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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看完了,挺不错的一篇脑洞文,文笔可以再加强些。

不过有一说一,为什么这篇文章的踩这么多:ftemoji_sunsetgru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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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完结撒花:ftemoji_fluttercu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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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尾声

杰克的故事就此告一段落,他之后的经历我也不甚清楚。所以,我这里摘录了三只和杰克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小马的日记里有关杰克的几页,权当后记,也给故事一个不那么仓促的结局。

第一篇:

9月9日,星期天,21℃,小雨

难得下起了雨,这种天气适合我独自一马静静想心事(尤其是在一杯冒着热气的闪闪咖啡的帮助下)。

我现在仍然常常想起那个苹果杰克,虽然苹果园的毁灭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正因为此,今天放了一首《yesterday once more》,甜贝儿的歌。

可惜,杰克不会再回来了。

我见证了无数的兴衰和生死,小马国上每天都在发生。我几乎是亲眼看着了杰克的果园十年间从一棵果树到一片森林,再到今天如同不曾存在过一样,我只能看着。

很久没有杰克的消息了,在小马国,一旦我失去了某只小马的消息,他八成是不在了。

但我还是会想他,就像怀念一个老朋友一样。

我的命运注定我只能见证,我没有流泪的权利。

——DJ PON-3

第二篇:

十月三十一日星期一,晴

今天平安无事,没有找事的英克雷也没有造反的奴隶。

旧苹果鲁萨的那群低劣的小马终于同意了我们的合作,拒绝合作的下场他们清楚。毕竟已经有那么多的前车之鉴,比如那个……杰克。

那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对蹄——直至今日,那只小马表现出的某些东西仍然让我很……怎么说呢,让我很感兴趣。可以称之为死脑筋——我的确没怎么见过比他还转不过弯的小马。哈,一只马种了十年苹果,然后被我一把火烧个精光。但倘若废土上全都是他这样的小马,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

所以他死了,奥勃良让他脑袋搬家了。像奥勃良这样的小马才是可以信托的——忠诚,嗯,我喜欢这个词,可惜奥勃良这样的小马还是太少了。

那个赋格曲,塞拉斯蒂亚在上,真是可惜。在我曾经共事过的那些奴贩里,很少有像她这样干练,而且……有魅力的小马。

——裁决

第三篇:

/pipbuck/document/log/zk639b/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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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or:O'Brien

2月1日

裁决昨晚袭击了碎蹄镇东面的一个小村庄,俘虏了十来只小幼驹。有一半体弱多病的,裁决又要我来处理掉,我联系了温斯顿,趁晚上把他们转移到新苹果鲁萨那边去了——希望有小马愿意收留他们。

裁决丝毫没有起疑,就像他对杰克的死也深信不疑一样。不知道杰克如今在哪里,希望他能长点记性,这个蠢貨。

我现在竟然偶尔羡慕杰克,羡慕他的傻,我太聪明,聪明得骗过了其他小马,骗过了自己。

杰克的结局是必然的,他把自己放在了整个废土的对立面上,废土从不妥协。每一只小马都可以选择接受,或者像杰克那样愚蠢地挣扎。

废土永远不会改变,

但总有小马要做出改变。

我注定无法改变什么,但杰克可以。

废土上从来不缺英雄。

但废土需要更多的笨小马。

——奥勃良

90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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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九章:华彩乐段

夜,皓月当空,漫天星斗却出奇地灿烂。星光与月华将荒原照得如同白昼。

……

“咚,咚,咚……”

瞭望哨上的灵羽鸣响了警钟,急促的钟声回荡在果园上空。

“砰!”鸣枪示警,在约定的信号里,这一信息代表的情况只有一种。

我反而感到轻松,他终于来了。

将近一个月以来,我还偶尔试图相信裁决的报复不会到来,一切不过是他的虚张声势而已。但在心里自己嘲笑这种想法不切实际但我,潜意识仍然抱着这样的幻想。当然,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

“所有马!进入工事!”我叼起桌上上满子弹的霰弹枪,摘下墙上挂着的牛仔帽戴在头上,大踏步走出屋门。

“信号旗!带你的马把库房那门无坐力炮拉出来。华尔兹,和你的搭档们去布雷,要快!”信标背着他的狙击步枪,站在广场一个隆起的土丘上指挥着。

“蛋黄蛋白,把机枪架起来!”

“整流桥!把东边仓库打开,看谁还没有武器的给他一把!喂,别找钥匙了,把门砸开就是了!”

“曲别针,还有百里香,去宿舍看看有多少下不了地的伤员,先安置到苹果窖里去。”

“保险丝,把炮塔开到自动防御模式,然后检查一遍备用电源!”

……

我放任信标发号施令,这样他只会做的比我好。我忙着在混乱的马群当中寻找赋格曲母女,我想保护她们,尽管我不确定她们需不需要。

我看到了赋格曲炭黑色的身影,塞拉斯蒂亚保佑,还有她的女儿。她们大概也在找我。

赋格曲飘着一把自动手枪走过来,回旋曲紧紧跟在她身后。“好啊,要打了。”她轻描淡写地说:“怎么,我看你还有点害怕啊。”

她这样说,我却明明白白从她自己的眼睛里看到了紧张。她也是在给自己一点心理暗示吧。

“保护好你女儿,还有你自己。”

“前一项没问题,后一项我得考虑考虑。”

“你最好不是认真的。”

“傻瓜,你也一样。”

“保重吧。”我移步去哨塔的方向,我得侦查一下敌马的情况。

“等等……”她叫住我。

“嗯?还有什么事?”我回过头来。

她用魔法拉过我的头,吻在我的嘴唇上。

我发誓我还没回过神来就结束了。

她的双颊浮现出绯红,而我的脸大概已经像大麦一样了吧。

“拜托,你女儿可在旁边呢。”

“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她挑一挑眉毛,用魔法挽着枪花消失在马群中。

……

在瞭望塔上,我得以一览对手的实力。此举着实无益于我的信心,裁决的军队比我想象中的规模还要大,大约四五百只小马借着夜幕的笼罩,从西边的公路上安静而迅速地接近着,大概……还有两公里。我能凭借月光下敌马的剪影辨认出七八台动力装甲,也许还有别的重武器……见鬼,那个黑黑的一团除了坦克还能是什么……

形势非常,非常不乐观。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只小马一定就是裁决了。

“信标!”我大声呼喊道。

“干什么?”信标抓着他的步枪气喘吁吁地登上瞭望塔。

“那个混蛋,看见没,嗯?”我把望远镜递给她。

“哟,这不是裁决吗?”斑马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最多两公里,那我不客气啦。”

“当真?不是闹着玩的。你能有多少把握?可不要打草惊了蛇。”我有些狐疑地看看正在架设两脚架的信标。

“嘿,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这把枪?”信标骨子里永远一个狙击手:“斑马帝国的重型步枪,三千米的杀伤距离,二十五倍的强视魔法。这把步枪,是可以直接和哔哔斑马的SATS连线的。不相信科技,也要相信魔法吧?”

信标的哔哔斑马亮起莹莹的绿光,他调匀呼吸,弓下身子,瞄准镜闪烁出冰冷的反光。

S.A.T.S.

我几乎从未和戴着哔哔小马的敌马作战,因此从未体会过自己的时间静止的感觉。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不怎么样,虽然只有一瞬间。

只一瞬间,信标的枪口喷吐出火舌。

我一蹄抓起望远镜,这样的距离,子弹恐怕有五六秒的飞行时间。

望远镜里,裁决轻蔑的目光与我相对。

一道闪光,裁决面前的空气荡起一道金色的涟漪,光芒大盛,而他的身子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艹他妈的塞拉斯蒂亚!”斑马勃然大怒:“我说他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开了魔法盾……不要脸!”

“那是他的独角兽魔法?”我有些惊讶“我不知道裁决的魔法这么强……”

“独角兽魔法?我呸!”信标气呼呼地说:“天角兽都多少次次交待在老子的枪底下!你看他胸前那个金色的胸针了?地道的斑马法反护符!不要脸的小马!”

我皱起眉头,裁决的实力果然是他如此有恃无恐的背书,看来这场战斗比我预计的还要险恶。

“搭野火弹头的迷你导弹,你不是还有一发吗?对付一个魔法护盾够了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斑马摇摇头:“法术反制护符针对的就是魔法伤害,野火炸弹搭载的是纯粹的超聚魔法,还不如有一定物理破甲的子弹效果好。”

“好吧……算他走运……”我啐口唾沫在地上:“但我不相信他那个邪门的玩意儿能挡住我铁锹的一斫。”

“那就看你的了。”他举起一瓶威士忌:“来一口壮壮胆?”

“谢谢,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杰克……”信标的表情突然沉重起来:“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想,万一这次我……”

“没有万一!”我伸蹄堵住他的嘴:“有什么话,打完了活着回来告诉我!”

“也许你是对的。”他拨弄着胸前的蓝宝石护符,在月光下折射出钴蓝色的闪光。“ANÁΓKH……”他嘟哝着。

“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去避开了我的目光“好了,让我再打上两枪,打死一个少一个。”他说着又进入了狙击姿态。

我摇摇头,下了塔楼。

混乱渐渐平息,得益于信标之前的部署,大部分小马都带着武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基本上组成了一个环形阵地的形状——斑马军队的经典阵地布置。

工事依托沙袋和蛇形铁丝网构筑,沿着公路两侧展开。后面有来自三座自动炮塔的火力支持。虽然苹果园的物资并不算充裕,沙袋都只能断断续续地堆砌起不高的两层。但得益于合理的火力配置和之前的演练,这个阵地大概能发挥预期的作用。

掩体后面的小马与正规制式的阵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童子军,奴隶小马和其他雇工小马,和他们长短不一的武器,组成了一支奇特的杂牌军。他们已经展现出所有的勇气,我还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们更多?

这样一支队伍,战斗力可想而知。

一道流光伴随着尖锐的啸叫撕裂夜空,一声巨响,阵地前面的公路四散迸溅地炸裂。紧接着,天幕被无数彩色的魔法和光焰点亮——裁决的炮击开始了。

见鬼,这实在欺负马……裁决至少带来了几十门火炮——坦克,还有动力装甲。纯粹是炫耀火力,好像他的对蹄是铁骑卫或者英克雷一样。

我伏倒在地上,气浪和轰鸣震荡着我的脑袋。不断有炮弹或魔法在我身边爆炸,掀起的泥土落在我身上,几乎要将我活埋。耳鼓嗡嗡作响,头颅撕裂般的剧痛,我张开嘴,试图借此缓解难以忍受的疼痛,而这一尝试唯一的收获就是满满一嘴带着辐射的土。

大地在崩裂。

经过第一轮射击校准的炮弹雨点般落在阵地上,我能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小马的哀鸣,而我除了咬紧牙关趴在地上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一发紫红色的魔法命中了信标所在的塔楼,把它炸得四分五裂。

不……

我想我看到了最后一刻从哨塔上一跃而下的信标。他不会有事的,是吧?

最好是这样。

我不知道轰炸持续了多长时间,也许只有短短五分钟,但对我来说仿佛一个世纪。当炮声渐渐停息,我得以再一次组织起有理性的思绪。我站起身来,吐掉嘴里的土末,但那股发苦的混着硝烟味的土腥和微微发麻的辐射是吐不掉了。

简直认不出果园的样子,满目疮痍的是冒着青烟的弹坑和魔法留下的彩色径迹,哦,还有焦黑了的血迹。

“信标——信标!”我顾不得自己被硝烟呛得咳嗽不止,扯着几近喑哑的嗓子喊道。

“喊个鬼啊!老子还没死!”信标满身灰土地从远处走过来,看得出来他此刻火气不小。

“裁决我艹你祖宗!”他破口大骂:“有本事和我一对一啊!有几门意大利炮还了不起了!想当年你大爷在部队的时候……”

我赶忙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斑马,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的损失?嗯?”

“你看见了,哨塔完了。”他的声音小下去:“南边的自动炮塔吃了一发破甲弹,也报废了。”

“马员伤亡呢?”信标说的并不是我此时最关心的。

“我大概数了数,伤十一,死了七个。”信标低下头去:“哦,赋格曲她们两个没事。”

“这还没开始呢……”我的话被四百码外一连串的爆炸打断了。

裁决他们进入了雷区。

地雷不算密集,威力也不能算多大,时间不允许我们布置太大的雷场,但每一次爆炸都必定带走至少一条肮脏的性命。

不再安全的大地在敌马中间引起一阵混乱,尽管对方大都是刀尖舔血的雇佣兵或盗匪,但身边的小马毫无征兆地被来自蹄下的金属和焰浪撕成碎片的场景还是很有震撼力的。

信标敏锐地抓住了敌马阵脚露出破绽的时机。

“开火!”信标的枪喷吐出火舌。

战斗开始了。

炒豆般的枪声很快便连成一片,合奏一谱铁与血的交响诗,照亮夜空的华彩乐段。

我以路旁的大萍石为掩护,切入S.A.T.S.,“砰。”一枪掀掉一个全副武装的天灵盖。

接下来三枪不出意外地全部打空了。没有辅助瞄准的帮助,我蹩脚的枪法在这个距离的确捉襟见肘。

在沙包堆砌的环形掩体里,蛋白的骡朗宁机枪特有的厚重枪声在漫天喧嚣中清晰可辨,.50子弹在惊皇失措的敌马当中一片片地收割着性命,蛋白打红了眼,一旁供弹的蛋黄叼着半根熄灭了的香烟,紧张而冷静地从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中接续起一条又一条金黄色的弹带。

对手终归是身经百战的精锐,导致巨大损失的混乱在裁决的指挥下迅速平息,冲锋在前的士兵有组织地放慢,动力装甲和坦克取而代之,占据了战线前端的位置。反火力压制随即展开,密集的弹幕让战壕里初涉战事的小马们几乎抬不起头来。

……我再一次启动辅助瞄准,远处躲在坦克后面的某个匪徒应声倒下。

[left] “砰,砰,砰......

12,654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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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某人而已 

还没有,但今天就可以搬完,原文在贴吧(辐射小马国吧),因年代久远和贴吧吞楼严重,于此就没有放出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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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八章:英雄

“杰克。”

这是哪里?我努力睁开眼睛,眼皮酸涩如同是被黏在一起。

光线昏暗闪烁,一切如同涟漪中的双重倒影一般飘忽。混凝土墙壁剥落风化,勉强能分辨出上面用红色油漆书写的“99”。

“杰克。”那个声音在呼喊我。

记忆中的熟悉经过岁月的剥蚀仍然清晰,这里有我的童年,我的母亲,和我未曾谋面的那个“父亲”。

“杰克。”我才意识到声音就来自身后。

我第一反应是去看哔哔小马的雷达,但它现在似乎不在我的前蹄上。

我转过身。

夜之公主星空般的鬃毛闪烁着光华,深蓝色的双眼注视着我。

我俯下身子行礼。

“杰克,你想当英雄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

“你想当英雄吗?”她重复了一遍。

“我……”

“你想做改变小马国的那只小马吗?”

“我……我想。”我在二百年前的翼角兽面前显得卑微而可笑。

“傻瓜。”她轻轻地笑了。

“我想要的可不是英雄,杰克。”

狭窄的甬道尽头,粉色的雾气一点点扩散开来,好像草莓味的棉花糖一样。

“露娜公主……”我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粉雾无孔不入地氤氲开,侵占了我视野的每个角落。我看着夜之公主的身子渐渐在雾气中隐没,却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说不出话来。

粉雾淹没了我,我闻到淡淡的,棉花糖一样的甜香。

……

不知从何时起,我的梦境从以前的蓝天绿草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栩栩如生却光怪陆离的梦。其实这样也好,因为之前那种美梦现在对我已经成了一种折磨。

自从露娜公主去世之后,是否还有小马在守护着每个小马的梦境呢?

看看床头的电子闹钟,正好七点。深呼吸驱赶掉大半的睡意,我仍然没有从梦境中完全醒来。

早餐是苹果派。

整个上午,我坐在哨塔顶上喝啤酒,关注着远处地平线上的动静,静静的等着。

今天就是一个星期了,也就是我们回复裁决的期限。

我身边已经堆了七八个空酒瓶的时候,他们来了。

望远镜中,三辆大车扬起漫天的尘土。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裁决,装甲下的奥勃良紧随其后。

该来的还是要来。

……

“杰克,几日不见。”裁决远远地就走上前来问候。

我微微一颔首,表示回应。

赋格曲,还有信标与我一字站开,面对着满面笑容的裁决,和他身后的副官。

“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三辆大车,两辆装满了补给和弹药。而另一辆上,缓缓走下来十八个奴隶小马。

“裁决,你又是什么意思。”我努力压下怒火。

“我说了,只是礼物而已。”裁决的笑容看上去真诚友好:“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说着,一把和上次相差无几的钥匙飘到我蹄上。

“少装腔作势了。”奴隶的出现让赋格曲又激动起来:“在我朝你开枪之前,离开这里。”

“喔--噢,可别冲动。”裁决笑着挥了挥蹄。

“大家都不是糊涂的马,那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裁决的笑容变淡了:“上次与阁下晤谈的生意,想必已经有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回复了。”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裁决身后的奥勃良向前迈了半步,他血红色的眼睛注视着我,在面甲的阴影下几乎不可见。

我深呼吸,现在还有机会?我这样又一次问自己,面前是两条路,我站在岔路中央,现在是时候做决定了。

“抱歉,裁决。”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坚决有力。

“苹果园不和奴隶贩子做生意。”

……

“喔……”裁决有所收敛的笑容一下子又变得浓重。

“那真是可惜。”他带着遗憾的笑容看着我,

“看来我们之间是没有进行贸易的可能了?”

“没错。”我原本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他可能的恼羞成怒甚至武力威胁。那为什么他现在还是一副有话好说的样子?见鬼,反倒让我的这一蹄打空了。

“真是遗憾。”他摇摇头说“这么好的苹果园,可惜了。”

我认为我认为的他的意思就是他认为我认为的他的意思。

我原本以为,无论他如何威胁挟迫,我至少能不在气势上输过他。但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我从尾巴梢到耳朵尖地打了个冷战。

“你什么意思?”我这句话几乎从牙缝挤出来。

“没什么。”裁决的笑容让我不寒而栗。

“战后的小马国,是一个不需要规则的地方。可是我喜欢按规矩行事。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懂的。”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旁若無马地说着,好像在自言自语。

“我讨厌阴谋诡计,讨厌不宣而战,他们都说我是个卑鄙的家伙,真是可笑。我做事偏偏就要光明磊落。”

“我有的时候是商马,有的时候是士兵。我是商马的时候,我和别的小马做生意。我是士兵的时候,我和别的小马面对面较量。”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边四下踱步一边絮絮叨叨。

“理解我的小马,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和他们合作。”

“重建小马国是个艰巨的任务,对于那些挡在我前面的阻碍,我只能一个个去克服,当然,方法不重要。”

“那些不理解我的小马,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明白我,我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我不需要。”

“这是我的规矩。”

“杰克,看来我们是做不来合作伙伴了。”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脸上仍然带着笑意。

“所以,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战场上了。”

这算是个威胁吗?

“那么,再会了。我可说不准我什么时候再来。”这话就像朋友之间某次小聚的告别一样轻松。他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沿着来的公路走了。

奥勃良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又一次用血红的眼睛盯住了我。

“蠢货。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的眼神里有某种愤怒,讽刺,甚至……失望?

他的双眼重新隐入面甲的阴影中,转过身去,他大步追上了裁决缓缓远去的身影……

“那么,这就结束了?”我目送他们渐渐隐没在地平线后的山峦中。

“不,才刚开始。”信标变戏法似的从鞍包里叼出一瓶苹果杰克。

“不管怎样,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伙计们,你们不觉得裁决的自信简直过分了吗?看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我随便叼起大车上的一把步枪,拉动枪栓:“把武器送给他的敌马!”

“或者你应该好好检查一下,”信标说:“说不定裁决在这些东西里做了手脚——这可不是什么罕见的情况。”

“不会的。”赋格曲过来打开我的鞍包,飘出裁决留下的钥匙,径自去解锁一旁十多个奴隶的项圈。“别看他丧尽天良的事做的不少,偏偏又自恃清高得很,这种偷梁换柱的勾当他反倒是不屑于做的。”

“就算这样,我们还是拿他没办法。”信标说。“他单凭实力就远胜于我们,用不着阴谋诡计。”

“是啊,也许这就是他自信的原因吧。”我摇摇头,叹了口气:“信标,叫几匹马把这些东西拉回去。赋格曲,这些奴隶你看着处理吧。”

……

九月到来了,暴雨渐渐少了,空气也再一次变得干燥。

秋天是苹果园最忙碌的时节,大部分品种的果树都迎来了收获期。而今年的九月,很明显,加倍的忙。

我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苹果的收获上,至于果园的防务就一股脑交给了信标,这方面没有马比他在行了。实际上,这的确是个生死攸关且刻不容缓的任务——果园一季度的收成可以不管,但与裁决的交锋,毋庸置疑,要决定苹果园和所有马的命运。

像我说的,我不擅长这些军火弹药啊,阵地火力配置之类的事情,诸如负反馈魔导回路,三级放大法阵之类的名词让我焦头烂额。于是我索性对此毫不过问。

实际情况是,信标找我要工马,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瓶盖,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苹果,我就给他;信标找我要我卧室床头柜下面抽屉里的那瓶二百多年的冰胡萝卜味白兰地,我就把他骂一顿。

把这么多物资交给他,我还是很放心的。信标在这种事情上从不犯错,而且还能弄出些名堂来,我的干涉反而会让他感到碍蹄碍角。

……

“喏,杰克,这是咱们苹果园的武器储备,我想你会有兴趣看一眼。”信标叼着一张长长的清单给我。清单狂魔上线。

我接过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读:

忠诚-47自动步枪21枝。

天琴自动步枪15枝。

Laf.16冲锋枪26枝。

雷霆C斑马卡宾枪17枝。

Griffin轻机枪7挺。

其余轻武器共计21枝。

慷慨-20双联机炮塔1台。

暮光2000型双联魔法炮塔2台。

骡朗宁重机枪1挺。

“糖浆”轻火箭筒4枝。

“图腾”火箭筒2枝。

Party-Maker 轻无坐力炮一门。

“杯糕”袖珍导弹3发。

铁苹果3箱。

……

下面的东西我就开始看不懂了。

这样看来,果园的武装基本是不成问题的。当然不能忘记,这些军火可是我用几吨的苹果换来的,光是想想那么多苹果就让我感到心疼。

我把清单对折,塞回信标蹄里:“这些包不包括住在这里的其他小马们自己持有的武器?”

“呃,那些苹果园正式雇工的武器是包括的。”

“我想我们现在有一百九十多个雇员,加上其他住在这里的居民,这里总共有将近三百只小马。”

“是啊,但是有多少小马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呢?”信标的表情很严肃。

“嘿,杰克。”赋格曲走过来说:“我想大部分住在这里的小马还都不知道苹果园面临入侵的威胁吧?”

“嗯,我想是的。”我点点头。

“那我们有没有义务告知他们即将到来的危险呢?”赋格曲问:

“或者说,他们是否有权利获悉这些?”

[left] “那些老幼病员,我认为还是提前疏散的好……”我有些犹疑不决“裁决很大程度上是奔着这里的马口来的,那些不能战斗......

5,94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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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露娜在上,这排版是怎么回事?:ftemoji_lunateeh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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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年前
第七章:生命万岁

夏天在雷暴和大雨中过去了。

这里居住的马口已经将近二百,比不少村镇的马都多,这里的确已经成了一个镇子,其他马所谓的“果园”。

倒是也没什么不对。

生活偶尔有些辛苦,但安逸而悠闲。这里好像成了小马国外的一块飞地,独立于时间与空间之外。偶尔还会听到DJ-PON3对果园的评论和宣传,通常是晚饭时间。我已经习惯于对此一笑了之。

闪闪苹果迎来丰收,我们不得不扩大果窖的规模。根据满园未成熟的果树来看,秋天的再一次丰收已经是指日可待了。

偶尔我会和信标对酌到深夜,我从他那里学会了喝酒(之前的独饮和这比起来简直不能称之为喝酒)。我喝一杯,他喝一瓶,最后通常是我醉得不省马事,他把我拖回房间去。或者,我们就这样就着盐苹果片,一杯杯地闲聊到天亮,第二天我俩仍然精神抖擞,丝毫不觉得缺了觉。

间或,我们会在我家门前的空地上开个舞会,参加者竟然每每上百,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象征性地收取一瓶盖的入场费,当然,苹果和软硬饮料另收费。大部分时候是赋格曲弹上一两首圆舞曲,我也会弹我的桃花心木吉他(没错,我会弹吉他,你要是独自一马在一个地方待上十年,蹄边只有一把比你年龄大二百多岁的吉他,你肯定弹得比我好。),弹些大家耳熟能详的乡村蓝调,歌而和者众。

没想到即使是战后的小马国,会跳舞的小马也随处可见,而且大多数比我笨拙的舞步强(最令我惊讶的是,那些上了年纪的,曾经为奴的小马大都擅长此技)。还有些会演奏乐器的小马,像班卓琴,萨克斯,口琴这样的乡村乐器。

信标会弹电吉他就有点让我惊讶了,我从未见过那个陆马能用双蹄如此飞快地变换和弦,不少即兴段是他自己写的,我听过最棒的solo,没有之一。

“在部队学的。”他这样告诉我。

当第二天晚上,我们在DJ的广播里听到经过混音的,信标的曲子时,我再一次被成功惊讶到了。

想完全习惯这种反常识的事情,看来还需要不少时间。

……

早上八点。

早饭是苹果派。

今天要给新栽的几百棵苹果树嫁接“杰克苹果”(JackApple)的枝条(当然是以二百年前那个苹果杰克的名字命名的,你以为呢?)。这是一种战前流行的橙红色苹果,成熟期短,果实大,但完全不耐受辐射,土壤里的辐射剂量可以轻易杀死这种果树的根部。唯一的解决措施是在其他果树上嫁接,虽然工作量很大,但效果立竿见影。

我正忙着往小推车上装麻绳和铁丝,突然听到哨塔方向传来钟声。

这意味着负责瞭望的小马,也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天马,黛西派,灵羽·寒雪,发现了公路上有马正在接近,这种情况现在每天都能遇到不止一次。

我竖起耳朵,同时在心里默数,按照约定,三声钟响后,每一次钟鸣代表一只小马,钟声的数目就是来马的数量。

“咚,咚,咚,咚,咚,咚……”

钟声响了二十七次。

“怎么回事?”我爬上哨塔,灵羽正落在我身边。

“自己看吧。”灵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把望远镜飘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天马也能用魔法……)。

凭借望远镜可以看清楚,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在接近,七八辆大车上装满了箱子和包裹,有一辆车上直接拉了一个巨大的集装箱。护卫车队的小马装备精良,为首的是一只银灰色的雄性独角兽,一只全副武装的火红色陆马跟在他后面。

也许是哪个路过的商队吧?这么大的商队还是不多见的。

事实上,自从苹果园的规模扩大以来,土匪就再也没有找过我们的茬,奴隶贩子们也学会了绕道,除了偶尔一两只不开眼的尸鬼游荡到此,被打爆脑袋之外,我们已经一两个月没有遇到过战斗了。

果然,当他们行进到果园的边界时,随着为首的独角兽的蹄势,那支队伍里所有的小马都收起了武器。

我走上前去,信标和赋格曲跟在我后面。现在我可以看清楚他们了,尤其是为首的那个。

那只银灰色的独角兽穿着一身合体考究的黑色燕尾服,红色条纹领带。金黄色的鬃毛显然经过了精心饬饰。他腰际佩着两把银色手枪,以及最引马注目的,一柄堪称艺术品的宽刃阔剑。

他的可爱标记是一架金色的天平。

他的目光与我交会,我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很难描述,有某种自信,或者说自傲在里面,而且不得不承认,很有魅力。尽管我们之间尚有十几米的距离,他的对视竟给我一种想要退后两步的冲动。

我后腿刚要向后挪动,一只前蹄从后面搭上我的肩膀,遏止了我倒退的身子。

是赋格曲。

她向前踏出一步,红色的瞳孔逼视着那只独角兽:

“裁决(Verdict),别来无恙。”

塞拉斯蒂亚在上,她认真的吗?就是她曾经要把女儿卖给的那只小马?

独角兽看到赋格曲,嘴角露出挪揄的笑:“原来是赋格曲啊。上次见到你恐怕还是半年前了。看样子,你的新工作也很成功啊。”他也上前一步,与赋格曲四目相对:“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情,回旋曲在我这里会过得不错的。”

“我反悔了。抱歉,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是吗?很久没有马这样拒绝我了。”他的冷笑仍然风度翩翩:“这没关系。权当它没发生过吧。”

他绕过怒目而视的赋格曲,来到我跟前,向我伸出前蹄:“你好,阁下想必就是杰克了,真是如雷贯耳的名字。鄙马裁决。”一番话说得无可厚非,语气中完全却听不出谦逊抑或客气。

我没有与他握蹄:“幸会。”

他收回前蹄,丝毫没有不悦或窘迫:“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为幸事。”裁决的声音是富有磁性的中音“阁下的作为,在下甚是佩服,”他指了指身后的几辆大车:“谨备薄礼,算是一番心意。”

真是幻形灵给马拜年。

车上的帆布被扯下,药品,汽油,弹药,甚至是难得一见的战前魔法护符,装满了五辆大车。

“想必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阁下用得着的。”裁决前蹄轻飘飘地一挥,好像送出去的不过是半篮子苹果。

“阁下的庄园规模如此可观,劳力或许是个不小的问题。”他微微一笑。

最后一辆车上的集装箱吱嘎一声打开,旁边的马用枪托粗鲁地砸在箱板上,发出哐哐的响声。

我隐隐约约有不好的感觉。

一只戴着爆炸项圈的小马从里面慢慢走出来,脖颈上的铁链发出冰冷沉重的响声。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二十三只奴隶小马。

所有小马的可爱标记都被一片触目惊心的焦黑替代。是被生生烙去的。

赋格曲的怒火在第一只小马出现时就爆发了出来,独角由于情绪激动而冒出滋滋拉拉的火花,我听到她牙齿咯咯作响的磨锉声。

“一点廉价劳力,笑纳。”裁决眉眼间的笑意随着佻起的眉毛而多了一丝挪揄。

“恶棍……混蛋!”怒不可遏的赋格曲糅身冲向裁决,我甚至来不及阻拦。

裁决一动不动,就连笑容都没有一丝变化。

一个火红色的身影如一尊铁塔一样挡在了赋格曲面前,赋格曲的冲撞没有让这个铁甲包覆的身躯移动分毫。一双铁腕牢牢扼住她挥来的前蹄。

猩红色的眼睛盯着赋格曲。

“退后,女士,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冰冷的语气带着浓重的马列颠口音。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信标的前蹄按在了鞍包旁的十字弩上。

“奥勃良(Obrien),放开她吧,别伤了和气。”裁决依然似笑非笑。

赋格曲又气又急地挣脱,狠狠瞪了铁甲下的那双眼睛一眼。

“介绍一下,我的副官,奥勃良。赋格曲,我替他为刚才向你道歉。他下蹄不知道轻重,所以最好别轻易招惹他。”

“话又说回来,赋格曲。”裁决语气中的挪揄愈加明显:“你不觉得这几只奴隶并不眼生吗?”

他走到被铁链穿成一串的奴隶前“果粒籽,还有葡萄干,认不出来了?你当时可亲蹄杀了她们的母亲……哦,这不是流光莹莹吗,你的左耳哪里去了?难道不是那只马割掉的?”

赋格曲的愤怒中多了一丝羞愧,和裁决对视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游移。

“你这是什么意思?”看他对赋格曲发难,我不得不开口了“难道你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吗?”我用蹄一指远处的几排墓碑“那里面有一半埋的都是奴隶贩子。”

“哦哦,别上火,朋友。怎么处理他们是你的自由。”他轻飘飘地浮起一片形状奇怪的金属片“这是项圈的钥匙,你要是想当回英雄我也不介意……但是,好心提醒你……”他的笑容看起来真诚而友善:“奴隶可比自由马要省心多了。”

见鬼,他的一举一动都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我的怒气在胸口快要懑满,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缘由。

“杰克,别看起来那么不高兴。”裁决笑眯眯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把飘着的钥匙放在我蹄上:“快中午了,你这个做主人的不至于舍不得留远道的客人一顿饭吧,是吧?”

该死,现在轰他走反倒让我下不来台。我只得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带着软弱的威胁的笑:

“只有苹果派。”

我心中除了恨自己没用,更多的是某种模模糊糊的警觉,这个裁决不是什么简单的马。他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让别的小马不得不按照他的游戏规则和他较量,而在这种规矩下,没有马比他更占优势。

更可怕的是,他完全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

午餐是苹果派。

餐桌上的气氛如同战场一般,我,赋格曲和信标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裁决。他的那个副官,奥勃良没有落座的意思,我也没有给他多摆一只盘子,他只是全程站在裁决身后,一言不发地站着。

裁决用魔法操纵着刀叉,仔细切割着苹果派的酥皮,不时好整以暇地用餐巾擦擦嘴。尽管有三双愤怒的眼睛在盯着他,他仍然十分自在,旁若無马,好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午饭就在这种冰点下的沉默中进行着。

我觉得不能再照着他的套路走下去了,我索性把餐桌礼仪彻底撇到一边,用蹄子托起苹果派,一口一个月牙,两口一个山字地吃起来。

这才是苹果派的正确食用方法。

信标抓起桌上裁决带来的“特崔克希82”红酒,砰地拔掉瓶塞,拉过自己的马克杯咕嘟嘟倒了一满杯,一饮而尽。

倒满。

一饮而尽。

倒满。

一饮而尽。

信标比我聪明不少(我永远是所有马里最笨的那匹),总能先我一步认清形势,比如现在。

“苹果杰克,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作为的马。”裁决的语气永远琢磨不透,但却莫名地让我感到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我们都是有远大抱负的马,杰克。准确的说,我们志同道合。你想要改变小马国,不是吗?”

我冷冷的盯着他,心中却不由想起那个红色的大麦雕像。

[left] “英雄所见,略同。”他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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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铁,血,苹果,雨,以及一整章的乱入

“杰克。笨小马。”是谁在说话?

“我是只笨小马。”

“你杀了我。”槲寄生说。

“我杀了你。”

我在哪里?一片漆黑,静得只有我轻轻的呼吸声。

……

鲜绿的草坪上铺着红白方格的野餐布,特大号的篮子里有苹果派,苹果派和……苹果派。

信标和赋格曲坐在我身边,回旋曲在一边唱歌一边绕着圈撒欢奔跑,她向我跑来……

“不!!”

从温馨的梦境中惊恐万状地醒来。我下意识想要坐起来,但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听我的指挥。我只能勉强睁开眼睛。

原来美梦也可以是一种折磨。

我躺在我自己的床上,自己的毯子熟悉的味道给了惊魂甫定的我安全感,让我平静下来。

头痛欲裂,身体像是散了架,每次呼吸都要用尽我全身的力气。

“你终于醒了,你足足睡了两天两夜。”我才注意到赋格曲就坐在我旁边,喔,信标也是。

“真是个疯子。”信标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有那么多毒品。那里面随便一种就能轻易杀死你,而你竟然没死。”

“是啊,”赋格曲调皮地说“你只不过是昏厥,休克,呼吸骤停和心脏麻痹而已。”

“但在当时的情况下,这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信标补充道“至少你活下来了。”

“损失怎样?”我努力说话,却只发出细若蚊鸣的声音,赋格曲不得不把头俯到我嘴边才听清。

“几乎所有小马都负了伤,”赋格曲红色的眼睛避开我的视线:“绿松石和闪琪遇难了,还有……槲寄生。”

“大家都明白当时的处境。”信标在一旁说“剩下的童子军的命都是你救的。”他组织着语言:“总之……不必自责。”

我注意到,信标的左前蹄打上了绷带,斜挂在肩上。

“骨折而已。”他发现我看着他的伤口:“不碍事的。马失前蹄,被尸鬼近身了。”他站起身来:“好了,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去处理呢。你就先别操心你的果园了,这里有我们呢。”他说着走出了房间,剩下我和赋格曲在里面。

“回旋曲呢?”我轻声问。

“也在床上躺着呢。”赋格曲的眼睛失去了光泽:“这一切对她太残酷了。没受伤,只是魔法衰竭了。现在又有点发烧,但情况显然比你好多了。”她略带伤感地笑了“在活着的小马里,没有马比你的情况更糟了。”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但也许我可以再努力一点……

赋格曲把我按回床上:“傻瓜,你需要休息,身体和精神上的。好好歇歇吧。”

她俯下身子,在我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转身离开了。

留下我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脸颊烧得火烫。

……

我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星期,才能重新下地行走。在此期间,修复尸鬼袭击的损失成了大伙的主要任务,各项工作还算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得益于及时充分的护理,大部分受伤的小马都已经没有大碍了,而治疗药水和其他魔法药品的库存也彻底告罄。看样子,药品会是今后的苹果园一个主要的支出项。

果园本身安然无恙,尸鬼显然对苹果不感兴趣。各种设施也没有遭受多大的破坏,只不过一切都乱成一团糟罢了。

实际上,对我们而言,最繁重的工作是把满地的尸体运走(我们放弃了把几千具尸体埋起来的尝试)。这些夜间发光的尸体仍然带有大量的辐射,把它们一车车拉走不但是一件无聊的工作,而且还附带不小的辐射剂量。

不知为何,这场在我看来简直是个奇迹的战役在DJ-PON3事无巨细的新闻播报中丝毫没有提及(我自己家里发生的事没出现在广播里已经成了一件让我惊讶的事了)。

自从我开始募马后,苹果园以显著的速度扩大着规模,而所有消耗品也以之前几倍的速度消耗着,尤其是药品,军火,燃料和木材几项。

上一次战斗让我们的弹药储备几乎见底,同时也我意识到苹果园抵御外来威胁的能力严重不足。如果今后再遇到尸鬼集群,我可不想再尝试嗑药的感觉了。

而且,我可拿不准我们下次要面对什么样的敌马。

可能是尸鬼,可能是土匪,斑马,奴隶贩子,甚至英克雷的动力装甲。

无论对手是什么,我们至少要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早就跟你说了,杰克,”信标听完了我的想法:“就咱们这几十只小马,几把破枪,早晚要有麻烦。”

他从碗橱里拿出一瓶尚未开瓶的狂野天马威士忌,砰的一声打开,对着瓶口就是一大口。

见鬼。看来酒精才是果园消耗量最大的储备。斑马的代谢系统一定和小马天差地别,至少我几乎没有见过信标有喝醉的时候,无论威士忌,白兰地,金酒还是杜松子酒,在他这里就像喝水一样。实际上,我很怀疑他这辈子有没有喝过水。

“想当初,在部队上的时候。”斑马神往地回忆着:“别说是尸鬼,就算是英克雷的铁骑也是我们的蹄下败将。”

“我们有的是重武器,火箭筒,肩扛魔法导弹,动力装甲……都不稀奇。”信标喝酒后唯一的区别是话变多了:“当年在碎蹄岭和几百个英克雷交火……对面的阵地让我们的重炮犁了个遍,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好吧信标。”我看他即将要在回忆的引导下越说越远了。“我们可搞不到动力装甲或野火炸弹什么的。有没有什么可行一点的方案?”

“小事一桩。”信标从鞍包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立刻有了几分技术小马的样子。“是不是酷了20%?”

信标就算是喝了酒,但在正经事上也永远是最可靠的马。只不过他之前的冷幽默在酒精的催化下变成了另一种“萍琪派”式的幽默。

他按动哔哔斑马上的几个按键,调出一个文件。他把一大张带着方格的白纸(工程小马们用的那种)铺在桌上(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我家可从来没有这种东西),叼出一枝红蓝铅笔。

“这是什么?”我看着他熟练地在纸上画出某种装置的粗线条图纸。

“自动炮塔啊。”他促狭地笑笑:“就是在马哈顿能把你轰成单色彩虹的那种。”

“你是说,要在我家门口装一座自动炮塔?”我皱起眉头。

“错!首先,是在你的苹果园门口。”他又喝一口酒:“其次,是三座。”

“你喝高了吧。”我一把抢过他蹄里几乎空了的酒瓶,喝了一小口:“你以为自动炮塔是什么?马芬吗?你让我上哪儿找几吨的特种钢去?还有战前避难厩科技的智能芯片?双联魔法炮?哪一样是能用瓶盖买到的??”

“得得得,我就说你这马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那你最好在开玩笑。”

“不巧。”他又一把夺回酒瓶“我还恰好是认真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沿公路向西二十公里就有避难厩科技的工厂吧?”

“废话。小马国遍地都是。但除非你想和全副武装的机器马比赛躲子弹,工厂没有什么吸引马的地方。”

“喔,对的。那里还有成吨的战前军火吧?”

“是成吨会动的,会朝你发射魔法激光的军火。”

“你难道不动心吗?”

“有病啊?”

“那算你同意了。”

“……”

我迅速理清了自己的逻辑:

首先,这个主意真的很傻。

其次,我很傻。

因此,这个计划的确合我的性子。

……

从苹果园出发,我和信标步行了一下午才到达避难厩科技公司二百年前的工厂附近。天已经黑了,看来今晚要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信标的计划简直是找死。这个工厂呈一个三角形,三层的厂房里连同地下室塞满了只会朝任何遇到的活物开火的机器马,安保设施从电浆切割炮到诅咒符文法阵一应俱全。在厂房外面,三个角上立着三门自动炮台,按照信标信誓旦旦的说法,这三门炮台互不相顾,而且只要我们不踏进工厂一步,机械小马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只要我们用EMP炸弹暂时瘫痪这些炮台,他就可以爬上去黑入炮台的中控系统,把它变成一堆废铁。

然后我们叫来果园的伙计们,把这些废铁拉回家去,当成三个后现代雕塑立起来摆在那里。

真是个完美的计划。

我现在唯一的疑问就是信标他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于是我这样问了他。

“猜的。”他这样回答我。

……

次日早上。

阳光从厚厚的云层后面无力地照耀着大地,照出地表随风扬起的辐射尘。

我和信标躲在一辆装满生锈钢板的卡车残骸后面,不远处,矗立着我们今天要解决的第一尊炮塔。

炮塔是一个大概有两米粗的柱体,不到两层楼高。特种钢表面经历了两百多年的风雨仍然光洁如新,炮塔两侧,双联20mm机炮挺着咄咄逼马的十二根炮管。

“说实话,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万事开头难嘛。”信标从鞍包里掏出一发特大号的铁苹果,带着蓝色横纹标记“磁暴蹄雷,你来扔还是我来扔?”

“你穷的连个火箭弹都拿不出来了吗?亏你之前还用导弹炸我的房子。我可不扔这玩意。”

说着我把从蛋黄那里借来的骡朗宁重机枪架在卡车残骸上,昨天背着这家伙和几十斤的弹药走几十里险些把我累死,现在它最好能派上用场。

“掩护哦,再见。”信标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叼着蹄雷跳了出去。

没有什么预警,炮塔上“慷慨-20”机炮立刻开火,密集的弹雨紧追在信标身后,我毫不怀疑,只要有一颗打在小马身上,除非他是铸铁做的,否则必定会被炸成一团肉泥。

“你大爷的杰克!!!!掩护啊!!!”斑马一边狂奔一边大叫着。

机枪子弹以每分钟800发的速度打在炮塔的钢铁表面上,溅起一连串火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效果。

炮塔的马工智能自动寻找威胁最大的目标,一切顺利,重机枪的嘲讽成功吸引来炮塔的火力,是的,它会放弃信标,然后转向,对准我……

该死。

幸好我作为掩体的卡车残骸装满了钢铁,否则车身无论如何不可能不被这样的弹雨穿透,火花四溅,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像冰雹一样。即便如此,我仍然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只能勉强把机枪架在头顶乱射,反正不需要射中。

一阵让我牙酸的滋啦声传来,机炮也随之哑火了。我探出头去,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在蓝白的电弧中瘫痪了。

我长舒一口气,从千疮百孔的卡车后面走出来。信标正在从炮台背面的梯级向上爬,炮台顶部半球形的旋转炮座就是系统接驳端口的位置。

信标叼住梯子最上面的一级,用一根数据线把自己的哔哔斑马接入端口。他的蹄子飞快地在哔哔斑马上敲打着,也许只要一分钟……

“没想到还算容易……”我抹一把头上的汗。

有的时候,我总怀疑我的幸运是不是E。这种情况,称之为FLAG。

[left]  炮台上滋滋作响的电弧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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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梦境边缘

第二天,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参与了迫在眉睫的建设工作,包括已经成为苹果园雇员的童子军们。毋须多言,想要容纳很可能数以百计的流民,现有的房间很明显是远远不够的。而要想搭建足够的房舍无疑是一件工作量巨大的工程。

事实上,这件工作必须在五月底前完成,一旦雨季来临,施工想必会困难不少,木材难以干燥不说,泥泞的道路和场地也会给打地基造成不可忽视的负面影响。

“那么,这棵怎么样?”赋格曲指指一棵已经七八年树龄的苹果树。

“什么?绝对不行!”我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那可是我栽下的第1377棵苹果树!他一直在结苹果,凭什么偏偏砍他!”

“那这棵呢?”赋格曲以蹄覆面。

“但是……那是……第1396,等等,第1398棵……”

“那就它了,这个数字挺吉利的。”赋格曲飘起长柄斧,笃地一声斫进树干里。

“塞拉斯蒂亚!”这一斧好像砍在了我的屁股上一样,让我几乎痛的跳了起来。“你们把我砍了拉去盖房子吧!”

“有意思。”信标叼着不知哪里来的油锯:“用苹果木当大梁我可是第一次见,这可不是什么地道材料。苹果树能长成材真是不容易……”他一拉油锯的发动机绳,他后面的话便淹没在了柴油机的轰鸣声中。

“那你让我上哪找木料去?”我扯着嗓子喊道:“这个鬼地方方圆几十里连棵草都不长!”

一棵几米高的大树顷刻间倒下,那上面满树的苹果花让我心都要碎了。

“说实在的。”信标停了油锯:“在小马国四处游荡了六七年,我从来没见过盖房子的场面,倒是亲蹄炸掉了不少无辜小马的房子。”

“这是个好兆头啊。”我点点头:“至少说明希望还是有的。”

“呃……这有什么逻辑关系么……”赋格曲小心地理理头上略微凌乱的白色鬃毛。

一旁,槲寄生,番茄酱和球形阀,叼着树锯和绳子过来,有些生涩地锯着枝桠和树杈。

“小伙子们,小心点!槲寄生,别让树枝扎了眼睛!”赋格曲喊道。

“嘿,伙计们。”信标指着公路上从地平线缓缓清晰的两个黑点:“看样子第一批新员工已经来了。”

“希望他们不讨厌苹果派。”我喃喃。

新来的两匹雄性陆马一黄一白,蛋黄色的那匹叫蛋黄,蛋白色的叫……蛋白……

他们来自旧苹果鲁萨东边的一个小村镇,(谁都知道,旧苹果鲁萨周边方圆十公里内不适合任何马居住,无论是自由的还是戴着项圈的,除非你是个奴隶贩子)。他们来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这让他们两个成了头一批被DJ的广告吸引来的小马。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以前一直以拾荒为业,但并不属于拾荒者的组织。昨天晚上听了DJ的广告之后,当即决定来这里过安稳的日子。

他们告诉我,村子里不少马都听说了这里招马的消息,但其他的马不像他们两个,大多抱有怀疑和或多或少的顾虑,毕竟这里的生活听起来安逸得有些难以置信了。

没有什么欢迎派对,两匹马刚一来到就自觉加入了正在锯木的工地,他们要盖的可是自己的房子。

但是目前没有别的办法,今晚他们只能在童子军的营地过夜了。

这里的夜晚第一次如此热闹,让我有些适应不了。十多只小马,新来的蛋黄蛋白兄弟,挤在我小小的客厅里,有的小马在靠着火炉烤苹果片,但大部分小马都和回旋曲一样,在津津有味地听信标讲故事,就连早就过了听故事的年龄的那对兄弟也听得聚精会神。

“……但是无畏天马脸上毫无惧色:‘放马过来!卑鄙的家伙!’说时迟那时快,她一个飞踢放倒了靠近的喽啰……”我也面带微笑地听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斑马此时充满了表演的激情,他的表情随着语气的跌宕起伏而时喜时怒,几乎神经质地在坐满听众的沙发间跳来跳去。这称得上是一种艺术形式,而且丝毫不令马感到幼稚或低俗。

“……卡巴雷隆见势不妙,他一把抓起祭坛上的翡翠护符,嘶哑着嗓子喊道:‘无畏天马!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它!’”说着,信标面色狰狞地举起茶几上空了的威士忌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引来了一众看官的惊呼。

“一会自己打扫喔。”我轻飘飘地说。

这个斑马的确是讲故事的天才,这种表演让我想到很久以前小马国南北战争时期那些南方独角兽贵族们的生活。古典的悠闲感。

这里的气氛真是和废土越来越格格不入了。这是一件好事吗?我可怜的脑袋想痛了也没理出个头绪来。随他去,现在的小马国,笑声大概是唯一有益无害而且不含辐射的消费品了。

让他们笑吧。

以下是摘录的我的日记里的一些片段(我不经常写日记,因为我老是忘,而且也没什么好记录的。这几个月是我记得最勤快的一段了):

三月21日:

我们接纳了三只来自马哈顿的雌马,其中有一只身体不大好,似乎是慢性的辐射病导致的。她们明显对我抱有不小的疑虑和不信任,但投奔这里已经是她们唯一的出路了。

23日:

第一间新房盖好了,木板和砖块组成的墙壁不算厚实却足以遮风挡雨。无需提议,童子军中一直伤重未愈的几只小马第一批住了进去,看得出来有的小马对此有点眼红,但我在这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26日:

自从DJ的广告以后我们已经多了七个雇员,说是雇员,实际上一大半都是没有工作能力的幼马或是有伤病的马。而我总不能勒令他们离开吧?赋格曲对于照顾病患十分上心,而我的储备物资则是一天天飞速消耗着。万事开头难吧。

27日:

四个土匪在夜间袭击了果园,又是信标第一个发现了情况,他弹无虚发的斑马狙击枪带走了两个土匪的性命。新来的不少小马们表现出了值得注意的勇敢,当然了,他们自带武器,比如我之前可没注意蛋黄兄弟是带着机枪来的。番茄酱他受了点轻伤,不严重。

四个土匪的尸体埋在果园旁边。

28日:

今天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之前我救过的六个奴隶带着他们仅有的家产来了果园。他们看到赋格曲仍然有些条件反射般的畏惧和愤怒,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一个个仍然戴着爆炸项圈,仍然是斑马和他的斜切锯险而又险地解决了这半打危险品。这几匹马看样子对我已经不止是感激了。

四月2日:

火花塞,刚来半个星期的雌马,半夜悄悄离开了果园,顺便带走了我的一把半自动手枪,我真不愿用偷这个词。我不断提醒自己,这可是在废土上天天发生的事情,而这种事发生了只能怪我自己。但这确实很让马泄气,比土匪袭击还让我沮丧。

9日:

四间新房已经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了,每间房子六张上下铺,新来的二十二只小马们全都住了进去,还有两个空铺位。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但我想很快还会有新的小马住进来的,提前准备大概没有什么错误。这几天的大兴土木足足砍掉了我三十多棵五年龄以上的果树,那一大片醒目的树桩让我别提多心疼了。

……

是夜。

寂静的荒原一片黛青,尽管已经快要入夏了,这里夜间仍然让马忍不住要打寒战。

守夜的U-13百无聊赖地偎着火堆,时不时叼起荆条拨弄一下篝火中通红的火炭,发出劈剥的爆响和一连串升腾起来又湮没在夜空中的火星。以此驱赶烦马的睡意和更加难以忍受的无聊。

远处的荒原闪着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标识出一片片生命的禁区。U-13眼皮发颤的眼睛盯住那些星星一样的蓝色光晕,一片片光点在他眼前时远时近地浮动着。

两天以前,他还在废土上风餐露宿地为朝不保夕的生存挣扎,几天来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一直以来神经的高度紧张使他忘记了疲倦和劳累,而在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后,这一切又向他卷土重来了。

真是累啊。抱着这样的念头而一动不动让他感到幸福,懒洋洋的舒适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尤其是有篝火在旁的时候。

他开始想念他不复存在的避难厩了。

天幕上的星星在闪动……地上的星星在闪动……时远时近……时明时暗……他太困了……

等等,这不是错觉。

废土生活锻炼出的警觉转瞬间将粘稠的睡意冲得一干二净,U-13不是一只多么机敏的马,但在小马国,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丧命的时候(这一点所有马都知道,因为不知道的马都死了)。

U-13喘着粗气,蹄忙角乱地从鞍包里翻出只剩下一个筒的“双筒望远镜”,他把望远镜飘到眼前,透过镜筒狭小且混浊的视野,他看到的一切让他的呼吸凝固了。

从西面的地平线开始,黑暗涌动着,蓝色的荧光翻滚着,沿着99号公路的方向,如同无声的雪崩一般势不可挡地蜂拥而来。

这是U-13生命中第二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而上一次已经成了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尸鬼!!”U-13穿云裂石的警号回荡在荒原上空。

……

鲜绿的草坪上铺着红白方格的野餐布,特大号的篮子里有苹果派,苹果派和……苹果派。

信标和赋格曲坐在我身边,回旋曲在一边唱歌一边绕着圈撒欢奔跑,她向我跑来……

“尸鬼!!”

塞拉斯蒂亚,这不是小幼驹的声音。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同从云端坠落凡间,阴翳的卧室映入眼帘,我在大脑中仔细搜寻着几秒前的记忆……青草地……野餐篮……

“杰克!西面出现了尸鬼集群!”我的屋门被信标撞开了。

“有多少?”我方才从梦中清醒过来。

斑马没有说话,把蹄里的步枪瞄准镜递给了我。

“塞拉斯蒂亚在上。”至多三公里外,黑暗中成千上万只已经死去的小马向着苹果园的方向狂奔而来,他们的眼睛冒着莹莹的蓝绿色辐光,在夜色的笼罩下,只见一片莹绿的海洋攒动。

我抓起猎枪冲出屋子:“所有马!”我的鬃毛根根直立起来:“拿起你们的武器!公路上集合!”

我的号召淹没在一片喧哗之中,无需我下令,每一匹马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每匹马都吓得胆战心惊,但战斗显然是唯一的生路。

信标突然从我背后飞奔而出,背着他的特大号鞍包冲入了黑暗之中,这一突然之举令我大惊。

斑马朝着尸鬼群的方向奔去,所过之处洒下一片闪烁的红色光点。他绕了一个大圈回到我身边时已经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而他装满地雷的两个鞍包也已经空空如也。

“没时间一个个埋起来了,这样效率也不低嘛。”他喘着气给了我一个笑容。

而此时尸鬼们已经逼近到了七百码的距离,难以想象这些躯体早已腐烂的亡灵竟然能如此狂奔。冲在前面的尸鬼踏入了地雷的海洋里。

一时间红色闪光大盛,紧接着,先头的几十只尸鬼被咆哮的火焰和气浪吞没了。

两秒钟后才传来雷鸣般的爆炸声,我的耳膜嗡嗡作响。

信标的狙击枪第一个开火,在如此远的距离他却似乎无需瞄准,狙击枪的快慢机被扳到自动档,每一颗子弹都必定带走一个尸鬼已经死去的生命。

[left]  蛋黄蛋白兄弟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你永远想不到拾荒者们每天都能发现什么东西),这才真正称得上是无需瞄准,骡朗宁重机枪的强大火力在远距离上仍然表现得淋漓尽致,曳光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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