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raLv.1
陆马

断角崔克茜

黄昏

第 1 章
3 个月前
“......医生,快看,快过来呀——她醒来了!”
  是的,她醒来了。
  她感到头晕脑涨,又干又渴。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医生?为什么要叫医生?妈妈,我怎么了吗?”她用沙哑的嗓音问道。她看到床头边的小桌子上有一杯水,条件反射的,想用她引以为傲的魔法,把它拿过来。
  但那杯水纹丝不动——她感觉她的头顶如火烧一般痛。
  “崔克茜!”她看到她的妈妈了,她黄色的皮毛,她带有泪痕的脸颊,她看到自己女儿醒来时喜悦的神情——还有她不知为何的心痛。
  “妈妈,我怎么了吗?为什么,我使用不了魔法啦?”她问道。
  她看到她的母亲瞳孔缩小了,用牙齿啃着蹄子,好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说出原因———
  “......我的小崔克茜,这些问题可以之后再谈,现在,你需要休息——”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不能用魔法!”她真的很想知道,毕竟魔法是她在班上引以为傲的资本,是她自信力量的来源——是她生活的全部!
  她看到她的母亲过度换气了好几次,然后才下定决心:“好吧,亲爱的......反正你迟早都要知道的...我求求你,你不要反应过度——好吗?”她扭过头,不再看她女儿的表情。她还没来的及问问为什么,她的母亲就用魔法,悬浮了一面镜子放到她面前:
  镜中的她还是她:蓝色,美丽,伟大而又坚强的崔克茜,世界上最伟大的小母驹......但是,她为什么,看不到她的角了?她用颤抖的蹄子挑开面前的头发,颤抖的摸着,原本应该是她的角的地方:现在只留下一处横截面——好似被强行折断的木头露出来的横截面——
  毫无疑问,她的角断了。
  她突然感觉那处断面爆发了巨大的疼痛,痛的她情不自禁哭出来,痛的她全身也开始发痛,痛的——她还没来的及反应,她就又晕过去了。
  只留下一位母亲伤心的呼喊。
  ————————————————
  崔克茜死死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身影不再是美丽,伟大而又坚强的崔克茜。她原本鲜艳的蓝色毛皮褪了色,此时变的晦暗无光。她的鬓毛产生了一道又一道的分叉,看起来杂乱不堪——
  她不敢看自己的头顶,不管在这几天看了几十次镜子,她都没有将自己的视线移到那里,那处曾经是她角的地方。
  反正她知道结果了。
  “啊......我的小宝贝,恭喜你要出院了......”她的母亲笑着——笑的比脾气最臭的驴子还勉强。
  “......出院...但.......我的角呢?”她喃喃的说,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恍惚,好像自己还在一场梦的恍惚。
  她好想,好想,好想好想这几天只是一场梦——一场她梦见了一次就不想再梦见的噩梦。
  “......”她的母亲撇过头。她已经解释了好几遍了——但她的女儿每次问她的时候,都好像忘记了她说过什么。
  但她明白,自己只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医生传告给她的话语,直到她女儿听明白为止——纵使那些话,对她来说是毒药:
  “崔克茜......听我说...医生说,你的角可能再也恢复不了了——但是,也许,坚持锻炼的话——还是有那么万分之一——”
  ......
  崔克茜没有回答。
  崔克茜死死的盯着镜中的自己。
  ——————————————————————
  崔克茜的家乡,小马镇,跑出来一只巨大的小熊座。大家完全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出来,也许是有哪些不长眼的小马惹怒了它吧。
  那时它在小镇上大搞破坏,然后,把目光放在了崔克茜最好的朋友:星光熠熠。它呼呼的,拍出巨大的熊掌,想要一掌拍扁星光熠熠,星光熠熠看到了,吓的连路都不会走了:
  这时,伟大而又坚强的崔克茜勇敢的冲向前去,张开了强而有力的护盾术,想要保护她的朋友——
  她直接被拍飞出去了。
  也许她的角就是在那时候断的吧。
  当然,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她成功的保护了星光熠熠!——然后那只小熊座又挥出了它的熊掌,想要拍扁星光熠熠!
  这时,也许是看到自己好朋友被打飞的刺激,星光熠熠觉醒了魔法,可爱标志在她身上展现,一股能量从她身上冒出,她放出能量,轰飞了小熊座——耶耶,星光熠熠拯救了小马镇——大家就这样欢呼,欢呼——
  就这样,大家得救了,星光熠熠获得了可爱标志,除了崔克茜,没有小马受到伤害。
  除了崔克茜。
  ——————————
  “好了,崔克茜......我知道你可能很害怕——但你不可能一辈子不来上课,对吧——尝试一下!好吗?......如果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直接跟我说——好吗?”
  在班级门口,她的老师——车厘子这样告诉她。崔克茜一句话也没说:自从出院以来,她就没有说出一句话。她的眼神空洞的凝视前方,许久,许久,才好像听到车厘子的话似的,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就当你答应了......好吗?”车厘子勉强笑了笑——但她的眼神完全没有笑意,里面填满的,是对其不幸孩子的怜悯。
  她首先进去,在黑板前告诉大家:“好了——大家!上课时间到了!别吵了——你们看看,是谁回来了?”
  班里面一阵唉声叹气——只有星光熠熠很兴奋。毕竟还能是谁?班里缺席的小马就只有崔克茜一个嘛!崔克茜在班里的名声平时就不太好:她仗着自己是班里唯二的独角兽,总是在其他小马面前炫耀魔法,还嘲笑他们只能依靠自己的蹄子拿取东西多不方便,嘲笑他们写东西时,只能用嘴叼着笔,弄的满嘴铅笔味,嘲笑——
  在整个班级中,她唯一不嘲笑的只有一匹小马:星光熠熠。其实一开始她也看不起这匹小母驹,直到有一天,在一次小组合作时,她嘲笑星光熠熠连这么简单的方法也不会——但星光熠熠没有生气,反而是虚心求教——这使崔克茜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尽善尽美的教会了星光熠熠。
  从那以后,星光熠熠明白崔克茜其实并没有那么坏,而崔克茜也喜欢上了这匹常问问题的小马。两匹小马从此常腻在一起。星光熠熠的魔法向来不如崔克茜好,所以经常向崔克茜求教,而崔克茜总是会回答星光熠熠的每一个问题,她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直到这一刻。
  车厘子牵着崔克茜的蹄子,一步一步,把她带到教室里边。小小的星光熠熠探着头,兴奋的说:“崔克茜!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好害怕你出了什么事——我的塞拉斯蒂亚——你,你的角——”她震惊的看着原本是崔克茜的角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只留下了坑坑洼洼的截面。
  大家都新奇的看着崔克茜——陆马,天马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崔克茜变的如此邋邋遢遢,哈哈大笑。只有星光熠熠喘着粗气,只有她知道独角兽断角意味着什么。
  车厘子,愤怒的看着孩子们,用她的蹄子狠狠的敲击地面:“好了,不要笑了!孩子们——如你们所见——崔克茜遭到了巨大的变故——我们不应该嘲笑她,好吗?我知道有一些小马和她有过节,但现在,我们应该和谐相处——”
  “咚咚!”
  教室门传来了敲蹄声,校长正在示意车厘子过来。
  “怎么这个时候——好吧,孩子们,我稍稍出去一下,你们就留在这,不要吵闹。”车厘子叹了口气,将如同人偶的崔克茜放在她原本的位置——星光熠熠的旁边。然后就走出门,去和校长谈话了。
  小马驹还是挺听话的,车厘子说要安静,他们就安静下来了,崔克茜断角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稍有意思的谈资——不过。
  只有星光熠熠安静不下来:“崔克茜!发生了什么,你的角为什么——求求你,告诉我——难道是因为我吗——”
  但是崔克茜听不到,她不想答应任何小马。
  在崔克茜的脑海中,这是最好的结果:只要她不做任何任何事,大家就可以忽视她,只要她再也不和星光熠熠谈话,那她迟早能和她唯一的好朋友断绝关系——这样,学校里再也没有小马记得她了——
  她不需要她人的怜悯,但也不想变成其他小马的谈资。她不想,不想不想不想其他小马见着她这么无力的样子,她不想不想不想让其他小马嘲笑她!她应该是美丽的!伟大的!坚强的!她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崔克茜,而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她不是!她不是!她不是!——
  “但是,崔克茜断角也不是一件坏事吧——她再也欺负不了其他小马了。”
  一匹小马突然这么窃窃私语。
  “对啊,那我们可以很轻松了——再也不用听崔克茜讨小马厌的声音了。”
  两匹小马突然这么窃窃私语。
  “......”
  “星光熠熠,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用再跟着她的屁股当跟屁虫——现在你有可以轰飞小熊座的魔法——可比崔克茜厉害多了——”
  “——什么——我——”
  好多匹小马突然这么窃窃私语
  “......”
  全班的小马突然这么窃窃私语。
  崔克茜都听到了。
  她突然感觉脑袋变的沉重——眼前的景象开始变的模糊,她感到反胃,她开始觉得周围的环境正在扭曲,变形,原本熟悉的环境变的如此陌生——
  “......崔...克......茜..........”
  她的身体真正意义上听不到任何小马讲话了——她的视角开始变的漆黑,世界的一切变的好暗——救命!就算她想发出求救,自己也发不出任何声响了。
  她想逃,她要逃,于是——她逃了。她从座位上摔了下来,她感觉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去行走——纵使这样,她也要逃,就算是用爬的,滚的——她不想待在这!
  “......哇....她撞到墙上了.....看她的滑稽样.......”
  她是撞到什么东西了吗?就连这样的痛感,崔克茜也感受不到了。她麻木的前进,前进.......不管怎样都好,不管怎样都好——
  ——谁能带我走啊......
  她再也支撑不住了......
  ————————————
  崔克茜从床上醒来。
  她条件反射的的将自己的蹄子移到头顶——空无一物。
  她撇过头,看着一匹紫色的,扎着双两个小辫子的小马担心的看着自己,她是谁......对了,她是星光熠熠。
  她的表情带着很明显的不安,还有,愧疚——她估计知道崔克茜的角是何时候断的了。她看到崔克茜醒来了,明显的感到欣喜:“崔克茜!你醒来了......”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看向四周——这里不是学校,这是她的房间,她原本习以为常的房间,她在这里快乐的学习魔法的房间.
  “......你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带回来......”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看向窗外——一片漆黑,看起来,距离她上学的时候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
  “...作业.......带回来...帮你做......崔克茜...?”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
  “...崔克茜?”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
  “崔克茜?”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
  “露拉蒙!”
  崔克茜无视星光熠熠的话——她再也无视不了。
  她将目光投向星光熠熠——看着非常熟悉的面容,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中有某种火焰在燃烧——那是本该不应该燃起来,起码不应该对着朋友燃起来的,名为憎恶的火焰。这是这么多天,崔克茜心中第一次主动燃起的情感。
  而星光熠熠好像没看到这股猛火,继续说着:“崔克茜,为什么要无视我的话——我说,你晕过去了,你的爸爸妈妈把你带回家!我很不放心,所以我来看望你——”
  “不需要。”
  崔克茜冷冷的回答。星光熠熠突然对她的朋友感到很陌生:在以前,她的朋友再怎么愤怒,也不会这么对她说话——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崔克茜又向星光熠熠吐出话语——好像要把这几天沉默的时间报复回来:
  “你来到底要干什么?是来嘲笑卑鄙,弱小,什么也做不到的崔克茜吗?”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星光熠熠微微的露出笑容。
  那弯笑容真是一点也不僵硬,一点也不勉强,好似她真心的,为星光熠熠来“嘲笑”自己感到高兴。
  “什么?!我怎么会嘲笑你......我只是......来看望你......”星光熠熠的说话声越说越微弱——因为她越说话,崔克茜眼底的憎恨就越多几分,她的身子就离星光熠熠越近几分。
  星光熠熠开始害怕了——害怕眼前披着崔克茜外表,内在全完全不同的小马。
  “看望?呵呵,毫无价值的崔克茜不值得被看望。崔克茜唯一能实现自己价值的行为就是立刻死去,然后被一把火烧掉。这样,世界就少了一个讨厌鬼,父母也少了个累赘,她的朋友也会少了个耻辱——不像你,星光熠熠,和你做朋友真是崔克茜她三生有幸。”
  她真诚的,“称赞”着星光熠熠——好像成为星光熠熠的朋友,真是她一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瞧,你现在有这么强的魔法力量,都可以打败小熊座啦——你现在可是全班的老大,不再是那个残废小马的跟屁虫啦。别执着于一个小小的,不值一提的崔克茜啦,所以,让我一个人待着吧,别再打扰我了——”
  崔克茜突然感到一阵生理上的温暖:那是星光熠熠的拥抱。
  星光熠熠的脸上的害怕消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心碎,悲伤,以及——崔克茜看过很多遍的,从医生看到的,从她母亲上看到的,从其他小马看到的——同时也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绪:同情。
  她的胸口喘着粗气,一蹄一蹄的,抚摸着崔克茜的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自然是对崔克茜这自暴自弃的样子感到痛心吧。
  “崔克茜......我听说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不要再说这些令小马心碎的话了.....没事的......我保证......我觉得,我必须陪着你......你可以,你一定能撑过去,所以,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但这些安慰,非但没有抚平崔克茜的憎恨——反而变本加厉,把她的仇恨之火点燃了。
  她猛得,挣脱了星光熠熠的拥抱。这几天,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表情——愤恨的表情,她猛烈的呼吸空气,把星光熠熠推倒,钉在她的床上,四肢则是放在星光熠熠蜷缩起来的,身子的四周,把星光熠熠压在她的身下。用充满着愤怒的声音,向着星光熠熠吼道:“撑过去?我本来不需要撑过去——你以为都是谁的错!”
  崔克茜原本布满血丝的,干燥的双眼流下了泪水,滴在了星光熠熠不知所措的脸上。她不知疼痛的,一边又一遍砸着床板——直到她的蹄子磨出了血,把床单染上了几道红印。
  “崔克茜原本——是多么伟大,多么前途无量的独角兽——崔克茜原本,有着那么多可能——崔克茜的魔法,她骄傲的一切——然后——只是为了保护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原本点滴的泪水连成小流,与星光熠熠流出的泪水混在了一起。本来就嘶哑的声音变的更加沙哑,哽咽,断断续续,虽然身体已经被砸床时的反作用力震的发麻——但她还是强撑着,怒视着星光熠熠。
  “为什么,你的魔法不能早点觉醒,轰飞那只该死的熊!为什么我那天要不自量力保护你,落着这么个下场!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只有我!为什么我非要失去自己的魔法......然后......为什么,只有我被抛弃了......”
  她用自己颤抖着的蹄子掀开自己好一阵时间没打理的头发。那颗断角,还在崔克茜的头顶上,它会一直在崔克茜的头顶上。原本炙热的愤怒所带来的热量迅速消散,余留下来的,只有悲伤,无穷无尽的悲伤。
  “我...完了......一辈子都完了......没了魔法的我...一无是处......我恨你,星光熠熠......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咔嚓——这是心碎的声音吗?如果是,那么是谁发出来的呢?是星光熠熠?还是崔克茜?
  也许心碎的不只一匹小马——只不过她们心碎的声音重叠到了一起。
  崔克茜放开星光熠熠,蜷缩着身体,面相墙角,把自己的视野固定在这狭小的三面体中。她不想再看到星光熠熠的脸——原因不止是憎恨,还有不知为何,在心口涌出的痛苦。
  她再也看不到星光熠熠了,幸运的是,星光熠熠也不再打扰她,她只听到了星光熠熠最后的话: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我是你痛苦的源泉.....我不打扰你了...我们两个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但是答应我,不要,不要放弃......”
  然后她听到了有小马抽噎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步伐不稳,乱糟糟的马蹄声——最后是关门声。
  星光熠熠终究是离开了。
  终于,她离开了,我再也不用见到那张令小马生气的脸了——明明心底是这么想的,崔克茜的眼中却不自觉的,涌出了泪水。
  为什么!明明她是使崔克茜变成这副模样的小马——不要哭了!崔克茜才不要为她哭泣!崔克茜才不想念她!她不值得!快停下!——崔克茜心中极力想否定自己的悲伤,她妄图用自己失去知觉的蹄子擦干泪水。但她越否定,那股伤感反而像潮水般涌来。
  她开始害怕了,害怕自己独自一人,后悔的情绪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对她的好朋友说了多么,多么过分的话呀——她好想夺门而出,迅速跑到星光熠熠她的身边,好想向她道歉——可是,她做不到:她好害怕星光熠熠拒绝自己,好害怕看见星光熠熠心痛的表情,好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向她的好朋友发泄情绪。
  她的愤怒,仇恨,嫉妒迅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言行的内疚和自责。她又哭起来了。不同于之前愤怒的嘶吼,悲伤的哭泣——这次是悔恨至极点的哀嚎。她猛烈的,撕扯自己暗淡的蓝色皮毛,发狂似的,开始用嘴撕咬自己的毛——企图用自己身体上的苦痛来惩罚自己,好像真相信只要这么做,星光熠熠就会回来,原谅她,安慰她。好几根淡蓝色的毛,被猛的咬下来,上面的毛囊还带着血点。
  她的父母听到动静赶来了——她已经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她的蹄子被他们强行按住了......嘴上咬着什么东西......他们是在安慰自己吗,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对星光熠熠说了这么过分的话,明明都是崔克茜自己的错,明明只是自己在无理取闹。明明本来可以和她和好的。明明可以听她的话......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再听到星光熠熠的声音,好想和她一起玩,好想——再和她成为朋友——好想见到她.....停下来!把她赶走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崔克茜就这样,带着悔恨,在自己心中,毫无底线的,不断的摧毁自己。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闪回她和星光熠熠的美好回忆——纵使她知道,这些美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不会再发生了。
  “星光熠熠……不要走……我好害怕……”
  她的嘴里喃喃的,呼唤着某匹小马的名字,然后又陷入了让她不得安眠的黑暗之中。