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的灯光永远是紫色的。
不是那种高贵的紫,而是能把所有良心都照得发亮、再慢慢蒸发掉的那种紫。
筹码在桌面上叮当作响,像一群被驯服的贪婪。
而我——
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前,衬衫花得像度假广告,笑得像个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来啦来啦~”
“快,都看看——”
我把牌一摊。
“皇!家!同!花!顺!”
整个桌面,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炸开。
“怎、怎么可能!?”
“这副牌根本不可能——”
我摊开双翅,肩膀一耸,笑得理直气壮。
“诶~运气嘛。”
“今晚的月亮,看着就很适合我赢钱。”
坐我对面的那匹马脸都绿了,蹄子死死按着筹码,像是只要慢一秒就会被我吸走灵魂。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声嘀咕:
“老大……您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再赢下去,‘场子’要不高兴了。”
我眨了下眼。
“哦?”
“那他们要不要先解释一下——”
我用爪尖敲了敲桌子。
“为什么这桌,从开局到现在,洗牌员一次都没换?”
空气又静了一下。
我不是赌徒。
我是把概率当作下酒菜的生物。
豆豆帮能活到今天,不靠拳头,不靠枪,靠的是一件事——
我永远知道,哪一局该赢,哪一局必须输。
而今天?
今天是我该赢的日子。
洗牌员的蹄,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
“别紧张嘛。”
“来,下一把。”
我把赢来的筹码往前一推,动作夸张得像在请客。
“这把我全压。”
“要么我把你们今晚的账清空——”
“要么,我输光走人。”
周围的看客开始低声议论。
“他疯了?”
“豆豆帮老大这么玩?”
“他是觉得这儿没生物敢动他吗?”
我听得一清二楚。
但我只是笑。
因为他们不知道——
这里本来就是我能不能继续当‘老大’的试金石。
荷官发牌。
一张。
两张。
三张。
我没看牌。
而是看向大厅二层的玻璃。
那里,有个影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离开了。
我心里一松。
“啊……原来如此。”
我翻牌。
不是皇同。
甚至不大。
输得干干净净。
我哈哈大笑,站起身,把最后一点筹码推过去。
“哎呀~今晚运气用完啦!”
“各位,记我账上,改天再来!”
没谁拦我。
因为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我走出赌场,夜风一吹,笑容慢慢收起来。
小弟跟上来,压低声音。
“老大……你明明能赢的。”
我点头。
“是啊。”
我抬头,看着霓虹灯后那片更黑的夜。
“但今晚要是赢到最后——”
“豆豆帮,明天就该换老大了。”
我把花衬衫的领口扯松,叹了口气,又笑起来
“有些世界里啊——”
“活得久,比赢重要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