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现在这些事都是星璇在做局?”
坎特洛特,友谊大街,涡旋咖啡店室外。银月坐在蔻克对面,吃惊地张大嘴巴,吓了蔻克一跳:
“嘘,你小声点,别忘了现在有幻型灵!”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些什么‘欺诈者同盟’啊,‘韵律之死’啊还有人造生命之类的听起来有些震撼而已,当然,有一件事比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还要震撼。”
“什么?”蔻克看着银月,最近她压力很大,笑脸少了许多。
“答案是——你竟然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蔻克。”
相反,银月则笑意满盈:
“如果维克丝不信任露娜的话,她肯定不希望我知晓她的意图,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但…”蔻克皱紧眉头,想了想该怎么说,“好吧,我本来想说什么‘让你知道这一切会对我们更加有利’之类的话,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样,银月,我只是不想骗你而已。”
“哦?”听到这个,反而让银月来了兴致,跟蔻克相处了这么久,她似乎也学会了如何打趣:
“为什么?因为你爱我?”
“呵呵。”蔻克苦笑两声,“你还是先别开玩笑了,作为一个泄密者,我现在压力真的很大。”
“你只是做了一个自己觉得正确的选择而已。”银月放下蹄子里的咖啡杯,用蹄子拖住脸颊,凑到蔻克面前,挑着眉毛微笑,似乎是在挑逗蔻克:
“那么,作为你信任我的谢礼,小蔻,想不想知道星璇的住处?”
“什么?!”听到这话,反倒是蔻克差点没从椅子上跳下来:
“你…你是说,你要把伟大的魔法师——星璇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银月点点头:“不然呢?”
“我不明白…”蔻克踌躇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老师,和创造你的小马,你真愿意把他供出来?”
银月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轻轻含了口咖啡,说道:
“老实说,打我出生的那一刻,我似乎就搞错了一件事——我不应该只保障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安全,还得对你负责,具体的原因恐怕以后你会知道。只是,如果到时候那老家伙真对你动手的话,你肯定顶不住,所以——咱俩一起去,就这么简单。”
“好。”蔻克感受到了银月的决心,却丧气地垂下头,“能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
“怎么?还在因为向我告密的事过意不去?”
蔻克摇摇头:“不…不是这样…我只是…“
银月察觉到不对劲,她放下咖啡杯,低声问道:
“没事的,小蔻,我就在这。”
“我有一个计划…但感觉糟透了。”
打暮光闪闪将星璇从黑暗的封印中拽出来后,这位星璇的小迷妹才意识到,自己的偶像实际上是一个半点友谊不懂得纯血书呆子。但至少通过暗影魔驹事件,星璇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于是他云游四海,只为习得友谊的魔法——这实际上是对外的说法,只有银月和皇家姐妹知道,星璇只是在无尽之森的皇家姐妹城堡边立了座法师塔,继续当书呆子而已。
小马国一直有个说法:不是所有小马都能或者从无尽之森中走出来。这里的植物不受自然法则约束,放肆地生长着,即便盛夏的骄阳肆意挥洒着它的豪迈,但深邃的密林中仍然没有几束光。走在这种地方,蔻克心里难免发毛:
“银月啊银月,希望你不要骗我。”
她其实是个路痴,但按照银月的说法,破败的城堡就在森林的中心,只要沿着有花的小径,总能找到星璇的住处的。于是可怜的小天马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哪怕是灌木丛中的一只松鼠都能吓她一大跳。
终于,蔻克感觉一股温暖的阳光打在她的皮毛上,随着那股暖意,蔻克张开翅膀,向前飞去,只见豁然开朗处,壮观却森严的建筑矗立在她的面前:皇家姐妹城堡,故事开始的地方。
“哇…”望着眼前夸张的一切,蔻克难免不吃惊。这里每一处斑驳的石墙在朝蔻克考菲讲述着千年间的故事,以及那桩名为梦魇之月的惨案。
除此之外,蔻克也发现了银月口中的法师塔。这座塔同样由石砖堆砌而成,但看起来并不破旧,甚至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迹。它立在皇家姐妹城堡后面,仿佛故意隐去自己的存在。只见塔前立着一块两匹小马高的石碑,上面写道:
“若无奇术,莫入此门。”
“故弄玄虚,不就是法师塔么,小说里总有这种东西。”蔻克耸耸肩,给自己打气,拍拍翅膀便飞入塔中。
很奇怪,打蔻克进入室内的一瞬间,她就听不到门外的半点声音了,就好像塔里塔外不在一个位面一样。比这更玄乎的是,塔里没有半扇窗户,也不存在任何光源,却十分亮堂,连大厅落着灰尘的书架都反射着无源的光。
“额…您好?请问有人吗?我叫蔻克考菲,找星璇先生有点事要谈。”
“喂,小点声,我听见了。”冷不丁的,一匹雄驹的声音从蔻克身后响起,差点没把蔻克的小名吓没。她尖叫着转过身,却只见一个身披巫师袍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在她后面,即便巨大的巫师帽遮住了他的脸,却掩藏不住他的名号——白胡子星璇。
“哇啊啊啊——!”蔻克踉跄了几步,她没想到无马不知的传奇法师的出场方式竟然这么…阴险,过了好久才冷静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望向眼前的小马:
“鬼鬼,您真的要…吓死我了。”
“我就是白胡子星璇,蔻克考菲。”
“额…”蔻克刚冷静下来,就忍不住嘴欠,“您真的是伟大的白胡子星璇吗?我以为像您这样的小马起码得在两个元素生物的拥簇下用一个五环迷踪步登场呢。”
“那是什么东西?”看来星璇对桌游不感兴趣,但他瞥见了三角挂坠:
“等等,你的胸前…”
“哦,您说三角挂坠?等下,你真知道这东西?”蔻克忽然意识到什么,敏锐地抬起头,谁知星璇却比她更快一步,催动独角,只见一只魔法铸成的圆环将蔻克的一把套住,竟像法师之手一般将蔻克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其力量之大,明显是要置蔻克考菲于死地!
“劣等马,你不配持有这圣物!”星璇抬起头,他的眼球发出前所未有的耀光,没有给蔻克半点还嘴的机会。
“放…开…我…”
那魔法圆环在蔻克的脖子上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蔻克的眼球从脑袋上给挤出来。她像一只被巨兽叼在嘴里的猫一样无助地挥着蹄子,却没有半点挣脱的机会。
就在蔻克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三角挂坠自动点亮,显现出魔法符文,将她转移到地面。只是,由于严重的窒息,蔻克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流泪、干呕、咳血。然而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星璇却甚至吃惊:
“那东西…主动救了你一命?”
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踱步到蔻克面前,蹲下,想要检查蔻克的情况。谁知这蔻克考菲也高低算半个体育生,恢复得比较快,老头子刚蹲下,只见蔻克像个蛤蟆一跃而起,后腿朝着星璇的老脸便是一个狠踢。老东西的鼻梁骨这下是保不住了,他的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走,鼻血则在空中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蔻克勉强站稳脚跟,高血压导致的鼻血同样流个不停,眼中只有死里逃生的惊恐和愤恨:
“您…你想杀了我?”
“哈哈哈哈哈…”星璇躺在地上,笑个不停,“有点意思,小姑娘,看来我刚刚说你‘劣等马’还是说早了,竟然能被三角挂坠认可,看来塞拉斯蒂娅还是不服气!”
“塞拉斯蒂娅?你是什么意思?”
蔻克考菲瞳孔紧缩,张开翅膀便飞到星璇面前,她一把抓住星璇的衣领,将星璇按到墙上,翅膀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僵硬地展开着,浑身抖个不停:
“白胡子星璇,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别急嘛小姑娘,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一切——!!”
星璇怒喝一声,施展法术。蔻克顿时便觉得浑身像绑满了水泥一般沉重,不得不松开蹄子,重重地摔到地上。与此同时,星璇快步来到蔻克身边,伸出蹄子竟对着蔻克的小腹踢了过去!只见蔻克像只塑料袋一样被踢到大厅的书架上,稀里哗啦,各种卷轴将她深深地埋了起来。
“蔻克…考菲,这名字有点意思,听着像咖啡家族的变体,小姑娘,我问问你,你的祖上有没有叫黑咖啡的小马?”
多亏了星璇的大飞脚,至少蔻克身上的重力术被解除了。她重重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沫,颤颤巍巍地从书堆里爬出来,虽然伤得很重,但眼中却不再有半点迷茫:
“我还以为…你会装装样子…”
“愚昧!”星璇呵斥道,“像你这样的小马,根本没必要掺和我们之间的事!这是艾奎斯垂亚皇家的恩怨,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蔻克勉强站起身,“银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尖叫着,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传送到星璇身后,还没等星璇反应过来,蔻克竟将骑在星璇背上,两只蹄子死死掐住他的独角,不给星璇施法的机会。
然而星璇远比蔻克想象的更加有利,这种攻击对他来说就好像舞台戏演员的打戏一般不痛不痒,他只是甩甩头,便将蔻克从身上甩到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银月应该继承的是我的意志,她既然得了挂坠,就不可能把这伟大的力量赐予你,蔻克考菲!!”
即便两匹小马此前从未见过,但星璇似乎却对蔻克恨之入骨!即便他老态龙钟,却怒吼着,脚下生出一片前所未有的魔法阵,头顶则聚起一只有七八个蔻克大的魔法球,那是除了星璇外,没有小马能施展的最高级法术——流星爆:
“黑咖啡,你要背叛我,你的子嗣也要背叛我!然而,这就是忤逆我的——代价!”
“流星爆!!!”
他用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嗓音控诉着蔻克考菲从未做过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毁灭法球丢出。至于蔻克考菲,她早已没了意识,又怎么可能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呢?
只见法球将蔻克考菲湮没,轰——整座法师塔都被这法球的耀光吞噬,甚至是皇家姐妹城堡以及四分之一的无尽之森,都被这毁灭法球吞没,这座森林中再也没有皇家姐妹生活的痕迹了,只剩一片因星璇的愤怒所铸就的火海。
直到他过去创造的一切都化作一片废墟,星璇才勉强镇定下来,他没向前走半步,不是因为施展高级法术后的虚弱,而是因为——惊慌。
蔻克考菲还活着,星璇可以感知到。不止如此…又多了一匹小马的气息。
“她只是匹无辜小马,你这么做真的有些过分了吧,老头…”
浓烟散去,银光渐起。是那能抵挡一切攻击的护盾,替蔻克挡下了致命一击。她——银月——此刻终于来到蔻克考菲身边,与那许久未见的白胡子星璇见面!
四个小时前,咖啡店。
“听着,银月,即便咱们还不知道是不是星璇导致了这一切,但…连韵律公主都遇难了,时不我待,不管怎样,我希望能从星璇的嘴里套出来一些消息,哪怕危险也无所谓!”
现在轮到银月紧皱眉头了,在听完蔻克考费的“计划”后,她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蔻克,你太小看星璇了。”
“不,我没有。”蔻克严肃地说,“你和我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暮光闪闪公主正在被神智不清的露娜和一块真理明镜迷得团团转,至于维克丝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只幻型灵,真正能在这死局里勉强动身的,就只有咱们两个了。”
“那也不他妈行蔻克考菲!”银月对着咖啡桌重重地捶了一下,差点没把桌子给捶散架,“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自己去星璇塔里送死,然后等我出场把他揍个屁滚尿流?听好了,那他妈是小马谷最伟大的法师,连无序都不敢说稳吃的家伙,只要打个响指就能把你放逐到异次元去,现在,就因为维克丝一句无可厚非的人造幻型灵,你就得肉身探那个地雷?别放屁——”
“维克丝说,人造生命没有灵魂,但你不是,银月。”蔻克歪着头,呆呆地笑着,“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是最后的救星,逆转一切的关键。但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而是和我睡上下床的姐妹,和我一起逛街的挚友,还是在压根不认识我时就和我写完了一本小说的新人作家——你是我所爱的一切。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魔法不魔法,或者我的下半生到底还能不能飞行。我只在乎一件事,银月,你深爱的姐妹正在我的胸前哭泣——如果这让你心碎的话,那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来拯救这一切。”
银月呆呆地望着蔻克考菲,她现在只明白一件事——这姑娘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银月…”星璇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匹小马,“别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了。”
“哼。”银月冷笑一声,“在把你揍到尿血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别忘了是我创造了你。”
“但是黑咖啡给了我真正的灵魂。”
银月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拍拍蹄子,便暂停时间:云层,飞鸟与密林,皆被一颗颗时钟锁住。无论星璇的法术有多么强悍,在停滞的法术面前,众生平等。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顿走到星璇面前,握紧蹄子便朝着星璇的面门捶去!砰——时停状态被打破,老星璇被一拳捶到五米开外。还没等他站起来,银月怒吼着,再次暂停时间,飞到星璇面前,抓住他的胡子便摔到废墟里,再咬紧牙关,将老头子提起来,再摔一次,再摔一次,再摔一次!
于是星璇身上的时钟再次被打破,时间再次流动,然而银月已彻底愤怒,怎么可能给星璇半点喘息的机会?她怒吼着,再暂停时间,将星璇丢到半空中,对准星璇的腹部:
一拳!
两拳!
三拳!
嘣!时钟再次被打破,时间再次流动,可怜的星璇开始坠落,但没那么简单,银月快速下坠,抓住星璇的衣领,这次,她没有暂停时间,只是带着星璇飞到半空中,指着他血肉模糊的脸说:
“那姑娘是他妈我的一切,别以为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砰!又是一拳,星璇再被打飞,但下一秒,银月瞬移到他身旁,再将他抓住:
“你真以为暮暮把你从那阴沟里拉出来的时候,我会装作看不见?只能说我也是个蠢货,蠢到以为像你这样的家伙,能有变好的机会。”
砰!星璇再次被重拳击飞,银月也再次暂停时间,瞬移到他身后,握住老法师的头: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我会带着你的脑袋从无尽森林撞到水晶帝国,听懂了么?”
“…”
星璇还有一口气。
“三。”
“二。”
“银月,不要…”
最终,是地面上,蔻克考菲的声音唤回了银月的理智。她虎躯一震,蹄子不由自主地松开,飞回蔻克身边,只留星璇一匹马在十八米高空重重摔到地面。
“你还好吗?姑娘,先别说话,好么?”
她轻轻将蔻克的上半身抬起,避免这姑娘因为鼻血倒灌而窒息。蔻克重重地咳嗽了许多声,才将淤血咳出,靠在银月的怀里:
“我其实…还好。”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
“星璇…”
“那家伙已经动弹不得了,放心吧。”
望着蔻克的脸,银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痛,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暂停时间,在这绝对领域里,两匹天角兽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我们…成功了吗?”蔻克微微抬起头,望着银月同样血淋淋的脸,当然,是星璇的血。
几滴眼泪滴到蔻克断掉的鼻梁上:
“笨蛋…”
“星璇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也一样…”
“抱歉,直到你带我去黑咖啡的墓前,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事——伤心事。”
即便蔻克四条腿断了三条,但不知为何,她仍然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们回家吧。”
“哪里?”
“我…不知道…也许…咳咳!就听你的吧…你说…哪里是家…那里就是。”
她刚说完,就一头昏死在银月的怀里,没了意识。
“你先睡会儿吧。”
银月俯下身子,轻吻蔻克的额头,解除时间暂停。将姑娘背到背后,再用另一只蹄子拽着神智不清的星璇,飞向远方。
——第十六章完
坎特洛特,友谊大街,涡旋咖啡店室外。银月坐在蔻克对面,吃惊地张大嘴巴,吓了蔻克一跳:
“嘘,你小声点,别忘了现在有幻型灵!”
“抱歉,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些什么‘欺诈者同盟’啊,‘韵律之死’啊还有人造生命之类的听起来有些震撼而已,当然,有一件事比这些玩意儿加起来还要震撼。”
“什么?”蔻克看着银月,最近她压力很大,笑脸少了许多。
“答案是——你竟然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蔻克。”
相反,银月则笑意满盈:
“如果维克丝不信任露娜的话,她肯定不希望我知晓她的意图,不是么?”
“是这样没错,但…”蔻克皱紧眉头,想了想该怎么说,“好吧,我本来想说什么‘让你知道这一切会对我们更加有利’之类的话,但事实上根本不是那样,银月,我只是不想骗你而已。”
“哦?”听到这个,反而让银月来了兴致,跟蔻克相处了这么久,她似乎也学会了如何打趣:
“为什么?因为你爱我?”
“呵呵。”蔻克苦笑两声,“你还是先别开玩笑了,作为一个泄密者,我现在压力真的很大。”
“你只是做了一个自己觉得正确的选择而已。”银月放下蹄子里的咖啡杯,用蹄子拖住脸颊,凑到蔻克面前,挑着眉毛微笑,似乎是在挑逗蔻克:
“那么,作为你信任我的谢礼,小蔻,想不想知道星璇的住处?”
“什么?!”听到这话,反倒是蔻克差点没从椅子上跳下来:
“你…你是说,你要把伟大的魔法师——星璇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银月点点头:“不然呢?”
“我不明白…”蔻克踌躇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的老师,和创造你的小马,你真愿意把他供出来?”
银月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她轻轻含了口咖啡,说道:
“老实说,打我出生的那一刻,我似乎就搞错了一件事——我不应该只保障塞拉斯蒂娅和露娜的安全,还得对你负责,具体的原因恐怕以后你会知道。只是,如果到时候那老家伙真对你动手的话,你肯定顶不住,所以——咱俩一起去,就这么简单。”
“好。”蔻克感受到了银月的决心,却丧气地垂下头,“能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的荣幸…”
“怎么?还在因为向我告密的事过意不去?”
蔻克摇摇头:“不…不是这样…我只是…“
银月察觉到不对劲,她放下咖啡杯,低声问道:
“没事的,小蔻,我就在这。”
“我有一个计划…但感觉糟透了。”
打暮光闪闪将星璇从黑暗的封印中拽出来后,这位星璇的小迷妹才意识到,自己的偶像实际上是一个半点友谊不懂得纯血书呆子。但至少通过暗影魔驹事件,星璇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于是他云游四海,只为习得友谊的魔法——这实际上是对外的说法,只有银月和皇家姐妹知道,星璇只是在无尽之森的皇家姐妹城堡边立了座法师塔,继续当书呆子而已。
小马国一直有个说法:不是所有小马都能或者从无尽之森中走出来。这里的植物不受自然法则约束,放肆地生长着,即便盛夏的骄阳肆意挥洒着它的豪迈,但深邃的密林中仍然没有几束光。走在这种地方,蔻克心里难免发毛:
“银月啊银月,希望你不要骗我。”
她其实是个路痴,但按照银月的说法,破败的城堡就在森林的中心,只要沿着有花的小径,总能找到星璇的住处的。于是可怜的小天马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哪怕是灌木丛中的一只松鼠都能吓她一大跳。
终于,蔻克感觉一股温暖的阳光打在她的皮毛上,随着那股暖意,蔻克张开翅膀,向前飞去,只见豁然开朗处,壮观却森严的建筑矗立在她的面前:皇家姐妹城堡,故事开始的地方。
“哇…”望着眼前夸张的一切,蔻克难免不吃惊。这里每一处斑驳的石墙在朝蔻克考菲讲述着千年间的故事,以及那桩名为梦魇之月的惨案。
除此之外,蔻克也发现了银月口中的法师塔。这座塔同样由石砖堆砌而成,但看起来并不破旧,甚至没有半点风化的痕迹。它立在皇家姐妹城堡后面,仿佛故意隐去自己的存在。只见塔前立着一块两匹小马高的石碑,上面写道:
“若无奇术,莫入此门。”
“故弄玄虚,不就是法师塔么,小说里总有这种东西。”蔻克耸耸肩,给自己打气,拍拍翅膀便飞入塔中。
很奇怪,打蔻克进入室内的一瞬间,她就听不到门外的半点声音了,就好像塔里塔外不在一个位面一样。比这更玄乎的是,塔里没有半扇窗户,也不存在任何光源,却十分亮堂,连大厅落着灰尘的书架都反射着无源的光。
“额…您好?请问有人吗?我叫蔻克考菲,找星璇先生有点事要谈。”
“喂,小点声,我听见了。”冷不丁的,一匹雄驹的声音从蔻克身后响起,差点没把蔻克的小名吓没。她尖叫着转过身,却只见一个身披巫师袍的老头子颤颤巍巍地站在她后面,即便巨大的巫师帽遮住了他的脸,却掩藏不住他的名号——白胡子星璇。
“哇啊啊啊——!”蔻克踉跄了几步,她没想到无马不知的传奇法师的出场方式竟然这么…阴险,过了好久才冷静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望向眼前的小马:
“鬼鬼,您真的要…吓死我了。”
“我就是白胡子星璇,蔻克考菲。”
“额…”蔻克刚冷静下来,就忍不住嘴欠,“您真的是伟大的白胡子星璇吗?我以为像您这样的小马起码得在两个元素生物的拥簇下用一个五环迷踪步登场呢。”
“那是什么东西?”看来星璇对桌游不感兴趣,但他瞥见了三角挂坠:
“等等,你的胸前…”
“哦,您说三角挂坠?等下,你真知道这东西?”蔻克忽然意识到什么,敏锐地抬起头,谁知星璇却比她更快一步,催动独角,只见一只魔法铸成的圆环将蔻克的一把套住,竟像法师之手一般将蔻克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其力量之大,明显是要置蔻克考菲于死地!
“劣等马,你不配持有这圣物!”星璇抬起头,他的眼球发出前所未有的耀光,没有给蔻克半点还嘴的机会。
“放…开…我…”
那魔法圆环在蔻克的脖子上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把蔻克的眼球从脑袋上给挤出来。她像一只被巨兽叼在嘴里的猫一样无助地挥着蹄子,却没有半点挣脱的机会。
就在蔻克失去意识前的一瞬间,三角挂坠自动点亮,显现出魔法符文,将她转移到地面。只是,由于严重的窒息,蔻克只能趴在地上,不停地流泪、干呕、咳血。然而在见到眼前的一幕后,星璇却甚至吃惊:
“那东西…主动救了你一命?”
他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踱步到蔻克面前,蹲下,想要检查蔻克的情况。谁知这蔻克考菲也高低算半个体育生,恢复得比较快,老头子刚蹲下,只见蔻克像个蛤蟆一跃而起,后腿朝着星璇的老脸便是一个狠踢。老东西的鼻梁骨这下是保不住了,他的头像个皮球一样被踢走,鼻血则在空中形成了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蔻克勉强站稳脚跟,高血压导致的鼻血同样流个不停,眼中只有死里逃生的惊恐和愤恨:
“您…你想杀了我?”
“哈哈哈哈哈…”星璇躺在地上,笑个不停,“有点意思,小姑娘,看来我刚刚说你‘劣等马’还是说早了,竟然能被三角挂坠认可,看来塞拉斯蒂娅还是不服气!”
“塞拉斯蒂娅?你是什么意思?”
蔻克考菲瞳孔紧缩,张开翅膀便飞到星璇面前,她一把抓住星璇的衣领,将星璇按到墙上,翅膀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僵硬地展开着,浑身抖个不停:
“白胡子星璇,我命令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别急嘛小姑娘,很快你就会知道这一切——!!”
星璇怒喝一声,施展法术。蔻克顿时便觉得浑身像绑满了水泥一般沉重,不得不松开蹄子,重重地摔到地上。与此同时,星璇快步来到蔻克身边,伸出蹄子竟对着蔻克的小腹踢了过去!只见蔻克像只塑料袋一样被踢到大厅的书架上,稀里哗啦,各种卷轴将她深深地埋了起来。
“蔻克…考菲,这名字有点意思,听着像咖啡家族的变体,小姑娘,我问问你,你的祖上有没有叫黑咖啡的小马?”
多亏了星璇的大飞脚,至少蔻克身上的重力术被解除了。她重重地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沫,颤颤巍巍地从书堆里爬出来,虽然伤得很重,但眼中却不再有半点迷茫:
“我还以为…你会装装样子…”
“愚昧!”星璇呵斥道,“像你这样的小马,根本没必要掺和我们之间的事!这是艾奎斯垂亚皇家的恩怨,与你无关!”
“什么叫…与我无关…”蔻克勉强站起身,“银月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尖叫着,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传送到星璇身后,还没等星璇反应过来,蔻克竟将骑在星璇背上,两只蹄子死死掐住他的独角,不给星璇施法的机会。
然而星璇远比蔻克想象的更加有利,这种攻击对他来说就好像舞台戏演员的打戏一般不痛不痒,他只是甩甩头,便将蔻克从身上甩到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银月应该继承的是我的意志,她既然得了挂坠,就不可能把这伟大的力量赐予你,蔻克考菲!!”
即便两匹小马此前从未见过,但星璇似乎却对蔻克恨之入骨!即便他老态龙钟,却怒吼着,脚下生出一片前所未有的魔法阵,头顶则聚起一只有七八个蔻克大的魔法球,那是除了星璇外,没有小马能施展的最高级法术——流星爆:
“黑咖啡,你要背叛我,你的子嗣也要背叛我!然而,这就是忤逆我的——代价!”
“流星爆!!!”
他用癫狂的、歇斯底里的嗓音控诉着蔻克考菲从未做过的一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将毁灭法球丢出。至于蔻克考菲,她早已没了意识,又怎么可能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呢?
只见法球将蔻克考菲湮没,轰——整座法师塔都被这法球的耀光吞噬,甚至是皇家姐妹城堡以及四分之一的无尽之森,都被这毁灭法球吞没,这座森林中再也没有皇家姐妹生活的痕迹了,只剩一片因星璇的愤怒所铸就的火海。
直到他过去创造的一切都化作一片废墟,星璇才勉强镇定下来,他没向前走半步,不是因为施展高级法术后的虚弱,而是因为——惊慌。
蔻克考菲还活着,星璇可以感知到。不止如此…又多了一匹小马的气息。
“她只是匹无辜小马,你这么做真的有些过分了吧,老头…”
浓烟散去,银光渐起。是那能抵挡一切攻击的护盾,替蔻克挡下了致命一击。她——银月——此刻终于来到蔻克考菲身边,与那许久未见的白胡子星璇见面!
四个小时前,咖啡店。
“听着,银月,即便咱们还不知道是不是星璇导致了这一切,但…连韵律公主都遇难了,时不我待,不管怎样,我希望能从星璇的嘴里套出来一些消息,哪怕危险也无所谓!”
现在轮到银月紧皱眉头了,在听完蔻克考费的“计划”后,她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行,绝对不行,蔻克,你太小看星璇了。”
“不,我没有。”蔻克严肃地说,“你和我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暮光闪闪公主正在被神智不清的露娜和一块真理明镜迷得团团转,至于维克丝再怎么说也只是一只幻型灵,真正能在这死局里勉强动身的,就只有咱们两个了。”
“那也不他妈行蔻克考菲!”银月对着咖啡桌重重地捶了一下,差点没把桌子给捶散架,“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自己去星璇塔里送死,然后等我出场把他揍个屁滚尿流?听好了,那他妈是小马谷最伟大的法师,连无序都不敢说稳吃的家伙,只要打个响指就能把你放逐到异次元去,现在,就因为维克丝一句无可厚非的人造幻型灵,你就得肉身探那个地雷?别放屁——”
“维克丝说,人造生命没有灵魂,但你不是,银月。”蔻克歪着头,呆呆地笑着,“对这个世界来说,你是最后的救星,逆转一切的关键。但对我来说…你从来不是什么英雄,而是和我睡上下床的姐妹,和我一起逛街的挚友,还是在压根不认识我时就和我写完了一本小说的新人作家——你是我所爱的一切。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魔法不魔法,或者我的下半生到底还能不能飞行。我只在乎一件事,银月,你深爱的姐妹正在我的胸前哭泣——如果这让你心碎的话,那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来拯救这一切。”
银月呆呆地望着蔻克考菲,她现在只明白一件事——这姑娘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银月…”星璇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匹小马,“别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了。”
“哼。”银月冷笑一声,“在把你揍到尿血之前,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别忘了是我创造了你。”
“但是黑咖啡给了我真正的灵魂。”
银月不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拍拍蹄子,便暂停时间:云层,飞鸟与密林,皆被一颗颗时钟锁住。无论星璇的法术有多么强悍,在停滞的法术面前,众生平等。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一顿走到星璇面前,握紧蹄子便朝着星璇的面门捶去!砰——时停状态被打破,老星璇被一拳捶到五米开外。还没等他站起来,银月怒吼着,再次暂停时间,飞到星璇面前,抓住他的胡子便摔到废墟里,再咬紧牙关,将老头子提起来,再摔一次,再摔一次,再摔一次!
于是星璇身上的时钟再次被打破,时间再次流动,然而银月已彻底愤怒,怎么可能给星璇半点喘息的机会?她怒吼着,再暂停时间,将星璇丢到半空中,对准星璇的腹部:
一拳!
两拳!
三拳!
嘣!时钟再次被打破,时间再次流动,可怜的星璇开始坠落,但没那么简单,银月快速下坠,抓住星璇的衣领,这次,她没有暂停时间,只是带着星璇飞到半空中,指着他血肉模糊的脸说:
“那姑娘是他妈我的一切,别以为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砰!又是一拳,星璇再被打飞,但下一秒,银月瞬移到他身旁,再将他抓住:
“你真以为暮暮把你从那阴沟里拉出来的时候,我会装作看不见?只能说我也是个蠢货,蠢到以为像你这样的家伙,能有变好的机会。”
砰!星璇再次被重拳击飞,银月也再次暂停时间,瞬移到他身后,握住老法师的头: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否则我会带着你的脑袋从无尽森林撞到水晶帝国,听懂了么?”
“…”
星璇还有一口气。
“三。”
“二。”
“银月,不要…”
最终,是地面上,蔻克考菲的声音唤回了银月的理智。她虎躯一震,蹄子不由自主地松开,飞回蔻克身边,只留星璇一匹马在十八米高空重重摔到地面。
“你还好吗?姑娘,先别说话,好么?”
她轻轻将蔻克的上半身抬起,避免这姑娘因为鼻血倒灌而窒息。蔻克重重地咳嗽了许多声,才将淤血咳出,靠在银月的怀里:
“我其实…还好。”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
“星璇…”
“那家伙已经动弹不得了,放心吧。”
望着蔻克的脸,银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痛,她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暂停时间,在这绝对领域里,两匹天角兽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我们…成功了吗?”蔻克微微抬起头,望着银月同样血淋淋的脸,当然,是星璇的血。
几滴眼泪滴到蔻克断掉的鼻梁上:
“笨蛋…”
“星璇他…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你也一样…”
“抱歉,直到你带我去黑咖啡的墓前,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些事——伤心事。”
即便蔻克四条腿断了三条,但不知为何,她仍然咯咯地笑出了声:
“我们回家吧。”
“哪里?”
“我…不知道…也许…咳咳!就听你的吧…你说…哪里是家…那里就是。”
她刚说完,就一头昏死在银月的怀里,没了意识。
“你先睡会儿吧。”
银月俯下身子,轻吻蔻克的额头,解除时间暂停。将姑娘背到背后,再用另一只蹄子拽着神智不清的星璇,飞向远方。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