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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篇:新希望

从开饭到现在,齐光已经第八次放下刀叉了。

“隙日,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治理国家的经验,我是不可能担任此等高职的!单论此,你其实比我更能胜任小马国统治者!”齐光以央求的语气对着隙日说道。

“我也再跟你说一遍,这是暮光闪闪公主阁下的决断。纸面证明在此,并且右下角也有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亲自画的押和签名!”隙日从餐桌上拿起卷轴,不知道第多少次展示给齐光看,“你已经看过无数遍了。就算你一直瞪着这张卷轴,用望远镜还是显微镜,也不可能把它瞪穿的!铁字如证,这张卷轴就像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一样永远不变!”

“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噢,说到这个,难道我成为统治者后就要每天操控日月交替了?但我是陆马!”

“你想多了。自从中心城城堡顶端的格威托日月浑天仪建成后,日月交替就再也不需要公主阁下亲自来了,并且也据此,小马国有了更精确的历法。”

“好吧好吧。我们假设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为什么要选择我而不是你?你也知道,从上古时代到今天,白胡子星璇、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暮光闪闪公主,这四位小马国的统治者与前统治者们,每一位都是非常德高望重的角色——白胡子星璇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今天中心城的建成有很大一部分是多亏了他;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是白胡子星璇最得意的两位学生,她们拥有强大的魔法,得以控制太阳和月亮;暮光闪闪公主被公认为是‘友谊公主’,因为她与她的朋友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阐释了什么是友谊,并成功将友谊植入她的执政理念,使得小马国达到了新的巅峰。而我呢?我本来只是一个无业游民,在小马镇上干着各种各样的兼职,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书中发现了一个谬误,然后就像一个乡巴佬一样进到城里去,和当时的物理学权威打了场全小马国都在看的辩论赛,事后就莫名成为了小马国皇家物理研究所最高委员会委员长!而且从担任至今才一年而已,一年!白胡子星璇毕生都投入了魔法研究和小马国建设,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执权小马国长达两千多年,暮光闪闪公主用了八年时间探究友谊的真谛才顺理成章地成为小马国公主。再来,成为小马国的统治者起码也得是独角兽或天角兽吧?哪有陆马做小马国统治者的道理……”

“我问你,你不想做先例吗?”听到这儿,隙日果断打断齐光继续说下去,并给他抛出这样一个问题。

“先例?我?我为什么……”

“不,你想,你非常想。”隙日的眼神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齐光只好把话憋了下去,“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肯定吗?首先,这和你的‘阿姐’星光熠熠有关。七十多年前,星光熠熠经营一座名为‘平等镇’的小镇,而当时她的经营理念自然是‘平等’。作为镇长,她肯定有给你灌输一些和平等有关的思想。星光熠熠是你的恩马,所以你一定会将这些思想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其次,暮光闪闪公主阁下在先前的微服私访结束后,跟我谈及过和你的访谈。她跟我说,你懂得什么是‘结构性失业’,并对小马国目前所面临的问题了如蹄掌。是的,齐光,作为前暮光闪闪内阁首辅,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些个问题比去年更加严峻了!去年的同一时间,中心城的失业率只有4.7%,其他大城市失业率甚至远低于中心城,这还算是非常优良的水平了。而今年,小马国全国的失业率已经超过了20%!也就是说,从全国的劳动力马口里随便抽10只小马出来,就有至少2只是失业马口!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劳动部,除了公布个毫无意义的数字,竟没有任何举措。

“再来,去年在科学大会堂上演的那场辩论赛我可是记忆犹新。你没有被凡德原木的地位所吓倒,无惧‘物理学权威’,并用整整半小时的时间阐述自己的理论,为流体力学翻开了新的一页。无惧权威,敢于挑战,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并且,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口才像你一样好的小马了。所以,在以理服马这件事上,你绝对可以胜任。

“接着,我想提一提‘雨林小队’那档事。虽然计划不是很一帆风顺,但是,你展现出了你的领导与决策能力,还有对整个小队的强烈的责任感。而这,就是身为一个小马国统治者所必备的。虽然在这方面上你的经验还不是非常丰富,但是在接下来一段日子里,你有充足的机会来磨练自己。

“最后,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非常看不惯那些贵族,对吗?”

“是的。”齐光果断答道,“贵族制度,该从小马国的土地上,永远消失。”

“事实已定,齐光,”隙日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你比我更有能力胜任此职!”

“可是……”

正当齐光想要继续反驳的时候,一名皇室卫兵突然急匆匆地冲进餐厅内,他的背上还驮着一只被击晕的衣衫褴褛小马。

“隙日阁下!齐光先生!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在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时期,中心城城堡阳台是她们姐妹俩控制太阳与月亮的地方;而在暮光闪闪时期,在格威托日月浑天仪建成之前,这里也是暮光闪闪公主履行同样职能的地方,浑天仪建成后,这里就成了暮光闪闪公主每天早上向整个小马国问候早安的地方。

可是,现在,阳台底下的城堡广场上聚集了成千上万只举着各种五花八门的牌子的小马。

“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隙日揪着那名皇家卫兵的领子,怒吼道。

“暴动!阁下!”那名皇家卫兵歇斯底里地回答道,并且也的确用了最简短的语言。

“详细说说。”齐光沉着地讲道。

“中心城爆发了针对失业问题的、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游行示威运动!而且游行的队伍在不断扩大!他们打砸企业大楼和工厂,迫使它们停工了!还有,还有……那些小马还抢劫那些……店铺!”

“再这样下去,这个运动会蔓延到全国的!”隙日恼怒地俯视着这些暴动的小马们,狠狠地捶了一下栏杆。

齐光泰然自若地扫视了一下广场上的小马们——他们举着各种各样的横幅和牌子,而这些横幅和牌子上面写的内容中,出现最多次的莫过于“吃饭”“劳动”“工作”“暮光闪闪”。齐光又闭上双眼,竖起双耳仔细倾听着——这些暴动的小马们虽然毫无秩序,但他们几乎都整齐划一地喊着一句口号:“劳动马民要工作!劳动马民要吃饭!暮光闪闪整治失业问题!”……

“金合欢,你怎么看?”齐光突然像一个沉稳的大马物一样,问那名皇家卫兵。

“我觉得这些暴民疯了!疯了!我带兵去驱散他们……”

“停。”因为这个字,所以这个名叫金合欢的皇家卫兵停在了原地,未能挪动半步。

齐光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字字诛心地问道:“金合欢,你觉得一只小马在饥饿和濒死的状态下,能保有多少的理智呢?”

“我……”金合欢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见此情景,旁观的隙日不禁在心中默默感慨道:这小子,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当一只小马处于极度饥饿状态时,他只会想着快点获取一些食物充饥,不择手段;当一只小马蹄头有点钱的时候,他会思考今天吃什么;当一只小马吃饱了之后,他会继续工作,为明天要吃什么挣够充足的钱;当一只小马的钱赚得足够多了,不需要为温饱而担心了,他就会试着把钱用在非食物方面上。没错,这就是‘恩格尔系数’,食物支出占总支出的百分比。隙日,小马国今年的恩格尔系数是多少?”

“54.1%,齐光。”隙日答道。

“我明白了。”

齐光移步至阳台边缘,神情庄重地面对着广场上超过万只为失业问题而抗议的小马们。而当阳台上终于有一只活马进入他们的视野后,他们便渐渐将抗议的声音压低了下去,直至全然鸦雀无声。

待躁动声消失了后,齐光开始在脑海中酝酿接下来要讲的内容,但还没等他酝酿出第一个字,一声呼喊就将他的思绪完全打乱。

“我们要见暮光闪闪公主!”马群中有小马高呼道,其他小马便纷纷跟着那只小马复诵,并且呼声越来越高,似乎是不把城堡窗户玻璃震碎不罢休一样。

“各位请安静。”受如此浩大的马群的震撼,齐光的说话音量稍微小了一点。见这些高呼公主的马群完全没有把抗议的声音压下来的意思,齐光深吸了一口气,用自己所能及的最大的音量吼出了这五个字:

“各位请安静!!!”

终于,抗议的声音第二次压低了下去,只不过这次是被齐光的怒吼压低下去的。

炎炎午后,这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阳台上的齐光直面着毒辣的烈日,忍受着炙热的煎熬。一粒汗珠在阳光的映衬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从齐光脸颊上缓缓流下,在他脸上上面形成一道汗痕。汗珠继续往下流,在齐光的下巴上悬挂几秒钟后,滴了下去。

不难发现,马群中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电视台记者们,他们急匆匆地命令摄影师将镜头对准阳台上的齐光,以此来比其他同行更先获得一蹄消息。虽然这是一种自欺欺马的行为。

“各位,”齐光终于在心中鼓足勇气,向着全体小马说道,“暮光闪闪公主阁下,现在无法见各位。”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就有数不清的小马举起右蹄要质问齐光,但全都被齐光以“抬起右蹄往下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给压下去了。所有小马只好继续静心听齐光讲下去。

齐光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道:“暮光闪闪公主阁下现在不在小马国,她与另外五位友谊委员去执行保卫小马国国土安全的任务去了。如果各位对暮光二年、暮光十六年、暮光四十八年这三年对应发生的灾难不陌生的话,我想,各位一定知道这次任务有多么重要了。没错,暮光二年,大雪山出现了有记载的第一条暗空间裂缝,小马国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寒潮,科学大会堂的大寒潮纪念碑与雕像无声地诉说着那一年的灾难;暮光十六年,永恒自由森林出现了暗空间裂缝,一场大地震席卷半个小马国,全国超过三分之一的建筑被迫重修,并间接导致格威托日月浑天仪的诞生;暮光四十八年,这一年里的小马,最害怕‘雨’,因为在这一年,天空同样出现了暗空间裂缝,并导致全年有90%的天数在下暴雨,总共引发了上百次的洪涝灾害。伟大的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为了不让这三年的灾害再度上演,已经带领着五位友谊委员,前往未知的地界,阻止灾害的发生!”

他从挎包中取出卷轴,说道:“临走前,暮光闪闪公主阁下将这份卷轴交给了尊敬的隙日阁下,再由他亲自转交给我。现在,由隙日阁下将卷轴的内容公诸于世。”

暮光闪闪诏曰:

吾在位公主七十有三载矣。于是久在,小马国至前未有之盛,政通马和,百废复兴也。然二、十六、四十八,此三载乃天灾之年,皆为全体马民所克。马民自古劳能者,古力能而养贤,共沐荣光也。

当是时也,祸灾恐再至。吾当与五友谊委员共防祸灾,故远小马国,或此去不得反也。是故吾立此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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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七篇:抉择

一间密室内。

“公主阁下,您确定要这么做吗?”隙日满怀疑虑地问道。他的语气非常之严肃,以至于他对暮光闪闪的称谓都从“暮暮”变成了“公主阁下”。

“它又要来了……”

隙日正前方4米处,暮光闪闪独自一马站在一盏幽暗的水晶吊灯下。在她面前,有一块木桌,而木桌上摆放着的东西很少很少,只有一张叠起来的羊皮纸和一盏锈迹斑斑的台灯。不难看出,这两样东西经历了历史的洗礼与沧桑变故,尤其是这张羊皮纸,在它的表面上已有无数的褶皱与尘斑。如果不是千年古物,岁月就不会在这张羊皮纸上留下这样的印记。

暮光闪闪按下台灯开关——但用了不小的力气,因为台灯常年未使用,所以开关按钮与底座之间的缝隙同样长满了铁锈,这使得暮光闪闪得用更大的力气来克服铁锈的摩擦力。令马惊奇的是,虽然这盏台灯常年未使用,但它所发出的亮光可比暮光闪闪头上这盏水晶吊灯强了好几倍不止。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展开这张被叠成蹄掌大小的羊皮纸,将羊皮纸的全貌展现了出来——一张小马大陆地图。大体来看,这张地图上的小马国国界与现国界并无太大差异,甚至于说,这张地图上还没出现牦牦斯坦与狮鹫领地等现代国家。连这些国家都没有,这张地图得有多古老?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你就不会发现这张地图的右下角有这么一行字——

Equestria Mainland Finnas,Celestia eahta, Star Swirl haurire,by geological socn gecorenan dwolcræft.

这一小行字,至少有几个单词是每匹小马都看得懂的,但是诸如“finnas”这样子的陌生单词……如果你是一匹专修语言史的小马,你肯定不难看出这是“Map”的古小马语写法,这句话里类似的还有“eahta”(eight)、“socn”(exploration)等。但“haurire”是什么?讲拉蹄语的小马一定对这个单词感到很亲切,这就是“draw”。

那么,我们翻译一下,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

Equestria Mainland Map,Celestia eight, Star Swirl Drew,by geological exploration scanning magic.

小马大陆地图,塞拉斯蒂娅八年,白胡子星璇绘制,使用地质勘测扫描魔法。

我们从中可以得知的信息是,这张地图由白胡子星璇于塞拉斯蒂娅八年绘制,距今起码也有两千年。这么古老的年代,所以也不奇怪为什么这行注释同时兼备现代小马语、古小马语与拉蹄语的单词了。

在这张羊皮纸地图上,左上角的一小块不起眼区域被圈了起来,并被画上了一个鲜红的叉号。一张传承前年的羊皮纸上竟然有这么鲜艳的色彩,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这个圆圈和叉号是不久前才画上去的。

暮光闪闪用蹄子拍拍木桌,示意隙日靠过来,并将蹄子尖端指向叉号所标记的地方。

“这次是在这里,并且,这一次的暗魔法能量强度比我们之前测定到的好几个数据都要强上几十倍。”暮光闪闪语重心长地讲道,在水晶吊灯和台灯的双重衬托下,她的星空紫虹膜闪耀着一丝光芒,这是使命的象征。

“你是说……”

“这次我们要对付的,绝对不是之前几次遇到的几只小怪物这么简单了。这一次,可能要来大的了……”

暮光闪闪叹了口气,然后将羊皮纸地图慢慢地叠回原样。

“公主阁下,一定还有更万全的办法……”

“没有了!”

暮光闪闪打断了隙日的讲话,她响亮而不失威严的声音狠狠地震慑住隙日的心,使得隙日没敢再继续讲下去。

“前几次打败那些小怪物都费了我和五位委员不小的力气,这一次的‘大怪物’,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能不能降服它都不一定。为此,我用了一两周的时间钻研上古魔法,钻研无果后,我又花了三周的时间周游小马大陆各地,查阅各种古籍,进行了更深层的研究,最终整理出一套更可靠的魔法。我刚才提到的降服问题是解决了,但,即使降服了这次的‘大怪物’,我和其他五位委员,能不能安全回来,也还是不定数……”

暮光闪闪打开木桌上的一个暗格——原来这木桌暗藏玄机!别看这木桌桌板只有不到一分米厚,但桌板内部恰好有一个不大不小刚刚好可以放下一个卷轴的暗格空间。她将卷轴取出,轻放在隙日的双蹄上,语重心长地交代道:“隙日,我不在的时候,小马国政务暂时交给你和贵族院打理吧。”

“你是说把政务交给我和一个有名无实还充斥着只会享受所谓上等的贵族生活的贵族的贵族院打理?”回想着贵族院都做过什么事,隙日问道。

“这段过渡时期总得有小马来处理吧?”

“……也是。”

“如果,三天后我和五位委员没有回来……”

讲到这里,暮光闪闪迟疑良久,接着便继续说:

“那你就打开这个卷轴,按照这上面说的去做,不要有任何迟疑。记住,必须在三天后才能打开!在这之前打开于你没有任何好处!”

“是,公主阁下。”

齐光这座占地远不如小马镇上其他民居的小平房,如今,老旧的家具都上了新,除了北面窗台上那本十分老旧的日历。这是他当时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也就几枚铜币的价钱。因为小马国新历法的普及,所以一本使用新历法的日历足以让一只小马从出生用到老。他的这本日历上并没有标年份,每一次新年到来,他都必须自己去给顶栏上的“Twilight ____”加一年。比如说去年是暮光七十二年,当暮光七十三年魔耀月一日到来,他就要把原来的“72”中的“2”用与底色相同的颜料涂掉,改成“73”。偶尔他的记性不好,他就会忘记给年份加一,直到与其他小马聊天的时候,他们间或会提到今年的年份,他这时候才会想起那本老旧的日历,然后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呀,我又忘了‘今夕是何年’了!”惹得众马开怀大笑。

那都是很久以前了。

这本日历从这座房子被齐光购下以来就一直摆在这儿,也因使用的年日已久,这上面很多页都已经或多或少地泛黄,有几页甚至还被翻烂了,但是并不影响观看上面的日期。

吃完早饭后,按照惯例,齐光将钉在昨天的日期上的图钉取下,钉到今天的日期上——暮光七十三年善耀月卅八日。

已经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的回忆仿佛都凝聚在昨天,似可及却遥不可望。

随后,他疲软地躺在沙发上,抬起无力的右蹄,按下遥控器上的开机键。电视上目前正在播放的是小马国经典老电影。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这些老电影以更高清的画质、更光鲜的色彩展现在电视机荧幕上。无论修复多少次,其经典本色永远不会被抹去,这就是老电影的魅力。

当老电影的音乐在耳边萦绕时,齐光陷入良久的沉思——他有多久没静下心来,好好看一看电影、读一些经典书目来陶冶自己的情操了?他有多久没静下心来,在小马镇古朴的古镇区,稍微花个一下午的时间,散步于行马道上了?他又有多久没静下心来,跟亲朋好友好好地聚一场、聊聊天了?自从那次在轮盘公园与寒冰海流的冲突后,齐光就再也没和樱花海流见过面,聊天软件里发信息,樱花也始终没能答复。这是怎么了?樱花海流跟着她哥搬走了吗?当时迷茫的齐光心想。失去了樱花海流,这个聊天软件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于是,齐光将这个软件卸载了,而被齐光视作仅仅用来聊天的工具的那台高端笔记本电脑,他也同样是再也没动过,以至于电脑上面都积灰了。出于工作缘故,虹韵轻熠离开了小马镇,搬到了别的地方,他俩之间的联系也是越来越少。狮鹫?算了,她估计会在地狱里安度余生吧。

在他最孤独的时期,他唯一能倾诉自己烦恼的对象,是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不知为何,暮光闪闪对于齐光这个紫发毛头小子有着独特的好感,以至于工作日期间,暮光闪闪每天都会来齐光的办公室里跟他唠嗑,聆听他的烦恼,等。甚至有的时候,她会用魔法把自己的体型缩小,然后换上中心城礼服,邀请齐光到中心城闹市区的高档餐厅里吃一餐。

“暮……不,天鹅绒,为什么你这么愿意跟我来往呢?”

“因为整个皇宫里只有你愿意跟我倾诉烦恼哇……那些官员,那些贵族,除了对我阿谀奉承、摆出那副谄媚的模样,就什么都不会了!”

“隙日呢?”

“他太严肃了。”

“是吗?我看他挺健谈的。”

“都是表象,都是表象……”“天鹅绒”叹了一口气,“很早以前我就跟你讲过做公主的烦恼。”

齐光沉默了。

现在,连暮光闪闪都不在了。

倾诉心灵的窗口关闭了。

所以,他向隙日请了几天假,窝在家里“调养”。

他能干什么?

他不知道。

他每天做的第一件事……不,今天早上他已经做了太多事了。齐光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推开家门,将目光锁定在家门口的铁质信箱上。他借机环顾了一下四周——周围的一切与一开始相比,变化相当大。整个院子里唯一没变的,也许就是这个锈迹斑斑的铁质信箱了。

他打开铁质信箱。不像以前一样有一大堆信件,要找到自己想要的信件还得一个个翻找,信箱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封散发着皇室特有香味的薰衣草色信件。

一头雾水的齐光将信件从信箱中拿出,并随蹄关上信箱。

信的内容十分简短。

很抱歉将这封信唐突地寄给你,齐光。但请务必于今天下午2点前到达中心城皇宫大厅,有要事相告。

另外,务必着正装,佩戴小马国皇家勋章。

隙日

“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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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十六篇:樱花

不得不说,齐光当上委员长这个位置后,生活确实也是比以前改善了许多。就比如,客厅那个东破一处西破一处的旧沙发被另一个全新的真皮沙发给替代了,他也不用再担心一屁股坐下去会不会又把弹簧坐断的恼马问题了;客厅顶部那盏锈蚀不堪的吊灯业已完成它照明的使命,具有优异的自然发光性能的水晶吊灯接替了那盏差不多用了两三十年的老家伙;虽然说之前用的那台液晶电视不算很老旧,但暮光闪闪公主阁下还是坚持给他换一台全新的,无奈之下,齐光也只好把旧电视送给没电视看的虹韵轻熠小姐,换上全新的65英寸电视——虽说,齐光当上委员长后已经不怎么看电视了。

当然,要说最亮眼的玩意儿,那就不得不提齐光大腿上他正在捣鼓的玩意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背后的“22 RTS”标志十分之光彩夺目,稍微挪动一下视角,标志甚至还会有渐变颜色的神奇效果!这种神奇效果所应用的技术,我们称之为“光栅”。我们不需要知道“光栅”是什么,我们真正要知道的是这台笔记本电脑本身。本来笔记本电脑就够稀罕的了,可能几十户里才会有一户用得起笔记本电脑,更何况,齐光用的这台是暮光七十三年——也就是当年——的最新款,22 RTS呢?

但说来也令马感到忍俊不禁,齐光用这台玩意儿,不用来工作,不用来查找资料,却是用来聊天的?!

是的,现在的他正和某只小马聊得起兴,而这只小马,正是当时齐光一见钟情的雨林小队队员,夜莺——噢,或者说,我们现在应该以樱花海流来称呼她了,毕竟雨林小队已经是过去了。

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并在键盘上快速敲字的齐光每过几秒都会傻笑一下,不知道的小马可能还会以为齐光得了什么精神病。但如果仔细欣赏欣赏他和樱花海流的聊天记录,或许就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傻笑了。

“嘿,你哥最近怎么样?”齐光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不过十秒钟的时间,樱花海流答道:“哥哥他好得很呀~!海军今天照例演习,摄影师拍的每一张关于他的照片,几乎都是糗照啊!”

“哈?发来我看看。”

不过须臾工夫,樱花就发了一堆的照片过来,待齐光一张张看下去,他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你哥也太能出糗了吧!”

“哈哈哈哈~!这个笨蛋哥哥。”

“最近有出什么新的专辑吗?”

“有啊!《海天繁星》!两天前刚出的哦!”

“噢哟?什么曲风?主题是什么?”

“蠢货!!!自己去买张专辑来听听不就知道了!!”

仅仅从字里行间也可以想象出樱花海流在蹄机前恼怒的神态。

“啊好好好!我肯定会去买的啦!毕竟,加上你之前的发行的,你的全套专辑我都收藏了呢!”

“真是马傻钱多没处花。”

“一张专辑也就没几个钱啊!”

“也是吼。听完了记得给我评价评价哟~!”

“会的啦。”

“嗯的呐~!”

“话说你有老家伙的消息吗?”

“哪个老家伙?”

“红枫叶啊!”

“噢噢噢!他啊……最近好像都没收到他的电话,可能他在军队里忙着吧!”

“这样啊……对了,昨天是马国海军日,你有去拜谒她吗?”

“肯定去了!噢,我想起来了,我和我哥在陵园碰到了红枫叶呢!但是……就是没碰到你……你这家伙跑哪去了?”

“什么?你们几点去的?”

“早上八点啊!”

“我是下午四点去的。”

“为什么这么晚才去??”

“难道不是这个点去的吗?”

“你……唉,算了算了。”

“下午同一时间吗?”

“你不用工作?”

“今天是周日。”

“哦,对对,哈哈……老地方见!”

“行!拜拜!”

“拜!”

说来也有趣,自从那一次任务结束后,齐光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大概率会和樱花海流在聊天软件里唠嗑上半天。差不多持续了四五个月,就俩位不断发展的感情而言,如果你硬是说他俩只是单纯的朋友而不是情侣,别的小马也绝对会认为你是在胡说八道。难不成你不信?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多翻翻他俩之前的聊天记录,你绝对会被吓一跳的……

大雪山缉捕行动结束后,建队时间不到三天的雨林小队正式宣布解散,象征着从狮鹫进入中心城以来的一系列纠纷终于以狮鹫被绳之以法关进地狱而告终。小队解散后,“雀鹰”红枫叶回归小马国皇家第二军大雪山军区第九师,继续履行他作为少将的职责;凭借着这次战功,“夜狼”寒冰海流被晋升为风暴特遣队队长;经过反复的考虑,“夜莺”樱花海流最终还是决定退役,回归到自己的老本行——流行歌手,且在她回归后的这四五个月里,她再度发行了几张高质量专辑,并迅速收获极高的马气,甚至超越了她以前巅峰时期的热度!也因此,她的几张新专辑连续几次登上小马国热度歌单榜一。

只有齐光,他有好几天一直为天蓝星牺牲的阴影所笼罩,无法脱身,以至于他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心情十分低下,无法正常工作。无奈之下,暮光闪闪公主阁下只好给他放了几天情绪假,让他缓缓自己。在这几天难得的休养调整的假期里,齐光却一直把自己锁在家里面,没见也根本不想见其他任何的小马。或许说,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短时间内暂时无法缓解过来?当然了,这期间,红枫叶也有来拜访过一次齐光,并劝他“不要太把压力压在自己身上”“这不是你的错”之类的话语,但这对齐光来说当然都是废话一堆了,红枫叶的拜访也只好草草作罢。这种状况,一直等到樱花海流的某次主动找上他聊天才慢慢结束。在某次访谈中,他亲口说,“是樱花海流拨开那片一直蒙着我的心头的乌云,让我从阴影中走出来,不然的话……还真说不准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可能我的抑郁症状会一直恶化,然后我……我辞掉委员长的工作,窝在家里,找根绳子,然后,嗯……你们也知道的,哈哈……但很庆幸,这种糟糕的事情没有发生。”

事实上,在撰写这个系列之前,笔者也专门去采访过齐光老先生,直到今天,笔者对谈话的内容也是记忆犹新。而这其中,印象最深刻的便是笔者在询问齐光老先生关于他和樱花海流的聊天记录时,他的回答:

“噢,你说这个啊?嗯……樱花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我差不多还清晰记得她第一次通过聊天软件找我时所发的第一句话——‘嗨!小彗星~!’真的,当时的我很震惊……”

轮盘公园坐落于中心城城区的正中央,算上周边的植物园,其总占地面积超过一公顷,是小马国最大的一个非自然公园。它的重要之处在于,划分新旧两个城区的太极线正是以轮盘公园为中心,延展开来的,也就是说,轮盘公园是区分新旧两城区的重要依据。凭着它极其丰富多样的植物种类,唯美的公园自然景物,每一年,轮盘公园都吸引着成千上万的国内外游客前来参观。同时,公园北部的花海也是情侣幽会的绝佳地点。

如果说要避免见到其他小马,独自和自己的女友享受绝伦的花海时光的话,那最好选在下午两点的花海,因为经过齐光长期的观察,下午两点的花海,小马的数量最少,这也给了齐光和樱花海流良好的独处时机。而较早之前的他俩,尝试过早上八点、傍晚六点等时间去公园幽会,但因为地点选择不佳,他俩每次都大概率会碰到熟马,这就让他俩感到尴尬不已了,毕竟……你也可以想象一下那种感觉,就会有深刻的切身体会了。

经过多次教训,他俩最终约定,每周日下午两点在花海见面。不过,樱花海流这次可能来得太早了,虽然她忘记戴表,但她肯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通过太阳的高度、影子的长度与向日葵们的朝向来判断,樱花海流估摸着现在才一点半,她提前了整整半个小时来到老地方——一棵老樱花树下。这一大片花海里本来就没几棵树,更何况他俩选择的是最偏僻的一棵呢?可以说,几乎没有小马知道这棵樱花树的位置,可见齐光真是考虑得周到啊……

这时的小马国已经进入烈夏,并且日均温还都比前几年高上一个水平,特别是中心城,近几年来工业高速发展,城市热岛效应一年比一年强,今年夏天的最高气温已经突破了历史极值,但是呢,皇室好像对此事不闻不问,他们只要在皇宫内享受着寒冰魔法带来的阵阵冰凉,又不用像不发达地区的那些农民一样,烈阳高照还要继续在阡陌之间耕作。

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花海,论地表的温度,毫不夸张地讲,你在石板上煎蛋都行。虽然樱花海流盘坐在树荫之下,免受阳光烘烤,但难免会有一阵夏风袭来,将地表散发出来的热量带到树荫底下,也可能如一股热浪般,直接吹向樱花海流的脸。有时,只要风足够强,樱花海流头顶上的樱花花瓣就会被吹落,在空中旋转飞舞,如同粉色的舞女在空中优雅地舞动芭蕾一样,然后以完美的华尔兹姿态降落在樱花海流的粉色头发上。如果你不仔细看,你甚至看不出她头上有樱花花瓣。

没办法,她挑的这个时间实在是太早,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先打打游戏消遣消遣。当下最红火的游戏是什么?当然是FPS游戏!射击游戏电竞产业在近两年的时间内引起广泛关注,并带动了高新技术产业的蓬勃发展。但樱花海流却对FPS毫不感冒,她真正感兴趣的也就那些音游了,尤其是,一款只有一个方块在跳来跳去的游戏,就这么一款形式简单的游戏,她竟然能玩上一整天?!

玩上头的樱花海流逐渐忘记时间的概念,她完全没意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50分钟,齐光那家伙竟然还迟到了20分钟!但是只顾着玩游戏的樱花哪里知道这个呢?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谁轻轻推了她一下,但就是这一下推,害得樱花海流的小方块直接一股脑撞上墙壁,GAME OVER!她懊恼地皱起眉头,恼羞成怒地回头一看后,脸上愤怒的神情逐渐消失殆尽,代之以兴奋的神情:“小彗星!”

齐光微笑着跟樱花海流打了声招呼后,将樱花海流搂入自己的怀抱中,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充满歉意地讲道:“抱歉,樱花,我迟到了一会儿。”

樱花海流在齐光怀里咯咯笑道:“没事的,没事的,我都不知道过去了这么久呢!”

“又玩这么久的游戏?这样对你的眼睛不好。”

“嘻嘻,不玩游戏那还能一直呆坐在原地等你吗?”

“我给了你一本书。”

“忘带过来了~”

齐光宠溺地笑了几声后,放开了樱花海流,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张大毯子,并铺在嫩绿的草地上,然后就把背包拿了下来放在毯子上。奇妙的是,他的这张淡紫色大毯子上还绣上了樱花和苹果的图案,真是别出心裁呢。

[indent="21.2pt"]“哇哦~好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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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后习题:你如何理解标题“善与恶之战”?:ftemoji_twi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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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五篇:审判

暮光六十年魔耀月一日,皇室通过《001号皇家法案》,决定将每年的魔耀月圩七(五十七)日设为小马国海军日,以此来举行与海军有关的庆祝活动,以及,让小马们缅怀那些逝去的海军英雄们。而今天,恰好是暮光一百二十年魔耀月圩七日,第六十个小马国海军日。

齐光辞去大总统这个职位已经五年了。这五年里,他的接班马,曙光莹莹,完美地继承齐光在他23年任期内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小马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一般在海军日,天气都是十分晴朗的,但偏偏就是这一年的海军日,在下暴雨,这导致很多活动不能如期举行,大多数民众只好选择窝在家里,收看小马国中央电视台的海军日特别节目。

唯独齐光,他在这样如此糟糕的天气里,选择来到海军烈士陵来拜谒某只小马的陵墓。花岗岩铺制而成的小路上,一朵紫色的伞在缓慢前行着,面色稍显憔悴的齐光正在低头寻找她的陵墓。海军烈士陵与普通的陵园相比,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整个烈士陵是沿着一条花岗岩小路分布的,而在花岗岩小路的表面,刻上了各种日期,比如,烈士陵入口的花岗岩小路上,刻写着“暮光元年魔耀月”……

最终,齐光的脚步停在“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的石刻上。随后,他向右一转,走在另一条延伸出去的小道上。在这里安息的,都是在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牺牲的海军烈士。

他停在一块样式简单的墓碑前。确认墓碑上的名字无误后,他将自己嘴里一直叼着的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并低头默哀了一分钟。默哀毕,齐光离开了陵园。

墓碑上雕刻着的名字,为“‘Sailfish’ Skyblue Star”,也就是那位争强好胜的皇家第二军深蓝特遣队副队长,“旗鱼”天蓝星。名字的下方记录着她的生卒年,为“暮光六十一年诚耀月六日-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卅九日”。正惋惜,她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却英年早逝,惨亡于霜冻之下!

墓碑上还刻着这么一段话,并且还特地地用紫色颜料染色,以此来起到突出强调的作用:

She is the victim of this tragic struggle, but she is willing to devote her precious youth to the great Equestria Royal Navy, which is the value of her precious life. With the highest respect, Glorious Navy soldier,her excellency “Sailfish” Skyblue Star.

——Princess Twilight Sparkle

这段话的大意为:

她是这场悲惨斗争的牺牲品,但是,她愿意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贡献给伟大的小马国皇家海军,这,就是她宝贵的生命价值。致以最高的敬意,光荣海军战士,“旗鱼”天蓝星阁下。

——暮光闪闪公主

我们至今仍无法忘却与直视那次残忍的斗争。在这场斗争中,没有哪一方是绝对正义的,也没有哪一方是绝对邪恶的,但是有一点是所有小马都肯定的,那就是,天蓝星阁下,她是这场斗争最大的受害者,她誓死忠于国家,也最终落叶归土。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的,唯天蓝星精神永存,唯神圣高洁的皇家海军亘古不变。

笔者不是圣母,固然无法以绝对中立的视角来进行道德批判。但是,你们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们绝对有自己更独到的见解,正所谓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卌五(四十五)日,第六次皇家审判大会如期在皇宫广场举行,中心城超过一半的大大小小居民前来围观此次审判大会。这样子的马山马海也不奇怪,因为距离上一次这么正式的审判大会,已经过去三十年了,而之前那场“审判”忒伊公爵的大会,也根本谈不上正式。

“今天是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卌五日,感谢各位的到场。”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以自己独特的皇家大嗓门说道,随后将话语权交给法官席上的苹果杰克,“杰克法官,请宣布吧。”

“谢谢公主阁下。”

苹果杰克向暮光闪闪公主阁下行了一礼后,庄严地宣布道:“现在我宣布,小马国第六次皇家审判大会,正式开始!”

宣布完毕,围观的群众并没有像惯例一样跺蹄子,因为,在审判大会这种非常严肃的场合,跺蹄子是很不合乎气氛的。所有小马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法官席上的苹果杰克,等待着她接下去的发言。

法官席底下,雨林小队幸存的四名队员——齐光、雀鹰、夜狼、夜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正襟危坐着。有趣的是,最右边竟然还有一个空的座位,座位的软垫上只摆放着一枚金闪闪的勋章——深蓝特遣队最高荣誉勋章。当暮暮询问他说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座位的时候,齐光只是这样子简单回答:“为天蓝星的灵魂留一个位置吧。”

四位队员全部保持着同一个严肃的表情,而齐光的眼神比其他三名队员更加严肃,更加锐利,似是要用眼神杀死正中央被围在护栏内、后蹄拖着一颗笨重的铁链球的“狮鹫”埃伯莉·费雪。

杰克法官翻开面前的审判书,念道:

“罪犯,埃伯莉·费雪,女性,小马国皇室狮鹫侯爵世家出身,原第三代狮鹫侯爵,第一代狮鹫侯爵‘西门·费雪’的长孙女。”苹果杰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狮鹫的基本信息,但……好像太简单了对吧?审判书上对狮鹫的个人信息陈述有整整一页这么多,但应暮光闪闪公主阁下的要求,苹果杰克尽力将狮鹫的个人信息陈述压缩到只剩一句话。

“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廿八日,在皇宫大厅召开的审判会上,狮鹫使用魔法禁术现场伪造忒伊公爵所谓的‘通敌证据’,试图陷害忒伊公爵。陷害被拆穿后,狮鹫攻击想要制服她的皇室警卫与普通小马,并在皇宫中制造巨大的混乱,随后逃窜。第二天,也就是廿九日,皇室发布头号通缉令,在整个大陆范围内悬赏一千万捉拿狮鹫。根据狮鹫的呈辞,廿八日逃窜后,其一直潜藏于小马国北部大雪山山脉暴雪山口中的一个隐秘小镇,风行镇,并在那里结识了同样在潜逃的暮光二十四年第001号通缉犯风行雪花。目前,该小镇已因为雪崩而被摧毁,风行雪花也被埋入雪中。卅八日,暮光闪闪公主阁下挑选五位精锐小马组成‘雨林小队’,前往暴雪山口的风行镇缉拿通缉犯。两个通缉犯进行反抗,并使用极度残酷的身体虐待手段,将天蓝星虐待致死。”

讲到这儿,台下响起了一片唏嘘声,那些围观的小马都在底下窃窃私语地讨论天蓝星牺牲这档事,并且也对狮鹫这样惨无马道的行为表示谴责,但都没有直接表达出来,毕竟,这里是审判大会现场,必须始终保持严肃。

“好了,肃静!”

杰克法官拿起法槌敲了一下,全场的讨论声顿时被杰克法官的气势压了下去。她翻到下一页后,继续念道:

“最终,以齐光为首的雨林小队将狮鹫顺利捉拿归案。经过三天的商讨,皇家司法部已经形成判决结果。接下来,由暮光闪闪公主阁下宣读判决结果。”

杰克法官庄严地合上审判书,将话语权还给暮光闪闪。顿时,全场的目光锁定在暮光闪闪公主阁下身上,只见,暮光闪闪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端正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后,庄严宣布道:“小马国皇家司法部,暮光七十二年善耀月卌五日,第6号判决结果,判决原第三代狮鹫侯爵埃伯莉·费雪永久监禁于地狱(Tartarus)。”

判决结果宣读完毕,台下再次响起议论声,民众们对于这个审判结果不满意吗?还是说,他们认为这个判决结果太轻了呢?纵然,狮鹫这样子极度恶劣的行径,给她判死刑都不足为过,但皇家司法部的判决结果永远是最权威的,我们又有什么能力来改变呢?

“埃伯莉·费雪,对这个判决结果有异议吗?”暮光闪闪看向狮鹫,问道。

“没有。”

静听良久,狮鹫终于发话,她仅仅用简单的两个字作为对公主阁下的应答。从她那双迷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她已经完全对未来失去了希望,这场审判大会已经将自己的底细完全揭露了出来。想到自己沦为小马国的大罪马,小马国的马民们会唾弃自己,自己将在地狱饱受时间之苦,最后终老于地狱,她只好灰下那颗反抗皇室的心,选择坦然接受现实。

“很好。下一步,由雨林小队队长齐光为狮鹫画红记。”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举起右蹄一挥,审判大会进入到最后一个流程——画红记。这是一条千古流传下来的老规矩,一场审判大会结束后,公主都会指定一位小马代表,使用红色涂料在罪犯脸上写上罪犯的审判代码,而狮鹫的审判代码是——6。

但这次的画红记可能会有一些地方不太一样。

齐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先跟众小马与公主阁下行了一礼后,从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叼起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这就是装红色涂料的盒子——就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朝着狮鹫缓步走去。为什么他走得这么慢?是多给狮鹫几次呼吸的机会吗?也许不然,他在打什么小算盘,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走到狮鹫面前,他停下脚步,却并没有着急打开小木盒,而是先跟她问了声好。

“下午好,小姐。”

“下午好,齐光阁下。我已经是半只蹄子踏进棺材的小马了,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尊敬?”

“这是礼仪。”

“呵呵……对待罪犯还要什么礼仪?”

“习惯。”

“紫发佬,你真有意思。”

俩位简单寒暄几句后,齐光打开了一直紧闭的小木盒,用右蹄蘸了几下里面装着的红色涂料。

其实狮鹫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里边装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红色涂料,而是鲜血,因为红色涂料根本不可能混出纯鲜血的颜色。

“血。”

“没错。”齐光抬起眼盯着狮鹫,会心一笑道。

“是谁的?”

“是谁的你心里还不清楚?”

“你那位牺牲的队友啊?”

“叫她天蓝星,小姐。”

“好的,天蓝星的血。用她的血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齐光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先在狮鹫的右脸颊上画上了红色的“6”,随后方才回答:“天蓝星的鲜血,比干巴巴的红色涂料更历久弥新,也能在你脸上留下永久的痕迹,让你永远记住你都干了什么。”

“呵呵,我用柠檬酸钠就可以洗掉。”

“你可以试试。”

“开玩笑的,我不会,因为,换做是我,我也会用镇民们的鲜血在你脸上涂东西。”

齐光无奈一笑,合上了小木盒,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

审判大会的所有流程皆已结束,暮光公主宣布道:“现在,我宣布,第六次皇家审判大会,到此结束!”

到这里,围观的民众们终于可以跺蹄子了,严肃的氛围顿时消散殆尽,暮暮、友谊委员会的委员们,以及雨林小队的四名队员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押走埃伯莉·费雪。”

暮光闪闪公主阁下猛地一挥蹄子后,如释重负地躺在自己的座位上,仰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似是在神游。

两名皇家守卫押解着狮鹫离开审判大会会场,而拖着大链球的狮鹫步履蹒跚地前行着,也因为狮鹫走路很费劲,皇家守卫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等一会儿狮鹫。

当她与齐光擦肩而过的时候,狮鹫拉住了齐光的肩膀,齐光被迫停下脚步来。他满头雾水地回头问道:“怎么?”

“我有些话要跟你讲。”

“直接说。”

“不,你凑过来。”

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齐光心想道,将耳朵凑近狮鹫。她对齐光轻声说道:“总有一天,受到审判的会是你自己。”

齐光不以为然地斜眼盯着狮鹫,问道:“就这样?”

“镇民们的冤魂还都在地府注视着你呢……”

狮鹫神秘地笑笑后,继续跟着皇家守卫走了。

“镇民们的冤魂都在注视着我……受到审判的会是我自己……”

齐光低头沉思着这些话的深刻含义,但并没有任何结果。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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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四篇:善与恶之战

“老马,晚餐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狮鹫把老马强行拖到餐厅的就餐席上,并为他围上餐巾和摆上餐具。老马瞅了眼餐桌上摆放的菜肴——经典番茄肉酱黄油意面、热带水果沙拉,仅此而已。

“你专门做西式菜品?”

“不然呢?”狮鹫歪着头盯着风行雪花老马表示困惑,“难道你平时不吃西式?”

“比较少而已。”

老马拿起刀叉,先是把叉子一下叉进意面中,熟练地转几圈后,抬起叉子——意面在叉子尾部绕成多匝,配合另外呈辐射状散出去的面条,好似几个优雅的舞者缠绕在一起。随后,他才开始认真享用这道佳肴。

“比较少?我看你挺娴熟的啊?”

狮鹫笑着拍了下正在用餐的老马的背部,他差点没把嘴里正在咀嚼的面条吐出来。咳嗽几下后,他怒目圆瞪地看向狮鹫,她只好尬笑着后退几步,找了另外一张餐椅坐下。

“这不是挺简单的吗?”老马边说着,边优雅地拿起一张纸巾擦擦嘴,全当无事发生。紧接着,他将那盘热带水果沙拉挪到自己跟前,用小刀的尖端插进一小块菠萝中,将其送进嘴里。

“噗嗤……老马,你,你是要笑死我吗?你这样子吃……”

狮鹫为老马这样子奇特的吃法而笑得前俯后仰,以至于话都没能够说完。

“不,不行,我……我快笑得喘不上气了,这太……”

“你这家伙,还让不让我好好吃饭了?!?!”老马气得满脸通红,他恼怒地朝着狮鹫嚷嚷道。

“不不不,老马,你这样子吃沙拉会让小马笑掉大牙的。”

“怎么,我就喜欢这样!这可是流行吃法!”

“几十年前的流行吃法吧?”狮鹫边说边窃笑了几声。

老马狠狠地白了狮鹫一眼,放下刀叉,表示自己吃不下去了。

“唉,怎么不吃了啊?”

“有你在旁边一直嘲笑着我我怎么吃得下去?”

“哎呀!你这样子的吃法本来就不符合小马国西餐礼仪……”

狮鹫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这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是啊,西餐礼仪,那不都是小马国皇室的恶心规则吗?”一提到小马国,老马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吃饭从来都是为了自己吃得开心,天天纠结那一套,吃起来怎么会开心呢?”

风行雪花老马被搞得没心情再吃下去了。知道自己说错话后,狮鹫从自己座位上起身,走过去抱住了老马,没有半点迟疑。

“你……”

“老马,我知道自己可能不小心触犯到了你的底线,我错了,行不行?”

老马根本不会想到狮鹫竟然会选择拥抱自己。他憨憨地笑了几声,搂住狮鹫的腰,说道:“我怎么会怪到你身上呢?哈哈……”

“你原谅我了就好。”

狮鹫放开怀抱,咧嘴问道:“那么我做的怎么样?好不好吃呢?”

“啊,美味极了!我非常喜欢!”

“你在敷衍我,是不是?”

“怎么会呢?我吃过很多意面和沙拉,但说实话,你做的挺有自己的特色的,至少,胜过我自己做的吧。”

狮鹫和老马开怀大笑着,她拍拍老马的肩膀,讲道:“那么,没什么事情的话,尽情享用美食吧!我先走了。”

“呃,你不吃吗?”

“不用,我还不饿。”

“那好吧。拜!”

“拜!”

狮鹫笑着离开餐厅,心情舒爽的她此时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可以干的,于是她决定到老马的房间里拿一些书出来看,借此来消磨百无聊赖的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老马房间的门,生怕把这个精致的门板给弄坏似的。老马的房间充满着自然原木的气息,这得益于整个房间完全使用全木制的地板与墙面。狮鹫步行在木质地板上,即使她把步子放得跟忍者一样轻,蹄子尖端与木板的碰撞摩擦声依然清晰,闻者甚彰。在这之前,老马就告诉过狮鹫自己是一个热爱自然的小马,所以也不奇怪为什么老马的房间充满自然的气息了。

她走到老马的书柜前,大致浏览了一下书柜上所摆放的书籍:可以看出,老马这家伙的生活还是挺精致的。整个书柜分为六层,从下往上数,第一层专门用来摆放自然小说,猜也可以猜到老马最经常看这一层所摆放的书籍;第二层摆放的书籍最多,大部分都是小马国传奇马物故事,但肉眼可见的灰尘数量说明这些书已经很久没有小马动过了;第三层摆放的是历史类书籍,本都是挺正常的各国通史,但不知为何,狮鹫在这几本历史书籍中看出了端倪——最中间四本,首字母连起来竟然刚刚好就是“DOOM”?看到这儿,狮鹫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剩下的三层,摆放的就都是一些狮鹫不太感冒的书籍了。

最后,狮鹫的目光锁定在第一层最左边的书籍上——科马克·麦卡锡的《长路(The Road)》。狮鹫用魔法将这本书抽了出来,可以看出来,这本书的装帧十分之精美,再看看标价——30周年典藏版,899元?!狮鹫惊呆了,老马竟然舍得花这么大价钱买这本后末世小说?

“就决定是你了。”狮鹫喃喃自语道,转身正准备离开,但她突然感觉到脖颈部冰凉冰凉的,就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架在自己脖子上。她停下自己的一切动作,完全僵在原地,生怕自己动一下脖颈就会泵血而出一般。

“是谁?”狮鹫冷静地问道。

“狮鹫小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我这把剑,一剑下去,快到连血都来不及沾染到剑刃上!”

由于现在窘迫的处境,狮鹫不敢扭过头去察看后边那家伙的真面目,她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这家伙的特征——显而易见,拥有这样的声线,这绝对是一只雌驹,并且狮鹫没有在剑刃上感受到任何一点魔法的气息,这说明这只小马是用翅膀持剑的,也就是说,这是一只天马。

“你从哪来的?”

“你管我是哪来的,啊?”狮鹫身后的这家伙用剑刃轻轻剐蹭了一下狮鹫的脖颈,一抹鲜红染上剑刃,血液凝聚成滴,顺着剑刃滴到木质地板上,而落到地板上的血滴似开花般散开来,形成了样式独特的“血花”。

一小时前,风行镇外。

“队长,刚才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让我们不要露出头来?”雀鹰追问道。

“有三只小马。”齐光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三只小马离去的方向。

“什么?!”其他四名队员失声惊呼道,“三只小马?”

“是的,三只小马,三只活生生的小马,他们往那儿去了。”

齐光抬起右蹄,指向自己所一直望着的那个方向——没想到那儿竟然还有路!接着他说:“我坚信自己没有幻视之类的。那么,要探寻问题的答案,我们就得继续前进了。”齐光将目光挪到旗鱼和夜莺身上,关心道,“你们两个可以吗?”

“我还是那句话,好得很啊!”

旗鱼自信满满地拍拍自己胸脯,看起来精力旺盛啊!也真是佩服这位年龄最小的队员,明明是海军资历出身,却能这么快就适应大雪山极端寒冷的环境,并从不佳状态中极速恢复过来。这就是有实力,也难怪她之前能够胜任深蓝特遣队队长的职务了,只是,她倔强的脾气和好强的性格的确得改改。

“嗯,我现在也感觉好多了。”夜莺轻声答复道,并微笑着朝齐光点了点头,“我现在的各项生理状况都已经恢复正常,能继续进行任务。”

“很好,雨林小队,我们接着启程!”

“是!”

雨林小队的五名队员不畏夜幕笼罩下的大雪山,以及夜晚更加恶劣的极寒天气,再次义无反顾地背起行囊,打开照亮前方的明灯,重新踏上探险之路!

雀鹰从背包中取出大雪山的地形图。首先,他透过红外线扫描系统,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洞察力,仔细观察着附近的地形,接着他在地图上找到了一块最符合附近地形的区域,再结合自己在大雪山多年的探险经验,最终他敲定,雨林小队的正前方就是暴雪山口核心地带。

“各位,前边就是我们本次探险最危险的地方了,暴雪山口核心区!这地方常年刮高达十八级的狂风,我们必须时刻神经紧绷了。抓好自己的绳子!”雀鹰通过无线电提醒其他队员道。

“明白。”其他队员应答道。

越往前走,路就越窄,但风却越来越大了。最终,这条山崖上的路已经窄到连一只小马都容纳不下了,无奈之下,五位队员只好改用两只蹄子走路,并且全身还要紧贴着山壁。稍有重心不稳,队员们就会失足落崖,坠入无底雪谷,甚至还可能连带着其他四名队员一起掉下去。

寒风掠过队员身体与山壁的缝隙之间,这样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流过缝隙之间的流体风速大,而另一侧的风速相对较小,使得队员们在大气压的作用下能够紧贴山壁。齐光正是巧妙利用这个物理学原理,让队员们尽量使自己的身体与山壁之间保留一定的罅隙。

原本走得挺顺利的夜狼突然和前方的齐光撞在了一起,他懊恼地问道:“齐光队长,你怎么停下了?”

“自己看。”齐光只是简单地回答这三个字,夜狼尽可能地伸长自己的脖子往齐光前方一看——这条羊肠小道最终汇入山壁内,没路了?!

“没路了?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来这样子寸步前行,最终竟然没路了?!”夜狼发了疯似的抱怨道,被同样心烦意乱的齐光狠狠地敲了一下头。在寒风的冷却下,夜狼才逐渐冷静下来,接着问道:“那队长,我们要怎么办,原路返回吗?”

“不能返回!”齐光一口否定夜狼的想法,说道,“相信我,队员们,那三只小马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就消失,他们肯定有别的路!”

“拉倒吧,队长,你看看前面,哪还有路啊?”此时的旗鱼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这里的风真的好大……”夜莺抱住了自己,她瞄了眼环境数据——现在的环境温度是-64℃,堪比南极。

“队长,我们回去另辟蹊径吧!”见自己妹妹忍受着寒冻之苦,夜郎实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他劝齐光道。

齐光实在是忍不了队员们一直打退堂鼓了,他咬牙切齿着回过头来,怒不可遏地吼道:“你们可是海军!”

[indent="21.2pt"]这一声怒吼就算不使用无线电,其他四位队员也听得一清二楚。[/in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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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三篇:寻

冬日的夕阳将没入地平线,在最后时刻,它将自己微弱但不失温暖的光照向中心城皇宫,一米阳光直入彩窗,在地板上形成斑驳色彩。空旷的皇宫大厅里,只有暮光闪闪公主阁下在焦急地等待着齐光小子。

千分万分的等待之下,皇宫大厅的大门终于被打开,暮光闪闪公主阁下欣喜地往门口望去,亲自走下这专为皇室家族成员设计的大厅高台,牵住他的蹄子,将他拉到大厅高台上,找了个离她的座位最近的椅子,示意齐光小子坐下。

齐光清了清嗓子,不失恭敬地问道:“阁……暮暮,你说,你发现了狮鹫的踪影?”

“不是我,是他。”

暮光闪闪拍了三下自己的蹄子后,一位青涩的小马从暮光闪闪的王座背后轻步走了出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跟齐光打招呼道:“嗨……嗨,委员长先生。”

“是你!”

齐光咋舌了,他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匹青涩小马是谁。

“你就是在那次辩论大会上敢于发言的马哈顿理工学院大学生?”

“嗯……”

齐光将自己的蹄子托在下巴底下,接着问道:“你是怎么侦查到狮鹫的踪影的?”

辩论大会结束后,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我的旁听材料,正准备跟着其他同样是前来旁听的同学一起返校。

正当我准备上车的时候,突然,一只奇怪又神秘的、全身被黑色衣服严严实实地遮蔽着的小马撞了我一下,不经意间,那只小马口袋中有一个亮晶晶的小玩意儿掉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在我的蹄掌上。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打量着这只神秘的小马——这是一只雌驹,她有米黄色的头发与皮肤,也因此,她身上的黑衣与自身的肤色和发色格格不入。这之中,我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她翠绿色的双眼,此外就没什么了。

待我发觉到我蹄子上是她的东西后,我急忙将东西递给她,但她只是匆匆忙忙地说了声“抱歉”后,头也不回地往皇宫跑去了,我也没来得及将东西还给她。

接着,我将目光挪到我蹄子上这亮晶晶的东西上边——很明显,这是一条吊坠,中间镶嵌着一颗深红色的宝石。从链子上的痕迹可以看出,这个吊坠虽饱经沧桑,但镶嵌于此的红宝石仍熠熠生辉。

他将口袋里的吊坠拿了出来,继续讲道:“‘埃伯莉少女’被通缉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也传进了我的耳中。而‘埃伯莉少女’的样子使我联想到了那天撞到我的小马——那不就是她吗?很快,在征得马哈顿理工学院信息鉴别科科长同意的前提下,我使用信息采样技术对这个吊坠进行分析,得到了相当多有用的信息。”

“但是……光凭吊坠怎么可能侦查到狮鹫的踪迹呢?我记得没有一种魔法是和这个有关的……”

“其实是有的。”

“其实是有的。”

青涩小马与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不约而同地说道。接着,由暮光闪闪掌握了话语权:“公爵等级及以上的皇室成员有进入皇室禁书馆的权利。我早在几十年前就将禁书内将近一半的魔法习得,以此来应对紧急情况。而这只小马看起来虽然青涩,但内心还是挺笃定的,他先后七次向皇宫守卫请求会见我,但七次都被皇宫守卫拒绝了。直到第八次,当时的我在花园内赏花,他费尽千辛万苦翻进墙来,和我见面。剩下的,我就不必赘述了吧?”

齐光微微颔首,讲道:“也难怪那些魔法会被列入禁书了。那么,回归正题,狮鹫的踪影?”

“通过初步分析,我们将范围锁定在了小马国北部大雪山山脉地区。”

暮光闪闪朝着地上打了一下魔法,地板上呈现出一张小马国地图。随后,地图的比例尺被放大,范围被锁定在了大雪山山脉地区。

“我知道你想说大雪山山脉东西横贯400km,涵盖范围广。我还想告诉你的是:要重点留心这块小地方。”

暮光闪闪用蹄子指了指大雪山山脉的暴雪山口,给这个地方画了个圈儿。

“这个地方的魔法感应最强,所以狮鹫很有可能就藏身于此。”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准备东西。”不用等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下令,齐光小子就已经知道要干什么了。他二话不说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准备径直往皇宫大厅的大门走去。

“等等,齐光小子。”暮光闪闪叫停了齐光。

齐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听候公主发落。

“暴雪山口常年暴雪覆盖,环境十分恶劣,我担心你一只小马应付不过来。所以,我专门给你安排了一支小队。”

“这没必要了,暮暮,皇家守卫们够辛苦的了,再让他们跟着我去闯雪山……”

“不,我已经安排好了。”

暮光闪闪十分有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蹄子,大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四位早已蓄势待发的精英小马整齐划一地排在大门口前,背对着月光,压迫感十分强烈。

“他们……”齐光迷惑地指着那四只小马。

“这四只小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全部来自实力最强悍的皇家第二军,每一个都曾获得过魔耀勋章(小马国军事最高荣誉勋章)。他们每一个都接受过最艰苦的特种训练,所以说他们能够上刀山、下火海,也不足为过,更不用说跟着你翻雪山了。……”

听着暮光闪闪侃侃而谈,齐光背过身去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我们只是去抓一个头号通缉犯,不是去敌国当特工……”

“嗯?你有说什么吗?”暮光闪闪问道,再小声的窃窃私语也逃不过公主阁下敏锐的耳朵。

“啊,没什么,只是看现在天色已晚。”

“嗯……也是。”暮光闪闪点点头,讲道,“你和他们商讨一下注意事项,然后收拾一下东西,睡个好觉,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

“遵命,公主阁下。”

齐光象征性地敬了个礼后,徐徐走下大厅高台,停在这四只精英小马面前。愣了大概半分钟后,他像一位教官一样,命令道:“立正!”

“是!”

这四只小马的声音响彻云霄,如雷轰顶,甚至高台上的暮光闪闪也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

“回宿舍!向左——转!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四只小马步伐整齐,每一步都完全踩在齐光的口令节奏上。待他们远去后,齐光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齐光小子?”暮光闪闪亲自从高台上走下来慰问道。

“刚才我出不去。”

细品这句话后,暮光闪闪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宿舍内,四只特种小马们在准备着一切必需物资。

“公主阁下是认真的吗?我们要跟着这么一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白肤紫发小马驹?去翻雪山?”队员“旗鱼”躺在床板上,翘起二郎腿,问其他三只小马道。

旗鱼本名“天蓝星(Skyblue Star)”,是小队中年纪最小、体量最轻的队员,并且也是唯一一匹天马,因此,她拥有着极高的敏捷度。毫不夸张地讲,只需要30秒,她就可以在中心城与小马镇之间来回一趟,而一般的天马则要2分钟以上。凭借着她速度之快,再加上她淡蓝色的皮肤,天蓝星得名“旗鱼”。不过,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好胜心太强,容易把事情搞砸。

“我们要相信公主阁下的安排,因为我们皇家军队,生来就是为了效忠于小马国的。”队员“雀鹰”回答道。

独角兽雀鹰,本名“红枫叶(Red Mapleleaf,灵感来源于加拿大国旗)”,与旗鱼相反,他是小队中年级最大、服役时间最长的队员。长达三十年的服役生涯中,他在多次小马大陆维和行动中屡创战功,同时,作为皇家第二军的少将,他拥有丰富的领导经验。因此,红枫叶得名“雀鹰”。

“我老了,也是一块不中用的朽木了……”雀鹰无奈地感慨道,“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说实话,我俩打过风暴反击战,潜入过敌国,但是,翻越暴雪山口啊……大雪山山脉最危险的地带,即使是训练最有素的特种兵,到那儿都未必能安全返回。”

“是的,我哥都这么认为了,暴雪山口是真的危险,除非有的小马想不开了。”

龙凤胎队员“夜狼”与“夜莺”说道。

夜狼与夜莺本名分别是“寒冰海流(Ice Oceancurrent)”与“樱花海流(Sakura Oceancurrent)”。寒冰海流高中毕业后没有选择继续升学,而是选择进入军队中服役;樱花海流原本是小马国流行歌手,在暮光六十年代间曾发布过两张专辑,并且专辑都火爆一时。但因二者的职业差异,这对独角兽兄妹之间的距离逐渐遥远,樱花海流为了能和自己哥哥在一起,选择抛弃歌手这个回报丰厚的职业,与寒冰海流同甘共苦。寒冰海流因其深蓝色的皮肤与眼睛,配合上他冷峻的性格,得名“夜狼”;“夜莺”,顾名思义,得名于樱花海流以前的身份。

这四只精英小马,加上齐光小子,我们统称为“雨林小队”。至于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暮光闪闪公主阁下是这么解释的:“雨林与雪山是热与冷的两个极端,以‘雨林’命名你们的小队,意在体现你们对抗酷寒的精神,还有你们的毅力。”

“不光是你俩这么认为,我们都这么认为……”旗鱼困倦地讲道,“咱再不睡觉,明天爬雪山就要半路……啊~……打瞌睡咯。”

“先等等再睡,他来了。”

雀鹰就像是有一对透视眼一般,他预感到了齐光的来临——果不其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身着特种兵服装的齐光小子走了进来。四只小马的目光一齐望向齐光。

“所以,公主阁下安排你作为我们的队长?”雀鹰问道。

“是的。”齐光简单应答道。

“那我们可要深入了解了解你了。”旗鱼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朝着他吐了吐舌头,问道,“最基本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齐光,也可以叫我紫色彗星。”

“你做什么的?”

“小马国皇家物理研究所委员会最高委员长。”

“文官?”

“毋庸置疑。”

“服过役吗?”

齐光摇摇头,表示没有。

旗鱼只是笑了两声,淡定地闭上双眼,后就不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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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二篇:无归属地

风行雪花房子的阁楼间,有一架早已落满灰尘的三角钢琴。不难看出,这架钢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被动过了。狮鹫走过去,用蹄子轻轻抹开表层的灰尘,发觉到这架钢琴表面的黑色油漆依旧光鲜亮丽,丝毫没有因为灰尘与时间的侵蚀而残失半点。

狮鹫掀开钢琴盖板,但因用力过猛而导致钢琴上的大部分灰尘都被震了起来,尘雾使得狮鹫连续咳嗽了好几下才作罢。她仔细抚摸打量着钢琴的88个琴键,多亏了盖板的保护,这些琴键表面没有任何的灰尘,白色琴键是如此地洁白无瑕,黑色琴键与白色琴键相配合,黑白相间,似是在影射着狮鹫,或者说,小马们常有的黑白无常的内心。

狮鹫轻轻按下琴键,机械箱内传出优雅轻脆的琴声,在阁楼内反复回荡着。随后,狮鹫在钢琴底部找到了一张钢琴椅——同样地,软垫上落满了灰尘。待他将灰尘全部抖落下来后,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抬起两只蹄子,二话不说,就狠狠地往钢琴键盘上拍了下去,响彻阁楼的琴声如万钧雷霆般震落了周围的灰尘,使得整间阁楼完全被尘雾所覆盖,同时,刚强有力的琴声拨动着狮鹫的心弦,令狮鹫久久无法平静。温柔的阳光透入阁楼小窗,洒在木质地板上,其阴影的形状完美地形成了一颗爱心,而阳光射入的方向,有一条光亮的通路,这也许就是那些学生们口中时而“传颂”的“丁达尔效应”吧。

狮鹫并没有被灰尘所影响,她正式开始了自己的独奏。而鉴于蹄子的限制,她打算改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式来弹奏——那就是传说中的“魔法弹奏”。狮鹫用魔法控制着琴键,要轻声的时候,就用小一点的魔法力道按下琴键;要激昂一点的时候,就用更有力的魔法力道,毫不犹豫地摁下琴键。整首曲子前半部分极度地柔和,如同躺在柔软的云间,丝毫没有任何压力;突然,曲子节奏渐快,仿佛是从柔软的云间猛地坠落下来,落入了无底的深渊中;第三部分,该部分的节奏紧密有致,并且声声震慑心弦,好似落到了深渊底部,来到阴曹地府;一段急促的弹奏后,曲子节奏再次慢了下来,但是每一下琴声比之前所弹奏的都要更有力、更震撼,如坠入深渊底部的小马那一下下灌了铅的沉重步伐,她极力想要逃出深渊,但是她无法奔跑,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深渊中游弋;此时,曲风再度一转攻势,节奏变得急促,琴声也低了下来,不听不知道,一听,就像是背后一直有小马盯着你一样,令你脊背发凉;终于,曲调逐渐激昂了起来,这意味着希望来了,希望在天间,这只小马终于发出了与命运对抗的嘶吼,她挣脱了深渊黑暗的枷锁,向着深渊中唯一有光亮的地方狂冲而去;最后,曲子以一声强而有力的琴键共振收尾,象征着她终于还是与光芒融为一体。

弹奏完一首曲子后的狮鹫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自己的双眼,正打算与钢琴共眠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掌声。她缓缓回过头去一看,原来,风行雪花老马一直在聆听自己的弹奏。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狮鹫问道

“从你刚开始弹奏的时候就上来了。”风行雪花白了她一眼,吐吐舌头吐槽道,“你知道阁楼楼下的隔壁就是我的房间吗?你那一下可谓‘石破天惊’呐!”

“噢,抱歉老马,把你吵醒了哈哈……”狮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就在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老马身后有一团黑色的影子,它好像拿着什么武器!狮鹫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她直接一个奋力一跃,飞过老马头顶,制伏了后面那团黑色影子。

“这什么情况……”

“说!你想干什……么……”狮鹫原本恶狠狠的语气蔫了下去,原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小马,单纯是一只幼年小马驹而已,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长法棍面包,也根本不是什么武器。

“呜……姐姐别伤害我……”这只小马驹可怜巴巴地哀求道,狮鹫的心顿时化了。她放开了这只小马驹,并把他搀扶了起来。

“小飞啊,你又来了啊?”风行雪花俯下身来,抚摸着这只名叫小飞的小马驹的小脑袋。

“嘻,镇长先生,我给您送法棍来啦!”小飞笑容满面地把法棍面包递给老马,讲道,“而且啊,我的父母今天不在家呢。”

“他们去哪了?”

“您不是应该最清楚么?”

“又去山上采药啊,哈哈……”

小飞爬上风行雪花的背部,他把自己的全身完全贴在风行雪花硬朗的身躯上,坚实的保护感油然而生。

“小飞在自己父母不在的时候,经常会来找我,让我陪着他,每次还都会带一些不同的小礼物来送给我。”风行雪花讲道,扭过头去看了眼脊背上的小飞,俩马如同亲生爷孙,关系如此地亲密,“咱们去客厅谈吧。”

老马用魔法端起茶壶,正打算给狮鹫倒一杯红茶的时候,被狮鹫婉拒了:“不用,长辈优先。”狮鹫接过茶壶,转而帮老马倒了一杯茶。

“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会弹钢琴呢。”老马慈祥地笑了笑,右蹄还在抚摸着小飞的脑袋。

“我小时候学过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一些乐器。”

“真是后生可畏啊。你小时候学习怎么样?”

“不怎么样。”狮鹫淡定地摇了摇头。实际上,这里狮鹫是刻意不提及自己的真实情况,而至于这个“真实情况”嘛,各位懂的都懂。

“这样啊,那看来我们都差不多。”老马搔了搔头皮,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幼年的时候,教育条件也没现在这么好——虽然我已经很久没了解过王国内的情况了。但教育条件不好不是我学不好的原因,关键的还是……”

老马突然就欲言又止了。

“怎么?”狮鹫歪头盯着老马,困惑地问道。

“说来比较难堪。我幼年的时候遭到过歧视。那些皇族的子弟仗着自己是皇室血统,欺压我这个从乡下来的……”

老马不自然地咬紧牙关,显得愤怒万分。

“所以,这就是你痛恨小马国皇室的原因?”

“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老马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室占了大半的原因。相信我,腐败皇室统治下的小马国,永远也不会有好日子出头的。”

“没错!”狮鹫对这句话万分赞同,毕竟,她也是过来小马,她也曾受皇室的烦恼。这时,她不禁陷入了对这个小镇的思考,问道,“所以说,这个小镇的小马都是因厌烦皇室统治而来到这里的吗?”

“差不多都是,但相当一部分是这个地方的原住民,有一些是原住民的后代,而这个小飞正是后者。”

“哎,镇长先生,我的父母这个时候差不多回家了,那我先走啦,镇长拜拜~!姐姐拜拜~!”小飞跳下沙发,跟老马和狮鹫告别道。

“小飞再见。”

老马与狮鹫亲切地跟小飞挥蹄告别道。

“你知道么,我爱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小马国皇室阴影笼罩下的世俗。而且,不同于历史上的‘平等镇’,这里的小马驹切切实实地以最真实的方式生活着,不需要带着假笑的面具。”狮鹫淡然讲道。

老马面露慈祥的笑容,搂住狮鹫,而狮鹫也是抬起自己的蹄子,搭在老马坚实的臂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们是最佳搭档。”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我们是最佳搭档了?”老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不承认?”

听到此番话语的狮鹫十分费解地瞟了一眼老马。

“当然不承认,我们应该是——‘绝佳搭档’!”

“嘁……最佳和绝佳有什么区别?你的老笨笨。”

“一个optimum,一个excellent,你说有什么区别呢?”

狮鹫放声大笑出来,一整个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也不知是为老马神奇的脑回路而笑,还是为自己而笑。

笑声刚落,老马家的门被猛地轰开了。他俩急忙收敛自己,齐刷刷地望向门口——是小飞夺门而入了!

“镇长先生!快点帮帮我!”小飞急匆匆地冲进门来,没注意到蹄下的台阶,被狠狠地绊了一下,一整个脸着地后在地板上一直滑到老马蹄子底下,方才停下。

老马扶起小飞,问道:“小飞,你怎么了?”

“我……我的父母,按理来说,这个点……已经……但……但是……”小飞语无伦次地讲道,听得老马与狮鹫一头雾水。

“小飞,冷静下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老马边说着,边用力晃了晃他迷迷糊糊的脑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啊,镇长先生,我的父母,按理来说,这个点已经回到家里准备晚饭了,但是我回到家里,发现家里的灯还是熄着的!”小飞急忙组织了一下自己混乱不堪的语言,尽量使自己沉着讲道。

老马愣了一下。如果没记错,今天的马国天气预报栏目中,预报了今天傍晚的时候,小马国北部将受到强寒潮影响,届时多地将被暴雪所覆盖,尤其以大雪山山脉地区寒潮影响最大。

他扭头望向窗外——果不其然,巨大的暴雪纷纷而来下,已经完全看不见5米开外的东西了。

“我知道了……”

风行老马总算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直接披上大衣,临走前嘱托小飞和狮鹫道:“小飞,乖乖跟狮鹫姐姐待在一起。狮鹫,照顾好小飞。”

“老马,你这是……”

“他的父母肯定是因为暴雪而被困在大雪山里了,我得去营救他们。”

“就你自己?”

“不然还有谁能去?你?”

“我怎么就不能去了?!”狮鹫不高兴了,她冲着老马嚷嚷道。

“别闹了。我对大雪山比较熟悉,你们就待在我家等待我的消息就好了,如果我回得来。”

风行雪花带上装备,义无反顾地踏出家门口。即使刺骨的寒风如锐利的冰刀般向老马迅猛地刮来,即使刚踏出门没几秒钟,他脸上的胡子眉毛就已经开始结冰碴,老马脸上坚毅的表情也没有因为极限的寒冷而改变半丝。镇民的命,就是他的命,他不得不踏出这一步,不然没有小马愿意,没有小马有这个能力!

“……祝好运,风行雪花,老马。”狮鹫内心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缓缓举起自己的蹄子,向老马敬了个礼,致以最高崇敬。

老马回头一看,嘴角上扬,向狮鹫回敬了一个礼,后为了不让寒风影响到室内的温度,他临走前也关上了自家家门。

寒风是如此地放肆,风行雪花老马在雪上留下的每一个蹄印,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新的雪所掩埋,消失殆尽。所以,返回小镇对他来说也是个挑战,但对于深山探险经验丰富的他,这完全不是事。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被困的小飞父母。

[indent="21.2pt"]寒风无数次想刮走老马的牛......

4,5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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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一篇:暗

严格来讲,本篇属于番外篇,但因为和主线有交集而归入正篇。

“呜~~~和煦大魔王苏醒啦!我要摧毁中心城!奴役小马国!啊哈哈哈哈!!!”

齐光被这一番话语给惊醒了。但周围惟觉时之枕席,并无所谓“和煦大魔王”。他从床板上跳下来往窗外一看——只是几个孩童在嬉戏打闹,刚才那番话语都是孩童瞎胡扯的。

“调皮的孩子啊,却有如此快乐的童年。他们生活于安逸的年代,免受血风腥雨。”齐光笑了笑,穿上衣服正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档事:今天是假期,他压根不用去上班。

但是空闲时间,他又能干什么呢?他从来没想象过自己有这么多的空闲时间。以往,他都是全日制工作,而且周末没有休息的机会。因此,他没做过多少,或者说,几乎没做过空闲娱乐活动,他的生活就是这么单调。即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他知道他在为小马国做贡献,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认为自己一生下来就是为了小马国,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始终有某股神秘的力量在和这个想法做抗争。用通俗的话语来讲,他真实的内心认为他根本不应该为小马国鞠躬尽瘁。

回归正题。他并不知道接下来除了工作还可以做什么。在想法竭尽的情况下,他选择去拜谒虹韵轻熠。

“欢迎阁下大驾光临……”

“哎,别把我当成什么了,平凡岗位上的普通小马罢了,还用得着这么恭恭敬敬么……”齐光并不是很喜欢虹韵轻熠这样子称呼自己,这一点,齐光和暮暮不谋而合。

虹韵尴尬地搔搔头皮后,把齐光请进自己的小窝。至少,虹韵轻熠的房子有两层楼,比齐光的单层平房不知道好多少去了。

客厅正上方有一盏散发着微弱暖光的吊灯,它的样式十分简单,就是一个球的形状。这样的灯光给客厅颇增添了一分小家温馨的感觉。吊灯下,大理石制成的茶几与茶几上的白瓷茶具极具特色,第一个就吸引了齐光的目光。他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位置,与虹韵轻熠相对而坐。

“那,阁……呃,齐光小子,特地上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虹韵捧起茶壶,小心翼翼地为齐光斟上一杯茶。平静的茶水,反射着齐光迷茫的眼神;红茶散发着的淡淡清香,刺激着齐光的嗅觉,使他陷入无尽的沉思。

“齐光?”

齐光这才抬起眼来,淡淡地问道:“虹韵轻熠,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什么?我的童年?”虹韵歪着头盯着齐光小子,她没想到齐光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是的,你的童年。”齐光轻微颔首,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我一直回忆不起我自己的童年,但我很有兴趣聆听别的小马的童年。”

“我的童年……呃还能有什么呢?和其他的小马驹一样呗!”

虹韵轻熠敷衍地笑了笑,但只招来齐光一阵冷视。

“你在逗我,对不对?”

虹韵慌了,她没想到齐光开始认真起来了。她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什……什么啊,我怎么敢逗委员长呢?”

“不,你确实在逗我。”

虹韵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就连齐光也愣了一下。差不多沉默一分多钟后,虹韵终于开始讲述自己的真实故事。

我向往风,我向往草原,我向往蔚蓝的天空,我向往能躺在嫩草上,欣赏似水的繁星,呼吸无尘杂的空气……

但我出生在城市里,一座叫“马哈顿”的城市。无数小马认为这座城市是“机遇之城”,因为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真的是这样吗?

这座城市嘈杂,没有任何宁静,更不存在我所向往的那种环境。

我的父母都是理科世家出身的,曾双双获得大陆级别的理科奖项。他们将我送进全马哈顿最好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别的孩子在嬉戏玩耍,我却在研究,研究,反复研究代数、几何,以至于一天内除了吃饭睡觉以及学习,没再做过其他事情。

“呜~~~和煦大魔王苏醒啦!我要摧毁中心城!奴役小马国!啊哈哈哈哈!!!”

别的小马要用三个小时写完的试卷,我大概花个半小时就行。所以当我无事可做了,我会趴在窗边,观察小马驹们的嬉戏打闹。小马驹们口中讲的玩笑话,从暮光元年开始就已经在小孩子之间流行开来,但当时和他们同龄的我竟然会觉得幼稚,他们幼稚。

“嘿!伙计!下来一起玩吧!我们三缺一!”

楼下的小孩子叫唤道,而我是二话不说直接猛地关上窗户,让楼下的小马驹吃瘪。

“学习至上”的理念,在我父母的反复洗脑下,成功地、深深地植入了我的内心。

上了全日制初中后,我与父母在一年的时间内仅有一次相见的机会,也因此,我和他们的关系疏远了。我比其他同龄小马驹更早进入心理成熟期和独立期。

在学习上,我永远位列年段的第一名,而第二名和我差了整整一百分。学校派我去参加数理化竞赛,我也是次次一等奖。

知道吗,因为这样,我赢得了人气。即便如此,我始终觉得我的内心空落落的。我这极其成功的学习生涯,还缺乏了什么吗?

友谊。

暮光闪闪公主阁下与她的朋友们生动地用事实诠释了友谊就是魔法这一真理,但我好像忘却了这条真理,一直如饥似渴地学习、学习、学习,却连最基本的“友谊”,都没得到。

每一次上下学,我都是和其他同学擦肩而过,从来没打过一声招呼。即使是他们主动跟我问好,我也是冷眼相待,不加理会。

我冷漠,也引来了一些小马驹的不满。所以,我间或受到过一些校园欺凌,但对我来说,没影响到学习就是好事了,故我一直忍气吞声着,没敢和他们对抗。直到某一天……

脑海里回忆着基本魔法函数公式,我精神涣散地踱步到家门口,结果眼前的景象令我大吃一惊——我家的玻璃全部都被砸了,窗台下的花卉被糟蹋得一塌糊涂,就像是被强盗洗劫过了一样。

但我没太在意这个,而是默默推开只剩下一半的门板,一步步,踏着沉重的步伐,登上台阶来到二楼,推开自己的房间门一看——我再一次被震惊到了,我原本整洁干净的房间,现在完全可以用“杂物间”来形容,我的书,它们全部被撕成了稀巴烂,书柜也是整个倒在地板上,书柜后边好像还用红色油漆写上了各种不雅话语。但我压根不在乎那些攻击性的话语,我在乎的是我辛辛苦苦整理的图书,我耗费了大半精力归纳出来的笔记本,它们全没了……

“我的书……我的本子……不……”我绝望地跪倒在地板上,泪滴悄然落下,一连串地滴在写着各种各样数学公式的笔记纸上。

知道吗,当时我的感觉,比失去自己的亲人还难受。对我,书就是我唯一的伙伴,书就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但是它们现在,它们,被耻辱地践踏了,被毫不留情地摧毁了!!!

我一脑袋磕在地板上,因力道过大,甚至磕出了血,而血液也全部溅在被撕碎的图书上,颇增添一份诡异。

我缓缓地抬起自己沉重的脑袋,泪汪汪的双眼很快注意到了一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玩意儿。我爬过去,拾起那玩意儿一看,突然就猛地把那玩意儿摔在地板上,脸上的表情极端地愤怒。

我知道是谁糟蹋了我的一切。

当晚,我选择旷掉所有晚自习课,而在一条幽暗的巷子里等待着什么。十点整,清脆的放学铃声敲响。

我的刀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几只泼皮小马走进深巷,我也抬起蹄子,缓慢地走近他们。而那几只泼皮也很快注意到我,领头的那一只嚣张地嘲讽道:“噢哟哟哟,这不是咱大名鼎鼎的书呆子小姐么?遇到您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其他几只泼皮都放声大笑出来,我也是选择隐忍,等待一个时机。

“哎呀……狗崽子识相的就别挡道!”他怒吼道,上前正打算一把把我推开,这时,我用我的魔法从身后抽出一把刀子,一下,狠狠地砍向那泼皮的蹄子,鲜血染红了银白色的刀刃,在月光下散发出血腥的色彩。

“啊!!!我的蹄子!!”泼皮痛苦地在地上打着滚,而我还远远未结束——我将刀子尖端狠狠地扎进泼皮的眼珠子里,钻了几下后,方才停下。

我的脑海已然一片空白,只剩下红色的杀戮。

“她……她把大哥杀了!”一只泼皮没忍住,失声惊呼道。

“我们一起上!!”

众泼皮群起而攻。

……

深夜,这条街区已经沉睡,已然没有任何动静。月光照耀下的深巷,6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表现得极为惊恐,令人一看毛骨悚然。

地上的刀子已完全被血液浸染,我的脸上也残留着血渍,很快,血渍就会在我脸上凝固,留下永远的痕迹——是在内心烙下永远的痕迹,而不是在脸上。

自那以后,一切都变了。

每天,我都在担惊受怕,害怕小马们发现事情的真相。每当我走进教室,我都感觉小马们在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也因此,我产生了被害妄想:他们知道我是凶手吗?他们知道我残忍地将他们分尸了吗?他们知道吗?谁知道吗?……

往后的每节课,我都是在这样子的被害妄想下度过的;每节课,光滑冰冷的椅子刺激着我的肌肤,使得我如坐针毡。别的同学叫唤我,我也不再是无视他们,而是慌慌张张地躲得远远的,尽量不和他们谈话。

“不,我表现得太明显了,他们很容易就会怀疑我的!我得冷静,冷静……”

我一直在心里给自己重复念这句话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效果并不明显。

万幸的是,明天就是初中学业考试的日子了!只要再熬过三天,三天啊!!

考试当天,我的潜能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几乎每一科的试卷我都控制在十分钟之内光速解决完,然后匆匆忙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抄起答题卡,直接健步冲向讲台桌,把答题卡狠狠地拍在讲台桌面上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出考场,大口大口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考场对我来说如同充满二氧化碳的温室,我在那里头压根没法呼吸,因为我头一次感觉到,罪恶感压迫在自己脊背上原来这么难受。

表彰大会当天,我随随便便地领取了全校第一的荣誉证书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自己早就破烂的不成样子的家里,跑进房间后就马上开始收拾东西。知道我当时准备干什么吗?准备跑路。所幸当晚我将尸体全部处理掉了,那条深巷也没再留下任何痕迹,相信我,以当时的科技,有关当局不可能调查到我的。

当晚,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我带着自己所有最珍贵的东西——不限于我的那一堆书和以后日常生活所要用到的一切物品——来到火车站,打算一走了之。

好长一段时间,齐光等到的都只有虹韵死一般的沉默。

“你怎么了?”齐光放下茶杯,问道。

“往后的事情,你可以找另一位。”

虹韵轻叹了口气,跟着齐光一起放下了茶杯。

“你不打算继续讲下去了吗?”

“我本不想再回顾这血一般的孩提时期的。”

齐光愣了一下,内心顿时感到非常对不起虹韵。

“我很抱歉,虹韵。”

“没关系,可以让别的小马以我为鉴,别再让一个充满童真的孩子误入歧途……”

事实上,齐光的内心还有无数的疑团未能解开:在虹韵叙述的故事里,她未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学校在事后不会对事情进行严肃的调查,而是放到一边不管了?为什么有关当局对这档事完全漠不关心?……

随后,虹韵将“另一位”的信息如实告诉给齐光小子,并讲道:“你随时可以去找他,他无时无刻都在那儿。”

“好的,我有时间会去找他的。”

齐光站起身来,微笑着跟虹韵告别。刚踏出门槛,他的通讯器突然就响起来了。他从大衣口袋中不急不忙地拿出通讯器,接通了它。

“何事?”

令他惊喜的是,对面是暮光闪闪公主阁下。

“小子,我们发现了埃伯莉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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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前
第十篇:出马国记

“酒保小哥,你的那头金发,那色调,和我的,嗝……颇有一拼呢。”

借酒消愁的狮鹫醉醺醺地搭讪酒保小哥道,并再一次把酒杯满上了。

“那么,你就继续听我讲下去吧,我的马生,悲惨经历,悲惨马生……”

“小姐,我知道你是因为喝得太醉了才胡说自己是侯爵啥的。呃,要不,我扶你去休息吧?”酒保小哥带着点担心的语气关心道,后顺手将狮鹫刚才倒的陈年威士忌放回酒柜,为的就是避免狮鹫再贪杯。

“胡说?什么?啊?你说我……胡说?”

酒保绕出吧台,大步流星地移步到狮鹫旁边,把狮鹫搀扶了起来,正打算把她送回房间里去。

“你……放开,放开!我没醉,我也不是在胡说,这都是真实的……故事……”

狮鹫挣脱开酒保的搀扶,结果一股脑儿往地板倒了下去,不省马事。

“唉,可怜的Blonde(金发女郎),因愁肠九转而反复饮酒,却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正所谓‘新酒又添残酒困,今春不减前春恨’啊!”

酒保小哥无奈地叹口气后,将狮鹫驮在自己背上,把她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

“我在哪里?”

狮鹫张望着四处,浑身打了个抖擞,感到一丝不对劲——周围寸草不生,天空乌云密布,给狮鹫的第一感觉是:这里是一片废土,一片没有任何生机的不毛之地。

“为什么我在这儿?让我离开这里!”

狮鹫边大吼着,边漫无目的地向前奔跑。这篇废土似是没有尽头,狮鹫怎么跑,怎么跳,怎么怒吼,怎么使用魔法进行瞬移,都无法离开这里。

她迷失了,迷失在这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最终她选择停在一颗光秃秃的树旁。这棵树因为该地常年刮狂风,树叶基本上都被吹走了,几乎是一片不剩。而且,它本身树干也偏向风吹的方向,由此形成一棵老歪脖子树。

“这棵树,怎么这么熟悉,难道……”

狮鹫的思绪被后面树枝断裂的声音给打断了,她警惕地回头一看,下巴差点没有整个惊掉。

“父……父亲!”狮鹫失声惊呼道。她的父亲,我们所尊称的“第二代狮鹫侯爵阁下”,现在正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逃出来一般,而仔细一看,老爷子早已骨瘦如柴,令人心疼不已。

还没等狮鹫自己跑过去,老爷子就先动起来了,只不过是以爬的形式。他艰难地爬向狮鹫,并带着几声令小马难受不已的呻吟声。慢慢地,他抬起自己不成样子的头部,以五官不齐的脸庞面对着娇小的狮鹫——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这一转念间变成小马驹了!

“父亲,我,我到底在哪里?我为什么……”

“不要问太多问题,狮鹫,因为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亡灵,亡灵!”

老爷子直接打断狮鹫的话,充满怨气地说道。狮鹫环视了一下四周,发现又多了好几只小马,并且她可以清楚地认出,这些小马都是她早已死去的亲戚们。

“你们,我……”狮鹫慌张到语无伦次,她一步步向后退,直到自己的屁股顶到那棵老歪脖子树,“你们别过来!”

“你,未能完成使命!背叛了狮鹫家族!”

他们如行尸走肉般,一步步爬向狮鹫。此时的狮鹫,平生从来没感觉到这么绝望过,她彻底地走投无路了。

“到地狱来陪我们吧……啊!!!”

“啊!!!”狮鹫大叫着从床板上蹦了起来,随后狠狠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是楼下的争执声惊醒了狮鹫。

屁股还在嗡嗡作痛的狮鹫费力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光速更衣后跑下楼去查看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狮鹫望向吧台,问道。

“没事,Blonde,只是一个故意找茬的……”

“找茬的?!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吧台前的一只戴着牛仔帽、身披破旧貂毛大衣的老马对着吧台小哥怒吼道,并用自己苍劲有力的蹄子狠狠地敲了一下吧台,威胁道,“暮光王朝的孽种,信不信我分分钟把你骨头抽出来?!”

“行了行了!!”狮鹫恼怒地把这位暴躁老爷给叫停了,怒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哼,暮光王朝统治下的果然没几个好东西!”然而这个老头子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狮鹫的问题,他似是很讨厌现在皇室的统治。

“如果你确实是来找事的,那就从哪来,滚哪去,不然我可让你没好果子吃。”狮鹫倒是毫不留情,反向威胁道。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这老头子把大衣脱了下来并随手丢到旁边的椅子上,摩拳擦掌着——小马好像没有拳掌啊?咳别在意这么多——气势汹汹地朝狮鹫走去。

“哎,对方来势汹汹啊……”

狮鹫一开始时稍显慌张,但她迅速冷静了下来,并开始构思对策。狮鹫目测了一下,这老马的步行速度大约是2m/s,并且是匀速直线运动;狮鹫与老马的直线距离为10m,而老马预计会在距离1m的时候发动攻击,也就是说,狮鹫只有4.5s的构思与反应时间。

1秒过去了。

光凭蛮力肯定是打不过这家伙的,狮鹫心想,并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她发现距离右蹄5m的桌子上有一根木棍!既然赤蹄空拳不行的话,那就来点棍棒吧!

2秒过去了。

狮鹫的体重大约是40kg,则如果狮鹫让强而有劲的后蹄给自己一个足够大的力蹬向那根木棍,根据F=ma,她就能够获得足够的加速度来使自己在短时间内速度达到一定的值,以避免在冲刺过程中被老马突然冲过来截胡。

3秒过去了。

但你认为狮鹫会考虑这么多繁琐复杂的物理定律与公式吗?很明显,当然不会!狮鹫做事向来坚决果断,从来不会有半点迟疑!

4s过去了,就剩0.5s的极限反应时间!

不管了,冲就完事儿了!狮鹫把心一横,快速转了个身,往木棍冲去。而老马虽老,但反应时间也不是跟老年马一样——在狮鹫冲出去后0.2s他就意识到狮鹫要干什么,于是他直接以更快的速度冲到狮鹫前,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扫堂腿,把狮鹫绊倒了!

“不妙!”被绊倒的狮鹫在空中急忙调整姿态,用自己的后蹄狠狠地蹬了一下老马的脑袋,并借助反作用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根木棍。

只见狮鹫一个完美的后空翻,用魔法将木棍抄了起来,稳健落地后马上摆出战斗姿态。既然魔法可以远程操控木棍,那为什么狮鹫不在一开始就把木棍抄过来呢?!这就是内行了:独角兽的控制魔法控制的事物离自己越近,效果更佳,狮鹫看来有牢记这一点。

“还从来没有一只马敢踩老夫的头呢!”

这匹老马终于爆发了,他发出一声怒吼,浑身健硕的肌肉瞬间爆了起来,与狮鹫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躯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他二话不说,就如猛狮捕猎般朝着狮鹫冲去,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时间!一个秋风扫落叶、螳臂当车,就将进攻与防守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失去平衡的狮鹫急忙伸出蹄子抓住桌角,稳住重心后才没倒地。但还没结束!老马奋力一跃,一蹄踏上木桌,甚至还把木桌踩碎了!他在空中瞬间调整自己的姿态,使自己的头部朝下,并用两只前蹄抓起狮鹫的头发后,在空中带着狮鹫转了个圈,最后把她狠狠地甩了出去!

飞出去的狮鹫急忙用两只腿锁住木棍并横了过来与地板平行,借着身后两根并排的柱子,狮鹫停了下来,稍微有点狼狈地落在了地板上。

“必须找个机会反击!”

机智的狮鹫很快发现自己蹄子边上有几袋面粉——不知道是哪个这么随意的搬运工这样子随手一放的。她顿时萌生出一个奇妙的想法。只见,她用木棍挑起面粉袋,在上面戳了个不小的洞后,果断地将面粉袋丢向老马!由于面粉袋被丢出的速度极快,老马未能反应过来,他的正脸被丢了个正着!同时面粉袋内的面粉都洒了出来,相当一部分分散到了空气中。但一包还远远不够,狮鹫又连续丢了好几包过去,顷刻间,老马被一堆面粉围住了!

“啊!咳……该死的!什么东西!”被面粉抢到的老马疯狂咳嗽着,他想尽可能地集中注意力观察狮鹫的方位,但没办法,每咳嗽一次,他的注意力就分散一次,他完全没机会观察!

“老头子,我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老马察觉到声音是从三点钟方向传来的,就朝着那个方向奔驰而去,结果不知不觉中被绊了一跤,脸狠狠地和地板对撞在一起。

“滚出来!明人不使暗招,有本事就来光明正大地决斗!”老马对着面粉无能狂怒着,但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老马还在迷茫的时候,他的后脑勺就被某个棍棒物狠狠地打了一下,这一下可直接打得老马嗷嗷叫。很快,攻击越来越密集,老马完全处于被动状态。

“该死啊!明明攻击这么密集,为什么我就是见不到她的踪影!”老马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这时,他终于瞅到正前方有一团棕黄色的东西——这和狮鹫穿的衣服的颜色差别无二!“好吧,你在这里!”老马也不管什么了,一股脑儿就往正前方冲去,饿狼般扑向那团棕黄色物体,结果当他碰到那是啥后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就是个面粉袋!但已经太晚了,他来不及刹住车,一头撞进垃圾桶内,被KO了。

面粉逐渐散去,狮鹫以一种充满王者风度的优雅姿态走了出来,把木棍往旁边一丢后,对着老马伸出自己的蹄子。

“你是在干什么?你赢了我,还向我伸出援手?”老马对狮鹫的行为迷惑不已,她作为一个胜利者,本可以狠狠地羞辱自己一番,但她竟然没有这么做,还选择主动帮自己?!

“你绝对不喜欢坐在垃圾桶里。”狮鹫说道,把老马从垃圾桶中拉了出来。

老马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面粉与尘土后,严肃地对狮鹫说道:“你本可以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来狠狠地羞辱我一番!”

“不,我绝对不会这么做,那不是我的行事风格。”狮鹫转过身去,清晨的阳光正好可以照耀在狮鹫风尘仆仆的脸庞上,似是在映衬她这坎坷不平的一生,“一个胜利者要给予失败者崇高的尊重,因为没有他们的话,胜利者也就如一个处在黑色空间中的黑点——无法被衬托出来罢了。”

“所以失败者就是用来衬托胜利者的工具?”

“胜利者的荣光也会分享给失败者的。”

[indent="21.2pt"]老马对狮鹫心服口服,他摘下自己的牛仔帽,恭恭敬敬地给狮鹫行了个礼,并说道:“有这样一个如此尊重败者的胜利者,我永远也不可能战胜。”[/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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