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在茶椅上的两人一尸抬起头。衣着破烂、不修边幅,可知他俩是土匪、拾荒佬中的极品。
可他们却不能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只有那尸鬼本能似的嘀咕着,“开始了,又他妈……开始了……”
“战争,战争从未改变。”一个略显幼态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叫艾奎斯吹亚的神奇国度。”
胶卷切换,三人面前的白板上出现一副古怪可怖的蜡彩简笔画。
这幅画的内容本该是五颜六色的马儿,其中有些长着角、有些长着翅膀、有些啥也没有,而它们背后则是中指形状的水晶城堡。
可这画师显然半路改了主意,于是画面中心本该是城堡的位置,成了雷管和TNT构成的炸药堆。
“那里曾处处洋溢着友谊和魔法,而且,是的,他们还有真正的民主制度,不是一马一票,而是逐层分级精细到每一匹驹子都参议的大会,然后还有通识的哲学高等教育让大伙都有能力去……咳,我说得有点多了。”
光影飘动,声源所在若隐若现。那是一个小姑娘,头发里夹了几根插栓、铅笔,钢丝钳被她当头饰系在脑勺后边,“很美好,嗯,很美好。但是!却因日渐稀少的土地和自然资源,逐渐让位于贪婪、自私、偏执与妒忌。”
胶卷切换,又是一副简笔画,炸药堆到了马儿蹄子里,还以种极古怪的姿势抓咬着枪,开火时没把牙崩断真是奇迹。
“一片又一片的地区纷纷对自己的邻居亮出了武器。世界末日,就如同我们所预言的那样到来了——整个世界陷入了充满野火与黑魔法的深渊之中。”那女孩娓娓道来,头发不知为何撩起一点火。
她伸手掐灭,“其中的细节无关紧要,说出来也毫无意义。”
胶卷切换,一朵蘑菇云,再切换,随后只剩满目疮痍。环境看上去像是人间地狱,换言之,出门左转后他们能看到的任何地方。
“一切的一切只因我们而起。世间的一切生命几乎消失,如一场大清洗。由小马蹄下击打而出的魔法火花,以燎原之势迅速失控。超聚魔法从天而降,整片大地都被烈焰所吞噬,又被沸腾翻涌的海洋所淹没。小马一族几近灭绝,他们的幽魂与无处不在的辐射化为一体,笼罩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世界上……”
“……然而,这并不是预言所称的世界末日。相反,这场大灾变只不过是小马驹历史上另一个血腥篇章的序曲!”
“早些时候,数以千计的马儿因为藏身在巨大的地下避难厩中而幸免于难。可是,当他们踏出避难厩时,迎接他们的只有无边的荒芜废墟。”
幻灯片又回到了那张出门左转任何地方,但这次有了……抖动特效!
“一个例外,在超聚魔法如雨点般从空而降的那个命运注定的日子,二号避难厩的钢铁巨门摇晃着落下,希望从此再不打开。”她娓娓道来,“但它打开了,而其中出来的马儿终将改变世界!这就是——”
这字作者显然下了苦心,大气典雅,粗体勾勒的草书,你还能瞧见边缘的艺术效果。
埃斯卡蹦跳着去把灯打开,关上投影仪。她坐到主持人的位置上,从茶壶里给三人倒上沙士,将隔板竖起。
“嘿,嘿嘿,我是主持人欸,我得保证沉浸体验,懂?”埃斯卡拍拍手,“这样,鉴于你们俩是新玩家,先来一场遭遇战,暖暖场,让我们熟悉下规则。”
“让我看看,两个六面的,两个十面的,一个二十。”埃斯卡举起一本封皮破烂的书,把分好的三袋骰子扔到他们面前,“骰先攻吧,各位!你们将要面对的是。唔,我还没想好呢,让我看看书。”
她径直翻到最后,“让我瞧瞧,八千生命值的巨龙或沙虫?嘛,其他人两天前打过了都。接下来你肯定要问,虚伪天角兽之女神怎么样?是,那家伙不错,但三天前我给另一批人时已经用过这个了。”
拾荒佬和土匪互相看了看,试图从对方那儿得到哪怕一丁点信息。只可惜,他们不识字,终究只能看出对方同自己一样,刚醒来就已被绑在这椅上,半天挣扎动弹不得。
“哇啦叽咕咔呷呱呀!”尸鬼直起身子,不顾一切地嘶吼了一阵,随后以头抢桌,“哇啦叽咕咔呷呱呀!”
“说得对,汤姆,雷霆之顶航空船第一次玩时咱们就试过了,我不得不放海才让他们过的。欸,还有一个!”她从附页里翻出一张纸,“吞噬星辰之大食魂——”
“等下,等下,妹妹。”某种莫名的警报在拾荒佬脑内响起,迫使他摇晃手臂打断埃斯卡,“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啥,但你不能每次都从最难的里抓啊,你说是吧?妹妹。”
“唔,好吧。”埃斯卡不情愿地把书往前翻回十几页,“这样,那就……这个……嘶,小小只尸鬼?”
“好吧,看来你们不喜欢高规格战斗。”埃斯卡咕哝着,“这样,这只小小尸鬼就叫呃……帕比!然后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粉雾!”
“别是粉雾啊!”尸鬼又大叫起来,但他被绑得最死,仍旧挣扎不动,“他妈的永续场景伤害!他妈的永续场景伤害!”
“别担心啦,汤姆,你不碰她就好了。”埃斯卡摆摆手,“赶紧,骰先攻骰先攻。”
“哎呀,就是你们手里的骰子。”埃斯卡示意性地举起一个六面骰,“你们这个扔到桌子中间的地图上就好。”
土匪扯开包装,拿起一个,左看右看。他放到嘴里,试着咬了一口,砰得吐到桌上。骰子命中地图上的小建筑物,翻滚回弹,正中土匪的鼻尖,又飞回桌上。
“不好吃,比牙还硬。”土匪咕哝着,“上面写得啥我也看不懂。”
“简单啦。”埃斯卡找出一个八面骰,“你看,这个,像手指一样的,就是1。”
“这个,弯了半圈,看着像是半边兔耳朵的,就是2。”埃斯卡把骰子翻过来,“喏,2呢。”
“那这个……呃,看上去就像写得比较弯绕的集合符号,不,不对,你们可不知道集合是啥对吧。”她揉揉太阳穴,突然抬头,灵光一闪。
拾荒佬看着埃斯卡点燃个烟花,放到眼睛边上补光,随后扔掉。
“这个耳朵似的就是3了,那按照顺序,下一个就是……”埃斯卡把4面向土匪,“欸嘿,想到没?”
“靠北啊,汤姆,我们又找来个不识数的。”埃斯卡咒骂两声,但她似乎习惯了,“没关系,你就记住这个叫四,比三大,你再来看。”她翻到5,“这个是——”
拾荒佬试着动用没被绑死的那边肩膀,耸耸肩,“你应该比我认识他早才对。”
“不好意思,测试一下。”埃斯卡换出个二十面骰,把它在桌上转上一圈,6到20尽收于土匪眼底,“这些是多少?”
“很多加二、很多加三、更多、更多加一、更多加二、更多加三、特别多。”土匪喝了口沙士,“三个很多加一、两个更多减二、特别多加三、两个很多加一个更多、三个更多减一个很多再减三、两个特别多减更多加、超级多减一、超级多。”
“他没问题,绅士们、和女士们还有汤姆,警报解除,我们继续。” 埃斯卡松了口气,她从抽屉里抓出一个塑封袋,开始分发写满字符还涂鸦着马驹简笔肖像画的卡纸,“我就不麻烦你们自己做卡了,你是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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