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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铜小鸟与布偶熊

推开窗户,阳光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尔基米娅正在给窗台上的小花浇水,神情恍惚,仿佛仍置身梦中。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水已经漫出了花盆,直至一股凉意从裙摆蔓延上来。

“哎呀。”

她低头一看,泥水已经溅湿了发白的裙角。这是她唯一的一条旧裙子——要是弄脏了,赫尔梅斯先生……会不会不高兴呢?

在福利院的时候,阿格尼丝太太总会尖声责骂:“笨手笨脚的东西!真是没教养!”

也许,在先生发现之前,悄悄洗干净就没关系了吧。

她踮着脚、轻手轻脚地穿过铺着旧木地板的走廊。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她就学会了这种走路方式——无声,是为了避免惹谁不高兴,再被欺负。

走廊尽头,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赫尔梅斯先生起得很早,正埋头在储藏室翻找着什么,像是在搬动沉重的箱子。

——咕叽!

一道金光突然从窗外窜了进来,撞了阿尔基米娅一个正着。

“哎呦!”

她被撞得跌坐在地,连忙捂住额头,抬眼一看,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黄铜小鸟,叼着一封封口处印着金色火漆的信封,像是来自什么重要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赫尔梅斯先生闻声赶来,怀里抱着一摞布料,眼神透着一丝担忧,“孩子,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是这只奇怪的小鸟,突然从窗外飞进来了。”

她小心地将小鸟捧起,递给赫尔梅斯。

“啊——又是一封信。”他无奈地叹口气,将手中的布放在沙发上,随手拆开信封。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将信揉成一团扔到茶几上。

“叽~”

黄铜小鸟扑棱了两下翅膀,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哪处出了问题。

赫尔梅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听诊器和小锤子,像个医生般检查小鸟。他轻敲几下,听着金属共鸣,再贴上听诊器,一脸专注。

“表面金属没有断裂的痕迹……是内部齿轮出了问题吗……”他叹了口气,收起工具,“我的耳朵已经没从前那么好使了。如果是里面出了问题,我恐怕也修不好。这些老伙计是用一个,少一个了。”

他小心地将小鸟放在茶几上,重新拿起那块从早上就开始寻找的布料。那是一块深紫色的布,柔软得如同夜空中浮动的云霞,隐隐泛着银色的光辉。

“这块布是为你准备的。”他像是随口一说,又像藏了许久的心思。

“给我?”阿尔基米娅睁大了眼睛。

“嗯。我昨天看到你那条裙子……”他说到一半顿住,轻咳了一声,“总之就决定了。”

那一瞬间,阿尔基米娅脑中闪回起第一天见到先生时的情景。她站在门口,浑身湿透、衣衫单薄,而先生只是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如今她才明白,那一瞬间的沉默里,藏着他温和而笨拙的关心。

“不过我得先警告你,”赫尔梅斯略带自嘲地笑了笑,“我缝衣服的手艺糟透了,缝出来可能像那块小丑饼干——歪歪扭扭的。”

他抬蹄指了指茶几上那块咧嘴傻笑的小丑饼干,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灾难’提前找借口。

阿尔基米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急忙低头轻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帮忙改。”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铃,却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赫尔梅斯轻笑着摇摇头,转身拿起那封皱巴巴的信。

阿尔基米娅鼓起勇气,轻轻问道:“赫尔梅斯先生……这封信,是很重要的吗?”

他一愣,随即苦笑,蹄子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重要?也许吧。”

他望向壁炉,火光将他脸上的神情映得半明半暗。

“是些老主顾的信……写给我以前做过的‘东西’。”

“东西?”阿尔基米娅重复了一遍,微微歪着头,显得有些不解。

赫尔梅斯沉吟片刻,从书房的书架上拿下一个精致的小金属盒。盒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他打开盒子,露出一枚小巧的齿轮吊坠,中央嵌着一颗蓝色晶石,正微微闪光。

“炼金造物。”他低声说道。

阿尔基米娅凑上前,眼中闪烁着光彩:“这是……魔法吗?”

“算是吧。”赫尔梅斯轻轻一笑,却透着一丝苦涩,“这些小东西能帮点小忙,比如点亮黑暗,或者储存一段能量。我年轻时学过炼金术,做了不少类似的造物——有些送给朋友,有些卖出去。”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可惜啊……生意一直不太好。”

“只是,它们……容易坏。坏了的东西,我就不太擅长修了。现在的这些信,大多是来求我修复的。”

这时,茶几上的黄铜小鸟又轻轻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不合拍的“咔哒”。

阿尔基米娅下意识地侧耳,眉头微蹙。

“咔哒……不对。”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沉浸在某种思索中。

赫尔梅斯诧异地看向她。只见她缓缓走近小鸟,蹲下身子,侧着头仔细听着那极为微弱的声响。她的耳朵微微颤动,像是正努力捕捉某种细微的节奏偏差。

“齿轮……在第三次回转时跳齿了。”她低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罕见的专注与笃定,“应该是……弹簧回压不稳。”

赫尔梅斯怔了一下,目光变得复杂。他一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瘦弱的小马少女,一向安静乖巧、藏着话不说,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一种难以忽视的敏锐与清醒。

“你听出来了?”他低声问。

阿尔基米娅有些局促,但仍然认真点头:“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插嘴……只是感觉声音有些……不协调,好像跳了一拍……”

赫尔梅斯的神情缓和下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伸蹄从工具盒里拿出一支精细起子,示意她坐到一旁。

“你做得很好。”他说,“我倒是没注意到那个节奏点……你这耳朵,比我的还管用。”

“我可以……帮您打下手吗?”她小心地问,眼神清澈,带着一点期待。

“当然可以。”赫尔梅斯点点头,“你帮我递工具。要是我听错了,你再纠正我。”

他将黄铜小鸟平放在茶几上,轻柔地撬开底部的嵌缝,露出里面的结构。金属之下,是层层咬合的齿轮与细如发丝的弹簧,宛如一座迷你钟楼。

阿尔基米娅屏息凝神,看着他一边用起子缓慢拨动齿轮,一边用镊子调整位置。她不时提醒:“那边……对,就是那根弹簧,刚刚那一下跳了。”

“嗯。”赫尔梅斯轻轻应着,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已从专注,变成欣赏。

随着最后一根齿轮归位,黄铜小鸟“咔哒”一声,平稳地动了起来。它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眼中的红宝石微微一闪。

“修好了。”赫尔梅斯直起身子,揉了揉眼角,像是松了口气,“它很老了,换作一般人早就报废了。”

阿尔基米娅低头看着那只重新活过来的小鸟,眼中浮起一丝光亮:“它……好像又能飞了。”

赫尔梅斯点点头,目光柔和:“嗯,多亏了你。”

她轻轻抬头,脸上浮现一抹不太确定的微笑,仿佛在确认,这份肯定,是真的给自己的。

就在这时,像是刮过一缕清风,弄得风铃哒哒作响,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阿尔基米娅忙站起身,一边拍平裙角,一边小跑着离开了客厅。

门口站着一位优雅的女士,她柔顺的浅金色鬃毛挽成松松的侧辫靠在一边,带着温婉的笑容,怀里抱着一个用丝带绑着的布包。

“早安,小小姐。”她温柔地笑了笑,“还记得我吗?”

“璐小姐!”阿尔基米娅眼睛一亮。

“你猜,我带来了什么?”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耳朵破了一角,但神情憨态可掬。

阿尔基米娅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心地接过小熊。

“这、这是给我的吗?”她几乎不敢相信。

璐小姐点点头,眼中透着一丝温柔:“以前也有一个孩子在我的花园里迷路了,后来她离开之后,小熊却一直留在原地,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她朝阿尔基米娅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向赫尔梅斯,“赫尔梅斯先生,你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比那天好多了,谢谢您。”

赫尔梅斯轻轻颔首:“她是个好孩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尔基米娅抱着小熊,目光里满是喜悦与珍惜。

“耳朵破了呢,”赫尔梅斯凑近看了看,托着下巴端详了一下破损的耳朵,若有所思地转身走到工作桌旁,“也许我可以给它一点特别的补丁。”

他说着重新取出那枚齿轮吊坠。他取出其中的蓝色晶石,拆掉吊坠外壳,只留下核心部分,然后又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段银丝和一小块布料——正是刚才那块深紫色布的边角料。

不一会儿,一个带着微光的蝴蝶结稳稳地缝在了小熊的耳朵上。

“好了。”他退开一步,“像新的一样,虽然这样修补有点多余,但……它现在能在夜里微微发光了。”

“它会一直亮着吗?”阿尔基米娅轻声问,眼睛睁得圆圆的。

“只有你抱着它的时候。”赫尔梅斯淡淡一笑,“喜欢吗?”

阿尔基米娅低下头,将小熊的耳朵贴在她的脸颊边,淡淡的柔光映在她的脸上,像是夜晚星辰落下的吻。

璐小姐望着她,眼神柔和,语气轻缓:“这下,它就能一直陪着你,不会再坏掉了。”

赫尔梅斯咳了一声,转过身假装整理桌面,语气别扭却不掩认真:

“要是以后还坏了,就拿来,我再给它补补。”

阿尔基米娅重重地点头,鼻尖微红,却笑得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亮灿烂。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一声,璐小姐起身准备离开。

“那只小熊……”她温声笑了笑,“一直没有等来它原来的小主人。现在交给你,我想,它会很安心。”

阿尔基米娅站起身,抱紧小熊,努力挺直了身体。

“谢谢您……璐小姐。”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满含真挚。

璐小姐微微俯身,帮她理了理耳边垂下的一缕鬃毛。

“花园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如果有机会的话就来坐坐吧。下次再来的时候,告诉我你给它起了什么样的新名字吧。”她指了指那只小熊,眨了眨眼。

看向赫尔梅斯的时候,璐小姐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她是个好孩子,先生。请替她留意风的方向。”

赫尔梅斯站在门边,静静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阳光中,像一阵风轻轻的来又轻轻的离开。

门再次合上时,屋里只剩下小鸟轻轻转动的咔哒声,像是时间缓缓流淌的低语。

3,11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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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一章 细雨

哒、哒、哒

雨幕中,敲门声清脆地响起,像是石子落进深潭,穿透了湿冷的空气。阿尔基米娅站在陈旧的木门前,蹄子踩在被雨水打湿的门廊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浅紫色鬃毛被雨淋得贴在额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磨得发白的木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小的暗斑。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蹄尖,蹄子上沾着泥泞,湿漉漉的披肩紧贴着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璐小姐站在她身旁,撑着一把深蓝色的大伞,伞面在雨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低头看向少女,声音像春天的溪流一样轻柔,“别担心,阿尔基米娅小姐,赫尔梅斯先生是匹好心的小马,你会喜欢他的。”

阿尔基米娅碧绿的眼眸里闪着不安,她咬紧下唇,牙齿几乎嵌进肉里,蹄子不自觉地蹭了蹭门廊,想要磨去心底的紧张。这是她第三次站在陌生人家门口,前两次被拒绝的阴影还压在她的心头。如果赫尔梅斯先生也不要她,她就得回到那个让她窒息的福利院了。

她讨厌那里。年长的孩子总是拿她出气,偷她的面包,扯她的鬃毛,嘲笑她那还没长成的细小独角。瘦得像竹竿的阿格尼丝太太总是斜睨着吊梢眼,那薄如刀片的嘴唇里蹦不出什么好词,骂起小马来嗓音尖得像是破锣。她从不在乎孩子们的争斗,只会在账本上精打细算,或在来访者面前摆出慈悲的假笑,捏着孩子们的脸颊,嘴里说着“可怜的小东西”,但是那热切的眼神阿尔基米娅只在她数钱时见过。

阿尔基米娅攥紧披肩的边角,雨水混着心底的寒意,让她小小的身躯抖得更厉害。璐小姐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伞微微倾斜,替她挡住更多的雨,但湿气还是渗进了她单薄的衣料。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透出一股壁炉的暖意,夹杂着松木和旧书页的淡淡气味。一匹高大的独角兽站在门口,他深栗色的鬃毛夹着几缕银丝,梳理得一丝不苟,独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睛深棕而沉稳,带着一丝审视,打量着眼前的来客。阿尔基米娅下意识退了半步,视线低垂,只敢停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鞋边还沾着几点墨水渍,像是刚从书房出来。璐小姐上前一步,带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赫尔梅斯先生,我是之前联系过您的小璐,今天我带了信里提过的孩子来拜访您。这位就是阿尔基米娅小姐,是个心灵手巧的姑娘。阿尔基米娅,这位是赫尔梅斯·盖伯先生,他是位令马尊敬值得信赖的绅士。”

赫尔梅斯垂眼看向少女,目光在她湿透的鬃毛、微微发抖的身子和那件洗得发白的披肩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像是在思索什么,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侧身让出门,动作不急不缓。阿尔基米娅的心跳得像擂鼓,脑海里回荡着阿格尼丝太太的冷笑:“没用的东西,谁会要你?”

她把头埋得更低,耳朵耷拉下来,湿冷的鬃毛贴着脸颊,像在提醒她自己的渺小。

“进来吧,外面冷。”赫尔梅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安稳的暖意,像冬夜里点亮的壁炉,“你们俩都需要杯热茶暖暖身。”阿尔基米娅怯生生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没有她熟悉的冷漠或嫌弃,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像湖面映着月光,柔和而深邃。她犹豫着迈过门槛,湿漉漉的蹄子在门廊上留下浅浅的水印,发出轻微的吱吱声。璐小姐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低语道:“去吧,没事的。”

屋内的壁炉烧得正旺,火光跳跃,映得房间暖意融融。木地板被磨得发亮,踩上去吱吱呀呀地响,却一尘不染,像是被主人日复一日仔细地打扫着。墙上挂着几幅旧画,一幅画着薄雾笼罩的远山,另一幅是匹年轻独角兽的肖像,鬃毛鲜亮,眼神里透着股倔强,像在诉说一段未完的故事。两张深绿色的旧沙发围着壁炉,中间摆着一个胡桃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盘小马饼干,造型各异——有的像奔跑的小马,蹄子高扬;有的像打盹的小马,耳朵软软耷拉;还有的像飞翔的小马,翅膀展开,带着几分梦幻。饼干散发着蜂蜜和肉桂的香气,甜暖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阿尔基米娅的目光被其中一块饼干吸引,那是个模样古怪的小丑饼干,头歪在一边,嘴角咧着傻气的笑,像是杂耍时摔了一跤。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声音轻得像风吹过铃铛,但随即她脸一红,赶紧攥紧披肩的边角,低头盯着自己的蹄子,生怕这笑声会让赫尔梅斯先生觉得她失礼。

赫尔梅斯示意两马坐下,给她们递来粗陶杯装的姜茶,阿尔基米娅端过陶杯,杯身温热,带着点土气的质朴,杯沿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像被主人用久了磨出的痕迹。茶香袅袅,姜的辛辣混着蜂蜜的甜,烫得她蹄子微微一颤,差点洒出几滴。老绅士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蹄子轻轻搭在膝上,姿态从容却不疏远。“盖伯小姐,”他开口,语气平静,像在闲聊天气,“璐小姐跟我说了你的事。福利院和收养家庭的生活……不容易,对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给少女留出缓冲的空间。阿尔基米娅低声嗯了一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只好把茶杯攥得更紧,怕一开口就暴露自己的软弱,她在心底无声地哭着,怕被听见而招来嘲笑,但她更怕赫尔梅斯先生会像前两家那样,皱着眉说:“这孩子太过沉闷,不适合我们家。”

赫尔梅斯没催她,静静地等着,火光映在他眼中,像是藏着某种未说出口的理解。璐小姐在一旁轻声补充:“阿尔基米娅的手可巧了,编织手艺在福利院无人能比。她能用最普通的毛线织出花鸟鱼虫,线条流畅,色彩鲜艳,连最挑剔的人都找不到瑕疵。她只是……需要一个能让她安心的地方,一个‘家’。”

阿尔基米娅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家,这个词像风中摇曳的烛光,温暖却遥不可及。她偷瞄了赫尔梅斯一眼,他正低头思索,蹄子轻轻敲着茶几,发出低沉的嗒嗒声,像在梳理思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希望像雨幕外的光,越来越暗淡。她几乎能听见阿格尼丝太太的冷笑在耳边回荡:“回去吧,没人会要你。”

终于,赫尔梅斯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几乎察觉不到的笑:“阿尔基米娅,我书房里有块旧毯子,被我弄破了个洞,毛边都散了。你明天能帮我看看吗?我想你应该有办法让它恢复原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小丑饼干,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顺便,你觉得那个小丑饼干怎么样?我烤的时候手抖了,歪得有点离谱。”

少女一愣,茶杯在她蹄间晃了晃,姜茶溅出几滴,落在披肩上,晕开小小的水痕。她没想到赫尔梅斯会提起那块饼干,更没想到他会用这样轻松的语气说话。她结结巴巴地应道:“我……我可以试试修毯子,那块饼干……挺可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认真。赫尔梅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住在这儿吧。书房旁有个小房间,床铺已经收拾好了,窗台上还有几盆花,你喜欢的话可以照料它们。”

阿尔基米娅的眼睛瞬间模糊了,泪水混着姜茶的热气,烫得她心口发颤。她低头掩饰,怕被看出自己的脆弱,却听见璐小姐在她耳边轻笑,“我说过,赫尔梅斯先生是位好马。”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斑驳地洒在书房的木地板上。阿尔基米娅坐在窗边的旧摇椅上,膝上摊开那块破损的毯子。毯子是深蓝色的,边缘绣着银色的藤蔓花纹,但中间有个拳头大的洞,毛线散乱,像是一颗破碎的星星。她的蹄子灵巧地穿梭在毛线间,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带着专注和小心,仿佛在缝补的不仅是毯子,还有某种更柔软、更脆弱的东西。

赫尔梅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欣慰。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地端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的矮桌上,然后退到一旁,拿起一本书,却始终没有翻开。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阿尔基米娅的身上,看着她低头时鬃毛滑落,遮住半边脸颊,看着她偶尔停下,轻轻吹开针上的线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蝴蝶。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阳光渐渐移到她的蹄边,温暖得像一双无形的手。终于,阿尔基米娅放下针线,轻轻抚平毯子上的褶皱,洞口已经被她巧妙地补好,新的毛线与旧的交织,几乎看不出痕迹。她抬起头,目光与赫尔梅斯的相遇,眼中带着一丝羞涩的骄傲。

赫尔梅斯走过来,接过毯子,仔细端详着补好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

“你做得真好,真漂亮,”他轻声说着,用蹄子仔细抚摸毯子,陷入了回忆之中,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毯子……它陪了我很多年,我一直舍不得扔,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谢谢你把它缝好。”

阿尔基米娅低下头,蹄子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赫尔梅斯放下毯子,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目光像一池温柔的湖水,安慰着一只彷徨惊飞的小鸟。“阿尔基米娅,”他用柔和的声音低声说着,“这老房子里的东西,大多像这毯子一样,带着些破洞和旧痕,谢谢你让它又完整了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移到阿尔基米娅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柔光,“我一直在想,这房子里的破洞,不仅仅是毯子上的,我的塞拉斯蒂亚啊,还有一大堆呢,可惜我对修补东西实在一窍不通,”他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和真诚,“但你的到来,让我开始相信,这些缺憾或许还能被填满,被修补。就像这毯子,在你的手中,重新变得温暖而完整。”

赫尔梅斯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脆弱,“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这个家以外,我不知道还能给你提供什么。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也没有丰盛的食物,只有一间老屋和一匹孤独的老马。”他垂下眼,蹄子轻轻摩挲着沙发边缘,动作缓慢而沉重,似乎在掩饰内心的波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些破洞一点点补好,让这个家,像这毯子一样,变得温暖而完整好吗?”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如果你愿意的话。”赫尔梅斯垂下眼,目光落在地板上,火光在他鬃毛上跳跃,映出他眼角的细纹,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阿尔基米娅的眼睛湿润了,她咬紧下唇,努力不让泪水滑落。她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攥住,痛楚而温暖。她从未想过,自己那双常被嘲笑为“没用”的蹄子,还有一些更被小马需要的东西。

她颤抖着伸出蹄子,轻轻触碰赫尔梅斯的蹄尖,哽咽地低声说着:“赫尔梅斯先生,别把我赶走……好吗?”

赫尔梅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欣慰的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他伸出蹄子,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动作笨拙却充满暖意。

“好孩子,好孩子,”他轻声说,嗓音沙哑而温柔,“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都会好好的。”

阿尔基米娅再也忍不住泪水,扑进赫尔梅斯的怀里,紧紧抱住他,泪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鬃毛。赫尔梅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环抱住她,蹄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只迷路的小鸟。

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开始下了,雨滴敲打着门廊,低语着旧日的阴霾。那扇陈旧的木门后,壁炉温暖的火光,照亮了两颗孤独的心灵。

3,656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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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T

阿尔基米娅的炼金学手记

1Q84

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认为小马吸引我的魅力在于这个世界展示给我们的真善美,小马与小马之间真实情感的流露是最打动人心的。所以我反思了一下是否应该写一个黑暗的故事,故事的核心——炼金学,应该是带给他人希望,传递爱与勇气的魔法,上一篇作品走得方向偏了,所以我打算重新写一个轻松愉快的冒险故事。

共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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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渊芒会

“额,这情况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了,”奥基米娅将多功能模块伸展成的望远镜递给暮光,“你自己看看就明白了。”

不得不说,锡啦A梦掏出来的道具还是十分好用的。

“你觉得那群小马在干嘛?”暮光接过望远镜看了会议厅一眼。

“祷告?”奥基米娅不太确定地抛出答案。

“是的,祷告,”暮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忆着她学过的知识,“但风格更偏向秘仪教派。”

“那是什么东西?”这个词汇对某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来说很陌生。

“所有非正统宗教流派都被统称为为‘秘仪教派’,而他们不被认作正统往往是因为这些人供奉的对象是邪神。”暮光波澜不惊的语气就像在说她早饭吃了什么一样。

“那股充满恶意的力量是来自邪神?我以为它们都是编出来吓唬小孩子的。”

书虫少女做出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给奥基米娅科普,“并不是所有邪神都只存在于故事中。一些在小马利亚境内被严厉打击的秘仪教派,其背后往往都有邪恶力量做后盾,这些僭称‘神’的家伙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破坏世界的安全。”

“既然它们这么危险,公主为什么不把它们全都消灭掉?”奥基米娅倒是有些不解。

“公主也不是万能的,她每天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你既然是被修女抚养长大的,这些知识应该早就知道了才对。”

【这个嘛,奶奶的宗教课我都直接翘掉了。】

看着奥基米娅下意识偏向一边的视线,暮光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转过头继续研究着对方的仪式。

会议厅内,十几个身影跪坐在地,以一种特殊的排列方式面朝一位站立在中央的小马,被众马环绕的那个家伙似乎就是仪式的主持者,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正如奥基米娅所言,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祷告。

“1、2...”

“一共有十三个人,我数过了。除了中间那个,剩下的12个人似乎是按一定的方式站位的。”

“这个形状是,‘六芒星’?”暮光显然对这些宗教仪式更为熟悉。

“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会排列成六芒星进行祷告的通常都是深渊系的秘仪教会,但即使是在他们中间,同样也分为几支截然不同的派系,仅凭现在这些信息,我没办法判断他们具体是哪一派的。”暮光调了调焦距,想要再观察的仔细一些,继续给奥基米娅科普秘仪教派的知识。

“通常来说,如果是最常见的魔罗密教徒,他们应该会在祷告时结特殊手印,但这群马只是双蹄合十,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牧羊人之杖’的信众会穿特殊的法袍,而这些马披的只是普通的黑色袍子。如果他们是‘光之轮’的信徒,那么这时候就要留意主持仪式的被称之为‘先达’的小马,这群家伙往往会将幻蝶的鱗粉涂在自己的蹄子上,煞有其事的手舞足蹈,其实是在制造幻象,但貌似他们的主持者也没有什么异常。”

突然之间,站在中央的主持者摘下兜帽,因为角度的关系,暮光只能看到她那瀑布般倾泻的金色长发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恍惚间似乎可以看见一轮光环在其脑后。她伸出双手向面朝着她的那个祷告者敞开怀抱,而此时暮光发觉那个光环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经过某种特殊的扭曲形成的投影,其余跪坐在地上的11个祷告者们抬起蹄子,将11面精致的小镜子举向空中,光线诡异地重新经过这些镜子的折射,汇聚到那个特殊的小马身上。

眼珠爆裂的死尸看着她,空洞的眼眶淌着黑色的血。灰紫色的腐败血管,蛛网般织在他的体表。他肩胛处和背部的皮肤已经被人割开,如翅膀一样展开在身后。

他不是在做什么祷告,而是被一根贯穿喉咙的铁棒钉在了地上。

恐怖的一幕让暮光四肢发凉,当她想转移视线看向别处时,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更寒毛炸起的一幕——

尸体的头往这个方向偏了一下。

暮光赶忙将望远镜转回去,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眸子,寒冷彻骨。

“被发现了,快走!”

暮光收起望远镜拉过奥基米娅就跑,慌乱地整理着刚才信息量爆炸的一幕,“第12个位置上的不是小马!所以那个这个排列的形状是缺角六芒星!镜子,光线,他们是渊芒会的!”

“他们很危险吗?”奥基米娅跟在后面跑着,不理解她为什么这么慌张。

“何止是危险!渊芒会是小马利亚境内的头号恐怖组织!”暮光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冷静。

“但是为什么,邪教分子怎么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坎特洛特?”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理由,我们先得想想怎么保住小命,毕竟这群邪教徒可是什么手段...”

暮光话音未落,刚才那具邪异的尸体已经拍打着肉翅降落到两人面前,刚才淌着血的眼眶伸出两根细长的黑色须状物,像是蜗牛的触角,一条长到能拖到地上的舌头在空中左摇右晃,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别乱动】

【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但这次北境之晶并没有反应,是暮光吗?】

奥基米娅看向旁边的小马,后者和她一样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两人的视线交汇时,都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不是你?】

怪物的舌头已经逼近二人,腥臭的粘液顺着舌头流着,滑溜溜的。

看得出来,某匹小马非常不擅长应付这东西。

等到舌尖已经能碰到暮光的脸时,只听一声清喝,“诛魔退避!”

紫色的魔法能量汇集在角上,绽放出刺眼的光芒,直接将其眼前的不洁之物震飞。

“嗬嗬嗬”魔物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声,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暮光给这边的乡下人使了一个眼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奥基米娅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翅膀。

从某种角度说,这个会飞的怪物正是她们当下最需要的。

渊芒会的人守在会议厅的入口,正面硬闯已经行不通了,想要抵达阁楼必须从其他的途径想办法。

还有什么比直接飞过去更快的吗?

1,8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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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年前
第十五章 梦的世界

“它们就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样,凭空就出现了。”暮光仔细回忆着那恐怖的一幕。

【真庆幸你没留下心理阴影吔,你不是重度滑溜溜恐怖症患者吗?这么冷静算三小啊】

“凭‘空’出现?”奥基米娅捕捉到不寻常的地方。

暮光抬起蹄子朝上指了指,“就是从那来的。”

“啾唧唧?”

摊成一坨的小牯纽伸出两个细长的触手,四处探查了一阵,感觉没有危险之后,身体像是吹气球一般迅速恢复成一个团子,开始悄悄从大魔王脚边溜走,奥基米娅给暮光使了一个眼色。

“你接下来要对我说,‘跟上它’,对吧?”书呆子摆出一张苦瓜脸,像是吃了放了三天的米饭炒出来的黄瓜蛋炒饭。

大魔王将眼睛弯成月牙,笑眯眯地表示她说得对。

“啾咪~啾咪~啾咪咪”

牯纽欢快地哼着小曲,朝着前面滚去,两小只躲在柱子后面悄悄观察着有什么状况发生。

答案是什么都没有。确切地说,它滚过某个地方之后,直接就消失了。正当两马百思不得其解时,很快又有让她们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啾唧唧”

一群牯纽凭空出现,头上顶着各式瓜果蔬菜,欢天喜地的庆祝着这场“大丰收”。这群小毛贼经常会偷农田里的庄稼,和地精并列为农田里最不受欢迎的两大生物。

落在最后的那个身上带着一道疤,看上去像被摧残过一样。事实上确实如此,而且它马上要遭二重罪。

“咕叽?”

发觉头上顶着的胡萝卜不见了之后,傻兮兮的小东西忙得团团转,而始作俑者正饶有兴致的啃着零嘴,看着它的表演。

“你跟着它就是为了啃胡萝卜吗?”暮光一脸无语地盯着旁边的这个吃货。

“当然...”奥基米娅嚼了几口,咂了咂嘴,“...不是。”

“这是在收集信息。这根胡萝卜的水分不多,质地比较坚硬,而且甜度也不够,吃的时候还有硌牙的沙子,这都说明种植它的土壤是很典型的砂质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典型的北方土壤,尤其是在坎特洛特附近的地区,”暮光若有所思,“但是仅凭一根胡萝卜,不能说明什么吧?”

“所以,你懂得。”奥基米娅冲她挑挑眉毛,示意对方地上还有很多现成的线索等待她们“调查”。

这一天,牯纽再次想起了被熊孩子支配的恐惧。

“多谢款待。”吃掉最后一个苹果之后,奥基米娅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子,表示自己再也吃不下了。

“即使是为了调查,你也吃的太多了吧...”

“至少有了很大的发现,这些瓜果蔬菜确实来自坎特洛特周边,不用感谢我付出的牺牲。”

奥基米娅托着下巴,另一个问题浮上她的心头,“牯纽一般都是待在灵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

“天上有两个太阳,诡异的力量会顺着广播侵入,这不就表明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了吗?”暮光顺着她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真实的灵界远比这危险,如果有可口的新鲜灵魂突然出现,我估计猎食者们早就从四面八方冲出来把我们吞食殆尽了。”

“所以,这里既不是灵界,也不是原来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这里究竟是哪呢?”奥基米娅被她的回答搞糊涂了。

“‘梦’的世界。或者说一个介于灵界和现世的半位面,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牯纽们会突然出现又消失。对它们来说,它们只是往返于两个世界,恰好在这里歇脚罢了。”

“何以见得?”

“我读的书多。”暮光淡淡地抛出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们在做梦?但这,似乎有些真实地过头了,而且刚才我吃的那些东西又怎么解释呢?”奥基米娅难以置信的环顾着四周。

“说明这里离现世也不远,不然那群鼻涕虫也不会选择在这里落脚了,这是好消息。按照我的猜想,在现世和灵界之间维持一个半位面,肯定是需要一个运转核心的,如果我们到达那里,就能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了。”

“会议厅?”奥基米娅说出了她此前的那个目的地。

“你也发现了?”暮光赞许的朝她点点头。

“为什么要加个‘也’字,搞得我发现了是很奇怪的事情一样。”奥基米娅撇了撇嘴。

“这些所谓的广播并不是一种简单意义上的通知,它更像是一种底层的法则,是为了封锁所有被困在这里的游魂逃脱专门设计的。但第二段广播既然能接着第一段播放,至少说明播报人比我们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核心,而她似乎并没有恶意,这是现在最可行的出路。”

“此外,”暮光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我能摆脱邪恶意志的影响,是有公主殿下亲自制作的护符,但是像你这样的家伙,恐怕不是通过同样的方法吧?”

奥基米娅陷入了沉默,现在显然并不是将秘密和盘托出的时机,毕竟她并不了解那块石头究竟牵扯到什么事情。

“怎么,没法回答吗?”

“看来我运气比较好,仅此而已。”

暮光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信任,但现在也不是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各自带着心事的两人继续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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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似是故人来

“他怎么样了?”老太太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病号,询问着她的另一个学生。

“情况很不好。我再晚一点,他就要被魔焰灼烧殆尽了。”拉维尤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斯科特。

“不仅牵扯到邪教徒,还有‘异常’,”拄着法杖坐在角落里的小老头紧闭双目,盘点着收到的信息,“有没有查出袭击大赛的是哪个组织?”

“是渊芒会,他们供奉着一尊名为‘终焉晓光’的邪神。”裹着绷带的夹心糖果汇报完毕后,闭目养神的老者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听见某个令他警觉的词汇。

“竟然是他们?怪不得,”瑞兹恍然,心底最后一丝疑惑得到解答,“那么这些手段也就不难解释了。太平日子过久了,魔法事务部这帮人越来越大意了。异常署被001打散以后就该抓紧重建,遇到突发情况才不至于反应如此迟钝。”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斯科特去找线索,结果躺着被抬回来。更麻烦的是,瑞兹,‘他’回来了!”佛尔莎神色凝重地看向对方,后者重新闭上眼睛,回避着她的视线。

“这一次,他直接和002有联系,你不能再找其他借口替他开脱了!”

瑞兹沉默许久,缓缓睁开双眼,“你说得对,小莎。”

老人有些泄气,还是接受了曾经不愿承认的事实。

“上次我念及师徒情谊放他一马,是想着他能回头是岸,”老法师停顿一下,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但既然他选择一错再错,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也不能继续徇私了。”

他转头望向夹心糖果,郑重说到:“我在此以小马利亚魔法事务部的名义,正式下达对‘赫克斯·亚巴顿’(Hex Abaddon)的通缉令,同时以皇家魔法协会的名义将其列入黑巫师名单,如果在逮捕过程中犯人有任何拒捕行为——”

“格杀勿论!”

“是,瑞兹大师!”

——分割线——

“救命,离我远一点啊!”突如其来的求救声在很远之外就能听见。

“啾唧唧~”

一群淡黄色的团状物欢快地扭动着圆圆的身体,将某匹马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两个黄豆大小的黑点点缀在它们透明身体的上部,表明这群小家伙是能看见周围环境的。

虽然视力并不怎么样。

被同伴撞得东倒西歪之后,它们的小眼珠会移到被撞到的位置确认情况,重新矫正方向。

“咕唧唧!”

某个小可怜发现自己眼前一黑,被一个庞然大物一把抓起,熟悉的世界正在离它远去。

奥基米娅将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揉来搓去,过了一把瘾之后,将蹄子直接戳进它的体内。

“啾咪~啾咪”

受到刺激之后的生物分泌出一种黏糊糊的物质将探入它身体的异物包裹住,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蹄尖传来。

奥基米娅将小团子重新放回地面,后者害怕的摊成一坨不敢乱动。

嘶溜~

她不嫌弃地舔了一口黏糊糊的不明胶状物质,酸爽的感觉让她感觉牙齿一软。

【嗯,柠檬口味。】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牯纽种群,现在的情况貌似越来越奇怪了。”

这种叫“牯纽”的生物经常在永恒森林里很常见,自然气息浓郁的森林里经常碰到这些来自灵界的小家伙。欺负这些弱鸡,品尝各种口味的牯纽蜜是她最喜欢的消遣之一。

“拜托,搭把蹄子,把我从这些滑溜溜的家伙里面弄出来”被一大群牯纽袭击的家伙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家伙竟然能被牯纽放倒,笑死我了。】

“Lumiblindio!”

刺目的白光闪过,牯纽们似乎很抗拒强烈的光线,纷纷从“受害者”身上撤离,一个浑身沾满粘液的马瘫倒在地。

看着像是掉进史莱姆坑里的暮光,奥基米娅强行憋住了想笑的念头。

“Scourgify!”

给自己上了三遍清洁咒之后,暮光扶了扶眼镜,恢复了面瘫的表情,严肃地对奥基米娅说到,“刚才这件事,我们两个谁都不要再提了。”

“oui,oui,”某匹偷笑的马赶忙捂住嘴,“塞拉斯蒂亚在上,吾,奥基米娅,在此立誓——再也不提这事了。”

“对待公主殿下要保持庄重。”暮光无奈地撇了撇嘴。

“这些牯纽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奥基米娅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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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表里

“会议厅吗?”

奥基米娅思索着诡异广播里的内容,第一个提到的会议厅刚好是和大门相反的方向,如果她的判断正确,那么它应该是在故意扭曲正常的认知,所以,会议厅可能恰恰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还是要去大门那边吗?】

但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只有她能想到吗?

事实上,只要一匹小马能挺过第一波认知扭曲,他/她都能注意到出了问题,自然而然地就会去怀疑第一段广播的内容。当他们下意识地想尽快脱离现在的处境时,很容易就会朝着和广播里要求他们去的会议厅相反的方向走,也就是大门那里。如果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需要在那个位置埋伏一下,很容易就能将这群初步摆脱控制的小马一网打尽。

【这么看来,大门的位置反而也不能去。】

更糟糕的是,奥基米娅发觉她陷入了另一个困境。如果一个小马的认知已经被扭曲,她想和对方一起交流情况反而会被对方举报,那群穿蓝色制服的小马估计也不是什么真的工作人员,说不定就是等着这个机会把她抓起来。而能想到这一点的小马更不会轻易暴露,她也越难将他们找出来,这等于封死了和他人交流的可能。

另外,第二段广播是想说些什么呢?

“吾爱真理,吾更爱吾师。”

【这种完全说不通的话难道也是为了扭曲认知?】

【按照正确的顺序,难道不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吗?】

“等等?情况似乎不一样...”

奥基米娅注意到这两段广播的细微差别,在她试着重新组合这一句话时,之前那种眩晕感并没有再次出现。

在第二段广播播送之前,有一个明显的信号中断,她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说,这其实是一种提醒?”

发现不对劲的并不只有她一个,至少发送出第二段广播的小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无法直白的点出来,而是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神秘的广播员在哪里?

能向全体小马发出广播通讯的,只有少数的几个地点,除了广播室之外,还有值班室的紧急事项广播,以及...会议厅里面的会社专用广播室,而最后一个地方,恰好就位于——阁楼。

“会社的任何建筑物都没有‘阁楼’。”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这反倒帮助奥基米娅明确了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又是会议厅?

这个地方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将要选择的道路上,似乎是无法摆脱的漩涡中心。

“也罢,既然这样,就去会会它吧,毕竟智者要向‘内’寻求力量嘛。如果出不去,不妨往里面走试试。这下还真变成‘吾爱吾师’了,希望瑞兹老师的话能给我带来好运吧。”

密闭的阴暗房间内,借着摇曳的烛光,一匹紫黑色头发的小马紧张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快了,还有5分钟,两个世界又要接轨了,结界的力量也会减弱了...”

拍了拍面前的麦克风,确定设备还能正常运转之后,小马清了清喉咙,准备开始下一轮的播报,就像她之前曾经做得那样。

“同学们好,这里是一些备忘事项,请不要忘记:

1.吾爱真理,吾更爱吾师......”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有自己的一套法则,根据之前摸索出来的经验,外面的那个“她”来到会社至少已经4天了,赛程已经过半,距离那些家伙举行最终的仪式,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越来越多无辜的小马卷入其中,而她所能做得只是躲在这里发一些无关紧要的广播,期望着有马能发现她的暗示。

但是,在那之后呢?

最终的血月降临之后,里世界也会不复存在吧,楼下大厅里的那些小马,等待他们的应该是与她一样的命运吧。

和这个世界一起消失,成为邪神降临到表世界的祭品。

“这就是结局了吗?”

播报员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到墙上,晃动着,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似乎预示着某种可悲的结局。

“妈妈,对不起,只是想再见你一面,弄成这个样子,果然还是像爸爸说得那样,我真得是个失败的‘作品’吧......”

记不清是第几次流泪了。

她从来就不是坚强的小马,特别是想起母亲的时候。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黑珍珠轻声地询问着,空荡荡的房间内没有回应。只记得在那天,她找到了尼格拉祖宅里一间古老的藏书阁,里面关于黑魔法的那些书籍令她很感兴趣。

唤魂魔药,这一切的源头。

魔盒只是静静地躺在架子上,等待着无知的潘多拉将其开启。

魔药三原素——因魔药一定能产生效果的信,因期望效果如我们所想的望,因无论发生什么结果,都坦然接受的爱。

这是所有学习魔药学的学生在第一堂课上都会学习的知识,而这种古板无聊的教条即使抛之脑后,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学生们一定都是这样想的吧。

但是当这种天真的无知触及黑魔法的领域时,将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黑珍珠仍然忘不了那张腐烂的脸,蛆虫在已经半白骨化的眼眶中爬进爬出。

明明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但是,“妈妈已经不在了”这种念头一产生,那个美丽而年轻的妈妈的形象就不在了。

“呵呵,真可笑啊,明明最想见到妈妈的人就是我,可是被那种样子吓得落荒而逃的又是谁呢?”

而不愿意接受这一切的后果,就是——她迷路了。

唤魂魔药的作用是建立一条通道连接现世和往生的灵魂,施术者必须具有相当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稳固这种脆弱的连接,一旦施术过程中心神动摇,桥梁就会崩塌,施术者的灵魂将会迷失在另一个世界。

这种注意事项当然不可能出现在黑魔法的使用手册上,写这些书的马巴不得多来几个倒霉蛋触犯这些禁忌,好让他们减少几个竞争对手。

当然,如果只是灵魂迷失的话,还不算很糟糕的情况,大不了明天报纸头条上登一条新闻,某某家的大小姐因为某种神秘原因陷入了昏迷,成为小马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像尼格拉这样的神秘学世家,重新定位灵魂在灵界的位置,然后设置一个引导的法阵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当然,如果故事这样发展的话,作者就无法水这么多字数了。

坏就坏在大小姐你不应该在迷失方向的时候乱跑。根据《黑魔法避险手册》第五条的描述,遇到灵魂迷失在灵界这种情况,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原地等候。毕竟灵界是一个危险混乱的世界,这个世界中一步之隔的两个地点,在现实中可能隔着半个小马利亚那么远,随便乱跑会给救援人员的定位工作带来极大的不便。危险的地方不止如此,灵界除了是灵魂往生的中转站之外,也是许多潜藏在幽暗地域的生物入侵现世的前哨,在乱跑的过程中,你极有可能迎头撞上深渊蟒(Abyssicuspython)或者李氏跨维兽(Lee Interdimensionalisfera)这些极为危险的生物,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你只能祈祷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还能发现一些你的灵魂碎片,让你还能和家人说几句遗言。

不过呢,黑珍珠小姐显然遇到了更稀罕的情况。前面我们提到了灵界本应该是灵魂往生的中转站,但是,总有一些已经死掉的家伙喜欢赖在这里不走,等待着重返现世的机会。这些早就应该爆金币的老东西比起一般的没有智慧的野兽更加危险,也更加狡猾,他们往往和现世的一些秘密社团有很深的联系,比如成为某些邪教徒口中的神灵。

一般来说,他们能够投射到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有限的,因为某些老毕登并没有他们所宣称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但是,偶尔的,也有一些神秘存在因为某些契机获得了重返现世的机会,这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本来在隐蔽阵线上对抗这些家伙的应该是露娜公主,但很可惜,她去月球留学了。

前往会议厅的路上,奥基米娅见到了几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米尼蒂、星耀、柠檬之心?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奥基米娅并没有因为见到熟马就感到高兴,在这个敏感的节点,她瞬间提高了警惕。

“奥基米娅,好久不见,我们几个正赶着去会议厅呢,你没听见刚才的广播吗?”米尼蒂率先开口,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呢?”奥基米娅眉头紧皱。

“呵呵,我们原来是想朝着大门去的。唉?我们为什么想往那边去来着,星耀,你还有印象吗?”米尼蒂晃了晃脑袋,似乎意识有些不清醒。

“傻瓜,你骗我们说大门那里有免费冰淇淋,结果过去之后还被工作人员训了一顿,你已经全忘了吗?”星耀在一旁数落着她。

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的奥基米娅往后退了几步,和她们拉开距离,“米尼蒂,你还记得月亮是什么颜色的吗?”

“奥基米娅,你今天感觉怪怪的。月亮,除了‘红色’,还能有什么颜色吗?”米尼蒂看向这边的眼神微微变化了一下,这个细节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

【月亮是’红色’的】

抵抗着侵袭的奥基米娅强忍不适,已经准备蹄底开溜了。柠檬之心抢先一步,站到了她的身后,盯着她的眼睛,开口问到,“奥基米娅,比赛一共有几天?”

【大赛的赛制为’6’日】

“6...是6天...”奥基米娅感到脑袋仿佛被锤子敲了一下,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么,太阳在一天中会升起几次呢?”下一个提问的是星耀。

【太阳在一天中会升起’两次’】

“两次...”奥基米娅感觉她全身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指挥了。

“最后一个问题,会社的建筑物有‘阁楼’吗?”随着米尼蒂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三角形的包围圈已经形成。

“答案是,有!”一声清喝让奥基米娅精神一振。

“Lumiblindio!”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一匹小马一把拉过奥基米娅,被咒语暂时剥夺了视线的三马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袭击者,趁着这个空挡,两马得以从包围圈中抽身脱离。

“暮光,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出现在这里,你就变成她们的一员了。”暮光警惕的确认她们三个没有追上来后,瞅了奥基米娅一眼,“大赛广播的内容有问题,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但是第二段广播似乎在提醒这一点,我打算去会议厅的广播室找这匹小马。”

“我的看法与你一样,但很遗憾,另外三匹马无法理解这一点,所以她们自投罗网了,事情的后果你也看见了。”

奥基米娅眉头一皱,“暮光,她们是你的朋友吧?就算理解不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们呢?”

“‘朋友’?”暮光摇了摇头,“友谊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用处,知识和智慧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找到一些发现问题的小马对于破解当下的困境更有帮助,你的表现只是比她们好一点,仅此而已。”

“呵呵,多谢夸奖。”奥基米娅虽然很不爽,但她说得没啥问题,因为自己的疏忽,最后还是靠着暮光的帮助才得以脱困,但这种无力改变现实,被马牵着辔头走的感觉她不想再体会了。

“跟上,这边有条近路,可以更快到达会议厅。”暮光直接动身,情况不容许有时间给她们磨蹭了。

在前面等着两马的,究竟是通往出口的光明之路,还是,又一个更绝望的地狱呢?

神秘存在的复苏仪式和黑珍珠之间又存在着什么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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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漩涡

“你,要去哪里?”

冰冷的话语“嘶嘶”地吐着信子,如毒蛇盘踞在奥基米娅耳边,背后那双眼睛正盯着她。

早上醒过来时,雯图丝就不对劲了!

“卫生间。图书馆里太闷了,我脑袋发昏,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雯图丝脸上挂着微笑,一如往常,只不过双眼中透露出一丝隐约的晦暗。

“快去,快回。”

下午到图书馆时,雯图丝早已等候多时。不管奥基米娅走到哪里,她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像是在监视着奥基米娅的一举一动。

从诡异的项链,到夜袭的黑影,再到今早的反常情况,奥基米娅可以肯定雯图丝身上出了大问题。

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奥基米娅终于脱离了雯图丝的视线。在厕所的隔间,她掏出口袋里的“北境之晶”,感受着纯净晶体散发出的温暖波动,让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

【雯图丝已经出问题了,除她之外,另外12个一起苏醒的参赛者肯定也有问题。当务之急要摆脱监视!锡十字背后也有秘密,今天早上施加的那种影响,似乎就是想让我加深对他的怀疑。但是为什么?有什么我不能靠近锡十字的理由吗?】

如果这背后还牵涉到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那么还单独待在病房里面的锡十字反而会有危险。想到这一点,奥基米娅不敢再耽搁,打开厕所的窗户准备翻出去。

就在这时,厕所的门猛地打开,周围的温度骤然·一降。

“不好意思,你去洗脸的时间太久,我有些担心。需要我的——帮助吗?”

墨汁般的阴影顺着墙壁扩散,如张开巨口的怪物,快速向着奥基米娅的位置包围而来。防护符咒银光大闪,预示着有强烈的负面情感正在侵入。奥基米娅将护符摘下,朝着前方一扔,阴影触手的动作一滞,似乎是惧怕护符的光芒,很快护符就因承受不住阴影的冲击而碎裂开来,但这宝贵的阻滞时间,已经足够奥基米娅翻出窗户。

无功而返的触手像犯错误的孩子,耷拉在一匹小马的周围,一只洁白的蹄子亲昵地抚摸着漆黑的触手,蹄子主人如蓝宝石般的眸子蒙上了一丝紫黑的雾气。

“呵呵,乖孩子,不要着急,她不会跑出我们的手掌心的。”

雯图丝眼神一凛,卫生间的空气逐渐变得扭曲,12道模糊的身影浮现在她的周围,似乎是在恭敬地等待她下达命令。

“主的荣光即将再次降临,复苏仪式决不容有失!把任何可能阻碍仪式的小马全部控制起来!愿主的光指引我们。”

“谨循其光!”

12道身影领命而去,待他们散去后,扭曲的空气重新变得平静。诡异的阴影像猫咪一般卧在雯图丝的怀抱中,而她此刻正盯着奥基米娅离去的方向,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分割线——

逃出图书馆之后,奥基米娅快速赶到医务室,但锡十字原来的床位上早已空无一马。更糟糕的是,已经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的余光里,正是早上醒过来的那批参赛者。眼看对方一步步靠近,奥基米娅被迫摆好战斗姿势准备迎敌。

这时,一阵“咕咕”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凯蒂从窗户飞进来,在奥基米娅头顶盘旋了一阵,又向着窗外飞去,似乎是在示意什么。

“你是要我跟你走吗?”

凯蒂冲奥基米娅点点头,再次朝窗外飞去。窗户外面有一个勉强可供一匹小马通过的小平台,奥基米娅扒住窗沿,将身子贴紧墙壁,尾随着凯蒂挪动到另一个房间,见到了已经转移阵地的锡十字。

见到锡十字没事,奥基米娅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你?”

“不知道。我只是让凯蒂留意那些来找我的小马,她应该是刚好碰到你,就把你带过来了。”

“那么你是在...”

“嘘,先别说话。”

锡十字打断奥基米娅的询问,从灰色的大衣口袋掏出一个迷你的听诊器,靠在门边,仔细倾听着门外的动静。等待一阵之后,警惕地将头探出门外,确认周围没有可疑情况之后转过身来。

“好了,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你在躲谁?”

“想必盖伯小姐你也注意到了,早上那批小马是有问题的吧?”

奥基米娅点了点头,将下午在图书馆的遭遇告诉了锡十字。

“看来情况比我想的更加糟糕,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也许可以试着和其他小马取得联系。”

“我的方案是这样的,首先如果能和外界取得联系是最好不过的,我们能得到最大的援助。如果不行的话,至少也要用广播提醒大家情况有异常。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需要其他小马的帮助,我会考虑向老师们求助,不过这一切行动都要建立在确保我们自身的安全上。你觉得呢?”

锡十字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是想去找黑珍珠,我想知道她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你现在去找她的话,我敢肯定绝对是自投罗网!”奥基米娅并不赞同这个计划。

“何以见得?这整件事情就透露出一股诡异不是吗?如果我一开始就已经是袭击目标,为什么我不像其他参赛者一样直接被控制呢?袭击我们的那些小马,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吗?”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如果这些袭击事件都是同一伙小马所为,为什么你还好好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

锡十字低下头思考了一会,似乎在心里酝酿着什么,“黑珍珠的父亲黑曼巴,是第53代黑公爵,他是一匹非常严厉的小马,严苛到不近人情。黑珍珠出生之后就跟着母亲从尼格拉祖宅搬到了银光浅滩,在我家旁边,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

”我之前和你讲过,尼格拉家族和十字家族互相看不顺眼,禁止和对方来往。但我是家里的老二,比起大哥和小妹,父母很少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一直是一个边缘马,只有黑珍珠愿意和我做朋友。我们经常一起研究炼金学,不过在她母亲去世之后,她就变得沉默了,很快就被尼格拉家接走,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变差了。”

“但是,”锡十字顿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心形的胸针,上面的那颗珍珠让奥基米娅感到很熟悉,“这是我们分别时她送给我的,这是她用母亲珍珠项链上的珍珠做的炼金造物,如果用魔力触发它,就会这样——”

莹绿色的点点星光从珍珠中激发出来,在空气中组成两个单词——

“最好的朋友(Best Friends)”

“这就是我一直不相信她真的想要伤害谁的原因。”锡十字注视着两个单词,似乎在追忆那段逝去的时光。

【为了打胶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奥基米娅陷入了长久的无语中,最终还是决定打破沉默,“不是我说,你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小说里的定情信物吧?别让爱情干扰正常的思考,这并不是让我信服的理由。如果你执意想要自投罗网,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身上有什么用得上的道具吗?我要行动起来了。”

锡十字见奥基米娅去意已决,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方块递给她,“十字牌多功能野外求生模块,有手电筒、小刀、打火石各种功能,它的延伸性很好,紧急情况下也能当绳索用,按下这个按钮会自动复原。祝你好运!”

奥基米娅接过来捣鼓了一阵,明白怎么用之后将方块的一边固定在窗台上,拽住方块另一头,转身向锡十字和猫头鹰告别,“也祝你好运,希望真的如你所愿,黑珍珠冷漠的外表下有一颗善良的心。”

顺着绳索落地后,奥基米娅快速向着会社大门赶去。

【有点不对劲!其他小马去哪了?】

一路上竟然看不到有其他小马活动的痕迹,奥基米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警惕着周围可能的异常之处。

“同学们好,请注意,这里是来自大赛官方的通知——”

寂静的楼道里突然想起广播的声音。

【难道已经发现异常了吗?】

“因为一些突发的原因,大赛可能无法继续正常进行,以下是几条注意事项:

1.请听到广播的同学们立即前往会议厅。如果无法前往,请立即选择最近的房间进入并锁好门窗,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前往您的位置引导您前往安全地点;

2.不要尝试前往大门,那是危险的行为;

3.如果您在路上遇到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你可以向他们寻求帮助,请注意,不要直视他们的面部,以免出现危险;

4.如果您路上听见有小马对您说大赛中存在异常,并试图使您违背广播的指导,请忽视他/她,并立刻向身穿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汇报;

5.在目前的突发情况下,您的认知可能会出现偏差,请根据以下信息进行校对:

1>大赛的赛制为’6’日;

2>月亮是’红色’的;

3>太阳在一天中会升起’两次’;

4>会社的任何建筑物都没有‘阁楼’;

...咔滋...

——信号已断开,请尝试重新连接——

同学们好,这里是一些备忘事项,请不要忘记:

1.吾爱真理,吾更爱吾师;

2.守密如宝,莫使言语流于旁人之耳;

3.求诸诸室,访之高阁;

4.天出二日,迷途之马聚于黄昏和黎明之间;

5.月桂疏叶,可遮血月之影;

...咔滋...

——信号已重新连接——”

【什么玩意?】

奥基米娅心里感觉这广播莫名其妙的,月亮是红的,太阳一天里出现两次,这都是什么东西...?!

半边的天空已经被晚霞染红,没问题,但是...另一半天空却放射出万丈光芒,就好像,有另一个太阳正在冉冉升起!

【这不可能,天上不可能出现两个太阳...】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一阵眩晕和不适感袭来,奥基米娅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她越是否定这种想法,这种不适感就越强烈,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扭曲她的认知,而口袋里的“北境之晶”反应强烈,发出阵阵银光。

【不行了,我的头快炸开了!】奥基米娅痛苦地捂住脑袋,她隐隐觉得如果她真的接受了那种扭曲的认知,估计会有什么更不好的事情发生。

在她被折磨的意识模糊时,“北境之晶”从奥基米娅的口袋里飘出,一道朦胧的身影从中浮现,一匹淡粉色的独角兽甩动着一头飘逸的桃红色长发轻踏右蹄,将想要侵蚀奥基米娅精神的力量驱散,梦幻般的身影向奥基米娅点点头,随即消散而去,“北境之晶”也掉落在地,仿佛她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是掉在她面前的石头说明刚才的一切确实发生了,奥基米娅伸蹄将它收好,一道缥缈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友谊和爱永远是驱散黑暗的希望之光”

【这就是‘她’想告诉我的吗?但是‘她’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要帮我?】

带着疑虑再次上路的奥基米娅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第一段广播绝对不要信它半个字,刚才如果不是那匹神秘的独角兽出手相助,她现在已经躺板板了。

那么,第二段广播呢?这又是什么意思?

奥基米娅感到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涌起,准备将她所知的一切吞噬殆尽。

3,36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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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水评论环节:ftemoji_twievil:

这本书只能说会不定期更新,但只要它的标签还是连载中,总是会更新的,至于下一章是什么时候,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