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窒息的感觉。
拼命呼吸,却还是感到胸闷。我浑身颤抖,汗流浃背。两眼被泪水模糊。看到周边的环境,我闭上眼睛,感到庆幸又悲伤。庆幸噩梦结束了,悲哀现实和噩梦没有两样。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除了我不稳定的呼吸和血液在血管中有节奏地流动的声音,没有其它的响动了。
她应该不在吧?她是已经来过了,还是又走了呢?
我慢慢起身,这噩梦有种把小马拉入虚无的力量,虽然我从梦魇中逃脱了出来,但现在的我状态很不好。刚一起身,我就感到天翻地覆,我干呕了几声,没有吐出东西。这时我才注意到我的胃空了,也就是说我现在很饿…
我叹了口气,天知道我睡了多久。这个状态遇到萍琪的话,一定逃不过她的魔爪的。
我扇了扇翅膀,还好,还能动。至少我还能飞。
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这个地方,越快越好。
我不愿再回头看,愿她安息。我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这样做,也许做这件事的根本不是她。
地下室的门轻易地打开了,居然没有上锁,我有些意外。
通过阶梯到了一楼。已经是晚上,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糖点屋的窗户洒在木质地板上,四周安静的很,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仿佛被罩在一个密封的小空间里,令我很不舒服。
我看到柜台边有几个纸杯蛋糕,这对我诱惑很大。但是当我看到它彩虹的颜色时,我不寒而栗。
是她的吗?
我尽量不去想这些,我急急忙忙离开了糖点屋。周遭的房屋全都熄灯了。现在这个晚上恐怕只有我一匹小马是醒着的了,也许……是两匹。
就这样出来了,似乎有点过于顺利了,我不禁有点不安。此时的我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去向何方。本能地,我向家里快步走去。
一路上,躲躲闪闪,但她始终没有出现。是我多虑了吗?还是有什么蹊跷。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推开门的哪一刻,答案揭晓了。如此没有悬念,却让我心如刀绞。
它被撕碎了,血红的内脏,肌肉……被被血浸透的毛茸茸的皮毛零散地点缀着。完整的部分,只剩下一个被撕去耳朵的头颅,它的眼睛睁得老大,看着我,充满恐惧。
安吉尔……我嘴里默念道。
“你还是来了。”
听到这声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这深蓝色的暗夜,万籁俱静的时刻,突然传来的如金属在玻璃上摩擦所发出的尖细声音,如何不感到毛骨悚然呢?但同时来的是难以掩饰的悲痛和愤恨。到底为什么?是什么让我的朋友变成了这般魔鬼模样,无辜的生命不应遭受如此摧残啊。
她离我很近,我的脸颊能感到她的鼻息。那呼吸声在我耳畔此起彼伏,那时的万般情感交集的复杂情绪我一生难以忘怀。
“你……”我说出这个字时,被我自己的嗓音吓到了,它是沙哑,干枯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玩个游戏啊,小傻瓜。而且是一个……除非找到源头,否则……没有尽头的游戏。可惜,这些挡路的杂碎不值得加入这个游戏。”她笑着说,看着地板上安吉尔的尸体。
听到“游戏”两个字我怒火中烧,听见“杂碎”这个词我心如绞痛。一怒之下,转身就要踹她,我使出全身力气,却被她用前腿死死锁住,毕竟,我太虚弱了。
“啊……”我叫出了声,很痛。
“冷静点,小蝶。知道你为什么还好好地活着吗?”
我没回答,忍受疼痛足够使我哑口无言。
“因为我发现你不太一样,某种角度上讲,你和我有很多相似之处。”
她凑近了我,从门口照进的月光照亮了她天蓝的明亮眼眸,奇怪的是,此时她的眼神没有之前那么刺骨了。
“因此我觉得,你值得加入这个游戏,值得来改变一点东西。但你得搞清楚你现在的立场:不管你愿意不愿意现在你都是这个游戏里的一颗棋子了,而我是整个游戏的操纵者。现在我盯上你了,而我要你做的,只是做一个选择,非常简单,二选一。”
我仔细听着。
“一,你和我一起,在我的这一边。好处是,你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受到伤害;二,你和我是敌人,你做你自己认为有用的事情,但坏处是:你会被我追杀,不过我不会马上杀你,毕竟我说过这是个游戏,这样才好玩,”她咯咯笑起来。
我没有回答,在这种情况下,我居然有点犹豫,我的软弱也被眼前的粉色雌马一眼看穿。
“你在犹豫,小蝶。你的脸上写满了困惑。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小蝶。因为我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是让自己安全,还是用微薄之力挽救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后,意识到,答案是很明确的。你也一样,小蝶,塞蕾斯提娅公主还蒙在鼓里,为此我还特地去坎特洛特传达了消息。而其他小马呢?云宝黛西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你……”我已经忍无可忍,马哈顿,吠城,坎特洛特……小马国的每一片土地从我眼前掠过,彩虹音爆,我的朋友们的容颜在我眼前出现,我大喊到:“你这个怪物!”
我没法动弹,就狠狠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这个时候,顾不上形象了。不过,我马上就后悔了,毕竟还是失去理智了。但她说的话,已经深深伤害到我了,没错,答案是明确的,萍琪,与其和现在的你一起同行,我还不如去死——和真正朋友们死在一起。
她冷笑一声,抹去脸上的液体,眼神重新变回原来的寒峻,用凄凉的声音,好似在哭诉一般:“那么你不再是我需要保护的对象了!”
说着,她拿起从鬃毛里抽出一把短刀,插入了我的右翅,然后又拔了出来。我的血溅她的脸上。我分明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难道她本不想那么做的?”正在我感到困惑的时候,我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喊的了。这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的血液已经流光后,被撕成两半一样。几分钟前,我还可以“撕心裂肺”地喊,现在的我,只有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这不是在笑。因为我看到她……
她浑身颤抖,捏紧了刀:“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小蝶。你现在非常危险了。我是在帮你啊……不要被表象迷惑了,我……”她顿住了,过了一会,她尖笑起来:“那么游戏从现在开始了!小蝶,保护好你和你的所爱吧!但是,你的朋友们,真的还会是你的朋友吗!?”说着,她跑出我的屋子,跳入了河中。
我愣在原地,瘫倒在地上。
2
在森林朋友的帮助下,我在家休养了一夜一个早晨。差不多恢复体力后,神志也清醒多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使我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不过至少,我知道我得做些什么了。心里也清楚,萍琪派的精神失常一定和之前暮光提到的“急事”有关。因此,我决定前往坎特洛特,去见公主们。
在这之前,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同伴。首先,从我最好的朋友们开始。
我顺着熟悉的小路来到了小马镇,这里的一切都如往常一样,只是多了一分死一般的沉寂。所有房屋都是门窗紧闭。我心中一紧,这和她有关系吗?
我加快脚步,不久就到了瑞瑞家。但是我没法进去,因为旋转木马精品店的门窗紧闭,而且从里面钉上了木条。“她还在吗?”我心想,敲了敲门。无马应答。我又敲了敲门,笃笃笃的声音回响在小马镇的街道上,空气也似乎因此变得更加沉重,环顾四周,仿佛有成百上千双眼睛在监视着我。我不敢再敲门,生怕遇到萍琪。我开始绕着房子走,走到后面时,我听见了从房屋内传来的碰撞声吓了一跳,确认自己安全后,我侧耳倾听。
咚咚咚
准确地说,这是一种敲击声,明显是马为的,但不知是不是瑞瑞。
咚咚咚
这是种沉闷的,只有敲击在木头上才会发出的声音。我循着声音,找到了声源。
是甜贝儿,瑞瑞的妹妹。她正敲打着封住窗户的一根木条。
“小蝶,真的是你。天哪,你居然还活着……”她的前蹄无力地抵着窗户玻璃,尝试靠的离我近一点。但是木条挡住了她。我也靠近了一点,能看到友好的马令我感到些许宽慰。
但仔细打量了甜贝儿后,我的恐慌感又油然而生:她的身上有很多勒痕,像是不久前被绳子绑过一样——还是很紧的那种。在她的胸前,我看的并不很真切,好像是一个刚愈合不久的伤口,被凝固的血板结的毛发暴露了这一切。她的鬃毛凌乱不堪,有被撕扯的痕迹。我明白了,她不单单是在和我打招呼,更是在求救!
“发生了什么,甜贝儿?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压低嗓子说。甜贝儿挪开了视线,一声不吭。我感觉不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我试探地问了她:“瑞瑞去哪了,你有看见她吗?”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这下,我想我的猜测不会错。
甜贝尔叹了口气:“萍琪疯了之后,瑞瑞她就精神失常了。为了不被萍琪杀掉,她准备了好多吃的然后把所有门窗都钉起来了。我现在躲着她……身上的伤都是她弄的。”
同情和惊异交织的复杂情感在我心中蔓延开来,使我胸口一阵剧痛。我的腿软了一下,差点休克过去。我清了清神志,才稍稍缓和过来些。看来,我不能让情感有太大的波动,现在以我身体的素质,很难支撑太大的打击,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肉体上的。
“小蝶,你没事吧?”甜贝儿焦急地说,“你看起来很不好……”接着,她的眼睛看向了我右翅包扎的伤口。
“小蝶,你也……”
“是萍琪刺的。”
“天哪……她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萍琪是被马控制了。”
“控制?那你觉得瑞瑞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皱了皱眉,周围都没看到任何一匹小马,难道,他们也都躲起来了?因为萍琪派?或者,他们此时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像瑞瑞一样?我没有答案。
“我不能妄下结论,甜贝儿,但我会试着搞找到答案。我现在打算去坎特洛特。昨天暮光收到一封坎特洛特的急件,我感觉这些事情和塞蕾丝缇娅的“急事”脱不了干系。”我又想到瑞瑞的状况,“你……待在这里真的安全吗?要不要我把你接出来?”
甜贝儿露出了为难的神情:“瑞瑞……她虽然现在精神状态很差,时不时会做出比较极端的举动,但是我知道她是在保护我……我不想离开她,毕竟,她是我在小马镇唯一的亲人……对不起,小蝶。”
“没……没事。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一步了,保重。”
“等……等一下!”
“嗯?还有什么事吗?”
甜贝儿走进里屋,一会,她带着一块紫色的布料出现在了我面前。她打开一点窗户,轻轻把它穿过木条的缝隙,递给了我。我端详了一下,是件斗篷。
“瑞瑞在神志还算清楚的时候,告诉我,如遇到一个还有理智的小马的话,就把这个斗篷给他,这个斗篷是她前天缝制的。”甜贝儿顿了顿,“这个斗篷的布料可以容纳魔法。瑞瑞不会复杂的魔法,我也不会,但是你可以找暮光帮忙。我相信它能给你提供很大的帮助,抱歉,我们只能帮你那么多了。”
我很感激,“太谢谢了……谢谢你们。我现在很需要这样的东西,这对我是莫大的帮助。”
她笑了:“那太好了,瑞瑞会很欣慰的。”
我环顾四周,虽然没有别马,但总感觉不自在,我回头给甜贝儿说:”那我先走了,一直站在这里怕给你们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我挥挥蹄子,道了别。心里有个疙瘩,我真心希望她们能和我一路同行,但似乎不太现实。可我也不清楚哪种选择才最好的,现在看来,我们有太多选择可挑,但谨慎是先行条件。我展开怀里的斗篷,准备穿上,这时一封从斗篷内掉落的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拾起信,信封上写着:
致从我妹妹之手获得这件斗篷的小马
是瑞瑞的字迹。我展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信的内容如下:
你好,不管现在在看这封信的你是我的朋友,还是未曾谋面的陌生小马,我都将给予你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祝福。这件斗篷是我还活着的时候缝制的最后一个作品——你也许会诧异,因为你可能碰巧还能看到我活着的肉体,但其实我已经不在马世了。我能感觉的到,自从那小马疯了之后,一切都变了。我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被一点点地抽走,每天晚上都会做可怖的噩梦。我想你也一定有深切的体会。如果我的言语无意伤害到你了,请原谅我,但事情已经发生,回避也不是办法了,是吗?
我希望你坚强,朋友……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这也是我最后用这个充满爱和关怀的词了。这件斗篷虽然样式普通,但是它的布料混合了水晶山脉的蓄魔水晶的粉末,因此,它可以容纳一部分的魔法。你可以找个能干的独角兽,或者你就是——来赋予它魔力,以提供给你一些保护。这件斗篷,就是我最好的祝福。活下去,不要放弃。
瑞瑞
[indent]我轻轻收好信,将其放进了鞍包。穿上斗篷,泪眼朦胧地走向香甜苹果园
3
香甜苹果园的标牌在支架上啪嗒着。空旷的园地显得十分安静,没有看见一个马影。
最令我害怕的不是苹果园的寂静——而是房屋边一圈又一圈的铁丝网和栅栏。
我走近房子叫了一声苹果杰克。
我听见一声紧绷的东西突然放松的声音,像橡皮筋那样。紧接着一根细长的棍状物从我耳边呼啸而过,一下子扎在地上扬起不少尘埃。
是一支箭.因为我看到了它根部的羽毛
“请不要攻击!是我!小蝶!”
没用,回应我的是更多的箭矢。
当我正在想办法进去的时候,房子的门开了,小苹花走了出来,她嘴里叼着一把刀,看到我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小蝶,真的是你!你的声音怎么那么沙哑了……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她的目光瞟到我的翅膀上,脸色白了一下,不吱声了。
她连忙搬来一架梯子,从栅栏一边递过来,我踩着梯子到了栅栏对面。
“苹果杰克呢?”我问道。
“现在外面很危险……我们只好立起栅栏。这几天她状态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