么的。'

'别担心,她对你俩肯定有大手笔准备着,'银甲笑着。管风琴预热的震动从城堡深处传来,他一扭头,'看来我该回去坐下了。暮暮,祝你好运。估计你用不着,反正你早就结婚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似乎慢到了永远。接着,父亲过来了,说要带她走。一切又过得太快,快到反应过来之时,她俩已经站在婚礼殿堂的大门口。管风琴奏起婚礼进行曲,父亲挽起她的蹄子,用魔法推开门,领她走上红地毯。暮暮只走了一步,看见司仪台上的邪茧,停住了。

邪茧的婚纱和暮暮自己穿的有点像。都是白色丝绸主体,脖子处饰以褶裥,一路延伸到尾巴处,变为白色瀑布般的裙摆,如幻形灵的鬃毛和尾巴一样打着洞。她们的身体上缝了十字交错的宝石,暗绿与洋红交错闪烁。

但相似之处也到此为止了。邪茧的头饰是一个华丽的银冠,形状完美,顺着角蜿蜒而上,在一半处停下。银冠用细密的银链固定在头上。一条条链子消失在一个错综复杂的网中,编入邪茧已梳成辫子的鬃毛。同暮暮体色一样的紫红薄纱同样编入了她的鬃毛之中。

而暮暮的头饰,是一系列顺着额头排列的绿宝石,用与邪茧银链类似的金链吊着。金链分出一道,环绕爬上她的独角,在角尖又挂上另一枚绿宝石。剩余的链子向后绕过她的头顶,架住她又长又厚的辫子,盘转而下,编入其中,最后收束在又一枚绿宝石中。同她的妻子一样,她的辫子里也编着邪茧鬃毛一样暗绿色的薄纱。

还有她的翅膀……

暮暮翅膀的装饰很朴素,边缘上一条花边分出绿色的丝带缠绕在羽毛之间。

但邪茧的背上大片大片的装饰却带着各样的色彩,闪烁宝石般的绚烂,像她半透明的翅膀。或许是邪茧贴着身体的翅膀仍在微微扇动,她的装饰翅膀一直在空中飘动着。暮暮分不清哪里是翅膀,哪里是装饰。

暮暮走进殿堂时,一束阳光恰到好处地透过窗户,照在邪茧身上。头饰与翅膀折射之中的邪茧如同暖心夜里最美的树一样散发着光辉。

很久之后,夜灯凑了过来。

[indent]“孩子,别老张着嘴巴。”他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蹄子,“这里我们应该继续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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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第六章 派对之后

第六章 派对之后  Chapter Six:The Afterparty

     “邪茧?你在里面吗–*诶* !”

  黑暗的纸箱子里伸出一对犬牙,差点咬到了暮暮的蹄子。

  “你要是这样子的话,我就不给你咖啡喝了。”她哼了一声,走到厨房的另一个地方,开始给两杯子里倒咖啡。

  一声抱怨之后,伟大的幻形灵女王慢慢从纸箱深处冒了出来。窗外的阳光照到她脸上,惹得她不开心地眨眨眼。

  “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巢穴生活的本能。我应该是昨晚什么时候想在这里筑巢来着……记不清了。”她回头望了一眼纸板箱。“里面弄上了点粘液。不过好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卵可以产。”

  “说起记得不记得……”暮暮递给邪茧一杯咖啡,自己喝了口自己的,“你还记不记得你是怎么获得我的可爱标记的?”

  “什么?”邪茧眨眨眼,用模糊的视线去看自己的屁屁。上面纹着一个灵魂画风的可爱标记,似乎是暮暮的样子。

  “唉,这下好了,”她呻吟道,“这个要是洗不掉的话,婚礼之前我还得再蜕一次皮。”

  邪茧一大口咖啡下肚,打量着暮暮。“至于什么时候……我记得好像是你把鬃毛剃了然后把我的王冠套在你角上的时候来着。”

  “什么?!”暮暮摸摸自己的头。鬃毛不见了,只感受到额头的光滑。“唉,我刚刚一直忙着找你,都没注意到。希望瑞瑞还记得那个长鬃毛的魔法。”

  “那你是在哪里醒的?”

  “在图书馆里。还不知怎么用书搭了一个小堡垒。”暮暮苦笑。“一个摇摇欲坠的书堡垒。我一动就垮了。”

  “萍琪的派对到最后都是这个样子的吗?”邪茧好奇地问道,“我要承认我对她的派对的第一印象完全错了。”

  “其实……也不完全是吧。”暮暮脑袋一晃,示意邪茧跟着她一起走向城堡的大厅,“其实她确实开过很疯的派对。*超疯* 的那种。但我一般也不会……”

  “喝晕过去?”邪茧替她说完,引得暮暮皱皱眉头。

  “公主可不会'喝晕过去',”她抬起头,抽抽鼻子。

  “那你昨晚干什么了?”邪茧假天真地问。暮暮皱眉,气得脸鼓起来。邪茧见状,装不下去,咯咯笑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太出格的事,”暮暮回答,“毕竟,城堡看起来都还不错……”

  一只蹄子推开城堡大门,暮暮的声音小了下来。她和邪茧的下巴都松了。紧随其后是两马掉在台阶上,摔得粉碎的咖啡杯。

  前一天晚上的某个时间点,暮暮城堡的前院成了一片战场。小马和幻形灵——还有狮鹫,半牛人,牦牛,以及零星点缀的斑马,在草坪上躺得到处都是。整个东边被一头昏迷的巨龙挡住了。从地上惨不忍睹的草皮来看,昨晚的他怕是一直想跳舞。说到草皮,还有一条深沟横越过大半个草坪,尽头是一只昏迷的云宝黛茜。更远处,一片灌木中,似乎是露娜的尾巴伸了出来,温柔地飘扬着。翻过来的桌子,破掉的气球,五彩纸屑,还有无数酒瓶,散落在各类生物的周围。部分地区酒瓶堆成了小山。还有几处火苗燃烧着,烟雾缭绕着,盘旋飘向天空。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次和提雷克的战斗吗?事后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的。”暮暮有点喘不上气。

  “可是昨晚……”邪茧看着面前的残骸,揉着下巴,思索着,“昨晚不是有个什么板子挡着吗?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我还记得有个什么墙,拿来分开两个派对的。”

  “确实有。”暮暮指着草地上,“看这里,到处都有碎木板。估计就是之前那堵临时隔墙的残骸。”

  “我还是想问之前那个问题,”邪茧说道,“萍琪的派对到最后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但……”暮暮的眼睛突然亮了,她想到了什么,“对!临界密度!一个派对没什么,两个派对就算靠得再近也可以。但是如果两个派对结合到一起了,那就会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个派对都要强得多的威力。如你所说。昨晚什么时候墙被我们推倒了,然后……轰隆。”

  “我还是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邪茧走下楼梯,“而且我知道该问谁。”

  台阶的一边是萍琪派。准确的说,是插在地上,屁股朝天,半边身子露在外面的萍琪派。透过地面能隐约听见她的鼾声。邪茧用魔法抓住她的尾巴,用力一拉。萍琪纹丝不动。

  “来,我们一起试试。”暮暮跑到女王身边,说道。

  她俩用魔法裹住萍琪的尾巴,死命一提,泥花四溅,终于将她从地里拉了出来。

  “现在可以——天啊。”邪茧看见萍琪的脸上长着一个大大的八字胡,吓到了。

  “这是……”

  “啊,”暮暮笑了一下,“那应该是我干的。她总是要我给她释放那个胡子魔法,我一直没答应过。不过看来那晚上是让我给喝醉了。”

  “唔……你会给我用这个魔法吗?”

  “不可能的,我怕毁了你的脸。”暮暮检查着萍琪,心不在焉地说道。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邪茧高兴的笑容。她晃晃萍琪,但萍琪只是胡子上下翻了翻,鼾声更大了。

  “她是没指望了,”暮暮把派对专家放回草地上,“她自己醒之前什么忙都帮不上。走吧,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马。”

只是几步路之后,邪茧停下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这是什么啊*?”她指着地上一堆鳞,鳍,和橙色小马的混合物。

  “看起来似乎是余晖烁烁,好几只闪卫,还有……海妖们。”暮暮很无奈。

  “海妖?!”邪茧呸了声,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虽然我知道你会怎么说,但是我们能不能——”

  “邪茧,我们说过——”

  “暮暮,她们和幻形灵可是*势不两立*啊!她们散布憎恶,而我们是以爱意为生的!我们两族……只能剩下一个。”

  “邪茧,你是最没资格讨厌改邪归正的反派的了!……我想她们应该是改邪归正了吧。不然余晖也不会把她们带过来。当然,除非她是喝醉了之后才带她们过来的。”暮暮耸肩,“不管怎么说,这是余晖的事情了,我相信她能管好她们。就算不行,她们的水晶也已经毁掉了,现在应该不会再弄出什么事才对。”

  “你可以保证那小马能管住她们不惹事?”邪茧生了会闷气,终于问道。

  “可以,邪茧。”暮暮回答,无声地出了口气。

  “而且把她们送回镜子的另一边去,以后不要再回来?”

  “对。”

  “然后我们把镜子找个悬崖丢下去,再把你那本链接两个次元的书烧了呢?”

  “抱歉,不会做到那个地步。”

  她俩顺着门口的小路接着走下去,一路上绕过各种昏迷的各种生物,木头隔板的残骸,以及一滩又一滩的……她们也没敢仔细去看到底是一滩又一滩的什么东西。

  暮暮看着草地上的满目疮痍,叹了口气。接着想到自己签了萍琪派对契约,她还是感到一丝安慰。所谓契约,就是对于派对造成的一切财产损伤,均由萍琪负责修复。这也是萍琪被再次允许在派对上供应酒精饮料的唯一原因。契约的好处也不只是钱,另一方面,建立契约的时候她和派对小马的友谊也更近了一步呢。

  “我的方法没用,现在怎么办?” 邪茧女王边走边说。

  “简单。”暮暮用下巴指指不远处灌木丛中依然温柔飘扬着的淡蓝尾巴,“我们问露娜。”

  “真棒。我不介意再和月亮公主说说话——我是说露娜公主,”邪茧注意到暮暮的目光,焉了,赶忙改口,“她一定——”

  “啊真是太好了,你们来了!”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暮暮和邪茧停下,一看,好奇地向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一个弯曲的金属杆插在地上,末端的钩子上挂着一个金鸟笼。她俩走近了,才发现笼子里关着一只小小的无序,正摇着栅栏,

  “正好,你们帮帮我-”

  “你来干什么?”暮暮质问,“我不记得我邀请过你,而且邪茧肯定也没有。”

  “我们称他统治的那段时期叫'大饥荒',所以确实不是我邀请的。”邪茧干巴巴地说道。

  “我*可能*有那么一点点不请自来了,”无序十指相对,只差一点碰上。以他现在的体型,这点缝隙已经看不见了,“而且我*可能*不小心试着要把派对的主角小马-以及幻形灵-变成某种小鸟——”

  “所以我们才不邀请你来着。”暮暮翻个白眼。

  “你至少得把现在这个情况解决了!”无序不甘地叫道,“你们俩用了什么护盾咒语反射了我的魔法,我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邪茧和暮暮看向对方,目光中无声的信息传递着。终于她们转过头,继续走了起来。

  “啊,你们……要去找马帮忙?”无序绝望地问道,“没-没问题,我……我就继续在这里等吧。”

  两马加快步伐,尽量不被昨晚放浪之后的各种痕迹分散了注意力,终于来到露娜身边。

  “总算到了,”暮暮叹口气,用蹄子戳了戳小树丛里露娜的身体,“露娜,我们——”

  梦魇之月从灌木中站起来,漆黑的身子上依然是那身银蓝色的盔甲。暮暮和邪茧往后退了几步,惊讶地靠在一起。梦魇之月俯视两马,嘴巴弯成一声咆哮。

  “嗷嗷嗷!”她叫完,舔舔嘴唇,“黑夜在上,我昨晚干了什么?”

  她用惺忪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面前紧紧靠在一起的小马和幻形灵,“你们就喜欢太阳,是吧?”她声音嘶哑,一只蹄子指天,“高高在上……想用阳光把我们都照——呃啊,我的头好痛……”

  “你-你……”暮暮结巴了。

  “是是是,知道你想阻止我带来永夜,什么什么的,”梦魇之月叹口气,翻个白眼。她蹄子挥了挥,呻吟一声,又摸起自己的脑袋,“那个,我宿醉成这个样子真的没法跟你打。不如今天就算了,行不?现在我要回去和露娜合为一体了。”

  她用颤抖的四腿走出小树丛,张开翅膀,一扇,晃悠悠地朝中心城飞去。

  暮暮和邪茧慢慢分开。“……原来那是梦魇之月。”邪茧说道。

  “对。”

  “而且她其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对。”

  “……要不要装成我们啥都没看见?”

  “必须的。”暮暮强调,叹了口气,“但是现在我们又回到原点了。”

  “相机。”

  “对,要是有马拍了昨晚的照片就好了。”

  “不是-对,确实更好。我想说那边有一个相机。”

  暮暮朝邪茧指的方向看去。一颗树旁的地上正躺着一个照相机。她俩跑过去,暮暮用魔法把相机捡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个相机,但——”

  上方传来的呼噜声打断了她。她俩抬头,看见终局定格正挂在树上,

  “现在我真的想知道这里面都拍了些什么了。”

  暮暮打开相机屏幕,开始翻照片。安静蔓延着。

“目前为止看上去就是一个正常的萍琪派对。”几张照片之后,暮暮道。

  “对。不过你可真会喝,”邪茧微笑着回答,“我还没见过谁能做倒过来的的酒桶立[呢。”
 (注:酒桶立是一种饮酒派对活动,以一个带泵的大酒桶为道具,参与者双蹄撑住酒桶沿,由两马抬起参与者的两只后蹄使其倒立,接着一名协助者将泵口放到参与者口中并泵送啤酒,周围小马为其加油鼓劲,坚持最久的小马获胜。 )

  “那你是没见过赛氏天才独角兽学院考完期末的那个星期。”暮暮鼻子翘着,“用魔法的留级生释放压力的时候会做些什么谁都猜不准。”

  她又翻了几张照片,愣住了。

  “好像是你和一个脱衣舞娘在一起,”邪茧嘿嘿笑着,“一只高挑,纯白的脱衣舞娘。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公主——”

  “我-我只是在她身边呆了很久了,小时候就-就是有点喜欢过她。不说了我们再来看照片——”暮暮接着翻到一半,“但*这张*又是*你*和一个脱衣舞男在一起了,”她叫道,“一只白色的独角兽。”

  “你听我解释——”邪茧话没说完,反应过来,“等等,我不用跟你解释,你的派对不也是有脱衣舞——”

  “没错,但*我的*舞娘长得不像你差点嫁了的某马!更不像我的家马!”

  “那个,其实——”

  “算了,这样吧,别说了。”暮暮抽抽鼻子,又翻起照片,眼睛眯起,嘴唇紧抿着。

  “……你生气了吗?”邪茧看了一会,问道。

  没有回答。

  “你生气了,对吧?我看你像是生气了。”

  “没有!”暮暮猛地一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对我哥哥这么有感觉,现在还在这里陪着我,我应该是吃惊才对吧。”

  “别这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为了你我都离开他——”

  又一张照片显示在相机上,这回她俩都愣住了。

  “啊。”

  “哇。”

  又是几张照片在寂静中翻过。

  “应该就是从这里开始情况有点失控了。”暮暮说道。

  “说失控算轻的了。”

  “那个,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现在暮暮的脸已经完全红了,不敢去看相机屏幕。不过偶尔还是想要偷瞄一眼。

  “啊,没关系。”邪茧脸上的几丁质颜色更深邃了,盯着相机屏幕的视线想挪都挪不开。

  暮暮开始一张接一张地翻照片,尽量不在一张照片上停留过长时间。即使这样,也有几次她忍不住停下来多看几眼。因为照片本身的下流程度让暮暮和邪茧都开了眼。邪茧她一方面活了这么久了,另一方面又是以爱为生的存在,能让她开眼的照片那可是很能说明问题。也有那么几次,暮暮停下了,完全是出于着迷和病态的好奇。

  “我从来不知道小蝶的柔韧性那么好!”

  “阿杰似乎也很吃惊。”

  又是几张照片翻过。

  “我们的幻形灵合唱挺好的。”

  “反正同步从来就不是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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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朋友们

第五章 朋友们  Chapter Five: The Friends

“大家都到了吗?”暮暮坐在自己的王座厅里,环视四周,兴奋地问道。

地图周围,做在各个座位上的朋友给出各种蹄势,吭声,点头,问好等以示自己的存在。甚至一旁座位上看漫画的斯派克也腾出两秒宝贵的时间挥挥爪子。

“太好了。我一直有在考虑我们今天的活动,觉得……不如今天一整天让大家来展示你们有多么爱我!”

她的朋友们纷纷发出呻吟,暮暮的表情失落起来,“你们……不爱我吗?”她失望地问。

“啊,当然爱了,暮暮。”小蝶甚至起身过来用一只翅膀抱了抱暮暮。

“唔嗯,谢谢你,小蝶。”暮暮也用一只翅膀抱了回去,“那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表现出来呢?”

“那个……”小蝶想从暮暮的怀抱里出来,但被暮暮的翅膀紧紧搂在原地。一声听之任之的叹息之后,小蝶在暮暮王座旁坐下来。

“亲爱的,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只是……”瑞瑞看着天花板,蹄子在空中画着圈,试图寻找一种委婉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感受——

一旁的云宝黛茜自然是没这般犹豫。“只是我们就不能干点别的吗?”她不耐烦地叫了出来,“虽然这不算是‘坏’事,但无数多次以后我们早就腻了!”

“多谢了,云宝。”瑞瑞干巴巴地说完。

”暮暮啊,她嗦得莫得拐。“阿杰道,”你娃儿最近硬是有点粘马。“

”我蹄里都没有拥抱啦!“萍琪派身子一扭,两只前蹄从各个方位绕到自己身上,”之前人家拥抱可是*超级*多的啊!“

“啊……这样啊。”暮暮的耳朵反贴到自己脑袋上,趴到桌子上。趁暮暮这一垮,小蝶挣脱了翅膀的束缚,赶忙跑回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地带。“如-如果你们是这样想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去做你们想做的其他事情吧,我就自己趴在这里……一匹马……没马爱……”

周围马们发出了更多的呻吟。

“瞧她这样子,”云宝抱怨道,“跟一只小狗咬了另一只小狗然后发现咬的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样。”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伤心……”小蝶的声音颤抖着。

“除了昨天她这样的时候。还有前天,大前天……”阿杰说完,叹口气,“但人家现在确实搞得比梨园吼头得苹果树还难过。”

“可怜的家伙,”瑞瑞撅着嘴,“其实……如果她真的这么难受的话……”

“没关系暮暮我的蹄里又多了一百万个拥抱啦!”萍琪上半身悬在桌子上,伸出双蹄,下嘴唇颤抖着。

“你们是说真的吗?”暮暮问道。听见朋友们的应和,她一下子来了精神,“真的太谢谢你们了!知道有马爱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行了,够了。”暮暮打开王座厅的门,走进来。

她的朋友们愣着,张着嘴,动不了,只能看着第二个暮暮走进来。但第一个暮暮似乎状态更糟,一脸恐慌,身子轻微颤抖着,看着暮暮绕过桌子走到自己面前。

“我…我…”第一个暮暮赶忙从王座上爬下来,一个鞠躬头碰地,“女王陛下,很抱歉——”

“没事, K85-348IL,”暮暮温柔地拍拍面前另一个自己的头,“做的不错。多谢你替我打理了。”

“我的荣幸,陛下。”她又鞠了一躬,撤去伪装,向后退去,坐到王座后面。

暮暮坐下,微笑着,环视众马,“大家好,很久没见了——”

“给我等等,假冒女王!”萍琪叫道,“就算这次你的技俩再聪明,我们也不会上当了!”

“萍琪觉得你得计划愣个样先不嗦,你就愣个大摇大摆得往这吼头走,骗得倒个锤子哦?”阿杰眯起眼睛,“我还看得到你后头得幻形灵讷!”K85-348IL微笑挥蹄。

“啊?不是,这次真的是我了——”暮暮话只说到一半

“得了吧,”瑞瑞冷笑,“我们刚刚还听见他叫你女王呢!你看不起我们啊?”

“就说你们幻形灵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云宝兴奋地活动活动翅膀,一蹄砸到桌子上,“其它虫呢?希望你们这次也带了几十只,我还想好好再比一次!”

“不,不是-”

“那个,请-请不要动蹄,”小蝶轻声道,“我一只幻形灵都不想再伤害了……或者被伤害。”

“那个,真的是我啊!”暮暮有点绝望了,“看,我的魔法都是自己的!”

她的角亮起来。洋红色的光芒照亮地图。

“据我们所知,幻形灵想要让自己的魔法变成什么颜色都可以。”瑞瑞皱着眉。

“不对。魔法立场的可见波长是一个生物的固有属性,”暮暮对答,“和你不能改变自己鬃毛或者体毛的颜色一样。对小马来说,这个颜色某种程度上也反映了小马的天赋。比如塞蕾丝蒂娅公主的魔法是阳光的金色,露娜公主是夜空的蓝黑色,等等。

“而幻形灵的魔法,永远都是绿色的。原因也很明显了,它们拥有的天赋都是一样的,就是绑架小马和吸食爱意——而且它们都是被一个蜂巢思维联系起来的。绿色很有可能是来自它们的黏液…和其他分泌物。不过,要是你想说得负面一点的话,也有另一种解释:它们掠夺爱意是因为自身缺少爱意,而绿色代表了它们对其他生物爱意的嫉妒。”

暮暮顿了顿,自豪地朝朋友们微笑着,“所以说,我的魔法不是绿色的,那在逻辑上来说我就肯定不是伪装中的幻形灵。”

“好吧……”一小会之后云宝说话了,“现在我觉得她还真有可能是暮暮了。只有她才会书呆子到这个程度。”

“我还是很怀疑啊……”萍琪摸着下巴,“她明明不是幻形灵,怎么对它们了解得这么多?”

“而且那只幻形灵还说她是自己的女王陛下。这一点我依然无法忽略。”瑞瑞道。

“那是因为……”暮暮紧张地清了清喉咙,“就是……我现在不只是公主,也是幻形灵的女王了。”

“啥子?”阿杰终于打破漫长,尴尬的寂静,“你编也编得像一点嘛。”

“我-我真的不是说我觉得你在撒谎,或者别的什么,”小蝶说,“但是你这么说有点…嗯…牵强?”

“去,你们别这样,哪里有什么信不了的,肯定是真的。”云宝笑了,“继续,‘暮暮’,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成了幻形灵女王的?”

“这个——”

“简单。”邪茧应声进了房间,昂首阔步走向桌前,享受周围愤怒亦或恐惧的目光,还有小马们脸上惊讶的表情。终于她到了王座旁,半只身子爬上去,抱住暮暮,“找个女王嫁了就行。”

“啊哈哈……”暮暮看着朋友们越张越大的嘴,紧张地笑着,“你们听我解释——”

无序摘下老花镜,叹口气,看看远方。

“真是的,”他酸溜溜地说道,“这么多乱子都让她们自己去闯了,还要我这混沌之灵来干啥?”

说完他拿起书,又撕下一页,嚼了起来。

“等哈,我再理一理,”好一会后,阿杰挖苦道,“愣个久咯,你和邪茧其实是在耍朋友?”

“这个——”暮暮还没说完。

“这几年整出那么多事——她跑到你哥婚礼上打捶,我幺妹和她耍起得几个娃儿遭她扯起走,还有你把她找咯个地方关起,又遭她豁起放咯她,搞得乌儿麻糖得,其实是你们俩在撩别个?”

(注:熊孩子组被绑架,以及邪茧被关押又释放是官漫剧情。)

“比这个复杂得多——”暮暮又试图说。

“而且你娃儿一直是把我们瞒到起。‘哎呀你们莫慌,整不死你们得,我们俩其实就是在耍朋友’?”

“我们只是——”

“阿杰,停一停吧。你的浪漫品味哪去了?”瑞瑞插话,“虽然我自己不一定能接受这种约会方式,但你也看得出她要是告诉你们会有多么毁气氛。”

“莫得,遭狗吃咯。我只晓得我幺妹跑没得球咯,劳资闷死闷活倒腾了大半天,遭嘿惨咯,不是想帮人家耍朋友!”阿杰反驳,“你幺妹儿不也是遭扯起走了,你楞个还在抓梦脚?”

“你真是没一点浪漫细胞,”瑞瑞哼了一声,“虽然我不是完完全全的高兴,但我至少明白这是好事。”

“你就是见到公主嫁女王把持不住了而已,”云宝翻个白眼, 又笑起来,“这些难理的事我不想管。不过这种靠决斗约会的方式真的酷毙了。会不会有小马也想试试啊?”

“你们俩还真觉得莫来头……”阿杰转向萍琪,“你呢?”

“难说……”萍琪眯着眼睛,“现在的情况似乎有点什么让我无法信任……”

阿杰叹气,“那是因为你眼睛还是眯到起的。”

说完她拍了萍琪后脑勺一蹄子。粉色小马猛眨几次眼,用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诶,你说的没错!现在好多了!”

“那她们一直对我们扯谎,你到底楞个想?”

“这个……我也不喜欢她们撒谎,”萍琪思索道,“但她们也不算是撒谎啊,不过是在保守秘密嘛!没有遵守保密的承诺应该更糟吧!——更别说这还是爱情的秘密!”

“唔……”萍琪的话让阿杰似乎有所思索。她朝一边的空座位看去,“小蝶?”

“唔,邪茧还在吗?”座位后面传来她的声音。

“我在。”女王回答。椅子后面又是一声微弱的尖叫。

“我很替你们两个感到欣慰请不要吃我或者我的爱意。”

“小蝶,邪茧不会这样的,她是好—— ”暮暮停下来调整自己的用词,“她不会对我的朋友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椅子没有回答。暮暮叹口气转向阿杰。

“很抱歉,阿杰。”她低声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大家的。你不能给邪茧一个机会吗?”

“暮暮……为咯你我很想。只是我还是信不过她。”

“这样啊。”暮暮看了下地板,又抬起头,“阿杰,我保证,这次是真的。真的不是什么技俩。她不会再进攻中心城,或者绑架小马,或者——”

“不,不,我不是说这个,”阿杰摇摇头,“暮暮,你帮咯露娜,无序,崔克茜,余晖,星光——多得我都认不完咯。你当得上公主,硬是因为太能交朋友咯。你说她没阴到起搞啥子,我信你。”

“那为什么……”

阿杰默默地看了女王一会,“邪茧,你原来装成韵律的时候,我给你吃我得炸苹果饼,你嗦到好吃,转身就把一整袋子都丢球了。”

她双蹄撑着桌面,身子前倾,瞪着她,“楞个得行?”

邪茧迟疑地看着农家女。最后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对头。”

“好吧,”邪茧也看着阿杰的眼睛,“我……不喜欢苹果,一点也不喜欢。其实我更喜欢梨子。”

若是房间里的其它小马还敢呼吸的话,恐怕她们会倒吸一口凉气。大家一动也没动,只有小蝶不敢错过即将到来的末日,从椅子后面带着恐惧而好奇的目光探出了头。空气凝成了块,在陆马与幻形灵的目光之间碎出一条条裂痕。暮暮咽了口口水;这俩最后动起蹄来时她该保护谁?阿杰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之一,一起几年了。而邪茧是…好吧她是邪茧,也是她的……朋友。暮暮也不希望她受伤。

“邪茧,”阿杰低沉的声音吓了厅里的马一跳,“我不欢喜你。怕是永远都不得了。你是成天只晓得霍别个,跟我完全是反起的。”

她哼了一声,靠到座椅靠背上,“但你娃头儿该诚实得时候又不得扯谎,这点至少要给你扎起。”

厅里马们长出的一口气和在一起,形成一阵狂风。

“多谢,阿杰。”暮暮真心被感动到了,“你这么说真的太好了。”

“辣必须得,”阿杰一只蹄子摸着胸口,“你跟余晖朋友都做得辣么好,那块之前不也是把别个整得甩。现在要是你嗦你和邪茧耍起咯,我至少也要给你个机会。”

“我很高兴。”暮暮微笑着看看周围的朋友,“也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么欢迎我的老婆。即使……她给你们留的第一印象不怎么样。”

厅内四周传来同意的低语。邪茧稍微调整身姿,站直,接受众马的注视。

“我想我也该给你们道谢。”她的蹄子正以最小幅度摩擦地板,“我承认,我确实有点担心你们会怎样接受我和暮暮结婚这件事。我担心可能不会有好结果,可能暮暮会受伤。但我了解暮暮,我爱她,对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马。那么她的朋友们也一定会理解的。所以,谢谢你们。”

桌边传来更多的低语,以及萍琪的一声尖叫:“女王姐姐我们爱你!虽然没暮暮那么爱但你也懂我们的意思!”

“能看见你们和当年一样有活力,友好,又逗我开心真的很棒。”邪茧的表情变了,一抹狡猾,淘气的微笑爬上她的嘴角。——要不是那时暮暮角度不够好,没看见,后来的苦邪茧也不必吃了。

“尤其是黄色的那只。叫小蝶,对吧?”又一声惊叫从空椅子后面传来,确认了椅后小马的身份。邪茧的笑容更宽了,“亲爱的,出来吧,让我看看你。我保证我没你想的那么吓马。”

小蝶迟疑地开始移动身体。暮暮听见身旁一阵嗡嗡声,转过头,发现邪茧已经不见了。

“邪茧,糟了——!”她意识到了幻形灵的计划,但太迟了。

小蝶满怀着恐惧和怀疑地探出头,发现邪茧不见了,赶忙缩回了座椅后面,一转头,却迎上了獠牙闪亮,恶狠狠笑着的邪茧,正蹲着,凑在她面前。

“吓~”

“可怜的小蝶!她有无序做她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现在别的家伙欺负或者逗她的时候终于有龙来保护她了!”无序尖声细气地说道,手里的小蝶和无序玩偶相互碰了碰。

“切!”他把小蝶玩偶扔出窗户。它从另一头砸破窗户飞了回来砸到了他头上,但被无序完全无视了,“要我保护个什么啊?这孩子的右勾拳连塞蕾丝蒂娅都怕。”

“我的鼻几好痛!”邪茧带着泪哀嚎道。

“别怕,别怕,没那么糟糕啦。”小蝶扶着一个冰袋贴在邪茧脸上,温柔地说

“喔牛鼻血了,哦感脚到了!”

“你一个那么坚强的女王,”小蝶道,“不会让我打一下就流血的吧。只是……”

黄色天马在地面上摩擦着蹄子,紧张中翅膀不自然地微展开来,“刚刚打了你我很抱歉。就是我被你吓到了所以——”

“小碟,别给她道歉,”暮暮还在生气,“她是想欺负你,现在遭报应了。”

“么么……”邪茧痛苦地呻吟道。

“暮暮!怎么能这么说呢?”小蝶反而很坚定,“她不过是开个小玩笑,是我反应过激了。”

“放心,邪茧。很快你就知道小蝶是吓不得的。”云宝偷笑着,“她原来倒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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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丈人,丈母娘和大舅子

第四章 老丈人,丈母娘和大舅子  Chapter Four: The Family

怎么会错到这个地步?

暮暮盯着洗手间里的镜子,不断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暮暮和赛蕾丝蒂娅之间是暮暮的错。刚进书房的时候她就该跟赛蕾丝蒂娅说的。但她却被书房里的小装饰分了心,以及忙着怕赛蕾丝蒂娅是不是生自己气了。从赛蕾丝蒂娅张嘴的那一刻开始,暮暮的退路就永远地被阻断了。

但这一次却又……

这一次的计划本来很简单。把‘茧茧’介绍给自己爸妈,让各位相互认识一下,然后就说那其实是伪装的邪茧。她爸妈发现毁了自己儿子婚礼的幻形灵女王现在娶了自己女儿的时候,会生气,然后他们会吵起来……现在要是暮暮的父母要逼着暮暮离婚,她们没有办法也就只能离了。暮暮和邪茧也不想这样,但还是家庭重要,对吧?邪茧肯定能理解的,她自己的家庭比谁都大。虽然很遗憾,但她们也不是不能继续联系,还可以偶尔写写信,甚至做朋友。

这样的计划听起来……也不算是好。但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之一。回到现在,邪茧和爸妈见面之后确实出事了……但出的不是暮暮要的事。而是一种暮暮往死里想,也没想到会出现的糟糕的情况。

怎么会错到这个地步?她又问了自己一遍。

又是一阵噪音从洗手间门外传来,暮暮缩了缩,然后低下头,叹了口气。她往水槽里放了点水,用蹄子拍到自己的脸上,又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精疲力竭了,但依然清醒。她还暂时没有疯掉;她还撑得住。或许仍然有一丝渺茫的机会可以救回这个晚上。

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略微平静下来之后,她打开门,跑向客厅里的笑声。卧室里是她的父母:暮绒和夜灯,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对面的邪茧坐在双马沙发上;看见暮暮回来了,幻形灵微微一笑,高兴地挥挥自己带洞的蹄子,示意她坐过去。

暮暮往前走了几步,见到茶几,僵住了。她的耳朵向后折去,一声呜咽从喉咙里跑出来。之前的任何想法都消失了;算了,不可能的,今晚的情况早已无可救药。

两个沙发间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相簿。爸妈在给邪茧看暮暮小时候的照片!

-那晚稍早……

“那茧茧啊,你是做什么的啊?”暮绒走出厨房,魔法端过一碟小饼干递给伪装中的幻形灵。

邪茧拿起一块开心地嚼着,答道,“和暮暮一样,我也算是皇族吧。不过不是友谊公主那么光辉四射的存在。我大部分时间都得操心怎么喂饱自己的子民。”

“这可有意思了,”夜灯说道。“让我猜猜,你一定是个男爵夫马吧?不,不对,至少也是伯爵夫马。你这气质至少也是这个级别。”一旁暮绒坐下。

“天,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爸这么有魅力啊,”邪茧对暮暮说道,笑着。对面暮绒朝丈夫皱皱眉。

“不过其实我是女王。”

“女王!”两马似乎都有些惊讶。

“而且可不是随便什么女王,”邪茧往后一靠,坏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可是幻——”

“咳咳。”一旁是暮暮的咳嗽声,以及她的肘关节。邪茧眨了下眼,低下头,这一次的笑声尴尬了些。

“我,啊……我是说……对,我就是女王。”

“唔…”暮绒双眉微颦,“马国境内我是不知道哪里有女王,附近的地域也不记得有。”

“毕竟我们马口不是很多,”邪茧显得有些勉强,“而且我们比较…排外。我们喜欢隐居。”

“那我倒不奇怪暮暮把你给勾出来了,”夜灯骄傲地说道,“她特擅长这种事情。”

“想来她还真是长大了啊。小时候她一个朋友都没有你信吗?”暮绒故意将自己的音调挤高了一个八度。

一旁邪茧咯咯笑起来。暮暮叫道,“妈,我以前也有朋友!”

“小裤衩先生可不算数。”暮绒笑着。

“除了他以外我还有很多朋友呢。”暮暮双蹄抱胸,转过头去,脸气得鼓鼓的,“只是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没时间天天见她们而已。”

“这孩子,整天沉迷学习。”暮绒朝邪茧挤挤眼睛。

“可不是嘛,”伪装下的幻形灵答道,“知道我们第一天在一起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吗?就是一直看书。话都没跟我说上几句!”

三马都笑了出来。小翼角兽的脸更红了。

“我知道这是谁教的,”夜灯看看身旁的老婆,坏笑着,“要是她妈妈没让暮暮帮她校对那么多自己写的小说……”

“真是的,你别闹了!”

“有一次我让暮绒选我们的约会地点。你猜她想去哪?中心城图书馆,然后是一场惊险刺激的书店之旅。那天之后我就不让她选约会地点了。所以如果暮暮说要去图书馆,那你得——哎哟!”

夜灯剩下的话被暮绒打在他侧面的蹄肘顶了回去。

“你就少说两句吧,”她哼了一声,“茧茧不需要你去教她恋爱经验,就算要,也得是我来。”

她抱歉地看着邪茧,“你多担待着点我丈夫,他嘴巴子大,停不下来。”

暮绒又故作神秘地看看周围,用耳语的音量说道,“不过暮暮有些时候确实有点让我们担心。她小时候也算是有几个朋友,但我们从来没有见她约会过,男的女的都没有!我俩都没想到抱孙子的最大希望竟然在银甲闪闪那小子身上。”

“妈,我想跟你俩说的事就和银甲有关来着。”暮暮咬着牙齿。客厅里的笑声更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进展和她脑子里想得有些不一样,但她还是决定按计划行事。反正也不会更加尴尬了。

“爸,妈,你们还记得银甲闪闪的婚礼吧?”她拉起话头。

“当然,多好啊,”暮绒很开心,“那天太美了。”

“我们马生里最自豪的一天之一。你们兄妹俩给我们脸上争光的日子还真不少。”夜灯点点头,也说道。

“不,我是说他的第一次婚礼。”暮暮脸上的笑容有些险恶。父母的表情都变了。

“那次啊。那么难受的经历还确实不好忘。”夜灯说道。

“尤其是那个叫邪茧的家伙,还有她的幻形灵。”暮绒不高兴了,“没想到让她那样耍了大家。哎,要不是那两天都忙着准备婚礼…”

暮暮满怀期望地看了邪茧一眼,但又皱起了眉头。邪茧看上去……很自豪。她的头抬得高高的,闭着眼睛,洋洋自得地微笑着。要是她变的是天马而不是独角兽的话,她就得上天了。暮暮咬着牙。当然了,女王肯定会为自己做的这些事骄傲。她的生活就是欺骗,征服与控制,暮暮的父母这么数落她的行为,在她听来恐怕都是表扬。

那就不拐弯抹角了。

“咋能这么说啊,”暮暮意味深长地碰了碰邪茧,高兴地说道,“其实茧茧就是邪茧女王,而且我们结婚了。”

邪茧见时机已到,撤掉了自己的伪装。暮暮高兴地看着父母脸上惊讶和恐慌的表情被绿火照亮。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夜灯和暮绒能做的只有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相信,目光在公主和女王身上来回跳着。终于,暮绒的眼睛眯起来,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细线。暮暮带着希望往前凑了凑。

“怎么,你结婚连你妈都不邀请了?”暮绒苦着脸,“哎呀,没事,就是我唯一的小女儿结婚了而已,我去了只会给你丢脸嘛!”

现在轮到暮暮长大了嘴巴了,“啥-啥……?没有,妈——”

“没事,暮暮,没事,”暮绒抽着鼻子,转过头去,“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相信你以后还会有很多次婚礼——你俩之间要是出了什么事那是天理不容,我希望你们能有漫长幸福的生活。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啊。不过,那时候你妈都死了吧,恐怕你也不会管的。”

“不是,真的——爸,你——”

“亲爱的,好好听你妈的话,”夜灯伸出一只前蹄搂住自己的妻子,轻轻拍着,“我们知道你有很多大事情要去做,很大很重要的事情。但我们也至少希望能参与一下。你之前告诉我们一声你要结婚了也好啊。”

“不-不是…你们不明白…”暮暮在自己父亲失望的眼神和母亲冰冷的凝视下矮了一截,剩下的话退化成了听不见的嘟哝。

“这个恐怕是我的错。”邪茧出声了,嗡嗡的嗓音里带着歉意。夜灯和暮绒看向她,转头速度快得有些不自然。眼里带着警惕。

“这么说吧,我们的婚礼——以及整个谈恋爱的过程——都是按幻形灵的习俗来的,”邪茧继续说道,“我们的婚礼来得也很快,没什么好看的仪式,至于客马……请了别的小马其实会破坏婚礼的气氛。”

她暂停,一只蹄子敲敲下巴,“不过,似乎当时绑几个来也不错……”

两马又看了邪茧一下,然后靠回沙发上,放松了些。

“暮暮,你之前怎么不跟我们说呢?”夜灯的语调含着一丝责备,“刚刚都把我们搞糊涂了。”

“没想到邪茧这孩子这么有礼貌啊,”暮绒赞许道,“暮暮,你以后要多注意注意她,她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学的。说不定她还能把你带好点呢。”

“什-可-”暮暮两只蹄子都按在脑壳上了。

“她袭击了银甲闪闪的婚礼!”暮暮差点没叫出来,“她取代了韵律的位置,毁了整个婚礼,还差点占领了整个小马国!”

“唔,这倒是真的,”暮绒眯起眼睛看着邪茧,“虽然暮暮很喜欢你,但这样的行为确实不能让我欢迎你……”

“至少得给我们道个歉吧。”夜灯双蹄抱胸。

“希望这话说了有用——其实我确实后悔了。”邪茧低下头,温和地说道,“而且我之前都没有见过你们。当初我真不是想针对谁。我…我第一次见到暮暮的时候,差点想直接取消整个计划当场让她嫁给我。”

“好浪漫啊,”对幻形灵婚礼习俗毫无了解的暮绒柔声说。

“既然暮暮原谅你了,我想我们也能试试吧。”夜灯说着,叹口气,“可惜我没法牵着自己的女儿走地毯了。”

(注: 西方婚礼中新娘应由其父亲领着进入婚礼殿堂并交给新郎(娘)(虫娘)。)

“不过……”暮绒慢慢说道,话音里的不详让暮暮的心直凉了一大半,“我们完全可以*再*办一个婚礼。用小马的习俗办。让暮暮的亲朋好友都有个地方来,也让大家都能看到,都能承认你们——”

她突然停住了,有些尴尬,“啊,抱歉,我不是说你们的婚礼不算数……”

不过不需要暮绒继续说了。邪茧正用大大的,闪着光的眼睛看着她。

“真的可以吗?”她喘不上气了,“你们想要给我办婚礼?我可以穿婚纱,然后有花的那种,还有派对……”

“当然了,”夜灯温和地说,“你是我们的一份子了。自然也该用我们的习俗来欢迎欢迎你。”

“真的是太棒了!”邪茧紧紧拥抱起身边呆若暮姬的暮暮,“暮暮,我真的好不想等啊!”

“我-我-我……”暮暮结巴了几秒,一下子站起来,“那个,我稍微失陪一下。我要去……洗把脸。对,差不多吧。”

说完她朝洗手间跑去,尽力不听身后邪茧和父母愉快的交谈声。

回到现在……

“诶,这张好,”暮绒翻过一页,笑道,“我们以为带银甲的那两年已经积累了足够经验了,再带一个孩子不会有太多麻烦。但暮暮出生以后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塞蕾丝蒂娅在上……”暮暮将自己坐下来时就早已红透了的脸埋进蹄子里。她爸妈*每一次*都要把这张照片给客马看。

“一般的小孩子你只要把架子底下的东西挪到上面就不怕她乱碰了,但暮暮……”

照片里是儿时的暮暮,津津有味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一本书。若不是她还正趴在一个书柜的最高层,下面是她犯糊涂的父母之外,这张照片也没什么特别的。

“哎呀!”邪茧也笑起来,惹得暮暮的脸更红了,“她怎么上去的?”

“我们至今都没弄明白,”夜灯嘿嘿一笑,“但那之后我们就学乖了,知道至少要把书放到她够得着的地方。那件事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还管她叫小蜘蛛来着。”

“那咱们的小蜘蛛这次可是逮到了一只大虫子哦。”邪茧蹭蹭一旁的不安蠕动着的暮暮,坏坏地说道。暮暮的父母大笑起来。

“你们以后肯定也少不了故事说,等有了孩子——”暮绒说到一半,停了,“啊,抱歉。这个时候就说要抱孙子还太早了,是吧?虽然我知道如果是俩小马,你们的情况也有办法生孩子,但我还……”

“我-我们还没讨论过这方面的事情,”邪茧脸红了,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尴尬的暮暮,“不过其实小马和幻形灵的话方法还更多。”

她朝身下看去,“我记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我把产卵管伸出来,像这样——”

“邪茧,不要!”暮暮挥起蹄子,叫出声,“小-小马在公开场合下不能做这种事情!”

“不行?”邪茧有些奇怪,看暮暮的时候却似乎又在偷笑。

“不行。”

“啊,那算了。”

暮暮尴尬地挪动着身子,清清嗓子,但邪茧只是继续微笑着,看着她。

“那个,”一会后邪茧再次开口,转过头去朝自己岳父岳母说道,“如果单是说孙子的事情的话,其实巢穴里的每一只幻形灵都是我的孩子。你们早就有好几百个孙子了。”

夜灯和暮绒张大了嘴巴,惊讶地看着邪茧,客厅里是很久,很久的寂静。就连暮暮也呆了,呆在发现自己当了之前巢穴里遇到的每一只幻形灵的妈。

“这次我要给银丁香(Silver Lilac)好看了,”暮绒突然露出胜利的微笑,说道,“你们孙子考上清华算什么?我家的孙子征服过全马国!”

“妈,人家没有——”暮暮说到一半,被门铃声打断了。公主和女王都朝门口看去。

“啊,他来了。”暮绒脸上的笑容变坏了。

“什么?”

“这个嘛……”夜灯故意把每个字拖得很长,“我们停说今天某卫兵队长正好在城里,所以就请了他过来……”

“我哥来了?!”

暮暮高兴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到门口。最后一次机会,她兴奋地想道。

“BBBFF!”暮暮一下打开门。

“小暮!见到你…真…好…”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银甲闪闪是从小看着暮暮长大的。多年以来他学会了怎么看出暮暮……出问题的迹象。现在,从她疯疯癫癫的笑容和轻微抽搐的眼睛看来,她已经到了第三阶段:摇摇欲坠,随时会崩溃,但还有挽救的可能。

“那……是不是有什么事?”他小心地问道,“没想到你会来呢。”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城里!韵律在吗?”

“抱歉,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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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第三章 公主殿下

第三章 公主陛下  Chapter Three: The Princesses

一旁踢踢跶跶的蹄声没了。暮暮一愣,停下来,朝后看去。身后的独角兽正带着敬佩的眼神望着四周。

“茧茧(Chrysi),干啥呢?”她挑挑眉毛,问道。

前往中心城之前,茧茧这名字还让她俩扯了挺久——女王的这身伪装也是。在没有特意模仿某马的形象,又要变成小马时,幻形灵还有个“默认”形态,也就是女王现在这个样子——一只灰色,高挑的独角兽,青绿色鬃毛,可爱标记是一颗绿色的爱心,滴着绿色的黏液。

让一只叫邪茧的虫拿茧茧这名字来当假名已经够不好了,更别说女王现在这个形象,压根算不上是伪装。之前暮暮曾说要弄一个要多不像邪茧有多不像邪茧的伪装,甚至还打算用自己(略触)的绘画技巧给人家画一个。

但邪茧拒绝了,说是和这身伪装相处时间久了,有感情了。暮暮还想反驳,但她俩商议的时机有点不对。残忍无情的幻形灵女王利用她正梳理暮暮的羽毛的机会,狠狠地挑逗起了翼角兽敏感的翅膀,直到暮暮最后就范。

“抱歉,”邪茧跑过来,“我都忘了这地方多漂亮了。毕竟上次来这里就呆了几天。”

“漂亮吧。”暮暮点点头,“不过相信我,要是在这里住个几年以后也就习惯了。”

邪茧叹口气,“有时……我还有点后悔了,不知道当初决定不征服马国是不是选对了。”

“茧茧,说啥呢?”暮暮无奈地说道,半睁着眼睛看着她,“难道……”

“啊!”邪茧一只蹄子捂住嘴,接着赶忙跑到暮暮身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俩之间的事情我绝对没有后悔过!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年我拿什么都不换。”

(注:”这几年“指的是自第一次皇城入侵以来谈恋爱的几年)

她一只蹄子搂过暮暮,蹭到她身上。暮暮张嘴,刚要把自己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但想想还是算了。光是说也没用。于是她也轻轻蹭了一下邪茧。

在继续前往王宫的路上,她轻轻叹了口气。刚刚她真不该蹭回去的,以前的每一次也是。其他的东西也都不应该,拥抱也是,相视一笑也是。但这样的行为一次比一次更难以抗拒。邪茧真的是太……太恩爱了。她对暮暮好,暮暮也只好也对她好。这样下来暮暮只是越陷越深。

她偷偷看了身旁的“茧茧”一眼,脸微微一红。她的伪装也没什么用。暮暮越是看着这伪装,越是明白这伪装和茧茧本虫一模一样,除了变成了马的样子。

——当然,暮暮不是故意要看她的,当然不是。只是两马一起走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见得到的嘛。

其实要说是马的“样子”也有点不准。她还是邪茧的样子,每一根流畅的曲线,每一条修长,高贵的肢体,都是邪茧的模样。不如说这是邪茧的“小马形态”吧。如果你把邪茧变成小马,再稍微缩小一点,差不多就像是现在伪装的模样了。

其实刚刚那句话也不是假设。

想到这里,如果这个爱自己,疼自己的邪茧是小马的话,那暮暮也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邪茧的身体也不算是个大问题。但暮暮想着想着又觉得行不通。

她知道,只要自己说,邪茧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然后从此永远生活在小马的伪装之下。就为了能让暮暮舒服一点。她也知道,这是幻形灵的天性。可这样的解决方案对邪茧来说太不公平了。

虽然和女王恋爱这事已经没有当初那么令暮暮难以接受了,到底要不要走下去还是很难下定论。但如果——如果这事真的想成,那暮暮必须要学会去爱邪茧本虫。她要喜欢上幻形灵才行。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最后让女王戴上伪装,就为了能让暮暮逃避自己不能爱邪茧的事实,怎么说都不对。让邪茧变成其他漂亮小马的这种事情不如留到以后——不不不,别乱想!不要想奇怪的东西!

不论如何……赛蕾丝蒂娅公主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公主陛下每一次都知道该怎么做。暮暮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弄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或者说要怎么去喜欢——赛蕾丝蒂娅公主会告诉自己最好的解决方案,大家都会满意的,然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

拜托,拜托一定要让一切恢复正常。

王座厅高大的拱门前,她俩停下。门前站着两个皇家卫兵。

“你好,”暮暮说,“我来见陛下。”

“抱歉,陛下目前不接见客马。”右边的卫兵说道。

“咳咳,”暮暮扇扇翅膀,角上同时蹦出一小簇魔法的火星,“我是暮光闪闪公主,来见赛蕾丝蒂娅陛下。”

没有回应。暮暮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是忘了我了?暮光闪闪,就是赛蕾丝蒂娅的亲授学徒那个?最近被加冕为友谊公主的那个?现在站在你面前说人家真的很需要见赛蕾丝蒂娅的那个?”

“抱歉,女士,但——”

“不过我可没忘了你哦,克雷斯中尉(Lieutenant Cuirass)老哥。以前我们照面打得不少呢!哎呀,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刚刚来宫里跟随公主学习魔法的时候。在塔上玻璃窗里望见那个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挨罚跑的那个军校学生,应该就是你吧?那次是干啥来着?好像是耍矛的时候耍帅过了头把彩玻璃窗给打碎了?”

卫兵的耳朵向后折了起来,瞳孔放大,瞄了一眼旁边的伙伴。左边的卫兵依然是标准的卫兵站姿和表情。但倘若凑近了仔细看看,就能见到他的嘴角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幅度,开始慢慢往上抬……

“诶,还有另外一次,似乎是同一个小哥哥,躲在一个楼梯后面,蹄子里捏着一封浸满眼泪的家书——”

“女士请往这边走,公主陛下马上见您!”卫兵差点叫出来了,跳到门前一只蹄子砰地一声打开门。

“多谢了,中尉。”暮暮礼貌地说完,带着邪茧走了进去。

“唔,你这样耍小公主脾气的时候我最喜欢了~”邪茧的耳语飘到了暮暮的耳朵里,化为一朵红晕浮现在她的脸上。

王座厅上的赛蕾丝蒂娅温柔地笑着。暮暮摇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发现,自己还真冷静了。毕竟她知道,赛蕾丝蒂娅公主肯定有办法。

“暮暮!”赛蕾丝蒂娅站起来,高兴地说道,“真高兴见到你。”

她上前去用翅膀抱住暮暮。暮暮把自己的翅膀从下方绕过去,也抱了回来。

“我也是,陛下。”她说道。

赛蕾丝蒂娅放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身旁随着暮暮一起进来的独角兽,“这又是哪位?新朋友?”

“可以这么说吧,”暮暮说着,退回到邪茧身边,“赛蕾丝蒂娅公主,这是……我老婆。”

“噢。”赛蕾丝蒂娅连眨了好几次眼,看向依偎着暮暮的高大独角兽,又看向依偎之下略显尴尬的暮暮,又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

“进来喝茶吧?”赛蕾丝蒂娅带着灿烂的笑容说道。

“不得不说,我连暮暮有对象了都不知道,更别说结婚了。”赛蕾丝蒂娅喝了口茶,与另外两马坐在自己的客厅中,“我忠实的学生,看来你也藏着自己的小秘密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暮暮有些紧张,“就是……有些事情您不知道……”

“嗯?”赛蕾丝蒂娅挑挑眉毛。这下子暮暮更加紧张了,身体完全失去了说话的机能。

“不如先介绍一下?”赛蕾丝蒂娅问道。自然,她看得出自己的学生偶尔会紧张得说不出话,也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法一直管她叫你老婆哦。”

“我……”暮暮看了身边的邪茧一眼。邪茧偷笑一声,摇摇头。

“赶紧告诉她吧。我都等不及看她什么反应了。”

“好,好。”暮暮深呼吸一口,“陛下,您相信我,对吧。您也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也不会让马国陷入危险。而且您也认识我,所以您知道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不是被控——”

“冷静,暮暮。”赛蕾丝蒂娅依然微笑着,“当然,我完完全全相信你。你是知道的。”

她又长长地抿了一口茶,一面打量着面前笑着的灰色独角兽,“不过,我还是好奇,这么标致的一只马儿是有什么会让我惊讶的呢?”

“这个,就是……她不是小马。她是幻形灵。我嫁给了邪茧女王。”

赛蕾丝蒂娅公主的自控能力是超神级别的。强到她把茶杯缓缓放回桌上的茶托的过程中,茶杯连晃都没晃一下——虽然茶托在下一秒无声地碎成了两半。马无完马嘛。

“解释一下。”温柔微笑着的赛蕾丝蒂娅不见了。现在是那个让面前的生物滚进石像-塞进极北之地的冰川-扔进地狱-飞去月球的那个赛蕾丝蒂娅。不过,同样重要的是,这依然是那个相信暮暮的赛蕾丝蒂娅。所以她还是给了暮暮一次机会,一次。是否血洗整个客厅就看暮暮怎么说了。

于是暮暮解释了。

她告诉赛蕾丝蒂娅幻形灵的求偶方式,幻形灵眼里的爱情,幻形灵谈恋爱的方法。她告诉赛蕾丝蒂娅自己和邪茧是怎样好上的,为啥过去几年里她俩之间的那么多事情其实是“谈恋爱”。她也告诉赛蕾丝蒂娅自己这几天在幻形灵巢穴里是怎么过的,自己是怎么认识到女王和自己想的不一样的。她告诉赛蕾丝蒂娅,其实大家都有机会-有希望-和平共处的。

她终于停下,垂着头,喘着气。在听到赛蕾丝蒂娅的“好吧,暮暮,我相信你。”时,她差点趴地上了。终于做到了。邪茧安全了。

“但我还得承认自己……有些犹豫。”赛蕾丝蒂娅继续说的话让暮暮抬起了头,“不过,如我所说,我相信你。认识你这么久了,你被没被控制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赛蕾丝蒂娅的笑容终于又回到了脸上,依然那般温柔,但又多出了一丝忧伤,“不论是幻形灵,还是被控制了的暮暮,都不会慌成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对幻形灵的社会结构作出你这样细致的研究。”

“谢谢您,陛下。”暮暮低声说着,“真的。”

“我……我知道。”赛蕾丝蒂娅闭上眼睛点点头,似乎还有一声模糊的叹息。

她又睁开眼,面向邪茧,脸上的表情又变了。不是生气,但……很冷淡。渐渐冰冷的声音中又多出了之前的那一点忧伤,“不介意把你的伪装去掉了吧?我知道你没什么,但我还是想和你‘面对面’地说话。”

“嗯,当然。”绿色的火焰包围了独角兽,随后现出幻形灵女王的真身。

“那么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吧,”她的话带着嗡嗡的回音,“毕竟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赛蕾丝蒂娅皱起了眉,眯着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啥,茶好喝吗?”邪茧笑出了声,又喝了一口茶,朝赛蕾丝蒂娅挤挤眼睛。

“茶-?!”

“要找到能对付翼角兽的毒还真是费了我一番功夫,等到一个机会来用也挺不容易的。不过,现在马国终于能落到真正的统治者蹄中了!”

“卫兵——!”赛蕾丝蒂娅抬起蹄子,刚叫出声,被一条绿色的魔法捂住了嘴。

“诶,别激动。”邪茧高兴地笑着,趴到自己的前蹄上,“卫兵可没时间赶过来,越激动起效就越快哦。”

赛蕾丝蒂娅颤抖着坐回去,捂着她嘴巴的绿色魔法消失了。

“这样就对了嘛。”邪茧说完,朝赛蕾丝蒂娅装出一个撅嘴的表情,“哎呀,别整着个苦瓜脸!想象这样一个马国,其它都和你认识的马国一样,但是里面的小马满满地只知道爱!多和平啊,不是吗?能让所有的子民都过上这样幸福的生活,就算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值得不是吗?我和我的幻形灵会确保她们感受到的只有爱。吃饱喝足之后,很快整个世界都是——”

“邪茧!”暮暮终于叫出了声。邪茧吓得往后一缩。一旁的暮暮正揉着自己的鼻梁,另一只蹄子伸到邪茧面前,“把解药给我。”

“解-解药?”邪茧朝一旁的墙看去,“根本就没有什么解-”

“你的意思是,”暮暮依然相当冷静,“你带着能杀了我的毒药,和我到了这里,却没有带解药?”

“我……当然不是-”

“那就快给我。”

邪茧的眼珠子来回晃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出路。终于她低下头。

“给你。”她这次是真的撅起了嘴,嘟哝着。一个小试管在翡翠绿的魔法中从邪茧的皮毛里飞了出来,落到暮暮蹄里。

“谢-”暮暮转到一半的身子停住了。

她带着怀疑的眼光看向蹄里的试管,问道“邪茧,这是解药?还是更多的毒?”

邪茧的眼睛放得更大了,转过头去,“当然是解药了。还能是什么。”

“啊,那正好。万一我的杯子也被下毒了就不好了。所以我先喝两口——”暮暮打开试管,将它朝自己嘴边挪去。

“不要——!”邪茧转过来伸出蹄子,然后对上了暮暮愤怒的目光。

“邪茧,真的 解药。快点。”

幻形灵女王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出什么借口。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光是暮暮的眼神就让她受不了。带着极度憋屈的表情,邪茧从鬃毛里掏出另一个试管,给了暮暮。

“谢谢了,邪茧。”暮暮依然礼貌地说道,把试管给了赛蕾丝蒂娅。

赛蕾丝蒂娅一脸不信地看着试管。暮暮带着歉意地点点头,“先检查一下也没问题。我相信她这一次给我的是真的解药了。不过您不信也是应该的。”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邪茧。邪茧正侧着脑袋,窝着火,一口接一口地喝茶。暮暮眼里带着一点嫌弃,“一会我要好好说说她。”

赛蕾丝蒂娅闭上眼睛,施起了魔法。试管发出蓝色的光。她满意地点点头,一口喝下试管里的液体,然后被苦得皱了皱眉。

仨马相互看着,长时间的寂静。

好吧其实是暮暮和赛蕾丝蒂娅相互看着。邪茧还在一边生闷气。

“我就这么说吧,”赛蕾丝蒂娅终于说道,“第一次见面被你老婆差点-真的-毒死,我不知道自己该作何感想。”

“我知道,”暮暮叹气,“只是…你看这个。邪茧?”

没有回应。暮暮又试了一次:“邪茧!”

“啥?”闷闷不乐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邪茧,能告诉我什么是朋友吗?”

邪茧叹口气,翻个白眼,满脸的不耐烦,“朋友就是一个没有试着杀你的敌人。”她的声音很干燥,像是在背教科书。

“看见了?”暮暮耸耸肩,转向赛蕾丝蒂娅,“光是让她做到这一点就花了我好几天。幻形灵没有朋友。邪茧对朋友这个概念都理解困难。她们心里就只有巢穴和敌人两个概念。我已经尽力去改变这样的情况了,但偶尔还是会有……小插曲。”

“小插曲,”赛蕾丝蒂娅漠然道,“比如差点毒死我?”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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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第二章 蜜月

第二章 蜜月 Chapter Two: The Honeymoon

邪茧又开始哼歌了。

暮暮抬起头来,失焦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墙,尽力不咬牙齿。

她确实想咬牙,但她不想‘想咬牙’。因为她之前注意到,邪茧只有在自己特别开心满足的时候才会哼歌。哼出来的调调也是随心而动。暮暮从来没听出过有重样的,也不知道邪茧自己有没有发现自己会哼歌。

暮暮真的不想因为邪茧高兴了要哼两句,自己就不舒服。而她更不想把邪茧高兴和自己难受联系到一起。

但她确实难受,而她也知道邪茧为啥高兴——因为她正和暮暮,她的爱马,一起坐在图书馆里。

过去的几天……出马意料的平静——除了偶尔邪茧的一些让马直冒冷汗的秀恩爱的方式之外。暮暮在巢中是完全自由行动,甚至想要离开都可以。不过自从那天晚上之后她一直没敢试过。认识之后她发现工蜂们其实虫都挺好的,能理解她的话。但不变形的话它们只能够说自己的语言——虫语,一种与她来讲就是各种嗡嗡声和哒哒声的语言。光因为她听不懂 就喊人家变形总感觉不太好,所以暮暮自己也开始学习虫语了。她在语言方面一直很有天赋。

她在幻形灵写的书上所作的研究对于自己的语言学习也有一定帮助。暮暮主要是想知道自己为啥嫁给了邪茧,邪茧的行为又都是为了啥。自然,不止一次她脑子里想的只有读大部头了。

而她的研究也有了成果。幻形灵的恋爱关系是基于主宰与征服的。当两方决出胜负之后一切敌意就烟消云散了,但再此之前……谈恋爱和试图干掉对方真的挺像的。

看穿邪茧的伪装并揭穿她的阴谋,就是暮暮发出的信号,要和她争夺主导权的信号。幻形灵的恋爱关系中有很多套路,而她在揭穿邪茧前前后后做的那些事,在幻形灵的文化中是在隐晦地表达……自己单身,想找女朋友,而且自己对邪茧有意思。而邪茧通过假装输掉,表明自己的对暮暮也感兴趣。这算件好事,至少是阻止了邪茧的入侵。

有趣的是——不不不,换个说法。所谓‘有趣’的是,要是当时邪茧统治了马国,她和暮暮就算是当场结婚了,并且从此整个小马国的主权都会落到幻形灵们的手里。不过现在先不管什么主权问题。

主宰与征服。这就是关键。相对短一点的求偶仪式就是征服马国——比较类似于小马私奔闪婚的那种吧。而这种情况下的暮暮对邪茧来说更像是一个战利品。

不过暮暮击败女王,同时给她留了个东山再起 的机会。这样一来,她俩的关系就会进入另外一种更加漫长的求偶仪式。在幻形灵的眼中,这样的求偶方式是非常浪漫的。

这里就不再是一战定胜负了,而是她俩一次又一次地斗智斗勇。更蛋疼的是,在这些战斗中虽然暮暮有过几次挫败,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她赢了。这样就说明她至少和邪茧一样强,在邪茧的眼中那可是赤裸裸的勾引。因为她是一个强大的配偶,一个拥有保护虫巢能力的配偶。

至于她们的婚礼,自然又是打一场。但这次是完全认真了,邪茧将会使出全力。因为最后当她制服了暮暮,并用自己的牙齿碰一下暮暮的脖子之后,她才能证明自己是更强的那个。所有的幻形灵婚礼都以这样的“死”结束,获胜的一方便成为伴侣中拥有主导权的那个。

不过现在这个邪茧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攻的样子。这几天女王一直都黏在她身边,甩都甩不掉。她还不停地问暮暮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也不时流露流露一下自己对暮暮的爱意——有时超过分的。

暮暮估计人家这样子应该是刚刚结婚,还没缓过来。等她冷静下来了,再去好好认识认识她,看看她虫怎么样,应该也很好——

不!不行!不会这样下去的。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修正这个错误。一定有办法可以在不伤害邪茧的情况下和她分手,甚至继续做朋友。

于是,一声无声的叹息之后,暮暮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书上来。感情问题优先嘛。她也确实想看幻形灵写的小说之类的,但现在她看的是一本小马国的法典。法典出马意料的新,又完全不出马意料的一点用都没有。

问题在于,按照传统来讲,马国公民在外国时应受当地的法律和传统的制约。自然有例外——比如小马不需要学狮鹫一样吃肉。但这样的例外毕竟是少数。这一传统几乎适用于所有方面。也就是说,在马国的法律层面上讲,她和邪茧的婚姻是完全有效的。

甚至还有因为不了解外国风俗而不小心结了婚的先例,那是很久以前头一次接触龙族的时候了。其实这个例子也显示了这一传统的牢固性。

因为从那之后马国就多了一个种族,叫龙马。

再想回来。从幻形灵国作为敌对国的身份上做文章的希望也没有了。除非此时两国正在交战,否则甭管两国关系多差,都得遵守这条规矩。可是皇城婚礼之后的马国并没有对幻形灵国宣战。

至于没有宣战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根本没马知道幻形灵国在哪,连它们到底有没有固定居住地也不知道,甚至连人家算不算一个国家都不好说。毕竟幻形灵们一没使馆,而没外交官,三没首都,想宣战都找不到虫去说。而马国也不敢直接对一整个种族宣战,毕竟有了长颈鹿的下场1之后,小马们都不不太敢再这么干一场了。

另一个原因是幻形灵的数量看上去并不是很多。想要入侵中心城就要倾尽所有兵力,不然就是傻。邪茧这虫绝对不是傻的。可中心城入侵时幻形灵的数量比中心城的市民们还要少上许多。以马国的马口和国力,要向一个虫口还没小马镇多的国家宣战,别的不说,先接受各方一波强烈抗议,严正谴责什么的,以后再出什么幺幺蛾子说都说不准。

暮暮无可奈何地关上书。法律这方面是没希望了。以她目前的判断,哪里都没有希望。这次是彻彻底底地日了马了。其实说日马还挺形象的,因为邪茧这段时间看她的眼神真的是那种……想要日马的眼神。

不过……有一匹马每次都能帮上她。

她起身,皱着眉思索着,走出图书馆,邪茧发现旁边的翼角兽不见了,嗡嗡振起翅膀,屁颠屁颠跟了过去。暮暮没理她。

第二天,暮暮出了巢穴。

走出巢穴的主入口,她停下,闭上眼睛,感受多日来脸上第一缕阳光的温暖。巢穴里也不错,毕竟洞里,凉快,舒坦。但在太阳底下过了一辈子的暮暮还是缺不了阳光。这不才在地下过了几天,又开始想念太阳了。

迟疑中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开始向更远处走去。巢穴地处马国的南方,麦金塔山脉(Macintosh Hills)之中。爬上附近的一座山时,她的始终将自己的眼睛转向着南方。

最后她到了山顶,心一横,转过头去,向北眺望整个马国,望向家的方向。无尽之森边上的小马镇很好认,她自己的城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信标一般。同样显眼的,还有远处山上的中心城。

暮暮坐下,望着她心中的这两个家乡,心里不禁堵上了点什么。她想家了,想自己的朋友了。她想斯派克了,想家马了。她想中心城和马镇的在她心里留下的一切了。

有那么一秒她想走了。就这么走了,直接传送回自己家里——至少也传送大半路,然后飞回去。接着她可以直接揭发那个替代了自己的幻形灵,把巢穴的位置报告给赛蕾丝蒂娅。一个小时之内皇家卫兵就会出兵。到那时,邪茧和她的巢穴都不会再有了。幻形灵斥候,间谍和蜂巢思维会给它们事先预警,它们会知道,马国不容许幻形灵在自己的国界内存在。而如果邪茧傻到选择抵抗,这次她会被轻而易举地打败,然后被真真正正地关起来。

但是……

暮暮惊异地发现,这样的想法在她心中产生了和乡愁一般的痛。她不能对邪茧这么做。她不能这样伤害她。这样的事情已经不能说是伤害了,背叛都是轻的——是一个暮暮都找不到词来形同的行为。然而最重要的是……她喜欢邪茧。

不是说那种 喜欢。当然不是,太扯了,怎么会嘛。她永远都没法像邪茧爱自己那样去喜欢她。即使偶尔——不不不,不行。

但这女王虫确实挺好的。有些时候出马意料地呆。跟她说话总能出一些好玩的事情,有时她会冒出一两句让马背后冒冷汗的残忍想法,有时表现出的又是那种暖马心房的同理心。

邪茧通过吸收情绪的能量来生存。暮光觉得或许正是因此,邪茧对自己的情绪控制非常的差。她对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拿出百分百的情绪来对待。

比如,上次就有只幻形灵进来报告任务失败了,邪茧立刻气得跳蹄,火气暮暮见都没见过。气着气着邪茧开始四处射魔法,那打到幻形灵工蜂身上感觉能直接让它当场交代在那里,好在暮暮出蹄给拦下来了。感觉还是暮暮救了那只幻形灵啊。

可是,当几只幻形灵在一次小的坍塌中受伤时,邪茧又忧心得不得了。她对那几个伤员所展现出来的关怀简直可以和暮暮印象中的小马持平——甚至比小马还厉害。当然,还得要暮暮出蹄拦住邪茧,这一次是因为,如果不拦的话,邪茧光是照顾受伤的幻形灵都能把自己给累死。

这样巨大的反差……怎么说也让暮暮有点好奇。

但这两件事所能展现的还有另一个问题。现在的暮暮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邪茧了。恋爱中的幻形灵女王为了暮暮啥都肯做。甚至是发脾气失控的时候,为了暮暮她也愿意冷静下来。这样一来,暮暮就有矛盾了。

她作为小马国的公主,她就应该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最大化的利益。也就是说,她应该继续维持自己对邪茧的“控制”。也就是说,即使自己不爱她,暮暮也该保持这段婚姻。化敌为“友”的方法比起把人家关起来,更能消除邪茧可能带来的威胁。那么以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角度来看,别的都可以放放,她必须当邪茧的老婆。

不过她是友谊公主。而嫁给自己不爱的马,给她洗脑,让她做你想做的事,简直就是友谊的反义词。

终于,暮暮起身,最后望了一眼中心城和马镇,向巢穴的方向走去。

她叹了口气。在外面晃了一圈,到底该怎么办还是没个数。她能想到的还是只有两条路,哪一条都不好走。但阳光下闪烁的中心城也让她想起了另一匹马。那匹似乎知道暮暮的一切问题的解决方法之马。也许她能帮暮暮找出第三条路吧。

“你今天出去了,”走路的安静被邪茧的说话声打破了。她俩的目的地……暮暮也说不上来到底叫啥,不过她一直把那里当成食堂一样的地方。

她的回应方式有很多种,但暮暮只是简单地说,“对。”

然后让安静继续蔓延。

她脑子里的一根线突然搭上,再次打破寂静,“等等,你在监视我吗?”

“你有保镖。它们一直跟着你的。我怕你出事。”邪茧不敢看暮暮的眼睛。“不过……对。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哪。一直。”

这就是邪茧特有的那种让马发毛的甜。趁现在话头被拉了起来,暮暮正好可以说事了。

“邪茧,我有件事想求你。”她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幻形灵女王。暮暮自己心里也没底。

“想干啥都行!”邪茧凑过来,一股脑儿把之前的尴尬都忘掉了。

暮暮深吸一口气,“我想去中心城。”

邪茧惊讶地看着她,几秒之后突然兴奋地笑起来,“真的?!太好了!我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动员出三个师团,然后我们就能一路开到中心城,直接走——“

“邪茧,这事我们都说过很多次了,”暮暮坚定地打断了女王,“我们不会侵略马国的任何一部分,我自己也不要篡位。”

“可-可我明显更适合统治马国啊——啊,我们都是啊!让我们来治理马国,很快整个世界就——”

[indent]“我说了,不行。邪茧,首先,马国的公主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我才想去看看她们,也好让她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暮暮说着,凑过去用肩膀顶了顶邪茧,“你知道友谊对我是个什么意义。先跟你这么解释吧,她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侵略对方的国家的。希望你有......

4,8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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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Lovely_Nightlight

是的呢,不过接下来本组(晨星翻译组)会接坑续作的翻译,所以搬一下这个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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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年前
第一章 订婚

第一章 订婚 Chapter One: The Engagement

“你终于来了。”邪茧女王冷笑着,从阴影当中走出来,“你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真是再怎么高兴都不为过了呢!”

“邪茧……”暮暮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自己的话,“我不知道你在谋划着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计划,但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啊,你和你的小伙伴们。”邪茧从自己暗绿的刘海缝隙中瞅了眼小翼角兽周围环绕的五只满脸决心的小马们,“看来在正戏开始之前我得先想办法处理掉她们呢,嗯?”

  她挥了挥蹄子。和暮暮一起进入幻形灵巢穴的朋友们燃起了绿色的火焰。暮暮一惊,接着火焰当中出现了五只幻形灵,嗡嗡叫着,笑着,消失在了一个隧道之中。

“什-怎-怎么-”

  邪茧放声大笑,“还记 得你一不小心绊在了一根位置略巧妙的树枝上,一路从山上滚下去摔到了灌木丛里吗?你从你那边的灌木丛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自己的朋友们…而你的朋友们可是在灌木丛的另一边发现了另一个暮暮哦。幻形魔法是不是很棒啊?”

“要是你敢伤害她们--!”

“哎呀,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嘛?”邪茧撅着嘴,“可惜你一直都没告诉她们你要去哪里,或者说为什么。她们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这里。好消息是,K85-348IL号--啊,抱歉,我是说她们可爱的好朋友暮光闪闪--正和她们一起愉快地野餐呢。不过至于你的命运,可就不是那么愉快了!”

  暮光的魔法朝邪茧电射而出,但她早已消失不见,退回了阴影之中。

  暮暮喘着粗气,在暗绿覆盖的隧道当中磕磕绊绊地前进。

  不该顺着邪茧的套路,追着她跑到巢穴里面来的。要是退到巢穴入口恐怕情况会好很多。现在她是彻彻底底地迷路了。而更糟糕的是这里还是一个到处都是幻形灵的母巢。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碰到别的幻形灵工蜂,但这不过是迟早--一朵绿光在左侧亮起,多年来的训练让暮暮及时召唤出了一个护盾将其弹开。但那不过是佯攻,而真正的主力,是从另一边全力冲向她的幻形灵女王。

  黛茜和她所谓的战斗训练多多少少和那些天马特喜欢的功夫电影沾上了点边,但人家也不是吃白饭的。暮暮低头一闪,幻形灵女王巨大的身形从她上方绊了过去,摔在洞穴的地板上。她召唤护盾的速度也不慢,踉跄之中还朝幕幕的方向举了起来,但暮暮所释放的并不是攻击魔法。

  一道闪光之中暮暮出现在邪茧上方,随后便是大朵大朵的魔法往幻形灵脸上招呼,把她顺着刚刚冲过来的方向打了回去。

  暮暮朝地上趴着的女王走过去,“看你现在还……怎么冲……”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女王的身体上燃起绿色的火焰,露出一只昏迷的幻形灵工蜂。“糟了--!”

  卷须状的绿色魔法缠上她的身子,吸干了她的魔法和力量。她尖叫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软倒在地上。邪茧从她身后的阴影中浮现。

“完事了!”她微笑着,高兴地说道,“还剩下最-后-一-步~”

  暮暮看着眼角中邪茧的头低了下来,笑着,露出嘴巴里的尖牙。她转过头去,还是不想正面看着自己被一只幻形灵做掉。

  可惜,视觉好办,其他的感知她却毫无办法。她能感受到邪茧的呼吸,热热的,吹拂在自己的脖子上……能感受到邪茧的牙齿靠上自己的喉咙……感受到那股压力,就要刺破自己的血管……感受到邪茧压根就没用力,轻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后便松了口。

  暮暮莫名其貌地趴在那。邪茧在她身旁躺下来了,她蜷成一个球,试图保护自己。然后邪茧开始……给她梳毛?

“真不知道你们小马长这么多毛怎么受得了,”邪茧嘿嘿一笑,用蹄子从暮暮的毛中挑出刚刚战斗中沾上的淤泥和其他东西,“倒不是说我不喜欢啊,很软舒服是真的。但几丁外骨骼也很不赖哦。”

  暮暮依然趴着,任由邪茧给自己梳毛,脑子里思维飞速转动着,想要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终于,在发现邪茧不再有恶意之后,她试图挪开,却被邪茧带着洞的蹄子搂了回来。

“诶,别急,还没完呢。”

  一只蹄子温柔地拉开暮暮的翅膀。翅膀被轻轻咬住的时候暮暮不由得叫了一声。幻形灵女王开始梳理她的羽毛,顺着羽毛的方向轻咬着,把战斗中错了位的羽毛都一片片梳回原来的位置。

“你-你在干什么呢?”暮暮胆怯地问道,话音刚落一根严重错位的羽毛被拉了回去,舒畅中她一下子又叫了出来。

“我看你在刚刚的婚礼中把自己弄得有点乱了,”邪茧略带歉意地回答,“总不能让我的新娘子顶着一身乱毛到处跑吧?”

“你的什么?!”

“唉,这一天我等得真是太久了。”邪茧暂时把嘴从暮暮的翅膀上挪开,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迷离,“从我装成韵律,在中心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了。除了你没有马看破了我的伪装,只有你才如此聪明。所以我才放弃了我的计划,把你送到韵律那里去看看你会怎么做。毕竟我当时完全可以当场干掉你来着!

“但你帮她逃脱了那个洞穴,骗过了我的伴娘们,还在婚礼上和我对上了。连我虫族女王的身份都没能让你退却呢,一路打败那么多工蜂,跑去去拿谐律精华。当时倒是下了命令让它们不要伤害你,但即使这样你还是很厉害了。

“即使后来我又一次抓住了你,你还是没有放弃,释放韵律,‘打败’了我。那时我就知道,我找到真爱了。”

“我……什么?”

  邪茧咯咯笑起来,又开始给暮暮梳理羽毛。“没想到你竟然了解幻形灵的求偶仪式呢。你和我交往的这几年真的是……太美妙了。我绑架了你朋友的妹妹们,你来到城堡里和我对决,然后我装成你的魔法能伤害我的样子,让你赢……你把我关到城堡里一千年作为惩罚,却又假装上了我的当,让我也赢一次,逃了出来……”

“我没有假--”暮暮的脑子突然停下了,不知道是承认自己笨难受还是继续鼓励邪茧比较难受。

“以前只听过故事,童话什么的,但如此浪漫的经历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过。相爱相杀,为主导权而战斗,还有我们相遇时那些深思熟虑之后准备好的对骂……简直就是美梦成真。”

“那天我还在期待着我们的下一次约会。然后我就想啊,诶,我自己还在等个啥呢?我知道自己的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小马了。所以我一横心,就直接向你求婚,然后你竟然接受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她又傻傻笑起来,开始蹭暮暮的脑袋。被曾经的死敌这么一密切接触,暮暮僵住了,只有一部分思维仍在分析自己目前究竟是个什么处境。

  求婚?什么求婚?她送给我的信是让我和她决一死战啊!上面说--我最亲爱的暮光闪闪,我着实享受我们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你了…怎么甩也甩不掉。我只想用蹄子绕上你,狠狠地抱住你,再也不松蹄。

  如果你和我也有同样的感受--我知道你有。那就到这个地图上我标记好的这个地点来吧。我真想快点见到你,给一切做个了结,然后开始我们的新生活。

  你的

  邪茧女王

  噢噢噢。噢,赛蕾丝蒂娅在上。她说的不是反话。

  邪茧突然起身。暮暮的思维被打断了。

“好了,又跟平常一样漂亮呢!”幻形灵女王高兴地微笑着,“我想你现在一定已经很累了。走吧,去我--去我们的卧室里歇会。”

  听到这话,暮暮的思维再次短路了。邪茧停下,眼神里流露出了暮暮从来没想过幻形灵会有的感情--关怀。

“你没事吧?”邪茧跑了过来,用一只蹄子扶着暮暮的脑袋,”我刚刚是不是吸过头了?我知道你变成翼角兽,用不着那么大力,但用吸普通小马的力度也肯定是不行的。所以我大概就两头平均了一下。但-但如果我真的伤到你了的话--“”没-没事,我很好。“暮暮试着站起身,却发现自己软绵绵的站不稳。刚刚的魔法吸收得确实有点过头了。

“真的太对不起了!来,我背你。”

“不,不用--”

  一股绿光将她柔和地从地面上托起。她扭动了两下,但没什么用,被一路放到了邪茧的背上。她绿色的甲壳出马意料的软,像一个橡胶垫子。

  邪茧穿过隧道,步调平稳,几乎没有颠到暮暮。尴尬中她一直低着头,只是在见到周围有其它幻形灵时抬一下。而她见到的每只幻形灵都正朝她低头行礼,最后她转向邪茧。

“为什么你的幻形灵都在鞠躬?”她有些胆怯地问道,“你让它们见到你都得这么做吗?”

  邪茧嘿嘿一笑,转过头来看着暮暮,“当然没有啦。首先,我能从蜂巢思维里直接感受到它们的尊敬与奉献,没有必要鞠躬的。其次,它们也不是在向我鞠躬,是在向你鞠躬哦。毕竟咱这边也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新女王的。”

“新--”暮暮不得不把蹄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才没有叫出声来。她开始列举这一切是完完全全的灾难的每一条理由。这是她分散自己注意力的方法,虽然奇怪,但还真让她冷静下来过。

  首先是阶级制度的问题,她想着如果我还是小马国皇族的一员,但现在我又成了幻形灵女王,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地位比公主们高了?不好了,万一她们以为我是想要谋朝篡位呢?就跟露娜上次一样?那她们有可能会把我放逐到……这个,露娜被放逐到了月亮上,那我就会被放逐到……友谊上?这是个什么原理?如果字面意义上来诠释的话那就是把我放逐到小马镇,不过那样也不算真正的放逐了,而且那里正好是我的权力中心,被放逐到那里反而是个好事,而且--赛蕾丝蒂娅在上,政治因素我都没考虑呢!如果我们真的结婚了,那我们的国家也就要合并。好久都没读过封建制度了,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邪茧一方作为小国,会被并入小马国,而且-而且这样一来幻形灵也算是马国公民了,邪茧在保留自己原来国家的主权和称号的同时,还得当马国的公主。而且-而且-而且……这事惹出的乱子恐怕难以想象了。她咽了口口水。

“到了!”邪茧高兴地说道。她们穿过一个小隧道,撩开一片绿色的丝绸帘子,“我们的小巢。”

  暮暮不禁又咽了一口口水,同时强忍住一声干呕,逼着自己把头抬得高高的,勉强去看面前恐怖扭曲的--其实意外平淡的卧室。墙上有一点点常见的幻形灵绿色黏液,整体的色调偏向绿色,但除此之外……一张床,衣柜和箱子,一些小装饰和小物件四处摆着,墙上凿出一个书架,上面书还不少,甚至还有一些暮暮没认出来的书,似乎是幻形灵写的--!

  暮暮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去担心。邪茧低下后腿,温柔地滑到地上。

“你现在好了吗?”邪茧温柔地问道。暮暮点头,不敢去看幻形灵的眼睛。“那就好,给我几分钟让蜂巢思维进入休眠状态,然后我们就能上床了。”

  邪茧闭上眼睛,角上开始微微发光。暮暮思考着邪茧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过趁她分神的时候逃跑,但多想了一下之后放弃了。现在她的魔法不过能在角上亮起最微弱的光芒;而在巢穴这么暗的自然光,要跑完全是作死。而在邪茧与蜂巢思维链接的时候这样做更是走不通了。还得等一个更好的机会。

  她环顾四周,在桌上发现了一本似乎是剪贴簿的东西,大方地放在桌子中间。于是她走过去想看一眼。邪茧倒是没直说她能随便碰这里的东西,但毕竟现在人家都结婚了,她的东西要说是暮暮的,也没啥问题。

  书的封面上是……她的可爱标记。暮暮咽下了这几分钟以来的第三口口水,用一只蹄子打开了书。不看是不行了。

  第一页是一张剪报。是婚礼那天的报纸,讲的是暮暮等马击败幻形灵女王的事迹。暮暮接着往下翻,发现书里基本都是类似的剪报,故事,都讲的是和暮暮自己有关的事情--击败黑晶王,公主加冕--但大部分都是她与邪茧斗智斗勇的事迹。暮暮小心翼翼地关上书。

  她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了。有点想发抖;感觉就像发现有人在偷窥自己,收集自己的照片,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监视着你。想到这里暮暮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好似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然而书里的内容基本都是报纸之类的公开出版物上剪下来的。

  但与此同时……在邪茧的角度看来,自己和暮暮只不过是在完全正常地谈恋爱而已。注意暮暮的言行,收集暮暮的成就,为她感到骄傲……仔细想想感觉还……很暖。

  还有点悲哀。邪茧这样一只虫多久了?与自己的爱马分离,只能通过报纸上的只言片语去保持联系。每次她想出什么计划,让她俩能碰上一面,即使不过短短一瞬之时,她的心里,又是怎样的一种兴奋之情?

  暮暮真的发抖了。赛蕾丝蒂娅在上,她……她自己是……开始同情邪茧了?

“你准备好上床了吗?”邪茧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暮暮吓了一跳。

“我-啊-应该吧?”

  邪茧开心地笑笑,绕到床的右边。而走向床左侧的暮暮眼睛还自处晃着,寻找其他的出路。没有什么发现,她只得爬上了面前爱心形状的床,躺上幻形灵绿色的丝绸床单,背朝着邪茧的方向躺下。

  大号女王爬上床,压得床一歪,差点让暮暮滚了过去。暮暮的呼吸急促起来。邪茧蹭上了暮暮的背,接着蹄子搂住了暮暮,弄得她身子一僵。但随后她又略微放松了些。看来女王只是想抱着她就满足了,没有别的打算。

“晚安,亲爱的。”邪茧温柔地,耳语一般地说道。

“啊……晚安?”暮暮回答。似乎这样就足够了。邪茧发出满足的声音,不久似乎便睡着了。至少是开始打瞌睡了吧,她的呼吸均匀而稳定,心跳--和翼角兽一样,是两颗心脏--温柔地撞击着暮暮的背部。

  而暮暮这边却毫无睡意。在过去的--一个小时有没有......

4,970 字
发布了新作品
7 年前
R

幻形灵求偶仪式

一个锤子

全马国堂堂那么多生物,幻形灵女王和小马公主这一对是最合不来的。似乎她们的宿命就是无休止地战斗,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不可。从损对方的话,恶毒的态度,到两边互扔的各种核弹级魔法,随便挑两个出来写进历史书里都是大戏。 想象一下,当暮暮发现在幻形灵眼中她俩是在谈恋爱时,心里是什么感受。 然后现在她俩还结婚了

已完结
喜剧
爱情
共8章,
7 年前
更新了尾声
社会观察站99号
10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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